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磊的姿势有点狼狈,上半身前倾,半跪在地面上,只靠手支撑着,才不至于失去平衡。
两人离得很近,她形状姣好的嘴唇,红得惊心动魄,他低头就能衔住。秦磊盯着看了一眼,挪开视线:“你喝醉了,估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没有喝醉。”
“一般喝醉的人,通常不会说自己喝醉了。”
“我喝没喝醉,和你想不想睡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关系大着。
可秦磊想了想,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矫情了。
男人想睡一个女人,还管她是不是清醒的。清醒能证明什么呢?证明心甘情愿,可以满足男人的虚荣心?男人不该是只要有机会就上,上了再说以后的事!
他低头看了看那层银蓝色布料下的弧度,很艰难才把视线移开。所以说理智这东西就是狗屎,总会凭空冒出来让人左右为难。
“你还是休息吧,我先走了。”
他挣了一下,领口还在杜俏的手里,只能伸出手,想从她手里拿回来。
秦磊没有敢使劲,女人的手白皙纤细,总让他觉得稍一使力,就会捏碎。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她还是不松手。
他再度抬头看向她——女人嘴角噙着笑,笑得十分勾人,纤细的颈子下是曲线毕露的美好,美好得让他不敢直视。
秦磊觉得自己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他竟然不敢去看一个女人!
可事实上,他还真他娘的不敢去看,就怕看过了,扎进去,出不来。
僵持间,那抹惊心动魄的红越来越近,近到他能嗅到其上的芳香可口。
“你……”他嗓子发涩,嘴巴很干。
“你真要走?难得我今天喝醉了,打算放纵一次。”
“我……”
女人在男人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又舔了舔,她发现这个味道并不让她排斥。
这边慢条斯理地品着味儿,殊不知男人的眼中烧起漫天大火。
“你确定?”
“别后悔!”
几乎没给杜俏回答的机会,饿狼也似的男人就扑了上去,快很准地衔住他肖想多时的粉唇,狠狠地吸吮,舔咬。
所以说理智就是臭狗屎,该扔的时候就得扔!
……
杜俏没有设防,就被男人重重地压住了。
急切、粗鲁、狂放,一种与以前她经历过完全不同的感触。
可她顾不得去想那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离婚,什么袁家伟罗安妮,什么性冷淡,什么理性的克制,这一切都被抛到九霄云外,这一夜她只想放纵。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出乎意料吧。
虽然面面没有在作话里说,但每章都有发红包,前排后排随机都有。看完了记得留个评,再过两天要开始爬榜了,现在老作者积分系数不停的下降,爬榜越来越难了。
☆、第11章
11
杜俏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长很混乱,但让她很愉悦。
身心都愉悦。
醒来后,她还没来得及去想具体,就感觉身边躺着个人。
是个男人。
很结实、沉重,有一半的身体压在她身上,让人无法忽视。男人肌理分明,她即使不伸手去摸,就能感觉到那肌肉线条。
然后昨晚发生的一切,一股脑就挤入她的脑海中。
她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杜俏想起她像电视里风尘女子那样,勾着男人的领口,主动献吻。男人明明拒绝几次,多次说要走,她却用言语引诱他。
是的,也许杜俏当时醉了,但她还是有记忆的。
她当时在想什么?就想放纵一下,就想这个男人还算不错,是个正人君子,身强体壮,是个一夜情的好对象。
想起昨夜,他们从沙发到地板上,再到餐桌上,最终回归卧室。杜俏只想捂脸,那个人是她吗,她怎么成那样的了!
她羞愧得无地自容,下意识就想逃离。想从床上起来,却起不来,推了推男人,推不动。
男人的身躯很热,杜俏一直是那种哪怕夏日炎炎,皮肤表层也温凉的体质,这种炙热和亲近让她很不适应。
她又推了一下,男人终于动了。
却没有让开,而是抓着她的手,推到枕头上,人还闭着眼睛,就亲了过来。
经过一夜,男人刚毅的下巴上已经长了一层短短的胡茬,青色的胡茬蹭刮在白皙细致的肌肤上,引来阵阵战栗。
“看不出,你这么贪。”男人咕哝着,嗓音里有着清晨的沙哑。
贪?什么贪?
不等杜俏反应,男人就调整了下姿势,熟门熟路的找到位置。
接下来就是一阵狂风骤雨。
……
余韵还未过去,男人还慵懒地半眯着眼醒神,突然被人推了开。
力道很大,男人撞在床头,错愕的看她随便拉了件衣服遮掩,就冲去浴室了。
水声哗哗,杜俏简直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如果说昨晚是酒后乱性,那么今天早上这一场算什么?
对,是她宿醉未醒,对方趁人之危!
这么想着,似乎就没有那么难以安适了。
可——
杜俏并没有忽略那股骨子里还没散去潮颤,她从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这一切都让她恐慌。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她穿着浴袍走出浴室。
男人已经起来了,穿戴整齐,坐在床沿上。
还是昨天那身衣服,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板寸的发型让他看起来很精神清爽,唯有下巴上短短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多了点颓废的味道。
杜俏心里又舒服了点,其实在今天之前,她还记不太清男人的长相,只知道长得不丑。
她这种心态其实挺矫情,女人大多都有这种心态,被个帅哥啃了,总比被个丑男啃,更让人心里舒服点。
……
米黄色的窗帘已经被全拉了开,洒得一室光亮。
见她走出来,男人就看了过来。
杜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你怎么还没走?”
可惜,她本就刚洗了澡出来,水汽还笼罩在她的发丝她的脸上,面颊白里透红,眼睛水汽朦胧。
这样的她,严肃得实在没有说服力。
“我要是招呼不打就走了,你会怎么想?”
杜俏一愣。
她会怎么想?她估计会恼羞成怒,会把这个男人想得十分卑劣,反正情绪是一定不好的。
可是他杵在这儿想干什么?
“那我现在出来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洗个澡。”
杜俏本来想说点什么,突然想起刚才洗澡时那一身狼藉,顿时脸上一红。
他估计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是应该洗洗,不然怎么出去。
“那你快去吧。”她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等听到浴室中传来水声,杜俏才有了动作。
她首先就看见了乱成一团糟的床,她一向爱整洁,床上从来不会是这样。她忙去收拾,几乎是闭着眼睛把被单被罩全部拆下卷起来,又拿出干净的换上。
换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还穿着浴袍,去找衣服换。
浴室他占着,房间里她不敢换,只能去了书房。穿好衣服,把头发随便扎了一下,她又继续开始乱七八糟的卧室和客厅。
就像被地震洗礼过,每收拾一点,她心里的羞愧就更多一点。
等秦磊洗完澡,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把脸捂着。
他清了清嗓子。
她顿时仿佛受惊似的跳起来:“你洗好了,那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你是在赶我走?”
“呃,你可以这么认为。”
“那如果我不走呢?”
杜俏把抹布在手里揉搓一下,还是没抬头,声音却很急促:“我要去上班了,难道你不用上班?还有,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这是我的家。”
秦磊皱起眉,不是滋味地喃喃了一句:“陌生人?”
“在昨天之前,我们是不认识的。”
“可在昨天之后,我们认识了。你昨晚喝醉了,是我把你送回来的。”
“可你也没吃亏不是吗?昨天我喝醉了,发生了什么我也记不太清楚,你看我们本来就不认识,你还是赶紧走吧。”
秦磊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他这是被人睡了,然后睡他的那个人吃干抹净,现在提起裤子不认账?
他心里很不舒服,可当他看见她低垂着脸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的样子,再结合他所见到的一切。秦磊是什么人,也差不多将她的心思揣摩了个差不多。
这是发生的事实在出乎她意料,所以一时不能接受?
又想起那天,那个疑似小三的人上门。她是已婚身份,虽然现在婚姻出了问题,但毕竟是有丈夫的。
她的丈夫呢,难道已经分居了?秦磊会有这个结论,是因为之前杜俏去洗澡的时候,他在房子里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男人的用物。
“你让我离开也可以,你把手机号告诉我。”
“你要我手机号码干什么?”杜俏有点惊慌地问。
“方便以后联系。”
“可我以后不想跟你联系了。”杜俏一不小心,把心里的念头说了出来。
说完后,她就后悔了。
如果这个男人因此恼羞成怒,不走了怎么办?
杜俏见他突然转身往卧室里走去,她忙跟了过去。刚进门,男人已经转身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手机。
是她的手机。
他想干什么?
可她的反应还是太慢,不等她问出来,男人已经把手机递了出来。
“打开。”
然后她就傻傻地把手机打开了。
男人拿过去,在上面输入一串号码。直到听见男人裤兜里传来的手机铃声,杜俏才知道他拨了自己的手机。
秦磊拿着手机又在上面捣鼓了两下,还给杜俏。
“我叫秦磊,你叫什么?”
这会儿杜俏已经被秦磊弄傻了,老实回答:“杜俏。”
他点点头,笑着说:“有空联系。”
跟你联系个鬼啊!
回应她的是门咔哒一声轻响后,被关上了。
杜俏站在原地,又气又羞又怒,发了好一会儿呆,突然想起今天还有课,忙去收拾包出门。
一直到了学校,她才松了口气。
她顾不得去想发生的这一切,因为半个小时后她有一堂课,她把教案拿出来,先看了一遍,到时间才不多的时候,才拿着教案离开办公室。
一路上,不时有人跟她打招呼,她都点头回以微笑。
下楼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是袁家伟。
袁家伟红光满脸,似乎离婚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直到看见杜俏了,他表情才有些复杂。
杜俏没有说话,垂下眼帘,与他擦身而过。
袁家伟脸色乍青乍白,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表情才稍微好了些。并没有过多停留,也匆匆忙忙走了。
*
罗基每天早上都会看报纸。
哪怕是网络新闻迅速发展的今天,他依旧不改旧习。方玲玉知道他这个习惯,每天起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问佣人有没有提前拿了报纸,放在餐桌上。
罗基看报纸的过程中,就是方玲玉准备早餐的时间,等他报纸看完,正好可以吃。
平时罗安妮从不吃早餐,哪怕她早上有课,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一大早就起来了。
佣人陆嫂走进厨房,对方玲玉说了句小姐起来了。
方玲玉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只是让陆嫂等会多添一副碗筷。罗基最喜欢吃方玲玉做的饭,所以哪怕她现在不是保姆小方,而是罗太太,她依旧每日不落的亲手为罗基准备早餐。
餐厅里,罗安妮十分乖巧地陪着罗基看报纸。
她平时可不是这么安静的人,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这肯定是有什么事。罗基看了罗安妮一眼,也没说话。
早餐端来了,很简单的包子和粥,另配了几个小菜和炒菜。
罗基一天三顿,也就早餐在家里吃的次数多一些,所以方玲玉做得很用心。
“好了,别装了,到底什么事?”饭吃了一半,罗基突然开口问道。
“爸,还真有点事。就是我男朋友……”
罗安妮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她只说了袁家伟面临的情况,并没有说他其实有妻子,还离婚了的事。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罗基穿着暗红色起居服,快五十的年纪,但看起来一点都不显老。浓眉,国字脸,身材魁梧壮硕,哪怕他为了看报纸,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也有股匪气。
“什么事啊爸,你说的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罗基哼了一声:“我听老胡说,你让小马干什么了?”
罗安妮能让小马干什么去了,不就是教训那建筑工。罗基知道这事,也就代表肯定知道她和袁家伟的事,即使知道的不全,但也知道一些。
罗安妮干笑着就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顺道还没忘让罗基帮下袁家伟。这过程中,方玲玉一直低着头在旁边吃饭,一句话都没说。
“你平时干什么,爸从来不管你,怎么弄上个有妇之夫?”罗基皱着眉说,明摆着不满。
“爸,可我喜欢他,反正他现在已经离婚了,不算有妇之夫了。为了我,他正在关键处和那女人离了婚,你就帮帮她吧。”罗安妮饭都不吃了,丢下筷子,拽着罗基袖口撒娇。
罗基就这么一个女儿,他前妻早亡,这么多年算是和罗安妮相依为命,一直视女儿如珠似宝,又怎么忍心拒绝。
“这事不是小事,爸爸要见了他之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帮忙,我要知道他能不能配上我女儿。”
“肯定能配上的。”
作者有话要说:俏俏:我没有提了裤子想不认账,我不穿裤子,我只穿裙子。
秦磊: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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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各位妹子的雷,么么哒。
☆、第12章
12
吃过饭,罗基就收拾出门了。
方玲玉把他送走后转回来,就撞上了罗安妮。
她刚扬起笑容想说点什么,迎来的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是不是你在我爸面前说三道四?不然她怎么知道我让小马去教训那建筑工?”罗安妮眉宇间满是戾气,哪里还能看出刚才在罗基面前的娇憨天真。
“我没有。”
“不是你,还能有谁?”其实还有可能是老胡,只是老胡是罗基的人,罗安妮要叫他叔叔的,迁怒到谁的身上,她也不会迁怒到老胡身上。
所以只能是方玲玉背锅。
这个道理方玲玉也清楚,之前罗基点明这事时,她心中就有预感。
“安妮,我真得没有,既然你说了,我肯定不会跟你爸说。”方玲玉捂着脸说。
“那谁知道呢?你当初还说不会勾引我爸呢,事实上还不是恬不知耻地爬了我爸的床。”
罗安妮已经走了,方玲玉低着头站在那儿。
陆嫂看她有点可怜,把她拉进了厨房。
可陆嫂能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说:“太太,你还是早点怀个孩子吧。”
罗安妮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连自己小妈都打,就是仗着罗基宠她。罗基年近半百,她是罗基唯一的女儿。
如果方玲玉能怀上孕,肯定能改变自己的处境。
道理都懂,可……
方玲玉攥了攥手心,还是没有说话,陆嫂却又叹了口气。
……
另一边,罗安妮拿着包走出家门。
罗家的这栋别墅位于a市近郊,依山傍水,占地面积也大,花圃泳池一应俱全。
罗安妮今天有课,她平时不住宿舍,每天都是开车去上学。
司机小马将她的车开了出来,罗安妮问起之前的事。
“安妮姐,那事我交代给下面小孩儿了,肯定已经办了,转头我问问。”
罗安妮点点头,随着车窗升起,明黄色的甲壳虫已绝尘而去。
小马目送她离开后,掏出手机。
*
秦磊还走在路上时,老徐就给他打了电话。
“磊子,你昨天干什么去了,一晚上没回来。快回来,高子出事了。”
他匆匆赶回工地,老徐在门口迎他,往目的地赶的路上,老徐就把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两人来到工地正中的那栋高楼,楼下已经站满了人,还有些工人站在施工楼层往上看着。
就见这栋大楼最顶层边角的支模架子上,悬空坐着一个人。从楼下往上看,那人也就巴掌大,但光他所处的位置,就足够所有人心惊胆战。
这栋楼已经盖到二十八层,距离三十四层的目标,已进入最后的主体施工阶段。施工升降机只能到二十八层,因为上面的施工框架还没搭起来。
秦磊和老徐坐着升降机到了二十八层,再往上就得靠人力了。
“我是没办法上去了。”望着那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支模架钢管,老徐望洋兴叹。
秦磊没说话,戴上防护手套,开始往上攀爬。
这点高度对别人来说,也许是难事,但对于一个架子工来说,也就是小菜一碟。秦磊在工地上就是做架子工,拿了资格证的。
秦磊穿梭在密密麻麻的钢管架子之间,很快就到了高子所在的位置。他没有敢靠近,在距离对方三四米的地方停下。
“高子,就为了那么一点钱,你至于这么想不开?”
地方高,风就大。
秦磊倒是不想管这事,可高子是给他打下手的一个大工,也算是他半个徒弟,这事不管不行。
“磊哥,你别说了,那不是一点钱。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做咱们这工就是在拿命拼,一扣就是三千,上回就扣了我一次,我要干多久才能赚回来,没他们这么干事的,工地里谁不知道的规矩,偏偏拿我开刀。”
高子三十多岁,看面相比秦磊老了不少,说是四十多也有人信。人很黑,蔫头耷脑的,一头灰扑扑的头发乱糟糟的,头上带着个同样灰扑扑的安全帽。
他就只半截屁股挂在钢管上,脚下就是八/九十米的高空,平常人站在这地方,只要往下看就会感觉头晕目眩,也就他们这些架子工能视若平常。
提起这事,就要说说架子工这个工种了。
若论整个工地上最危险的工种,还属架子工。所谓架子工,就是利用钢管、扣件、夹板等工具,在高空搭设操作平台、支撑架等,属高空作业的特殊工种。
例如路经一栋正在建设的高楼大厦,外墙那一层层一排排的脚手架,就是由架子工搭建而成。
架子工历来待的就是工地里最高的地方,一栋大楼想盖多高,架子工是首先达到那个位置的人。
往上对的蓝天白云,往下是一根根直冲天际的钢管,他们需要穿梭在每一根钢管之间,为施工人员搭设操作平台,才有一栋栋高楼平地而起。
高空作业最注重的就是安全问题,关于架子工的行为操守及安全准则,都是被人说烂了的。安全帽、防滑鞋、安全带是必备的,但这个必备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操作中会认真佩戴安全带的架子工没几个。
安全带要求的用法是高挂低用,也就是说安全带的锁扣,必须悬挂在比佩戴人更高的位置。可架子工在施工过程中,他们就是站在最高处的人,那一层层的架子是经由他们搭建而起,从下往上搭架,高挂低用显然不符合实际。
而他们身处在一根根钢管和钢筋之间,流动性太大,身处在高空中,走几步就要弯腰挂上安全钩。别说这么做会不会增加安全隐患,架子工本身和包工头也不太愿意。因为这么干,注定影响效率,可能一天干下来,就只顾悬挂安全钩了,根本做不了多少活儿,赶工期的时候,非常耽误时间。
所以很多时候,人们总是会看见架子工赤手空拳行走在脚手架上,什么安全措施都没有,让人胆战心惊。
而这次高子闹出的这场事,就和安全带有关。
平时在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没人管架子工需不需要佩戴安全带。但有甲方的人来检查时,安全带就是必备标准了。甲方的人不一定什么时候来,有时候会提前打声招呼,有时候临时突击,高子很倒霉,被撞见过两次。
上一次是两个月前,甲方对于没有佩戴安全带的惩罚很严格,抓到一次罚款三千。
那次被罚了三千块钱,高子心里就挺不忿,不过忍了下来。这两天监理林兵就跟工人们打了招呼,说可能会有甲方的人来检查,让大家都注意点,高子并没有放在心上,谁知又倒霉的被抓了个正着。
“你的命就只值三千块?我记得你说家里还有老婆、女儿,你真跳下去,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我的命不值三千,三百、三毛都不值,谁愿意要谁拿去!磊哥,人活着真他妈太累了,你说我们这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到底为了啥?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了啥,为了老婆孩子?为了一家老小?有时候我站在外面街上就会想,为什么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呢,老天让我投胎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让我投好点,我是不是上辈子坏事做多了?
“同样都是人,我们背井离乡,妻儿分离,睁开眼干活,闭上眼做梦都在干活。可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干,只用吹吹空调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到很多钱……好不容易把工钱拿到手,不敢花,一分钱都舍不得花……磊哥,我想我媳妇,想我姑娘,可我连回去看她们一眼都不行……””
“你想就回去看看,又没人拦着你。”秦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