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动静,秦艽问道:“怎么了?我听见你打唿哨。”
“我出去布置最后一道防护,怕半夜有人偷袭。别担心,快睡吧,等明天醒了事情就结束了。”
秦艽有点痛恨自己的无力,还有偏偏这个时候身子不济事,可多说无益,她努力让自己去睡,熬了会儿倒也睡着了,就是睡的不太踏实,断断续续总是做梦。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道尖叫声将她叫醒。
秦艽睁开眼,发现殿里的灯还亮着,她旁边坐着丁香,丁香披散着头发,眼睛瞪得很大,似乎有点害怕。
“怎么了?”
“好像有人来了,你那个叫阿朵的宫女出去了。”
“孩子?”
说话的同时,秦艽已经坐了起来,去看几个孩子醒了没,却发现他们睡得很熟。丁香小声跟她说,她睡着后,阿朵发现她没睡,给了她一些羊绒,让她帮着把几个孩子耳朵塞住,说半夜里肯定会发生事,孩子太小了,怕会吓着他们。
丁香见秦艽十分倚重阿朵,就听了她的,幸亏她这么做了,之前外面闹出不少动静,都没吵醒孩子们。
“你一直没睡?”
“我睡不着,殿下也不知怎么样了。”丁香忧心忡忡道。
秦艽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给自己套了件衣裳。
这时,阿朵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有人偷袭,还是高手,没惊动外面摸了进来。”
不过阿朵事先有所防备,这座寝宫外面的地上、墙上,甚至屋顶上,放了密密麻麻数不尽的蛇虫,除非他不落脚,落脚必死。
已经死了好几个人,还有两个是承恩殿里服侍的宫人,明明之前吩咐过今夜不能出门,偏偏往外闯。阿朵刚才就是去看这两个尸体,身上都带了匕首,不知是谁安插进来的钉子。
听完阿朵的话,秦艽也就罢,丁香吓得不轻。觉得这些想害他们的人真是阴魂不散,东宫防备成这样,还能往里摸,她这会若是还在观云殿,恐怕已经死了。
秦艽被她逗笑了。
“你以为人家是想杀你?”
“那是?”
“拿你当威胁。”
这时,外面又有唿哨响起,阿朵出去了。
很快转回来,对秦艽道:“有大批人马想闯东宫,已经打起来了。”
东宫都这样了,秦艽在想此时皇宫里恐怕乱得不成样子,也不知道宫怿怎么样了。

☆、第113章 第113章

113
此时皇宫里早已乱了, 到处都是奔走的脚步声、厮杀声、惨嚎声, 跳跃不定的火光与这些嘈杂的声音汇集成一片, 衬着这漆黑的夜色, 格外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乱子是从内部先开始的, 驻守在皇宫四处的金吾卫兵士,几乎是毫无防备的就被身边同僚突然袭击, 往日里一同说笑甚至一起去逛勾栏院的兄弟,突然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 让人几乎来不及问一句为什么, 便魂归九幽只能去阎罗殿报道了。
有宫殿燃烧了起来,滚滚的浓烟,冲天的火光, 几乎只是一下子, 各处便乱了起来。
这注定是一场大乱斗,因为彼此之间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阵营, 只能屠杀掉眼前攻击自己的人,不管他是谁。到处乱成了一锅粥, 直到开始有人反应过来, 在手臂上绑上有颜色的布条用以区分。
萧家迫于形势,萧皇后的突然倒戈致使他们只能破釜沉舟,此事正中宁王下怀。齐王和刘家同样因为如此, 一场十几年前的大火逼着两家人走到极端, 若是此事还没发生前有人这么告诉他们, 他们绝对嗤之以鼻, 可事实就是这样。
至于赵王和吴王,则纯粹是不甘心和被逼无奈了,其实如果不是齐王和宁王打算动手,他们恐怕还要再看看动静,现在这种情况,只能逼着他们一起动手。
在经过最初的混乱后,所有留存下来的人都用布条对敌我做以区分,他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直至队伍越来越大。他们有的臂上绑着蓝色的布条,有的是红色,有的是黑色,还有的是绿色。
就在这时,黑红两色的人马突然抽掉手臂上的布条,统一换成了白色,并对其他人马进行屠杀。
寒风中,有一队人正在艰难地往前行着,他们甲胄分明,人数众多,可他们其中有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人,若是换做平常,这种铠甲自然威风夺目,而此时无疑变成了最显眼的目标,会使人都往这里攻来。
“殿下,齐王和宁王联手了,为今之计我们只有找赵王联手。”
“联手?联手!”
混乱的厮杀容易使人神志不清明,此时吴王也早已杀红了眼,可他明白齐王和宁王联手的意思,不外乎想对他和赵王单个击破,至于除掉他们以后如何,大不了两人再厮杀一场。
这个决定并不难做,吴王很快就下了命令,显然赵王与他也有同样的想法,两批人马在指挥下渐渐靠拢。
一处城楼上,寒风中齐王和宁王静立,看见下面宛如蝗虫一般的兵士,还有那些跳跃的火把光。
“老三和老四联手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说话的是齐王,他一身黑色铠甲,肩披同色披风。
宁王与他是同样的打扮,披风却是猩红色的里子,像血,与他平时的气质截然不同。
“二哥既早已有主张,还用询问弟弟?”
齐王失笑一声道:“到底我们现在是合作,哪能我这个当哥哥的专断独行。”
宁王不以为然,道:“东宫那边如何且不知,老六在甘露殿是毋庸置疑的,父皇也在甘露殿,不如先去那处。”
其实目标都是明确的,只是两人到底不是一心,现在看起来是同一阵营,也许下一刻就会翻脸,不然双方也不会做这种无谓的试探。
*
与此同时,甘露殿里。
鎏金连枝灯在角落里静静的散发出光亮,殿中十分安静,衬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叫喊声,平添了一种很诡异的气氛。
这种诡异的气氛并未影响殿中的两人,这二人一卧一坐,坐着的那个一身规制太子服,端得是龙章凤姿,他身材挺拔硕长,满身气势内敛而又不失蓄势待发。
此时宫怿正拿着一本奏章,嗓音徐缓地念给元平帝听。
平时这种差事他都会在白日里晚上,今儿也不知为何,可能是因为上元节,白日事忙耽误了,直到掌灯时分才来。
“你倒是沉得住气。”最终,还是元平帝略显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儿臣沉不住气也无法。”宫怿笑了笑,神色淡淡道。
元平帝似乎嫌他有些没出息,脸色嘲讽:“你东宫没人?”
“东宫有没有人,父皇难道不清楚?”
元平帝当然清楚,其实不光元平帝,包括宫怿,乃至齐王宁王等都清楚,东宫有多少人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若是算不清楚东宫有多少人,今儿也不会闹出这么一场。
“你带了多少人出来?”
“两千。”
两千?着实太少了,不过这也是东宫仅能拿出的人。东宫六率到现在人都没配置满员,这是惯例,哪处都有吃空饷的。这些人一部分驻扎在城外,留守一部分护卫太子及东宫安全,今日轮守的一部分宫怿还留了人在东宫,能带出两千已经很不错了。
“就靠着两千人,你打算干什么?”
“充个人数吧。”
宫怿这回答将元平帝气得不轻,有很多时候元平帝都会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种,有时候聪明,有时候愚笨,愚笨起来让人忍不住质疑。
“就这两千人,你想干什么,带着你的人滚吧,别杵在朕面前。”
“不是还有父皇吗?”
“朕?”元平帝先是诧异,再是冷笑,笑到最后成苦笑:“这次你别指望朕了,这几个兔崽子把朕手下的人,策反的策反,收买的收买,朕现在就是孤家寡人。”
宫怿没表示信,也没表示不信,依旧安坐着。
“怎么还不走,朕这次保不了你,赶紧走。”
“你走吗?虽是人少了点,但小心点冒点险应该能逃出去。”
“朕是一国之君,岂有仓皇逃命之理。”
“那我还是一国储君,更没有舍下君父自己逃命之理。”
元平帝不说话了,宫怿也没说话,烛台里发出‘哔剥’的轻响,有光影随着声音跳跃,恍惚了彼此的面容。
……
喊杀声越来越近了,似乎就在甘露门外,被人拦了下来。
这处寝殿里依旧安静无声,隐隐有焦糊味儿传来,似乎哪里燃起了大火。
“你不想给你母后报仇?你从这里离开,就能给你母后报仇。”元平帝的声音突然响起。
可能这里太安静了,宫怿恍然以为是幻听,下一瞬才明白是他在和自己说话。
他终于说出来了,提起那个命丧火场的女人。
其实对于上官皇后,宫怿已经记不太清她的面容,只知道她长得很美丽,很温柔。他眼睛复明以来,元平帝表现得眷念回忆,却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她,似乎那是一个禁忌,谁都提不得,包括他自己。
“你指的是自己?”
“你可以这么认为。”
这是宫怿一直想知道的答案,他甚至希望有朝一日能从他口里亲自得到答案,为此他跟他耗在这里,耗的是彼此的耐心,也耗的是情分。可现在得到这个答案,他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他其实知道这一切都是元平帝的局,从他让秦艽打理宫务开始,一个针对前朝后宫针对所有人的局就开始了。
一个太子本就是众矢之的,再加上一个捞过界的太子妃,能烧起好几把火。秦艽因为被萧刘二人刁难,扶起萧才人从中想浑水摸鱼,恰恰也是这个不起眼的萧才人,逼得萧皇后走到绝路。
为了自保,萧皇后拿出自己唯一能称为砝码的东西,将刘贵妃拉下水。一个皇后一个贵妃,背后牵扯着两家人,这个时候病重的元平帝,上官归又去了安西,其他人如果再不做点什么,恐怕皇位只能让他这个半路杀出的太子得了。
这一局谋的是人心,可恰恰也是元平帝的配合,才能使这一局走到如今这种地步。很多时候,宫怿都想不通为何元平帝愿意去配合,也许他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想知道真正的答案,而不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知道事实真相又如何,难道你想弑父弑君?”见他剑拔弩张的样子,元平帝笑了起来。起先他笑得中气十足,渐渐虚弱下来,他抬起手,招了招:“过来,这个给你。”
是兵符。
也是宫怿今晚会冒险跟元平帝耗在这里的另一个原因。
他目光复杂起来,但还是走了过去。
宽敞的龙床,元平帝半卧在上面,盖着厚厚的被子,显得他格外虚弱。
“你真把这东西给我?”
“你不是一直想要?”
“我……”
“拿着,别婆婆妈妈。”元平帝难得露出一脸匪气,甚至还有点鄙夷。
这鄙夷刺激到宫怿,他伸手去拿那掉在榻上的兵符,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落空了,眼前一黑,掉进一个黑洞里。
宫怿没有防备,被摔得头昏脑涨,好不容易站直起身,抬头去看,距离他头顶约三米处,有一个洞口。
洞口除了有亮光,还有元平帝的脸,这是一个陷阱,估计也是身为帝王自保的最后手段,却没想到竟用在他的身上。
“身为一个帝王,不要轻易对任何人卸下防备,哪怕他是个重病的老人。”元平帝笑着,又咳了几声道:“好好在这里待着吧,拿好那枚兵符,等结束了会有人接你出去,到时候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宫怿摸着身边的墙壁,这墙壁太光滑了,显然是设计这里的人故意如此,即使他功夫不差,也没办法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从这里跃上去。
“我不想干什么,”那个洞口没有元平帝的脸了,他似乎又躺了下,只有声音还能传到这里,“经此一事,萧、刘、王、卢、崔元气大伤,剩下的那些不足为惧,从今往后这座江山只姓宫,不姓其他,也无人能成为你的掣肘。至于我,我去陪你娘……”
随着一阵轻响,洞口被封闭,宫怿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而就在洞口封闭的同时,他听见有人破了殿门的巨响。

☆、第114章 第114章

114
宫怿在一瞬间感觉脑子炸了。
他一次又一次试着用墙壁借力往上腾挪, 却根本找不到再次受力点, 这里实在太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摔了十几次, 他终于放弃了,又疯了似的在四周墙壁上摸索。
凭什么呢?凭什么!
凭什么留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就将他关在这里, 宫怿没敢去想元平帝接下来会遭遇什么,要报仇也是他来报,凭什么让别人越俎代庖。
他借着火折子的光,终于在墙上找到缝隙,却没有找到从里面开启的方法,想必这个地方既然是拿来做陷阱, 定然不会让人从里面出去。
他只能等着!
宫怿吹熄了火折子,四周顿时暗了下来。这里静得出奇,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
东宫的战事愈演愈烈。
在经过最起初的试探之后, 李将军庆幸之后缩小了防卫圈,放弃了东宫几座城门,而是选择以后廷为防守圈,与叛军对持。
那些叛军仿佛疯了似的, 竟拿出打攻城战的架势, 李将军并不知晓宫里早就乱了, 太子无故失踪, 找不到正主儿,自然都往东宫来了。
外面闹成这样,承恩殿里也安静不下来,几个孩子吓得瑟瑟发抖,刚才哭了一场,好不容易才哄好。
阿朵出去了几趟,脸色越来越难看,秦艽安稳不住了,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起先阿朵不说,秦艽实在逼问急了,才说出宫怿失踪的事情,说叛军已经攻下了甘露殿,唯独太子失踪。
唯独?也就是说元平帝已经出事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急于找到太子,于是把兵力都调来攻打东宫?”
阿朵点点头。
按照宫怿的计划并不是这样,有他和元平帝的牵制,东宫这里不会受到太多的攻击,毕竟他们兵力有限,对方同样如此,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元平帝会拿自己当饵,又把他给弄失踪了,东宫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秦艽感觉头很晕,又想吐了,可看着身边几个孩子和丁香,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她只能忍下满心满肺的焦躁,让脑子转起来。
“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三千?”阿朵说得也不太确定,认真来说她不懂这个,只是询问情况时顺带问了一句,“李将军已经放弃了前廷,将所有人都集中到了后廷。”
其实秦艽也不懂行军打仗,只知道人少打不赢人多,现在若是有援手,借着宫墙之利,他们不一定会输,可哪儿来的人援助?
“你让人传我的命令,将所有的宫女内侍全部调动起来,听李将军的命令调配。宫门若不失守,尚还有余地,宫门若是被冲开,所有人都活不了。多激励激励他们,若是能熬过今晚,所有人都有赏。”
阿朵领了命,正打算下去,又被秦艽叫住了。
“我跟你一起。”
“秦艽你不要去了,你还怀着身子,甯儿颉儿还要你陪着。”阿朵很不赞同。
秦艽摇摇头,拿起旁边衣架上的衣裳来穿。
“阿朵你不懂,事关生死光下命令没用,你得让他们知道,主子跟他们共存亡,他们意识到严重才会拼命,不然就是空口白话,说不定他们还以为我们已经走了,留下这满宫上下的人当替死鬼。”
这个道理阿朵不懂,但她知道每逢寨子里有大事,大祭司或者首领都会亲自坐镇,鼓舞人心,也许这也是同样的道理?
秦艽把孩子托付给丁香,并吩咐她不要走出这间寝殿,不是她和阿朵来,任何人让他们出去不要理,就顶着寒风和阿朵去了外面。
她裹着厚厚的披风,手里还捧着手炉,外面果然乱成了一片,叫喊声和闪烁的火光混成一片,让人不由自主绷紧了神经。
小安子和小平子已经在外面指挥了,可生死关头,所有人都慌了神,都是惶惶不安,宛如丧家之犬。
“太子妃,您怎么来了?”小安子摸着汗跑过来问道。
一听到太子妃,慌神的人们都往这里看过来,甚至有人忍不住往这里挤,仓皇地问现在该怎么办。
秦艽回忆之前看过的史记,每次发生宫乱,最坏事的就是敌人没乱,自己先乱了。尤其这些宫女内侍们,看似不起眼,却是宫里最多的一类人。他们贪生怕死,却也是最盲目的,真正懂得藏起来安稳躲着的没几个,都会趁机卷了财物往宫外逃。
殊不知这样更危险,因为哪一方都不会放过他们,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都怕里面夹藏了重要的人物。
秦艽猜的并没有错,其实这些宫人已经逃过一轮了,不过李将军守得稳,又把他们挡了回来。
“现在宫里有叛军逼宫,已经死伤了很多人,东宫外面围满了叛军,即使现在逃也逃不出去。太子殿下已经带着援军正在回程的路上,我们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活命。小安子,现在你让人把这里的灯都点上。”
“哎,是。”
小安子领了命,让人去把灯都点了,顿时这里亮如白昼。
他又让人去搬了张椅子来,让秦艽坐着。
灯光下,秦艽面色苍白,却充满了坚决。
“现在你们的命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我和两位小皇孙同样也是,我在这里陪大家,只要坚持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可是太子妃,我们什么也不会,难道让我们出去杀叛军?”人群里,有人道。
“没人指望你们能上阵杀敌,但是你们可以帮助对敌的兵士们,让他们可以空出手来专心对敌。小安子,你和小平子负责这些人,听李将军调配,事后所有人都有赏。”
“是。”
*
这些宫人们很快就派上大用场,因为叛军竟然用上了云梯,李将军命人去烧滚水和滚油备用,一盆盆一桶桶往外浇去,给对方造成了巨大了伤亡。
这一出着实出乎叛军所料,让他们暂时停下攻势。
趁着空档,李将军又命人去寻了大量的木料。
出于备用,东宫的藏库里有很多珍贵木料,都是历代所藏,或者番邦进贡而来。这些木料都是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一颗颗人合抱不住,被人抬到城门楼上,这就是一大杀器,丢下去可以砸死很多人。
因此启发,甚至有人去拆了凉亭或是宫殿的柱子,甚至是假山奇石,能用的都搬来了。就这么一波热水,混着一波热油,再来一波巨石木柱,有的还在木柱上点了火,打得叛军是叫苦不迭,东宫的兵士们则是哈哈大笑着,叫嚣着让他们有本事再来。
这样无疑是拉高了己方的士气,一时间所有人都是兴致勃勃,充满了干劲儿,对于能守住东宫,再无什么质疑了。
可这时高兴未免太早,东宫这边想法子克敌制胜,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在摸清楚这边的攻击模式,那边也给出应对之法,在下一次再往城门楼上攻击时,同时命人利用上面扔下的木柱,撞击宫门。
同时,里面也有人叛变了,有人想趁机去开宫门,有人竟去偷袭秦艽,被阿朵挡了下来。承恩殿那边也出了乱子,幸亏殿外有蛇阵,一时之间到处乱成一锅粥。好不容易刚稳定下来,又是一波攻击降临。
死伤越来越重了,到底东宫兵力不足,能撑这么久俱是因为有城墙之故。
李将军再次整合剩下的兵士,却发现已经快没人可用,连内侍中稍微强壮些的,都被派上的第一阵线。
门楼下,或是躺或是卧,都是受了伤的兵卒,一些胆子大的宫女们,正抖着手给他们包扎伤口。
“就算战死了也没关系,老子这辈子足了!”一个正被包扎伤口的兵卒大声喊道。
旁边坐躺的都是他的同僚,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苦中作乐地嘿嘿直笑,把几个宫女笑得又想哭又想恼。
援军怎么还没到!?
只有秦艽知道所谓的援军不过是她骗这些人的,若是让他们知道太子失踪了,恐怕不用叛军来打,这些人就不战而降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没几个,只有李将军和他的心腹,以及阿朵和秦艽几个人,每个人都承受着旁人不知道的压力。
“娘娘,属下接到的命令是护好东宫,护好娘娘和两位小皇孙。若实在不得已,属下可带着人护着娘娘逃出去。”
“往哪儿逃?再坚持一下,太子一定会带着援军来。”
见秦艽坚持,李将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舍弃所有人往外逃,也不一定能逃出去。
夜风越来越冷,秦艽出神的望着漆黑的夜空。
隐隐的,又有喊杀声来了,这股声浪越来越大,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大,秦艽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一次挡不过去了。
“援军来了!”有人在嘶喊。
“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嘶喊声越来越大,汇集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
带着援军来的竟是来喜。
秦艽很诧异,不过当时这种情况,也顾不得多说什么。她想起还在承恩殿的孩子,忙站了起来,却因为坐太久,麻了双腿。
穿着铠甲的来喜搀了她一把,她拉着他的手站了会儿,才让这股难受劲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