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大船上还没下来的人惊叫着,停在不远处的两艘船上的人也在惊叫。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一艘船翻倾了过去,随着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一片不可开交。
而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就听得水花连连溅起,这时头顶上的乌云才飘开,借着月色去看,水中隐隐有黑物,那黑物浑身上下一片漆黑,身上隐隐泛着光,一种诡异的冷光,像是鱼皮。
“啊,是海龙王显灵了!”
大船上,还没下来的几个船工当即跪了下来,朝天拜着。
招儿这会儿可管不了什么海龙王,正想借着力爬起来,突然一个硬物凌空扫过来,打在她头背上,她当即头上一疼,晕了过去,不知死活。
赵志等人虽都会水,但水性并不好,那几个不知名的黑物袭击着他们,直到赵志挨了一刀,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怪物,而是人。
“是人,大伙不要怕,栓子你们死了,还不赶紧过来保护夫人。”赵志一面在水里扑腾着和对方搏击,一面大喊道。
听了这话,停在不远处的两艘船才奋力往这里划了过来。
惨叫声连连响起,天上的月更加红了,没人发现落入水中的招儿,被不知名的人托着消失在水面上。
……
离此地不远的一处芦苇滩中,临着河边停着一艘船。
船上没有亮灯,黑乎乎的一片。
河水哗哗地流淌着,听到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船上有人低声喊道:“癞子头?”
“快放梯子下来,让我们上去。”
顿时,船上亮起一根火把,随着嗵嗵嗵的脚步声,跑来七八个人,帮着小船上的人上船。
“事成了?”见到扔在甲板上的人,有人问道。
“快走,别废话。”
这艘船当即动了起来,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那行驶的方向正是吴淞口,显然这群人竟打算出海。
作者有话要说:狗子哥:→_→,谁说我只会读书做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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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顶着锅盖跑,不虐女主啊,我是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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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各位的雷,么啾啾
☆、第208章 第208章
第二百零九章
一间宽敞的舱房中, 此时站满了人。
这些人衣着打扮皆是不同, 有穿文士衫的,有穿轻装短打的,有穿僧侣道服的, 还有的穿着麻衣麻裤, 手脚都□□在外面。
靠着一角站着几个人,这七八个人身上皆穿着水靠, 正是方才袭击招儿他们的人。墙壁上的铁环里插着一根根火把, 这跳跃的光映照在这些人脸上,平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息。
这紧张自是源于首位上的两个人,一个居中, 乃是名相貌妖异俊美的年轻男子,他穿一身深青色的锦袍, 若不是不合时宜,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儿来的世家公子。
靠他下首的位置,则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长着一对吊梢眼, 留着八字胡。
正是幺爷。
“莫堂主, 上面的命令是要了此女的命,你却让人将她带了回来,不知你是为何意?”幺爷的言语颇有几分不客气, 话里话外的意思让莫伽不要多管闲事。
“上面的命令?谁的?鲁岐的?”莫伽端着只茶盏, 那茶盏白里透着青碧, 温润光泽, 看着着实与这地方不符。事实上,莫伽此人从头到脚,乃至他身上每一个物件,都与红帮这种刀口舔血的海盗们不符。
他神情清淡,眉眼不惊,似乎并没有将幺爷放在眼里。
可他身边的黑子就没那么好了,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脸凶相:“你什么身份,这么跟我们堂主说话,帮规不记得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下?”
随着黑子的话语,旁边围站着的玄字堂的人,当即上前了一步。
“你——”幺爷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莫伽搁了茶盏,往下看了一眼,玄字堂的人才往后退去。他面无表情对幺爷道:“鲁岐既然请我走这一趟,就是以我为主,自然是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若是有什么意义,就回去和鲁岐说。”
幺爷站了起来,面色僵硬:“那还请莫堂主是时和堂主说清楚,可千万别连累了属下才是。”
他拱了拱手,便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随着地字堂的人离开,舱房里空了下来。
黑子有些犹豫地看着莫伽道:“堂主,这女人真留着?恐怕是个烫手山芋,还不如照他的话,处理了算了。”
“你以为这船上就只有我们的人,没有其他人?”莫伽反问,又道:“此女干系重大,杀不杀可不是由那姓邵的说了算。”
黑子一愣,下意识问:“堂主的意思是——”
“是与不是,明日就能见分晓。”
*
怕横生枝节,红帮的船赶了一夜的路。
临到天方破晓时,才到了一处荒芜的海岛。
红帮的人吃的就是海上这碗饭,在东南两海像这种补给之地有许多。都熬了一夜,也得歇一歇缓缓精神,且此时已经出了东海范围,料想那浙江水师也追不到此处来。
可就在他们到时,已经有一艘船在这里等着了。这船上挂着一艘血红的旗子,旗子上写着‘天’字,正是红帮的船,还代表是天字堂的人。
天字堂乃是红帮大龙头座下的堂口,红帮一共分了八个堂口,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区分,另还有刑堂,独立于八个堂口之外,专司刑责之事。
红帮看似是一群海盗,其实纪律严明,帮规极为严格,违背者轻则割耳废手,重者以死罪论处。
天字堂乃是大龙头坐下的堂口,在八大堂口之中又属前列,所以地字堂的船在见到天子旗,就将地字旗挂上了。
根本连想跑的想法都没有。
两船接舷,天字堂副堂主罗钊带着几个人来到这艘船上。
幺爷蔫头耷脑地走了上来,其身后不远处跟着莫伽。
罗钊并没有理会幺爷,对莫伽拱了拱手:“莫堂主。”
“罗副堂主。”
之后也没有多客套,罗钊便点明来意。
大意就是获知地字堂私下行动,受大龙头的命令前来带所有人回去。
“有什么话不用与我说,还是回去和大龙头说吧。”
罗钊说着,就命人带路,往船舱里去了。
正是应了莫伽昨晚所言,这船上不止地字堂和玄字堂的人,还有其他堂口的眼线,也就是说地字堂这次行动,可能早就为人所知。
*
而与此同时,刚苏醒过来的招儿,正面临平生最大的危机。
一般船最下层的船舱,都是用来堆放杂物,或者关犯错之人。此地常年不见阳光,又不通风,阴暗而潮湿。
招儿就是被关在这里。
负责看守招儿的乃是船上最下等的海盗,像他们这种人无一技之长,出风头挣功劳的事,从来轮不上他们,就只能在船上做些打杂之事。
海盗常年漂泊在海上,经常几个月见到不到陆地。海上的女人少,僧多粥少的情况下,见到个女的,就蠢蠢欲动。
尤其这女的身段十分不错,那胸鼓囊囊的,那腰肢细细的,那一双长腿又细又长。用黄大牙的话来说,这样的女人是个吸/精/窝,夹起来摇起来男人受不了。
招儿落了水,本是要她命的,谁曾想因为各自心思不同,暂时将小命保了下。上面交代将她关起来,就随便找了个地将她关着,自然没有人给她收拾。
她浑身湿了透,衣裳浸了水粘连在身上,曲线毕现。
黄大牙和李大锤已经来回几次了,两人一夜没睡,就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弄了这个女人。
黄大牙的意思是弄,不弄白不弄,反正幺爷是要让她死的,就算被莫堂主拦了下,之后也是要死的。与其便宜了阎王,不如便宜自己。
可李大锤却是个胆小的,红帮有一禁,就是禁止□□妇女,犯者死。
黄大牙几次都想解了腰带上,都被李大锤给拦下了。
“你他妈再拦我,老子跟你拼命!怕死就滚远点,老子死也要死在女人身上!”黄大牙一把将李大锤掀开,就往那边走去。
见此,李大锤有些垂头丧气的,可看见躺在那边的女人,心也怦怦地跳了起来。
招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醒来的,她感觉头很疼,还有些晕。正在想着自己在那儿,就见模糊中有个丑陋的男人脸凑了过来。
“小美人儿醒了啊,醒来了更好,我还没玩过像你这么白净漂亮的女人呢。好的都被那些堂主们给霸占了,老子们天天只能睡睡五姑娘。你放心,也别怕,我肯定能让你舒服……”
黄大牙一面解着衣裳,一面说道,并没有将招儿放在眼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他心里,只能任他玩弄。
招儿被恶心得想吐,她也不是雏儿,寻常走南闯北,自然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她顾不得去多想,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可人还没站起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跌倒在身后的木头箱子上,与此同时黄大牙已经扑上来了。
招儿就闻到一股极为恶臭的味道,又酸又腥还带着腐臭,情急之间就一脚踹了过去。
她急怒之下发力,是拼了全力的,黄大牙一个不防就被她踹了出去。起初的一瞬没感觉到疼,黄大牙还怒笑着说好一个泼辣的小野猫,可很快胸口一疼,喷出一口血。
“这臭娘们会武艺,李大锤你还不快死过来帮忙!”
李大锤忙端着油灯就过来了,两人从腰间抽出短刃,朝角落里的招儿逼近。
……
“禀罗副堂主,人就关在这里。咦,看守的人呢?黄大牙……”
罗钊眼神动了动,从他身边当即就走上去两个人。
通道尽头的舱房的门是紧闭着的,黑洞洞的也看不分明。这最下一层的通道十分逼仄,只够两个人将将挤过去。
罗钊嫌闷气,便没有进去,就在这时候,有个人影子从里面扑了出来。
是他的一个属下,脸色惊疑未定。
“副堂主,死人了,死人了!”
闻言,不光罗钊变了色,连不远处楼梯口站着的莫伽也变了色。
呼呼啦啦舱房里进来了许多人,随之进来的还有光亮。借着火把光亮的照耀下,进来的人才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地上倒着两个人,不知死活,有刺鼻的血腥味儿……
“副堂主,小心!”
“再拿火把!”
两声暴喝徒然炸响,同时还有个黑物飞了过来,被罗钊的属下击飞了出去,撞在什么地方,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有人又拿了几根火把进来,通通点上,众人才看清整个场景。
黄大牙和李大锤都倒在地上,其中黄大牙没穿裤子,下身丑陋地□□在外。地上是一片又一片的血,而墙角堆放木箱杂物的地方,站着个穿着男人衣裳披头散发的女人,她脸上沾满了血污,手里拿着一把带着血的短刃,呈防护状态。
她眼神锃亮中带着一丝惊魂未定,却是紧抿着嘴,死死地盯着众人。
“你们要什么?银子?要多少我有多少!我男人是定海市舶司提举,浙江水师提督,大昌皇帝的心腹,不想牵连族人,不想天下之大无处藏身,识趣的就放我走!”
赫!
莫伽突然轻笑了声,眼神玩味了起来。
*
天似乎一下子就冷了。
本就入了秋,江浙一带秋雨多,淅淅沥沥连下了两日。
上海县县衙里,毛八斗正一脸愧疚地看着收到消息后连夜赶过来的薛庭儴。
有别于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此时薛庭儴脸上带着薄霜,嘴角紧抿,脸上的线条一下子锋利起来。
似万年不化的冰霜,又带着一种近乎穷途末路的凶恶。
毛八斗与薛庭儴相识多年,再难的情况又不是没见过,哪里见过他这种模样,感觉似乎天一下子就塌了。
赵志等人跪在下头,都是低垂着头,趴伏在哪里。
他们其中也有不少人受了伤,还有的不识水性,差点没被淹死。那一晚的事发生的太快太急,不过是眨眼之间夫人就不见了,那些攻击他们的人也消失不见了,困在水里的他们无力而绝望。
好不容易上了岸,就赶忙奔赴县衙寻求助力。
大半夜,毛八斗带着所有衙役沿道搜查,什么也没有发现。赵志等人也带伤寻找,他们甚至调动了所有能动用得船只打捞,什么也没有,人不见,尸体也不见。
消息送回定海,薛庭儴连夜就赶了过来。
不光他来了,浙江水师的人也来了,最后在水师的助力下,才在离吴淞口不远的一处芦苇滩上发现了两条小船。
可这两条小船什么也证明不了,招儿依旧没有踪迹。
“大人,你杀了我们吧,我们万死不能赎罪!”
小红跪在下面嘤嘤的哭着,她不懂水性,差点没救回来,等醒来之后就听说夫人丢了的事情,眼泪就没停过。
她满心自责,若不是她胆小,若是她动作能再快一些,夫人不会落了单,就算掉到水下,身边也有人。她还恨自己不中用,若不是不会水,身边的赵志也不会拽着她,说不定夫人就不会丢。
“你们都下去。”
他们还不想走,毛八斗站起来挥挥手道:“都下去休息。”
赵志等人这才鱼贯的出了这间厅堂。
待所有人都出去后,毛八斗看着薛庭儴,犹豫着似乎想说什么。
薛庭儴突然站了起来:“招儿不会死。”
在那梦里没有死,所以她肯定不会死。
“庭儴……”
“让我静一静。”
说着,他慢慢往门外走去,毛八斗无力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求个营养液。
继续顶着锅盖跑
☆、第209章 第209章
第二百一十章
招儿不知到底是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 还是这群人想拿她换银子, 之后她不光被换了间舱房,还有人给她看伤。
但也仅此而已,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只知道从那处黑暗的舱房里挪出来后, 天又黑了两次,船还在往前行着。
明显可以感觉到一路行来气温的变化, 江浙一带入了秋就会渐渐冷下来, 可这里反倒给人一种入了暑天之感。
这两日招儿没见到什么外人,每天都是一个面相凶恶的黑衣男人给她送饭。她曾观察过四周,这间房有窗却被钉死了, 门外有两人不眠不休地看着她。
她逃不了。
其实她也没处可逃,大海茫茫, 离开这处船, 她就只有死的下场。
她只能按捺下来静静等待,等着这些人昭告自己的目的。
其实也不是没人来,有个男人来看过她两次。一次只是看她, 什么也没说, 第二次就是这次了。
“马上就到地方了,这东西给你,是时识趣地把眼睛蒙上。”莫伽将一块儿黑布扔过来, 招儿没去接, 任那黑布落在地上。
“你是谁?你们为何袭击我们, 还抓了我?”
这个问题招儿已经问过许多遍, 可没有人回答她,这个人没有回答过,门外的那两人更是不用说。
都是聋子,是哑巴!
不同于之前,这次对方看了她一眼,接了话茬。
“你很好奇?”
“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海盗。”
“我知道你们是海盗,你们到底要什么,要什么就说吧,能给我就给你们。”招儿只要一想到薛庭儴得知她不见了的事情,就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感,也因此显得特别心浮气躁。
莫伽淡淡一笑:“我们什么也不要。”
招儿明摆着不信,对他怒目而视。莫伽的目光却渐渐惊奇起来,泛着一种诡异的波光,让招儿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她这才发现这人的眼睛是深蓝色,他不是大昌人。
“既然不说那就算了,你可以出去了,把门关上。”
那晚,招儿还是受了伤,最重的就是头颈处。也不知她是怎么侥幸没死的,挨了那么重一下,就是头肿了个大包,脖子有些扭伤了。还有就是和那两个男人搏斗时,身上有些擦伤和撞伤。
到现在招儿都不敢回想那天晚上,也可能是头一直很晕很疼,让她当时脑子有些不太清楚。
招儿知道自己杀了人,却有一种隔膜感,感觉钝钝的,也因此她并没有什么感觉。即使有,也被她压了下去,因为那两个人是畜生。
“如果我说,我们是你的丈夫派来杀你的,要的就是你的命,你信不信?”莫伽说,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你丈夫年纪轻轻,身居要位,看似风光至极,却岌岌可危,四面楚歌。他既无背景,又无靠山,若高官之女看中他,许了他高官厚禄,你这个原配就是碍眼之物了。毕竟,若是我没有记错,你丈夫当初是被贬斥出京,如今之所以能坐上这个位置,完全靠着侥幸。”
招儿看了过来,瞳孔紧缩:“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海盗。”
“你是海盗,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莫伽笑了起来:“这就要问你了,你说我为何会知道这么多?我不光知道这些,还知道那高官之女对你丈夫一直芳心暗许,我还知道她姓吴!”
招儿如遭雷击,当场愣住了。
姓吴,吴宛琼?
她有些懵了,看着莫伽的脸,明明这是一张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无法抵挡的脸庞,偏偏她心里充满了嫌恶。
不光嫌恶,还有一种暴躁之感,恨不得砸烂他。
对方为何会知道这一切?
自然不做他想,就是他所说的这个原因,只有熟知内情的人,才知道这么些事情。
难道狗子真想要她的命?
不不不,怎么可能!
招儿脑海里不禁开始回想起以前的那些事,从两人成亲,到有了弘儿,到他成了秀才举人进士,到那次他击了登闻鼓,到举家离开京城……
两人经历了那么多,临走前他明明生着小气还故作大方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还花了不少时间哄他,将他哄得眉开眼笑,才上了马车。
不过就是半月不到,怎么可能就想要她的命。
招儿抿着嘴,看着对方:“我不知道你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又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事,但你若是想挑拨离间,那你的主意打错了。”
莫伽没料到招儿会这么说,有些微愣。
在他的想法里,这对夫妻各自为政,聚多离少,就算感情不差,但也有限。且此女出身寒微,又是个经商的,而薛庭儴却明摆着前途无量,她难道不该自惭形秽?
旋即,他唾弃了自己这种想法,眼睛落在一脸苍白,头上绑着白布,穿一身破破烂烂衣裳,看起来极为狼狈的招儿身上。
此女走南闯北惯了,之前杀了两个人,却视如平常,又怎么可能是一般的妇人,自然不会自惭形秽。
明明看起来也不是貌美如花,可为何看见她脸上那种笃信的表情,就觉得碍眼极了。
莫伽淡淡一笑,眼睛又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既然不信,那就算了。”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这处舱房。
此人说话奇怪,模样奇怪,态度也奇怪,总而言之在招儿眼里就是怪。他到底想做什么?她想了半天都没想通。
没想通索性就不想了,她将地上的黑布捡了起来。
要到地方了吗?
会是一个什么地方等着她?
*
琼州岛又称海南岛,也是海之南方,大昌之南的意思,是整个大昌最靠近南海的地方。
因为独处南海,远离大昌本土,显得有些离群索居。
朝廷鞭长莫及,又因此地历来是发配罪人的蛮荒之地,且海上多海寇海盗,朝廷几番禁海,致使此地时局混乱,官府的地位岌岌可危,并不被当地百姓看在眼中。
位于琼州岛的西南方向,有一处岛屿。
此岛少有人知,正是红帮的总舵。
此时,位于岛中山寨的聚义堂中,红帮的一干首脑人物,俱皆都到了。
这聚义堂乃是红帮议事之地,非一般人不得入内。红帮内八堂外十二江口,十二江口的人根本没资格入内,只能侯在堂外站着。
此时聚义堂外便站满了人,这些人男女皆有,衣着打扮杂乱,俱都看着堂内的情形。
堂中,首位摆着一张檀木大椅,其上铺着虎皮。按理说,这张椅子该是男人来坐,可偏偏上面坐着个女人。
还是个极为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红衣,个头高挑,看模样年纪并不大,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模样。鹅蛋脸,黛眉修长,飞入发鬓,一双凤目媚态天成,却又凛然生威,流转之间冷光四射,让人不敢直视。
此时她微微有些慵懒地半靠在椅子里,纤白的玉手搁在大椅扶手的龙头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知晓她性子的人,都知她这是怒了。
此人正是红帮的大龙头,红姑。
而她下首处,左右各放了一把椅子,分别坐着副龙头丁巳,和刑堂堂主施淄。再往下左右各放了四张大椅,分别坐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堂堂主。
“鲁堂主,此事你需要给我和其他几堂一个交代。”红姑声音暗哑,带着一种惑人的磁性,在空旷的堂中响起。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刑堂堂主施淄也说话了。
他年纪大约四十左右,留着一脸的络腮胡,身材魁梧壮实。就是失了一目,其上戴着个黑色的眼罩,也掩不住下面的疤痕,让人忍不住猜测他当年是受了什么样的伤,才会留下如何痕迹。
“大龙头早有明令,不准招惹官府的人,如今你地字堂擅自行动,竟掳了浙江水师提督的夫人。那薛庭儴已发下赏金令,有其夫人下落者赏银一万,能救出其者赏银十万,明摆着就没打算姑息此事,鲁堂主你就说说这事打算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