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中是她一家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的生计都巴巴的望着这个人,如今出了事儿叫她一家怎么过?老的吃什么?小的穿什么?
小妆和乔子寒都有点儿傻眼,主要是没遇过这样的事儿,没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杨师傅拦着蒋中姐说:“大姐,这事儿纯属意外,蒋中摔下去也不是谁授意的,这是意外事故。不过你放心,该赔偿的我们都会赔的,不会让这样不管。你看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板,两位管事儿的人都亲自来了,你尽管放心,这事儿我们肯定负责。”
小妆这时候赶紧接话,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负全责的。”
蒋中姐又哭,上前抓着小妆的手说她好人,紧紧抓着不放,生怕眼前人跑了,蒋中女儿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站在她大姨身边。
以前蒋中也在工地上受过伤,那次伤的是腿,可管事儿的人把人给送医院就走了,给了两百块前后都没出现。蒋中姐也是有了教训,这回才紧急的赶过来,要拦住负责人。蒋中一出事儿,她这一家子也别想活了。
小妆被蒋中姐弄得心里发毛,没走也没动,她心里也难受,蒋中的生死她更担心,这大姐一直在哭,弄得她左右不适。
手术室亮灯了,人推了出来,手术很顺利,可人还在危险期。这危险期没过,蒋中姐就死不让小妆走。晚上乔子寒的学校有事儿,必须得回去。小妆扬起脸对他笑笑,让他安心的回去。
晚上蒋中姐和蒋中女儿都在走廊上的椅子上睡着了,小妆坐在最头的椅子上,埋着头也睡着了。
她睡得浅,身边有人经过她都是知道的。
感觉到有人过来,停在她跟前没走了。她意识清醒了些后抬眼跟前的人,是子峻。
“找个地方休息吧,坐这儿会着凉的。”他低低的说。
小妆眼迷离,看着他好一会儿,眼里有失望,庄千夜怎么还没来?
子峻叹气,知道她在失望什么,他说:“千夜回京都了,明天才能过来。”
小妆敛下睫毛,在白皙的脸庞上打下一片阴影,明天才来,要明天才能过来。
“去值班室里休息一会儿吧,这儿不会出什么事儿的。”子峻又说。
小妆这时候心情很糟,不想搭理人,还是没说话,也不看他。子峻无耐,只能陪着坐下。
小妆好一会儿后才想起问他:“你怎么来了?”
如果是千夜让他来的,她的心会好过一点。
子峻笑笑,说:“天逸和宏兴都是丁家的家业,天逸工地出了事儿,我这个当老板的也该出现。”
小妆又失望了,心里鼓鼓涨涨的,特难受。
好一会儿后,她才说:“天逸是你的?”
子峻笑着点头,小妆猛地站起来想发疯,四下看看又压下来,她趋近子峻狠狠的瞪着他。
说:“天逸是你的公司,宏兴也是你的,天逸指名要宏兴建材,却在诺伊的材料预算里压价,而宏兴在诺伊订建材的时候提价,你摆明了要诺伊赔钱是吧?你一个那么大的公司,至于跟我这小公司对着来嘛?你也忒小气了吧,今儿你把话说明了,我到底是在哪儿得罪了您?”
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就刚才还一片死灰死灰的,这时候突然亮了起来,就跟在黑暗里点着了火把一样,眼眸子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那气势就是非得要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才肯罢休。
子峻张张嘴,想解释,这事儿从哪儿说起呢?
以前不明白他那些做法,现在他明白了。说白了,其实就是他心里挂着她,老想给她弄点儿事儿出来,要她跟他挂上钩。就是针对她,就是挤兑她,就是不给她好过,他就乐意看她急。
可他这些个大实话,能跟她说嘛?
这女人他多少也了解,她先对他的态度是君子,若这话儿一说出来,铁定立马变小人。
子峻这话拿着真不好说,想了半天,才挤了几句出来:“做生意嘛,商场上,都是为了利益,我这也是给你上了一课…”
“丁子峻…”小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喊。
两头算计她还有理了?
看她那气鼓鼓的小样儿子峻心里什么感觉都有,总的来说心情很愉快,压不住,笑了。
他笑了她火了,子峻赶紧起身挡着她,拽着她胳膊儿往走廊尽头拉,他说:“在商场上混,你别指望你能坐正身子那影子就不歪了,你做事儿一板一眼那就不成,家家都抢利益,你被挤兑那就是你活该倒霉,你要是有关系有本事,你也能翻身。如果你不屑与那些个关系,你那小公司指日完蛋!”
小妆听那话给气得,甩开他的手说:“你这样说,那那些大企业都是不正经工作的,业务员每天都‘走家串户’的往各大公司跑,陪着高层领导吃吃喝喝美其名曰外交政策?”
子峻打了个响指,说:“正确,当也不全是对,这样的外交政策是需要,正经工作谈业务的也需要,双管齐下才能事半功倍。”
小妆大大吐了几口浊气,然后说:“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你算计了我你就得赔,诺伊在天逸项目上亏损的得要你们来承担。”
“喂,女人,得讲理好不好?合同白纸黑字儿已经签了,你现在管我要赔偿,这说得过去嘛?我是算计了你,那又怎样?合同已经生效了。”子峻跟她浑,这商业场就是这样,你吃亏那是你自己没发现,事后发现被人咬了一口,你能指望对方把那口还给你?
小妆瞪着他,然后一哼声儿,说:“你现在讲理了?成啊,回头这事儿我告诉庄千夜,他要是觉得你在理儿我也不说什么了,可他要是觉得你这事儿做得过了,那不成,你得全赔。”
子峻头疼啊,早就知道这女人难缠,他怕的还能是谁?什么事儿到了庄千夜那儿不是向着她的?
子峻拦着她不让走,说:“要不这样,这次的事故天逸全担,诺伊不用担一分责任,我只能退到这一步,你要是这样还不依,那尽管告诉千夜。商场上的事儿,千夜坐起来比我狠百千倍,你别指望千夜在这事儿上就一定是站你那边。”
小妆想了想,这才同意。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小妆蒋中才醒来,医生说过,过了这一晚能醒来危险期就过了。蒋中人是醒了,可说话看着很困难。蒋中姐一大早就咋呼开了,问医生蒋中以后的情况,这人现在都这样了,以后还能不能正常干活儿。
那医生听蒋中姐这话当下就给她一眼儿,那是钢筋穿胸,不是被什么针尖儿扎了一下,人能救回来来就已经万幸了,还指望能干活儿?
蒋中姐那脸色不好了,照这个情况救过来还不如就不过来呢。就过来能得多少点儿赔偿?要是人就那么去了,一条人命的钱当然多几个倍儿。蒋中姐非拉着医生要给再看看,是不是往后真不能干活儿了。
那医生哧了句:“能干,重的,累的活儿不成。”
蒋中姐气得捶胸顿足,这要是以后都不能干活儿,一家人要怎么度日?不能干活儿那等于家里多了个活死人,哪来的闲钱供个大活人?
人救过来了,医疗费全是天逸缴清的,蒋中姐紧跟着要赔偿。多少都得要,孩子要念书,家里还有老的要供,蒋中往后的生活哪样儿不是钱?
开口就是两万,她这是很大个数儿了,以前那次工头儿就甩了两百块。蒋中姐这也是没了办法,一家子总得过活吧,这钱能多要一分是一分。她是想着先开这个数儿,不成再议价。
丁子峻眼都没眨一下,答应了。
了了医院里的事儿丁子峻和小妆准备离开,这时候顾恒也过来了。他是早上才知道诺伊工地上出事儿了,刚知道就急急忙忙的过来了。
这一到,竟然看到子峻,顾恒愣了下,不是他不相信子峻的为人,或者,他承认他也是心眼子小,上前就问子峻:“你怎么在这里?”
子峻很理所当然的说:“我的工程上出了事儿,我这当老板的能不出现?工地上头一个电话就挂我这头来了。”
顾恒听着也想别的,他走近小妆问她情况怎么样。小妆瞅了眼丁子峻,说:“都处理好了,你怎么也来了?”
顾恒觉得这时候就该他出现在她身边,庄千夜在京都,她身边只有他能依靠,恨自己晚了一步。
“我去你公司,听公司人说的。”顾恒应着。
小妆没说话,之前对顾恒听恨的,可在商场那次她很感激他站在她身边,多少心里是记了点儿他的好,厌恶的情绪也就没那么重了。
庄千夜那手机一天都没碰,晚上到后半夜睡不着,拿过手机来才看到她的未接来电,七个,时间是连着的。那一看就慌了,她那头肯定出了事儿,那个点儿上也没顾得上给她回电,抄着衣服大半夜的往c市赶。
京都到c市得大半天的车程,庄千夜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这时候给她打电话一直关机。
他是后顾恒一步去的诺伊,然后又匆匆的往医院赶。这刚到医院外头,就看顾恒三人走出来。
顾恒在接电话,走在后面几步,子峻和小妆并肩走的。庄千夜这一看就怒了,合着不接电话就是和这些人在一起。
男人妒忌起来也没理智可言的,庄千夜在乔小妆身上那什么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没了,就失心疯的妒忌。
车子打一个哧溜儿停下,庄千夜下车大步上前挡开子峻拳头就上了。
就那一瞬间的功夫小妆都没反应过来,丁子峻已经倒地上了。这顿了下才上前赶紧托住庄千夜,大喊:“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庄千夜?”
顾恒电话也没顾得讲,收了电话赶上来,横了庄千夜一眼什么都没说,给丁子峻掺起来。
这男人就是有病!
都这样儿了小妆还能忍他直接跳楼去,顾恒心里狠狠的想。
“千夜,死刑也得给个说法儿,兄弟间不带你这样儿的。”丁子峻抹了下嘴角的血迹。
庄千夜回眼横过去,习惯了人人对他的尊崇,就受不得忤逆他半点儿的人,抄起拳头还想冲上去。
小妆拉住他,力气不够被他带着走了几步他才停下。
“庄千夜你够了吧!你以为你是谁啊,所有人都要任你摆布?”小妆推着他大喊,瞪着他,又回头对子峻和顾恒说:“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们了,你们先走了。”
庄千夜黑了脸,挡开小妆,小妆使劲儿抱着他不给松。庄千夜是怒气上头,心里还是想着不能再伤了她,愣是给她拦下了。
丁子峻和顾恒进了车扬长而去,这是子峻头一次没给庄千夜面子,掉头就走的。他算明白了当初顾恒为什么要和庄千夜闹上,庄千夜有时候做的就是过分,甚至没拿他们当兄弟。
小妆看顾恒和丁子峻都走了,这才松开手,她说:“庄千夜,请你讲点儿理好吗?”
庄千夜冷眼横她,手箍上她手腕说:“乔小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敢为了别人忤逆他?皮又痒了是不是?
小妆本来想好好跟他说的,他昨天一天一夜玩儿失踪她没跟他抱怨,他反倒这时候来兴师问罪,凭什么活该她受罪啊?
手掰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乔小妆你给我站住!”庄千夜僵硬着一张脸怒喊。
小妆头也不回的走,钻进车里一踩油门车子奔离地面疾驰而去。
庄千夜站原地站了好久上脑的火气儿还没下来,反了反了,这些人都反了,竟敢这么对他!庄千夜上了车就往公司打电话,让人停了所有与宏兴、天逸的合作,并且垄断宏兴的市场,谁要帮天逸、宏兴,一同打压。
不自量力的家伙,不逼死他!
子峻的公司当天就出现问题了,整天全是退回来的订单,整个公司都沸腾了,一笔两笔单子还说得过去,可全都退了回来,老板到底是开罪了谁?
子峻一直坐办公室里,能垄断宏兴的市场,出了庄千夜还能有谁有这能耐?
丁子峻不明白的是千夜要对付他,是因为他出现在小妆身边,还是因为没给庄千夜面子掉头走了。
公司里一团乱,家里也翻天了,沈夫人哭的地儿都没有,丁老爷子急得团团转,看看这局势就知道他们一直靠着的那颗大树变了,一直给儿子打电话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出事儿了?
丁子峻那头也烦着,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千夜对兄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怎么会因为那么点儿不算事儿的事儿就对付宏兴?
庄千夜这么做还真就是小心眼儿了一把,对于子峻在乔小妆身边他给了两拳那就够了。真正上心的是丁子峻的那句话,和掉头就走。
别的时候也就算了,可他女人在身边,自己兄弟这样没把他放眼里他面子往哪儿搁?
再一个后来乔小妆撒手离开也给他刺激不小,今天这事儿他要出气不咬上丁子峻还能是谁?顾家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乔小妆他不舍得,丁子峻那就是送上刀口子上来的。
我的爱在一
小妆下午打电话给丁子峻,当然是建材的事儿。
天逸的工程进展得很顺利,这一批货小妆想重新签合约。
她诺伊是为天逸做工程,用的宏兴的建材,儿宏兴和天逸东家是一家,她这个打工的当然不能便宜给人占尽了,要按照之前的合约,诺伊在天逸这个工程中建材的经费铁定要赔上一大笔的。虽然她是做好了这个准备,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天逸和宏兴这是摆明了要压她,必须得重新签合约。
小妆电话挂过去就说了一通自己的想法以及一大串儿她自认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理由,说得她自己都觉着长了点儿,中间急刹车,停住,打岔儿问他:“那个,你有没有在听?我的意思你明白吧?其实简单的说就是…”
索性又是一大堆子,子峻那头从头到尾一声儿没吭。
今天一整天子峻那心浮浮沉沉的,丁家的家业算是全败在他手上了,以后有什么脸面对家里的双亲?
乔小妆这电话去得及时,丁子峻愁了一整天的脸在听到她那堆叽里呱啦的声音时就跟拨开云雾后的月亮,稍稍有了点儿颜色,有了点儿生气。
小妆总算发表完了她的意见,等着丁子峻的回话。
子峻在那头苦笑,好久才说宏兴现在的货出不了,哪家接了哪家倒霉。小妆一时没听明白,子峻也不解释直接断了电话。
小妆始终想不明白宏兴怎么突然就出不了货了,正疑惑着丁子峻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丁子峻想来想去,还是想挽回宏兴。庄千夜的决定一旦落下就不会再改,庄千夜这么做就是要把宏兴闭上绝路。他不想公司倒闭,他想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想小妆的话千夜应该能听的,他也不要求全部,给他半个市场他也感激。
无论如何宏兴不能完,宏兴建材是丁家起家、发家的家业,不能这么败在他手里。
这事儿不应该让小妆知道,很为难人,他这么做也不君子。可现在宏兴到这个关卡上,他除了摆脱她别无他法。
小妆听完丁子峻的话,呆了很久,她很不明白庄千夜为什么突然对丁子峻出手,他们不是很好的兄弟吗?
“让你为难了。”子峻说。
小妆叹了口气说她只能尽力,她也没把握庄千夜就能听她的,毕竟庄千夜突然对宏兴出手她不知道原因。就她觉着因为早上的事儿那不至于,庄千夜那人较真儿也不会和那点儿芝麻点子大的小事儿较真,这里头肯定还有文章。
她就是吃不准到底庄千夜那内里文章究竟是个什么,所以不能保证庄千夜就能听她的。
安慰了几句就断了电话,小妆早早下了班,想着这事儿怎么跟庄千夜开口。虽然吧,丁子峻这人她觉得挺可恶了,一直也没给过她好脸色,可他多少没把她往死路逼啊。再者是丁子峻是庄千夜的兄弟,几十年的感情她也不希望庄千夜因为一时的冲动就这么断了。
就眼下的情况小妆是不愿意主动找庄千夜的,早上她负气离开,他的咆哮现在还响在她耳边。
真有点儿为难,这让她怎么开口啊?
得她先低头才行,小妆想来想去,得,在他面前她就没硬气过一回,低头就低头呗,谁让他是大爷?
晚上小妆自己准备了些菜,又出去买了两个拿得出手的,摆桌上,还开了红酒,合计着先给大少爷道个歉,认个错儿,再哄哄他,然后顺带把子峻那事儿说了,摆好了鸿门宴准备向爷负荆请罪的。
其实这么想想是挺简单,可实施起来就困难了,主要是爷的脾性她不知道,处了这么久就没摸透过。
小妆弄好了开始给他打电话。
庄千夜发再大的火儿可从来没有不接她电话的,庄千夜这时候还坐办公室里,一个地儿都没去。
看着乔小妆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跳跃,他的心还是雀跃的,跟着她那名字一起在跳。伸手拿起来了,顿了下又放下。
不接,为什么要接?她不是横嘛?那就继续横啊?
庄千夜那眼睛盯着手机,看着屏幕一点一点的暗下去。
小妆给他打电话一次不接她向来都是接二连三的一直挂,约莫着七八通都不接那就是他有事儿在身上,手机不在身边,她是知道他再怒发冲冠都不会不接她电话。
所以一次没接她又重拨回去。
庄千夜看着那电话又亮了,他心里那火苗也跟着燃起来。
接了,他那说在她身上的话从来就没个定数的。小妆那头已经准备好了再按几次的,这突然接了她给愣了一下,因为她这眼下在跟着庄千夜那铃声哼歌儿。
吐吐舌头,尴尬啊。
这时候庄千夜是不会先说话的,所以小妆愣了下就直接说:“千夜,你回来不?我做了饭,你回来吃饭吗?”
她那声音已经够低声下气了,就算是他心里还挂着早上她扬长而去的事儿也该消气儿了。
庄千夜没说话,哼都没哼一声儿。小妆等了半天他没声音,她笑笑说:“那好吧,你忙吧,我这先挂了。”
庄千夜这时候嘴皮子动了动,话没出口她挂了。
小妆叹气,大口的叹气,心里念着对不住啊丁少爷,不是我不帮你,我没那机会啊。
小妆看着桌子上的菜,呆呆傻傻的坐了老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今晚她要一个干掉这些菜,任务艰巨啊。
其实心里还是怨着庄千夜的,这要是换成曾经的她,旁人的眼光看待她的这段感情,她一定会掉头就走。可事儿真正发生了才知道,下那个决心有多难。她真的是想和庄千夜散了的,可心里舍不得啊。
以前和顾恒感情好的时候她都说散就散了,可现在她再也找不到那时候的自己了。她一直都是警醒的,在感情里清醒的守着自己的心。就是在她当初真正答应庄千夜的时候她都是清醒的。
现在,清醒吗?
她还是,清醒着,却再也控制不了自己。
有时候她会问自己,他到底哪点儿让她放不下了,他到底是什么捆住了她的心?
不知道,没有答案。
庄千夜进来的时候她吃得正欢,庄千夜立她跟前脸色有点儿黑,看她这是压根儿没打算等他。
小妆抬眼望着他,发愣,脑子想的一句话那就:回来了啊?
庄千夜坐下,她赶紧殷勤的上前服侍,筷子餐巾一一递上,菜也给夹上,就差没喂他嘴里了。
“我不知道你要回来啊,你刚也没说的。”小妆解释着。
庄千夜心里冷哼,他也没说不回来。
小妆给他添了酒,然后特认真特真诚的看着他道歉,说:“早上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别放心上了。我那会儿生气是因为你对你的兄方式太过分了,谁都是爹妈生的孩子,都是有爹妈疼的,谁也不是给你那么打的。丁少爷没回手,那是还把你当兄弟,要是换了别的人,无缘无故被你给打了,能不反抗嘛?你说我也算半个局外人吧,就你上前打人的时候我都蒙着呢,你到底是为什么啊?”
小妆看着他,庄千夜一筷子一筷子的吃,脸色比刚才还难看,没搭理她。
小妆突然反应过来,完了完了,她这脑子啊,今晚上是想帮丁子峻说几句好话儿来着,结果这一张嘴那话儿就关不住,好话还在低下压着没出来,出口的全是帮着丁子峻讨伐他了。
“那个,我不是…唉,这事儿待会儿说,其实我就是想跟你道歉的,我错了。”她看着他又说。
庄千夜没搭话,他吃她看着,他吃饱了她还就之前先塞进肚里的东西顶着,没吃一口。
庄千夜吃的全是她动手弄的那些,那两道菜他筷子都没伸,完了后漱了口,餐巾抹了嘴,然后靠椅子上看着她。
那意思是现在让她说,他听着。
小妆干干的笑着,又说了一遍她错了,给自己纠了一堆子不应该,然后抬眼看他,等着他发话。
庄千夜幽幽的目光打在她身上,慎得她发寒。
他终于说:“乔小妆,今天的事儿我先给你记着,你最好给我长了这个记性,再给我横一次我扒了你的皮。”
小妆低眉顺眼儿的听着,很受教,可心里反抗得厉害,想说你不整天扒我的皮嘛,嫌少嘛?
“嗯,我一定给记着,跟你保证不会有下次。”小妆认真的说,就是名受教的学生。
庄千夜基本勉强满意了,然后再说:“说吧,整这些幺蛾子为了什么?”
她就没一件事儿能瞒得过他的眼睛的,何况她那企图做得太明显了,又是下厨又是红酒,摆明了是鸿门宴。
小妆本来已经开始不乐意了,这会儿听他的话脸子又高兴起来,说:“千夜,我跟你说实话吧。宏兴的事儿我知道了,你别再针对宏兴了,丁少爷和你的几十年的感情了,你这么打压宏兴,你心里不难受吗?就算死刑你也得给他个明白啊,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了。千夜,你这样做,很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