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果然不该有的心思就不要有,连佛都在告诫她。
不知过去了多久,不远处响起一声轻咳。
宁宁抬眼看去,就见那处立着一个如玉少年。
斯文俊秀,身形修长,正双目有些激动地看着她。
“你是薛家姑娘?”
宁宁看着他,道:“正是。”
顾谦作揖为礼,道:“小生姓顾名谦,乃是顾家三子。”
宁宁点了点头,垂下双眸,没有说话。
顾谦只当她是女儿家的娇羞和守礼,并未多想。看着这姿容如海棠花神的女子,顾谦只要一想到这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便心神荡漾。
他想说什么,却又怕吓着了她,又想母亲只说让两人见一见,吩咐自己莫要唐突,便深吸了一口气道:“小生莽撞,生怕惊了姑娘,就此别过,静待佳音。”
这顾谦也是守礼之人,明明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却还是离开了。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宁宁心中有些茫然。
就是他了?
正这么想着,一道鸦青色的身影撞入她的眼底。
在这一片粉红色的海洋里,这个颜色是那么的醒目,最重要的是那个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了上去,等她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发现了她。
看着对面走来的小丫头,鲁王不自觉轻蹙眉心。
宁宁看到这些,心里微微一疼,却佯装无事扬睫笑道:“大叔,来赏花吗?”
“你怎么在此?”
“我是跟娘来的。”说到这里时,宁宁刻意看了对方一眼。
鲁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气氛陷入凝滞中,一旁的福来看了看宁宁,又偷眼瞄了瞄鲁王。
宁宁有些站不住了,却又有些不甘心,强笑道:“大叔,我也是赏花来着,要不一同?”
鲁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想出声拒绝,却不知想到什么缄默不语。
两人漫步在这片海棠林中,福来跟在身后十多米的地方。
宁宁看着身侧的人,她不抬头只能看到对方腰部以下的位置,更多的则是对方的袍角和皂靴。
她就看着那双皂靴不疾不徐往前移动,突然就想,能走这么一辈子就好了。
怎么会这样呢?
其实连宁宁也不知道为何会对鲁王上了心,似乎就在那个上元节夜里,看着他遥望着爹娘的孤寂眼神,或者是他是她见过的最俊美的男子,就不知不觉上心了。
早就知道他。
那时宁宁还小,爹娘偶尔说话并不太顾忌她,那个总是让爹吃醋,让娘讥笑爹一大把年纪还吃醋的人,就是他。
他是娘的爱慕者,曾经救过娘,却动过心思想掳走娘。
他曾经是个海盗头子,却也是流落在外的皇子。
宁宁知道鲁王的很多事,都是她一点点打听来的。
少女怀春总是诗。娘总说她突然懂事了,殊不知是堪得情滋味,所以她从天真烂漫,一下子就长大了。
“大叔,我要成亲了,我娘给我说了人家。”
“他人很好,斯文俊秀,人才出众,与我年纪相宜。”
一阵微风吹过,海棠如雨,纷纷落下,却又很快被踩在脚下成了泥。
鲁王没有说话,只有少女的声音轻轻地响着。
“大叔,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第278章 番外之宁宁(三)
鲁王停下脚步, 看着眼前这个纤细而稚嫩的少女。
如花儿一般美丽, 却是脆弱堪怜。
他心里喟叹一口, 道:“你年纪到了, 也是该成亲了。”
宁宁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花瓣, 有些想哭,却又知道自己不能哭。
“是啊, 年纪到了就该成亲了。”她低低地道。
宁宁踢了一下又一下, 鲁王看着那只小脚。
少女幼时顽皮,长大了却是娴静懂事, 可到底难掩本性。他心中不忍, 正想说什么,突然就见少女仰头对他笑着:“我都要成亲了,大叔你什么时候成亲?”
他?
鲁王一时有些微愣。
为何不成亲,这话甚至连嘉成帝都曾问过。
“难道你还再想着她?”
想吗?也许是有,却是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少。
其实连鲁王也不知为何就对那女人锲而不舍,从开始为了搞清楚那个梦, 到终于明白了想带走她, 却被人半路劫走,那股不甘心格外强烈。
可等再见之时, 明明他有很多机会带走她,甚至在去薛府之前他就是这么想的, 却是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
连鲁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至于为何不成亲?可能是一个人久了, 可能是看遍京城繁花似锦, 无一花能入眼,也可能是从没有过那种心思,总而言之谁知道呢?
他如今虽成了皇子,其实骨子里还是那个漂泊不定、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海盗。对于海盗来说,家室等于家累。
可同时他也想起曾经少女不懂事,对他说的那些话。就是因为这些话,他才开始避着少女。
“此事不该是你一个小辈能过问的事。”鲁王紧皱着眉道。
少女脸上的笑一下子碎了,她垂下头,轻喃:“是啊,这事不该是我过问的。”
可很快她又扬起头,笑得灿烂:“好了大叔,我得走了,祝你一生平顺安稳,幸福安康。”
然后不等他说话,少女就跑开了,身影很快就消失视线尽头。
*
宁宁没有哭,跑得很快,一直到快出园子时,她才停下脚步呼吸。
她深深的吸气又呼气,心里钝钝的疼,脸上却又挂起笑容。
“没什么的,不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她就这么一路走,一面心里想着。
大门外不远处的一处凉亭里,招儿带着人正等着她。
“怎么脸这么红?”拉着女儿,招儿疑惑道。
“有吗?”
见此,招儿明白过来,笑着问:“可还满意?”
宁宁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招儿让人给顾家人递了话,就带着儿女回府了。另一头,顾夫人看着脸有些红的儿子,笑得满意。
鲁王的马车就停着门口,上车的时候正好看见顾家的马车。
福来在一旁插了句嘴道:“听说薛家和顾家打算结亲,估计今儿是来相面的。”
鲁王没有理他,却不知为何又想起少女脸上徒然破碎的笑,和那些话。
“大叔,我要成亲了……他人很好,与我年纪相宜……”
*
事情既已过到明路,顾家很快就来薛府过了礼。
自此,宁宁的婚事算是定下了。
婚期定在十月,虽是有些仓促,但招儿早就在给女儿办嫁妆,攒了这几年极为丰盛。其实她是想明年再让女儿出嫁的,但顾家那边很急,觉得顾谦年岁不小了,翻过年虚就二十了。
早嫁晚嫁都是要嫁,既然彼此合意,何必多留一年半载 。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招儿便陷入替女儿置办嫁妆的繁忙之中。
就这么一个女儿,明明嫁妆不少,却总是觉得不够,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给她,甚至爹娘也带上,才能放心。
而宁宁也开始闭门不出,甚少在人前露面。
这日,宁宁带着知书去锦绣阁。
锦绣阁乃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大绣坊,她绣工不好,寻常做件衣裳还行,嫁衣却是有些为难她了,便把活儿交由锦绣阁来做。
她今日就是来试嫁衣的,本来可以不来让人送了去,可她在家里闷得时间太久了,便想出门透透气,另外也是想看看锦绣阁有没有出什么新样式的衣裳。
到了地方,她便被人引去了里间。
试过之后,十分满意,这锦绣阁果然名不虚传。接下来就是收尾了,等衣裳做好,自会有人送去薛府。
宁宁又去外面挑新式样的成衣,也是到了夏天,衣裙多为鲜艳色,看着就让人喜欢。
选了几身,她便没了兴致,带着知书往外走,打算回府。
到了门前,马车驶来,她一只脚刚踏上车凳,突然打从斜面冲出一个人。
这人一过来,就在她面前跪下了。
是个纤细瘦弱的女子。
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瓜子脸柳叶眉,眼含轻愁,让人不禁生怜。
“薛姑娘,求求你行行好……”
知书忙挡了上来,斥道:“你这是干什么?”
车夫也忙从车上跳下来,想去拉这女子,可这女子却是挣扎着不让人拉她。
她哭得梨花带雨,不胜凄楚:“薛姑娘求你行行好,我就只有表哥一人,外祖母说要把我嫁给表哥的,你若是嫁给他,我怎么办……”
此女行举实在让人匪夷所思,还一头雾水。
见路上行人频频往这里看来,知书不禁急道:“你到底是谁,我们又不认识你,什么表哥不表哥的!”
这女子也不说自己是谁,径自哭着,动静越闹越大,竟有路人停下脚步议论是不是这女子被人抢了夫婿。
宁宁轻蹙眉心,心中已有明悟,却知道这当头她不能明言,不然明儿就是传遍京城的大丑事。
她正想生个法子,让人将此女带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将她拖走。”便有数个护卫打扮模样的人如狼似虎跑过来,将这女子连拖带拉弄走了。
倒是有路人想仗义,可看说话这男子英伟不凡,再看那几个护卫的打扮,明显是哪个达官贵人家的护卫。等听闻对方手下唤道殿下,顿时吓得不敢吱声了,连热闹都不敢再看,一群人做鸟兽散状。
来人正是鲁王。
也是巧了,他刚好行径此地,就碰上这出闹剧。
“怎么出门没带护卫?”鲁王皱着眉道。
宁宁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
鲁王环视四周,见不远处有个茶楼,便迈步往那处走去。
“去那处说话。”
宁宁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
“此事你打算怎么办?”进了雅间后,鲁王便问道。
“什么怎么办?”宁宁一愣道。
鲁王耐着性子:“此女明摆着是顾家的亲戚,大抵与那顾谦有什么牵扯。”
宁宁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鲁王眉头紧皱:“这种情况,你还打算嫁过去?”
宁宁这会儿心里很乱,又见鲁王如此说,格外生了一种很荒谬而又烦躁的心情。也因此她说的有些不客气:“鲁王殿下,这是我的事,您一个长辈不该管我这个做小辈的事。”
鲁王殿下?
宁宁还从没有这般叫过鲁王,总是大叔大叔的,曾让鲁王感觉自己很老。可同时他也看出宁宁抵触的态度,让他觉得少女处世未深,明白不了这其中的厉害之处。
“此事确实不该我管,你可回家告诉薛…你父亲,看他如何处置,或者告诉你娘也可。”
宁宁低着头,抿着嘴道:“谢谢鲁王殿下关心,这是我的事。”
“难道你打算瞒下?”似乎从宁宁脸上看出些什么,鲁王诧异道。
“小女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是我薛家的事,与鲁王殿下并没有什么关系。谢谢鲁王殿下的关心,男女授受不亲,小女还急着回家,就不多陪了。”说完,宁宁就匆匆离开了这处雅间。
鲁王站在二楼窗前,直到见少女匆匆上了马车,才回到桌前坐下。
端起茶来饮,却发现茶已经凉了,当即心情更差了。
*
如今嘉成帝虽不像以前那样躬勤政事,不过每日早朝还是一天不拉的。
就是早朝的时间从卯时,改为了辰时,也因此当下朝时,已是日上三竿。
按照惯例,薛庭儴将头一日的重要奏章及票拟拿去乾清宫,从乾清宫出来时,正好碰见鲁王。
他对鲁王点点头,鲁王也对他点点头,两人擦肩而过。
两人平时就是这般如此,可今日鲁王却是突然停驻了脚步。
“薛大人。”
薛庭儴停下,转头疑惑看去。
“可不知贵府近几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话说完,鲁王才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憋足。
果不其然,薛庭儴眼神讥诮,却又碍于彼此身份,含蓄道:“鲁王殿下若是没事,本官就走了。”
也是隐晦在说,鲁王很闲,他很忙。
说着,他就转身往前走去,明摆着觉得鲁王没事找话说。
他才不想跟他说话!
“本王有事。”
薛庭儴只能再次停下脚步,无奈道:“鲁王殿下……”
“是贵府千金的事。”
薛庭儴这才郑重起来。
鲁王将自己所见所闻告知薛庭儴,他说的很快,大抵不太习惯这种模式。而薛庭听完对鲁王所言,第一反应是问鲁王怎么知道的。
鲁王就知此人对他心有芥蒂,将来龙去脉简略地说了说。
按照他一贯的秉性,他是从不会与旁人多解释什么,但他总怕因为薛庭儴对自己的误会,而忽略了那丫头的事。毕竟那孩子算是自己看大的,当初还在娘胎时,就一点点看到她即将落生。
仅此这样而已。鲁王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薛庭儴听完,有些诧异鲁王的态度,但还是对其拱了拱手,道:“谢鲁王殿下。”
然后人便走了。
鲁王也没指着薛庭儴能对自己感恩戴德什么的。
反正话说完,就算罢了,他理了理衣裳,踏入乾清宫。
*
薛庭儴本该去内阁的,却是回了府。
第一件事就是叫来招儿询问。
可招儿也是一头雾水的,因为宁宁根本没把这件事告诉她。
夫妻二人面对面坐着,屋里安静至极。
诡诈多谋如薛庭儴,在面对女儿的事,突然也有一些束手无策之感。
因为不知女儿是怎么想的,换做平常女孩,这种事不该是早就告诉了父母?
倒是招儿气得不轻,觉得是顾夫人骗了自己。
话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不能接受可以不做亲,怎么突然又弄了个表妹出来!
“不行,我让人去顾家问问。”
薛庭儴拉住她,道:“你现在应该是去问问女儿。”
招儿觉得丈夫说得很有道理,夫妻二人便去了宁宁所住的院子里。到了门前,薛庭儴突然却步,说自己就不进去了。
父女之间别看小时候多有亲密,可女儿大了以后,就不粘爹,改为粘着娘。而且有些事,本就不是薛庭儴一个大男人能插言的。
招儿进去了。
也未做试探之言,而是直接就问了这事。
宁宁疑惑这件事是谁告诉爹娘的,她身边的人她都交代过,那么就只可能是鲁王。
可鲁王怎么会?
她顾不得多想,抿了抿嘴道:“女儿觉得此事不用小题大做,顾家不如咱家,这门亲事是他们主动攀结的,既然娘已经跟顾家说得那么明白,他们不可能故意来恶了咱家。毕竟两家是结亲,又不是结怨,有爹娘在,他们怎么敢欺了我。
“所以我觉得这个什么表妹,很可能是故意跑出来恶心我。她不敢道出身份,只是当街攀扯,大抵就是想恶心了我,再恶心咱家,便能毁了这门亲事。此人居心叵测,却又只敢行些宵小之事,不足挂齿,更犯不上咱们与她动气。”
听完女儿所言,招儿诧异之余,又觉得心里安慰,同时还有一股惆怅。
她总怕女儿还小,怕她嫁出去被人欺了,所以事事周全。可心里同时也知晓,爹娘不可能护着一辈子,有些路还得自己走。
今日见女儿处事颇有大家之风,条理分明,胜她当年多矣。安慰之余,同时也觉得十分自豪。
这是她的女儿!她的儿女不管性格如何,但都是最优秀的。
解释清楚了,招儿这会儿也不担忧了,反倒计较起顾家的事来。
“不行,就算咱们觉得不足挂齿,但即想恶心了咱们,他们顾家还是欠我们一个交代。”
安抚了女儿两句,招儿就风风火火出去找薛庭儴了。
这么多年了,薛家虽然不欺负人,但也容不得别人欺负。
看着娘的背影,宁宁目光闪了闪,最终归于沉寂。
☆、第279章 番外之宁宁(四)
招儿本意是由她出面向顾夫人质问, 却被薛庭儴阻了。
薛庭儴的意思是他来。
看来顾家这件事还是动了他的逆鳞, 他轻易不动怒, 既然动怒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次日早朝罢, 嘉成帝离开后,一众官员便三三两两朝宫门外走去。
顾家和薛家结亲, 最近在朝堂上也是十分风光,为了显示和薛家关系不一般, 顾衡每次早朝罢, 都会和薛庭儴说上两句,或者同行一段路。
可今日他凑到近处, 对方却是对他冷目相对。
“薛大人, 这是——”顾衡满是不解。
薛庭儴冷笑:“顾家做的事,顾大人应该明白才是,过两日本官就让拙荆命人上贵府退亲,其他不用多说。”
说完,他就拂袖而去了。
一旁有官员虽没听见两人说什么,但闹成这样明摆着两人起了龃龉, 这不是亲家吗?俱是面面相觑。
顾衡面色乍青乍白, 匆匆离开了。
既然能让薛阁老做出这般态度,定然非同小事。顾衡出了宫门, 连礼部都没有去,便直接回府了。
回府后就是大发雷霆, 首先顾夫人就遭了秧。他觉得定是顾夫人说了什么, 惹怒了赵国夫人, 不然薛阁老何必如何给他没脸。
顾夫人一头雾水,委屈至极,就和顾大人吵了起来。
等顾衡冷静下来,也知晓妻子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遂命人在府里查,他就想知道这家里到底是谁胆大包天恶了薛家。
既然动了真心想查,自然没有查不到的,很快苗头就指向顾家的表小姐邵妍身上。
说起这邵妍,自然少不了说说顾家的姑奶奶,也就是顾衡的亲妹妹,顾老夫人的女儿顾兰英。
这顾兰英也是个苦命的,明明嫁的不错,夫妻二人也感情顺遂,可惜其夫是个短命的,早早就丢下孤儿寡母撒手而去。
顾兰英也没生个儿子,在夫家根本站不住脚,便带着女儿投奔了娘家,在顾家一住就是多年。
顾老夫人心疼女儿,自然也心疼外孙女,所以顾兰英母女在顾家过得还算不错。她也生过将外孙女配给顾谦的心思,可顾夫人坚决反对,顾衡也不愿母亲拿儿子去可怜妹妹,遂这事只能作罢。
可邵妍和顾谦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虽是七岁男女不同席,到底一个屋檐下,也比一般男女见面要多一些。
邵妍对顾谦芳心暗许,可惜顾谦一心只想考个功名,再谈其他事情,无疑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顾兰英母女本想等着顾谦考中/功名,再谈婚事,谁曾想半路杀出个薛家。
这次的事就是顾兰英伙同女儿搞出来的。
顾兰英生为世家女,很清楚没有父兄,女儿不可能会嫁得好。而她母女二人的处境宛如空中楼阁,也许现在还能仗着顾老夫人的情分,在顾家住下去,可老夫人去了以后呢?她那几个嫂子待她并不亲近。
可若是女儿嫁进顾家就不同了,有这份关系在,侄儿娶了女儿,顾家再不济也不会欺了女儿,而她以后的日子也有了保障。
所以在知道薛顾两家结亲后,她才会闹这么一场。
她心知这事迟早败露,在府里闹起来的时候,就率先跑到了亲娘面前哭诉。
顾老夫人又气又恨,觉得女儿不该不跟自己说,就闹这么一出。
可到底是自己生的,再加上从一开始顾老夫人就对和薛家的亲事,抱着不赞同的态度,只是大儿子坚持,她不好多说罢了。
什么叫只一条不能纳妾,当他们顾家人稀罕薛家的闺女?
养尊处优又一直待在后宅的她,还真不知道顾家人就是稀罕薛家的闺女。所以顾衡怒气冲冲而来,面对的就是妹妹伏低做小,亲娘摆明了袒护。
可顾衡能做到这个官位,自然不是轻易能动摇的。
他狠狠地发了场怒,连带顾老夫人也吃了训斥,同时他也没忘给顾老夫人解释薛家和圣上的渊源,薛庭儴以后铁板钉钉的首辅,下任皇帝的帝师,以及顾家若是得罪了薛家,以后将处境艰难,他也不用指望再升官了。
除此之外,他也没忘着重提了薛夫人赵国夫人的身份,这可是陛下救命恩人,开了先例只封了女子诰命的身份。甚至是连顾老夫人见到对方,都要行礼的。
自此顾老夫人才懵了,懵完倒也承认了自己的错和顾兰英的错,可当顾衡要将顾兰英母女送走时,她却不干了。
说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要送连她一起送走好了。
但她也心知不做出决断,儿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便主动说将顾兰英母女送到京郊的庄子上小住,待顾谦成亲后再接回来,邵妍也不小了,是时找个人家将她嫁出去。
这一次顾老夫人倒是真真打消了要把外孙女嫁给孙子的心思,顾衡也能看出来,遂这才作罢。
下午,顾衡就带着顾夫人和顾谦亲自去了薛府。
先是摆明立场说从没有动过让顾谦和表妹结亲的心思,又阐述了顾兰英和顾家的关系,以及对顾兰英母女二人的处置,只差没指天发誓。
而顾夫人也是拉着招儿手,连连说着真是抱歉,委屈了宁宁。
其实打从和顾夫人接触,招儿和对方相处还是挺愉快的,看得出顾夫人是个温和讲理的性子,招儿就喜欢和明白事理的人打交道。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如此这般倒是也做不了冷脸。可就这么算了,总觉得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这时顾谦突然提出,想见一见宁宁。
招儿犹豫再三,最终答应下来。
顾谦被人领着去了宁熙院。
没有进去,就是站在廊下。
看得出这个少年是十分心仪宁宁的,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明明面红耳赤臊得厉害,却还在说着剖析内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