茅侃侃起身,易素拉着他的手:“求你了,吃口饭就吃一口…”
他已经前后三天什么都没吃了,就是喝水。
敏之别开脸,僵着声音:“身体是你自己的,没人替你承受,不吃饭死的就是你,不会是别人…”
茅侃侃摆摆手:“你们在家里陪妈吧,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茅敏之一句话也没有在说,只是又哭了。
易素追出去,她还打着肚子,身体又不方便,地上还有雪,她还得小心翼翼的走着,提着一个保温盒,敲打着他的车玻璃。
茅侃侃降下车窗,车子里还是有很重的烟味。
“听我的,饿的时候就吃一点…”
茅侃侃接过,放在旁边,抹了一把脸:“对不起素素,过了这段就好了,我心里难受…”
易素看着车子离开,返身回了屋子,茅敏之看了她一眼:“他接了?”
易素点点头。
敏之叹口气:“其实就是家里少一个人而已,为什么这么不舒服呢?好难受…”
其实老爷子以前在的时候也很少会坐在外面,总是一个人在书房要么写两笔书法要么就看报纸,和现在也没什么分别,可是她就是感觉不对,一进这个家门,心里就憋的要死。
周阿姨和小红打扫着房间,今天小红的话特别的少,好像嘴巴坏掉了一样,除非是必要,否则就是一句话没有。
光宇今天的气氛也是出奇的怪异安静,高原昨天就已经通知了,今天上班的员工尽量避免除去黑白两色以外的颜色,各个部门的每个员工都是小心在小心,从一个发卡到一个扣子耳环的颜色都尽量避免鲜艳的颜色。
大堂的接待小姐全部换成灰白的套装,每个女性员工进公司之前全部要检查,彩色的丝袜被看见就要扣钱。
虽然是有些严厉,可是大家都能理解,毕竟是大老板的父亲去世。
茅侃侃进公司的时候也看见了,不过什么也没说,上了电梯就一直在闭眼,到了地方就进了办公室,也没叫张秘书,张秘书站在外面战战兢兢的,老天今天没叫咖啡她也不敢送。
回到座位上工作,没几秒就要愣一下,就等着高原上来。
中途接到自家老公的电话,问茅侃侃的情绪,张秘书有些为难,她是真的看不出,看不出他到底是有多伤心,他什么都藏在心里。
张秘书的丈夫叹口气:“昨天他们家人太多了,我们想今天去看看阿姨,也不知道和不合适?”
张秘书点头:“那就晚上过去看看吧…”
高原从外面走进来,今天秘书室很安静,没有人聊天,就算是那几个小的,心里也很清楚,今天这样的情况下若是说多了话只会遭殃。
张秘书在电话便说了一句:“高原进来了,我挂了。”说着挂上电话,起身走到高原的桌子边,敲了两下。
高原和张秘书走到外面,两个人小声说着话。
“检查之后是自然?”张秘书问着。
高原点头:“当时去了六个,都是军区的博士,骨灰出来的时候也检查了,没有任何的问题,就是心脏的机能负荷不了了…”
张秘书点头:“昨天已经将三天之内的会议全部推了…”
高原叹口气指指里面:“他…心情很糟…”
说道这点高原特能理解,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伤心了难过了可以随便的哭,男人就是在疼也得忍着,打落牙齿和血吞。
张秘书想起一件事,说得缓慢。
“昨天大家得到消息本来是想去给老爷子送行,不过一想肯定那边会去很多人就没去,这个…”张秘书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还有一个记事簿:“这是光宇一些跟着茅总一起走过来同僚们的意思,虽然不多…”
高原愣住,这事…
张秘书叹口气:“就怕茅总不收,所以每个人只是花了一百,只是意思,昨天要花多的都叫我给拦下了,至于拍马屁之类的那些人我都没有收,这些是我们209个跟着光宇一起成长全体同事的一点意思…”
高原接过,对张秘书点点头:“我试试吧,昨天没有看见你老公,今天去?”
张秘书点点头:“我公公婆婆昨天去了,我们本来是想跟着一起去的,可是担心人太多了,影响也不好就没去,今天他们同学都过去…”
“昨天人是太多了,究竟谁是谁都分不清了,一辆车接着一辆车的来,外面的路都堵死了,你是没看见,人手根本就不够用…”
昨天茅家的人几乎都在招呼人,可就是这样,还有些顾不过来的。
高原拿着袋子进了办公室,茅侃侃果然并没有办公,一个人支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下方青青黑黑的。
高原将张秘书的原话说了,茅侃侃看着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个牛皮纸袋子,上面还有小线缠在扣上。
他点点头,高原才转身,茅侃侃说了两句:“你跟张秘书说声,他们今天应该是要去我家,我真的没什么心思招待人,以后在补吧,我妈的情绪也不是很好…”
高原点头:“那我带你请他们吧…”
茅侃侃点点头,将头靠在椅背上,侧坐着。
高原走出办公室,停留了一步再带上门。
他本以为老爷子有孙子了,怎么也会看见孙子才会走的,没想到…世事无常。
茅侃侃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一只手擦掉眼泪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妈,你什么都别说,听我说,儿子长大了,能让你依靠了,有儿子一口吃的,我不会让你饿到,我爸走了,以后就由我来陪你,妈,我爱你,真的很爱…”
茅莹莹听见老太太哭从外面冲进去,站在门边就看见老太太拿着电话也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茅莹莹慢慢走过去,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对方也没说话,她将电话挂上。
“妈,你还有我呢…还有敏之和侃侃还有素素mini…”
茅侃侃决定休假,这让高原头很疼,虽然这些事情他都能解决,可是董事局不会放任茅侃侃这么做,可是他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加上光宇这段时间工作真的很多。
茅侃侃将老太太接回家里,老宅那边让小红每天回去收拾,他让茅莹莹和唐以默回去,他自己能照顾好,莹莹也拗不过他,只能走,敏之心里也是叹气,可是没办法,他们是好说歹说老太太才肯搬。
易素怀孕,不能干活,老太太吃什么都是周阿姨在帮忙,易素每天要去一趟光宇,茅侃侃这一撒手,她只能扛起所有。
还有高原,其实她也不需要做什么,易素特理解茅侃侃的心情。
老太太的脾气变得有些怪,有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的发脾气,茅侃侃就哄着,每天带着老太太和易素出去遛弯去,接孩子送孩子,早早起来陪老太太去练早操,陪她去买菜,老太太是看在易素挺着一个肚子的份上不会对她发脾气。
“这是什么?我自己的衣服我不能洗吗?我是没长手还是我是残废…”
周阿姨退出客厅,茅侃侃捡起老太太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叠起。
“妈…是不是嫌我洗的不干净啊,我以前也没洗过,现在开始学…”
老太太看着儿子的脸:“你一个大男人每天待在家里…”
茅侃侃只当没听见,公司在重要没有老妈重要,他妈心里难受,这段时间他想陪着她度过,他知道老太太是心疼他,又怕公司出事,可是她心里会发慌,只有自己能安抚住她。
老太太渐渐脾气控制住了,倒是话越来越少,每天除了发呆就是发呆,茅侃侃每天陪着她下楼下的小公园去健身,老太太会练着练着就出神了,看着远方走过的夫妻出神很久,然后一个人无奈的笑笑。
易素的身子越来越笨,行走越来越不方便,其实心里是有点觉得对不起孩子的,这段时间眼泪流了很多,加上事情很多,完全不像是有mini的时候,她血压又有点高,不过她并没有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妈本来就让人够心疼的了。
周阿姨陪着她产检之后,易素说要回光宇,周阿姨叹口气:“早上侃侃问我你哪号产检,我支吾了半天借着给mini穿衣服就跑了,他今天晚上肯定要问你,你怎么说啊?”
易素点点头:“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医生说挺正常的…”
孩子发育的很好,各项指标都很好。
到了光宇,高原在后面跟着,最近因为易素走路不方便,范文君每天跟着高原上班,搀扶着易素,她现在走两步就要歇口气,两名接待小姐赶紧跑过去将电梯门按开。
有人会觉得很奇怪,茅侃侃现在不主事让怀孕的老婆出来和一群男人抢市场,不过光宇倒是上下一条心,跟着光宇起来的二百多个员工现在每天自发的加班将能干的尽量就干了,上面有高原和张秘书把持着,张秘书的丈夫在原公司挂着职现在每天在这里办公,上到每一个细节的决定,下到财务部每一笔流出全部有人把守,如果有人想趁着这个时机做点什么,还是有点难度。
易素每天要做的就是将高原整理出来的所有文件一一过目然后签字。
因为公司是mini的,在mini没有长大之前,她的母亲绝对有权利代替她处理光宇的事情,所有易素来主持是名正言顺。
易素有些坐不住,范文君在她背后塞了一个靠垫,拿出包里背来的拖鞋,放在地上,给易素脱了鞋子。
易素靠在上面,扶着肚子,范文君有些担心的跟高原说着:“看样子不太对,我见过怀孕的也没有这么辛苦啊…”
高原摇头:“夫人血压高,所有比正常孕妇要累很多…”
范文君皱眉:“没告诉你老板?”
高原看着远方,喝了一口咖啡:“我特意问过医生的,和老板在医院当医生的那个朋友也交谈过,找过专家的,说是没事,不会有太大的事情,而且医生说多活动也有益生孩子。”
范文君现在就是一个小型的保姆,每天天亮了第一件事不是给高原做饭,也不是给高原一个早安吻,起床第一件事先给周阿姨打一个电话,然后起床梳洗之后去易素的家里接她去公司,然后她下班的时候她跟着下班。
范文君和易素在超市走着,易素给女儿买了一些牛奶给老太太买了一些她平时喜欢吃的,又给她买了点补身体的,扶着腰范文君在她后面跟着,出了超市,司机跑过来接过袋子。
范文君让司机在楼下等着,她扶着易素上楼。
易素喘了口气:“谢谢你文君,要是没有你,我会很麻烦…”
范文君固定好自己的身体,一只手圈着易素的腰,电梯一开,搀扶着她往外走。
“哎,客气什么啊,多给我点零花钱就行了…”范文君吐吐舌头。
易素笑笑,两个人进了门,见家里有人,范文君才返身下楼打算回家。、
茅侃侃走过来扶着她坐下,给她换了鞋子。
“今天去产检了?怎么不等我一起去?”
易素将头贴在他的怀里:“有周阿姨和文君陪我呢,不信你还可以去问沈让,他们都知道,我不是想你多点时间陪妈吗…”
茅侃侃顺顺她的头发,这次易素的脸真的起了一点斑。
“辛不辛苦?要不…”茅侃侃说着。
易素握住他的手:“可别,医生说我需要活动活动,每天我什么也不需要干,去了就是坐着,张秘书都说我是吃闲饭的,什么都不会,不过做老板的感觉真的很好,以前我没有办法,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机会,只不过你可别怨我公司的业绩不会就对了,我对这些懂的也不是很多,在慢慢学习中…”
茅侃侃见她坐的有些不舒服,在她背后加了一个垫子,搂着她的肩,拍着她的背。
“老婆,谢谢你…”
两个人在老爷子去世后第二天就已经复婚了,也算是让老爷子安心了。
老太太走出来,茅侃侃跟上前:“妈。要去哪里?”
老太太叹口气:“我只是想下去透口气,我没事了…”
易素站起身,笑眯眯的保持着笑容:“妈,让侃侃跟你一起去吧,要不你孙子今天就担心的不能睡了…”
老太太没招,叹口气。
易素走进卧室里,连衣服都没有换就睡了,她的脸也有点肿,好像是胖其实不是。
周阿姨站在门口叹口气带上了门。
茅敏之在外面脱了鞋在客厅看了一眼问:“老太太呢?”
周阿姨指指外面:“说是胸闷出去透透气…”
敏之坐在沙发上,过了很久才说:“我说我去陪她吧,她不用,大姐要回来她也不让,现在侃侃…素素一个人在公司能行吗?”
她是实在没辙了,老太太谁都劝不住,就茅侃侃说话好使,可是托住了茅侃侃,公司就全部扔给了易素,别说易素现在还怀孕呢,就是没怀孕的时候她自己在公司都忙不过来。
周阿姨指指卧室:“回来勉强跟侃侃说了两句就睡了…”
敏之踩着拖鞋推开卧室的门,易素睡的很沉,她坐在易素的身边,易素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见有多累。
敏之拉起易素的手,她的手也肿了,睡觉的时候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微微侧着睡,头发顺着脸掉下来,敏之将她的头发别到脑后,以前她是真的不喜欢易素,本来嘛,她有什么值得别人去喜欢的?
不过是命好,侃侃喜欢她,喜欢她的人条件又都好,可是敏之现在明白了,娶了素素,幸运的是他们茅家,易素一个人将公司给抗了,那么大的公司就算是茅侃侃自己都会觉得累,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身孕。
有的时候觉得她真的挺了不起的。
以前认为易素就是个任性的人,什么都不懂,脑子就一根筋儿,倔、固执反正都是缺点,可是慢慢的相处在父亲去世后,敏之发现这个小女人身上蕴含的力气是无穷的,她从来不会在侃侃面前说累,每次都那么轻松的就给挑过去了。
是他们茅家的运气…
敏之起身离开卧室,易素翻了个身,敏之进了厨房看着周阿姨做着晚餐呢。
“她现在都吃什么?”
周阿姨叹气:“这个孩子老是折腾她妈,什么都吃不下去,每天就是喝汤而且跟萝卜干上了…”
茅敏之拉开冰箱,看见里面有很多速溶的浓汤块,关上冰箱说着。
“她现在怀孕,那个平时吃还行,还是尽量自己做高汤吧…”
周阿姨点头:“那都是之前备的,现在都是家里做…”
茅敏之点点头,然后回到客厅,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两万块钱交给周阿姨,周阿姨自然不能要。
茅侃侃从来不委屈她,易素也给她钱,她现在手里的钱就是在用一年做生活费都够。
敏之拉过周阿姨的手:“阿姨,这个钱是给素素做营养费的,有什么好的,别嫌贵,我做姐姐的别的也帮不上忙,他们给你的生活费是他们的,你给他们留着,给mini买衣服用,用我的钱,我也就能为他们做这么一点事儿了…”
说的周阿姨没有办法只能收下。
敏之拿着自己的包出了门,在小区里看见了弟弟和母亲。
母亲老了很多,也许是因为父亲过世的打击,敏之突然脑海里想起一件事,走过去抓住老太太的手。
“妈,你得替我报仇…”
老太太一愣:“怎么了?祁阳欺负你了?”
敏之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好心好意给他织了一条围脖,他竟然给扔了,还说我织的就是猪都不带…”
老太太也知道自己女儿手艺不太好,可是给扔了,这就太过分了吧?
看向茅侃侃,有点生气:“给你二姐夫打电话,让他晚上过来…”
君祁阳在办公室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喝了一口水在继续办公,没一会儿有秘书走进来,然后看见他脖子上挂着的毛线有些发愣:“老板…老板你干嘛把毛线挂脖子上?”
君祁阳说起这个很是无语,茅敏之说大话,说要送他一个围脖,他挺高兴的,说要是她真的织出来,他马上就学茅侃侃把公司送给他,敏之一听动了心,可是织了没两天,新鲜劲儿就没了,剩一半就非让他带着,说是今年的流行款,君祁阳闹不过她,今天出门的急就忘了拿下来,听秘书一问,脸有些青。
“捡的捡的…”
要说倒霉的人,绝对是君祁阳无二人,小舅子给他打电话说丈母娘让他去吃饭,这给他高兴的,他是比不上唐以默贴心,也不会画画什么的,只会松松快递,可是老太太叫他去吃饭,唐以默吃不到啊,也可以这样认为在姑爷里,他是一把手。
屁颠屁颠进了茅侃侃家,屁股还没坐热呢,头上就开始冒汗。
子可恨的是老太太一边教训他,茅敏之一边在他屁股上用手拧他的肉,他差点没忍住叫了出来。
这个死娘们,陷害我不说,还在背地里虐待我。
他用阴沉沉的目光看着茅敏之,老太太一见君祁阳这脸色,明显恼羞成怒啊,来了精神,加足火气对付他,可怜君祁阳就连晚上睡觉梦里都是老太太的声音。
茅侃侃洗漱完进了卧室,易素半睡半醒的闭着眼睛,他走过去将她的头移到自己身上,用手指在她脸上画着。
“我想吃汤圆…”易素突然说。
茅侃侃一听,还没听过她最近说想吃什么呢,马上换了衣服就到外面去买,可是买回来人家不愿意了,嫌弃的将袋装的汤圆扔到一边。
“我想吃的是那种手摇的,就是以前那种最便宜的,里面有青丝玫瑰的,没有那么多的糯米的,这个太多糯米吃了想吐…”
可怜茅侃侃大半夜大的就差将全城都转了一遍,好不容易让师傅现给做的,可是拿回家她就吃了一个,就一个啊…
放下汤匙叹口气:“不是这个味儿…”
茅侃侃叹口气,才准备上床睡觉,人家娘娘又说了:“我要吃樱桃…”
茅侃侃耷拉着脑袋,很想问她还想吃什么就一招说了吧,可是还是忍住了,拎着车钥匙继续出去找。
买回来洗干净了,端进卧室,娘娘睡了…
茅侃侃叹口气,无声的换了衣服,上了床,怕身体冷她受不了就在外面给自己捂热了才进她被窝里,摸着老婆的胖脸。
易素累不累他难道不知道吗?
其实真要让他选择他真的很难选,一面是母亲一面是公司和易素,可是易素懂事根本就不用他选,她自己就给选择了,娶这样的老婆,这一辈子就没白过。
将樱桃放在一边,等着她醒过来在吃,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半夜醒过来去卫生间的时候,推开母亲的房间,为她盖盖被子,坐在床前很久,然后才起身离开回到主卧室。
茅侃侃今天醒的很早,早早换了衣服,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子是白色边上带黑杠的,将自己打理还,带了一幅不知道什么时候配的无框眼镜,易素和老太太醒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早餐了,周阿姨在一边偷笑。
老太太看了儿子一眼,皱着眉头:“你近视眼?”
她怎么不知道呢?
易素也狐疑啊,他怎么弄近视眼了?
茅侃侃清清喉咙:“没度数,就是带着遮遮丑…”
mini才喝进嘴巴里的牛奶全部喷了出去,翻着小白眼:“爸爸,你是在遮桃花吧,你哪里有丑可以遮…”
三个女人相对视哈哈大笑起来。
茅侃侃说今天出去照张全家福,老太太一想也是,看人家家里都有,他们家从来没照过,就是孩子们结婚的时候照了一些照片,心里有些唏嘘,老爷子不太喜欢照相。
选的是一家很不起眼的照相馆,其实现在这样的已经快没有了,都是什么影楼什么摄影馆的,里面装修的也不好,看得出来客人很少,几个人走进去,老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也没有特别热情的接待,照过相之后告诉他们几天过来取,就忙自己的去了,茅侃侃看这附近的架势是要动迁了。
老太太从里面出来,叹口气:“社会发展了,以前的东西越来越少了,我记得你小的时候那时候奶油的雪糕才一毛钱,绿皮的纸袋可是味道却很好吃,现在雪糕花样多了,都吃不出是什么味道了…”
茅侃侃笑笑,自己小时候的事,老太太到底记得很牢。
老太太看着儿子,推着他说着:“滚回你公司去,别跟我在家,看见你就烦…”说着就拉着周阿姨走了,两个人送孩子去上学,茅侃侃被嫌弃的很彻底。
易素瞟了他一眼,她才上车茅侃侃也跟了上去,易素有些诧异看着他。
“你跟着我干嘛?”
茅侃侃摸摸鼻子大怒,现在是怎样?所有人都嫌弃他是不?
他是狗屎吗?
易素无奈地笑笑,两个人进了公司,前台的两个接待小姐看见易素身边的人有几秒钟的诧异,好像在想这个人是谁?
两个人为易素按开电梯,范文君显得有些拘谨,毕竟以前就是她和易素两个人,现在中间又多了一个男人,有点抢饭碗的意思,茅侃侃很是无奈的看着所有的员工跟易素打着招呼,可是却都当他是透明的不存在的,这叫他很是无奈和郁闷。
他有长的这么的讨人厌吗?
易素径直进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茅侃侃只能坐在对面,高原进进出出的完全是当他是透明的,易素和范文君两个一搭一唱的,无形之中用一种事实告诉他,他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