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的功夫,朝言一桌子菜就出来了,厨房还继续烧着两菜,朝言出来招呼人开动,进出间,厨房正进行的两菜也差不多了。
方颖被朝言叫醒,被押上桌。
掌勺的人深有体会,能看到自己做的饭菜被消灭干净,那是一种满足。
宫千宝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推醒,要她吃东西,她哪会合作?
哄了半天终于吃了半碗饭下肚,然后被她爸弄房间睡觉了,让刷牙洗脸,怎么都不肯,圆咕隆咚的脑袋一挨上床面,立马睡着。
也就孩子才有这么好睡,宫子岳看着呼呼大睡的女儿,又好气又好笑,只得认命拧了热毛巾给孩子洗脸洗脚。
别墅的人还没睡下,便有“客人”不请自来,且已经以粗暴的方式撞开了院墙的门。
听见声响,朝言第一个出来,看见站直院落的一行人,当即捏紧了双拳。
“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舒谦笑得得意:“你领的路,自己都不知道?”
舒谦话落,唐肆爵顶着冷风踏入院中,寒气逼人。
楼上宫子岳叫醒了睡在隔壁的方颖,把宫千宝交给了她,临时简单托付了几句,然后下楼。
朝言回头,宫子岳已经走了出来,戏谑的声音清冷的响起。
“才找过来,宫某还真高估了唐总的能力。”
唐肆爵挺了周身冷峻严肃的气息,目光冷漠,扶江、舒谦分立左右,同样戾气不减。
宫子岳走进院里,借着清冷月光看清了唐肆爵脸上肃穆的神色,忽而轻笑。
“唐总就带这两人来?目的呢?这深更半夜不回去抱老婆,跑来这山顶,喝风?哈哈,回去吧,好歹我们也沾亲带故的…”
宫子岳话没说话,唐肆爵犹如一头怒发冲冠的捷豹,乘风扑去,一把揪住宫子岳衣襟,提拳开揍。宫子岳始料不及,跟沙包似地硬生生吃了两拳。
唐肆爵那力道,两拳足够宫子岳喝一壶了。
而宫子岳虽然身形单薄,却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相反他是近距离的搏击高手。一开始吃了唐肆爵两拳,剧痛下摆脱唐肆爵的钳制后快速反攻。
宫子岳开始攻击,唐肆爵侧身避开拳头和侧踢,朝言见状立马冲上来相助,却在半路被舒谦截了胡,长腿一伸,一绊,朝言“嘭”地一声摔倒在地,弹起尘埃一片。
舒谦乐呵道:“瞧着弱不禁风的样儿,走路都能摔着,还真难想象就这样的人敢跟我们爷叫板。”
不自量力!
唐肆爵侧目,宫子岳捏紧了拳头,手长腿长的打了一套锋利又漂亮的拳法出来,唐肆爵瞧着套路眼熟,不曾多想,见招拆招,全靠敏锐精准的眼力和敏捷过人的反应才接下宫子岳的拳术。
能看得出来宫子岳是玩剑术的人,只可惜他手中此时少柄西洋剑。
唐肆爵一拳震得宫子岳心脏几颤,力大如牛,几乎震碎内脏。
宫子岳被逼后退数步,一时间撑不住,一条腿半跪在地,极快得调整呼吸和战术。
唐肆爵别看身体厚实强壮,却并不是蛮力相抵,招数有板有眼,咏春拳运用极为灵活,用来近身搏击居然毫不落下风。宫子岳按着被大力震痛的心脏,气血堵得顺不了气。
唐肆爵捏响了十指,面目冷硬,寒气迫人。
“这就不行了?”
宫子岳轻笑:“如唐总所见,我身子弱,哪里吃得住您的拳头?”
这话刚落,宫子岳已经从地面一跃而起,脚下一蹬,助力冲击下身姿如离弦的箭,直朝唐肆爵冲击而且。
唐肆爵左腿后撤一步,提了全身力气集中于拳头之上,宫子岳劲风近身,唐肆爵拳拳相对,健稳有力的的右腿截下宫子岳的攻击,一个转身侧踢将宫子岳踢飞去。
身体落地,砸得宫子岳头晕眼花,胸腔气血翻涌。
朝言想去扶,却被舒谦伸手抓住后襟:“该你了!”
一通快得无影的拳头瞬间将朝言揍得不知天南海北,片刻后,只剩朝言在原地晕头转向的摇晃着,没多久“轰”一声倒地。
宫子岳已经又站了起来,攻击力不够,却挺耐打,这点唐肆爵倒是挺意外。
“姐夫!”
方颖的声音忽然响起,院里人都朝方颖看去。
方颖大步走出来,而宫子岳已经快步往院外走去,方颖忽然冲出去,唐肆爵拧眉,看着到此时依旧维护宫子岳的方颖,没有任何动作。
舒谦和扶江也没有行动,任由方颖往门口冲去,在宫子岳逃出院门后然后一人挡在门口。
“姐夫,你今天如果放过我哥,我想我妈和我姐都会感谢你。”
唐肆爵拧眉:“宫子岳已经沦落到要一个女人来保护了?”
方颖笑:“那又怎么样?”
唐肆爵刚想出声,听见楼上宫千宝的哭声,方颖脸色一变,忽然急怒道:“姐夫,你若敢对千宝动手,我做鬼都会把你和我姐搅和散了!”
唐肆爵闻言脸色立马黑沉下去,扶江忍不住出声:“方小姐…”
“你闭嘴!这有你说话的份儿?”方颖怒喝。
扶江适时闭嘴,方颖再道:“姐夫,你可以掂量掂量,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我不能把你们搅合散了,也一定能让你们感情破裂不如从前。”
唐肆爵怒:“你在宫子岳身边到底都学了些什么阴损手段?方总没将你捆起来吊打就是他教女无方!”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出口尽是不屑和阴损话,在她身上可曾见到“家教”二字?
“作为一个父亲,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他一辈子最大的失败!”唐肆爵怒其不争愤恨道。
方颖反唇相讥:“我又不是你女儿,你吼个屁啊?”
舒谦眉峰一抖,很想使刀子割了那丫头片子的舌头,是人不说人话,舌头留着有什么用?
扶江冷声道:“方小姐以为我们来抓宫子岳的吗?你错了,要抓他的,早埋伏在外面的警察,你以为宫子岳逃出去就顺利逃跑了吗?他安插在别墅周围的人早被我们清理干净,宫子岳跑出去是自投罗网。”
方颖一听,脸色大变,立马跑出去,而此时,警报声才在山间如催命符一般尖锐的响起来。
宫子岳已然被警方带走,方颖站在山道上气得破口大骂唐肆爵。
唐肆爵一行人心情不错的返回市里。
唐肆爵会亲自走一趟,单纯就为了揍人一顿出口恶气。
车子快进城时,唐肆爵忽然问起了旧事。
“唐肆鑫死前头一天已经脱离了危险,却死在了半夜,这事情你二人有何看法?”
正开车心情好得不行的舒谦心抖了一下,下意识应了句。
“死得好!”
扶江侧目,冷眼瞪去,舒谦依旧不收敛,口无遮拦道:“作恶多端,天要亡他,再本事的医生也拉不回来。”
扶江沉默,就怕爵爷深问。
唐肆爵就问了这一句,再没多问。
车内的安静令舒谦、扶江二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扶江大婚,唐肆爵出手阔绰,送了一辆SUV顶级豪车当新婚贺礼,并和颜雪桐如约去了婚礼现场,担任证婚人。
时间似乎安静了下来,生活趋于平静。
年关将至,天气在一年中进入最冷的时节,就连大街上最爱美的年轻小姑娘们都穿上了厚厚的衣服,踩着厚靴子与寒冷为友。
被冷空气罩住的菁城市,依旧挡不住市民们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准备年货,大街上,随处可见笑脸满满的行人挎着大包小袋,却精神抖擞。
可这个新年,有些人却注定不好过。
因为,宫子岳越狱了。
警方暗中搜查了多天,事情再瞒不住,只得公开全国搜捕宫子岳的信息。
这事情令方家颇为震怒,当然,愤怒的不止方鹤一人,唐肆爵得知宫子岳越狱的事儿,心情也不再美丽。
这天,阴沉了多日的天气终于开始放晴,透明的有些苍白的阳光拨开云雾欢快的洒向大地,为新年再添一丝好气象。
上午十一点左右,菁城一栋商业大厦顶楼,被追踪了多日的宫子岳正闲适的在顶楼观景。
这栋商业大厦楼层颇高,从这俯瞰而下,能将大半个菁城市貌收入眼底,眼里所见的精致,很是壮观。
清脆的声音至身后传来,紧跟着一声脆脆响响的童声传来。
宫子岳踩灭烟头,转身朝女儿奔去,宽阔空旷的楼顶上,一大一小快速缩短距离。
宫子岳半蹲而下,一把接住飞奔而来的女儿。
“我的宝贝,你终于来了,爸爸终于放心了。”
抱着可爱的女儿不停亲吻,方颖走过来,看了眼时间,低声说:“已经十一点十分了,飞机什么时候来啊?”
宫子岳将女儿放下,站起身,看了眼平静的高空:“再等几分钟。”
“你公开出现,我怕会被警方发现,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方颖担心道。
宫子岳不语,他能不知道全菁城的警察都在找他?
没有一出来就离开菁城,只是想把女儿一起带走。这菁城,他注定不能待下去,以后还是少来这。
“放心,我们会安全离开。”宫子岳道。
果真如宫子岳所言,直升机声响很快悠远而近,几分钟内便已经盘旋在顶楼上空。
只是,直升机才开始下降,便遭了伏击。
子弹经过最紧密严谨的消音处理,划空而过只留下穿刺气流尖锐的呼啸声,精准绝妙的枪法将滑下的直升机脚架一击即中,子弹与铁架在急速中撞击传出“嘭”一声的刺耳声响,声音传出后才令等待的人惊觉,四周有埋伏。
遭了伏击的直升机盘旋上空不敢轻举妄动,机翼旋转带动的巨大气流几乎带翻天台上久候的人。
“哥…”方颖花颜失色。
宫子岳将女儿抱起身,眸色冷了下去。
四周高楼大厦耸立,此刻还无法断定伏击的人埋伏在哪一幢大厦内。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两分钟,再次试图降落,却再度中了两枪,子弹与金属架碰撞,火花在空气中炸开。
方颖忙抓住宫子岳衣服大喊:“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来不及了。”宫子岳冷声道。
好个唐肆爵,还真是噩梦!
宫子岳把女儿交给的方颖:“帮大哥好好照顾千宝。”
方颖眼眶一红:“哥,你不走,难道还等着束手就擒吗?”
宫子岳虚合了眼眉,不是他不走,今天是他走不了,有些人,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两人正说着话,上天台的门被撞开,紧跟着涌上来一批持枪待发的警察。
“宫子岳,你已经没有退路,投降吧,别挣扎了,你别让孩子跟你一起受苦。”
警务人员前方,赫然站立的有唐肆爵。
宫子岳忽然笑问:“唐总今儿这么好兴致,居然有时间围观警方办案?”
唐肆爵冷声而出:“三年前你瞒天过海转移了‘钻石世家’巨额财富,我受方总之托跟进此事,势要看到警方将你缉捕归案此事才能了结。”
方颖将宫千宝放地上,靠近宫子岳,就这当下,宫子岳掌心滑出一柄二指宽的钢刀,直抵方颖喉咙,刀尖一深,血珠瞬间冒出。
方颖惊吓大叫:“姐夫,救我!”
唐肆爵眸色一暗,冷声道:“演技太差。”
宫子岳却冷笑:“那唐总是不是真要赌一把,我亡命之徒会不会真拉个垫背的?”
方颖被宫子岳拖带了几步,往大厦边缘靠去。
唐肆爵却没半分松懈,步步往前,警方气势一致,齐刷刷举枪,步步紧逼。
“姐夫,你真不管我的命吗?你别忘了我虽然和我姐不是一个父亲,但她对我的在意你不会不清楚。还有,你不是受我爸爸托付吗?”
带队的刘队一听这话,顿时感觉不妙,那是方鹤的女儿?这一认知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唐肆爵冷静出声:“你看他们像劫匪和人质的关系?”
准备私奔的两人,装得再像也不足以取信于人。
刘队话结,不再多话,只等身边这位爷的命令行事。
方颖忽然张开手挡在宫子岳身前:“姐夫!”
刘队一看这情形,果然如爵爷所料,当即大声下令:“上!”
“等一下!”方颖大喊出声,转身看着面容冷峻的宫子岳,眼眶一红:“哥哥…”
宫子岳抬眼,直升机一直盘旋没走,并且越来越靠近。
“照顾好千宝,我会回来接你们。”宫子岳最后叮嘱。
方颖沉重点头,宫子岳当下将她往前一推,方颖摔在地上,一行警察冲上去,方颖揪住身边警察,一把夺了手枪,“嘭——”
枪声惊吓了现场所有人,连唐肆爵都吓了一跳,以为小姨子为了宫子岳以身犯险,定眼看去,还好,正冒青烟的枪口指的上空。
唐肆爵怒上心来,大喝道:“方颖,你别胡来!”
而就在此时,直升机上扔下一根绳子,宫子岳纵身一跃,抓住绳子便离开了顶楼。
警察见状,一队人立马对“空中飞人”做出射击动作,方颖高声大喊:“谁敢开枪!”
刘队转头,方颖枪已经抵在她自己头上,刘队吓了一跳,忙跑了几步。
“方小姐,你别乱来啊…”
唐肆爵气得不轻,怎么会有这么不懂谁的女孩?将来他女儿要为一个男人这样拼命,生下来他就掐死她!
“方颖!”唐肆爵气得肝都颤了。
唐肆爵怒声一落,下一刻扶江手机划空而去,打落方颖手上的枪,下一刻人被他推翻,牵制住。
“放开我,放开我,姐夫放开我,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
刘队看了眼方颖,冷声一喝:“开枪!”
然而这指令一下,宫千宝却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方颖前一刻还对扶江拳打脚踢,而下一刻,却吓得面无血色。
“千宝——”
一枪将宫千宝小小的身体射穿,血色染红了现场所有人的视线。
宫子岳已经快上飞机,见女儿倒地,瞳孔刹那间放大千百倍。
朝言趴在飞机上,手伸下去:“大哥,手给我!”
然而此刻,宫子岳心口疼得无法呼吸,怒吼一声:“宝宝——”
痛得浑身无力,双手一松,人从高中坠落,下降速度快得令人反应不过来,不过片刻,已经小成一点。
朝言心跳骤停,无字愤怒张开,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哥,大哥大哥…”
然而,声音划空而过的同时,只看到落地的黑点成了一摊刺目痛心的血红。
飞机上人一把将朝言拽回,朝言发疯似的踢舱门,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宫千宝倒在血泊那一刻,在唐家的颜雪桐刚走出卧室,忽然心口一疼,眼前一黑,毫无征兆的摔倒在地。
好在小夫人等了太久没见媳妇下楼,上楼去催。
大概是天儿太冷的缘故,人容易犯懒,小夫人倒是给了儿媳妇更多的宽容。
小夫人一上楼,吓得气儿都上不来,一地的血,一地的血啊。
“来人,来人,张妈,刘妈,人都死哪去了,来人啊…”
小夫人吓得方寸大乱,浑身都在抖,眼泪止不住的流。
楼下下人闻声,赶紧往楼上冲:“夫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人围上楼时看着倒在血中昏迷不醒的少夫人,吓得个个忘记了该怎么说话。
小夫人哭得气儿都回不过来,抱着张妈不敢靠近媳妇。
“爵爷把雪桐交给我好好照顾,结果在家里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办啊,该怎么办啊我的天啊?”
唐肆媛和大太太后一步上楼,一看那情景,也吓傻了,谁都知道那是爵爷捧手心里的宝,出了这样的事全家上下几个能逃得了关系?
唐肆媛看着那哭成一团的夫人和下人,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吗?赶紧叫救护车啊,打电话给爵爷啊,哭有什么用?人真出事儿了谁担得起责任?”
真是服气了,所有人就看着出事的当下,傻哭成一团,真傻了吗?
小夫人猛然间惊醒,赶紧打电话给儿子,张妈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
家里厨房好在添了个药膳的阿姨,平日听她说药理,想来也懂一点医术,全家上下这一刻把阿姨都给供了起来,这阿姨还真没负重望,将伤口粗粗包扎了下,头给撞破了,不知道倒在地上多久了才被发现,这时候伤口都已经被血凝固住,没再流血。
唐肆爵接到母亲电话时,刚好把那孩子送上救护车,一听老婆受伤,心口一疼,踉跄着站稳,紧跟着往家里赶。
救护车先一步将人接走,唐肆爵半路转到,又奔着医院去。
整个途中,唐肆爵手脚都在发抖,眼眶血红一片。
难道这是报应?
唐肆爵一想,心口募然紧缩,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控制住颤抖不断的身躯,稳稳开着车。
宫子岳以极其惨烈的方式和惊悚的样子离开这个世界,他却在“大仇得报”时没有半分轻松。
如果是现世报,要偿还,所有报应请找他,不要伤及他的爱人。
车子一路狂奔,终于到了医院。
当唐肆爵出现在唐家人面前时,发丝凌乱,眼神惊慌,情绪崩溃。
“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边问边要往里面冲,小夫人哽咽着拦下儿子:“在缝针,头上拉了一条口子,人还没醒过来,但是你放心,人没事,人没事的,只是外伤…”
“头上拉了一条口子还能没事?”唐肆爵近乎暴怒的质问:“你是怎么在照顾她?在家里都能受这么严重的伤?”
小夫人心口一疼,眼泪滚滚而下。
张妈赶紧把小夫人扶着往一边去,这时候谁也别去碍爵爷的眼。
左来安匆匆赶来,跟小夫人和唐家人打了声招呼后带走了唐肆爵。
两分钟后,唐肆爵黑沉着脸坐在办公室,左来安抖动着修长的腿,长长叹了口气,今天应该是个高兴的日子啊。
“时事新闻,看没有?刚播呢,那人脑浆炸开了一地,死得甚至凄惨。”
左来安抖了下身,新闻也就给了那么一个镜头,慎得他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唐肆爵闭目,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左来安观察着大老板这情绪,似乎这事儿大爷他不感兴趣啊。
“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行了!”唐肆爵心烦意乱的打断,脑子都开始停止思想。
左来安被打断,只得认命。
扶江和舒谦后一步到,天台上并没有出现舒谦的身影,谁都不知道,躲在暗处射击直升机的人是舒谦。
所以,纵然宫子岳不是自己失误,他也不会顺利上飞机,因为舒谦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还好,总算在人离开这个世界时,做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好事,没有让舒谦背一条人命。
“那孩子还有生命迹象,现在正在抢救。”扶江声音压得很低,面容有些沉。
宫子岳死不足惜,可那个才三岁的孩子太无辜。
“方颖如何了?”唐肆爵问。
“她已经醒了,没有听劝输液,而是进了手术室。”
唐肆爵眉峰紧锁,不想再理会任何事。
唐肆爵准备去手术室外等妻子,起身时身体都浮着一般,踩在地面的脚步却像踩着棉花一样,很虚。
扶江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几乎摔倒的唐肆爵,唐肆爵手扶着门框。
“就走了啊?”左来安失望的走出来,怎么都走了啊?多做一会儿呗。
扶江回头,警告他闭嘴。
左来安立马会意,轻声嘀咕:“我本来想告诉爵爷少夫人怀孕的事,既然爵爷不想听,那就…”
唐肆爵猛然转身:“颜儿怀孕了?”
扶江点头:“应该是身体虚弱或者低血压等原因引起不适,所以晕倒。这种情况倒不是罕见,只是少夫人运气差,摔一跤把头摔破了。”
唐肆爵今儿这过山车坐得,大喜大悲过后,到此刻,居然已经不会笑了。
心口巨大的疼痛被无限喜悦充斥,站了很久终于有了反应。
“我有后了,我唐肆爵终于有孩子了。”
傻乐了半天,鬼打墙似地在走廊里一个人穿来穿去,不知道自己在瞎走什么,回过神来后又去手术室外。
这会儿过来,颜雪桐脑袋已经缝好了,头皮被缝了四针,蛮长条口子,当时地上那么大摊血,是真吓傻了一群人。
“你怎么才来?”小夫人责备的问儿子。
唐肆爵忽然将母亲拥抱住:“妈,颜儿怀孕了。”
小夫人听了两遍,听清楚了,这少女心的婆婆前一刻还挂着泪呢,这当下破涕为笑,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医生说媳妇没事,只是外伤,缝了针好好养着就好。”小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怀孕了啊,我就感觉她最近犯困犯懒啊,唉,也是怪我没多长个心眼。我要早盯着点,也不会让媳妇和我们孙子吃这个苦了。”
唐肆爵就傻笑,身边人说什么他都傻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三个月后。
颜雪桐见到大病初愈的宫千宝。
宫千宝手术醒来后情绪很失控,心理医生对她进行了深度催眠,所以,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爸爸是谁。
她现在的妈妈是方颖,爸爸是朝言。
唐肆爵没有对颜雪桐隐瞒宫子岳死亡的消息,但当天在天台发生的事情,他却没有多说。
颜雪桐看过报道,宫子岳逃逸时死于意外,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只能在心里默默惋惜。
唐肆爵近来特别好说话,瞧,今天居然还开恩带她来医院探望宫千宝。
当小千宝安安静静趴在颜雪桐怀里,出声喊那一声“阿姨”时,方颖忍不住泪崩当下。
背过人去,狠狠的痛哭了一场。
宫子岳穷其一生,目的只为方家的一切。
现在人走了,方颖把孩子养在自己名下,将来方家的一切,都是宫千宝的,算是以祭宫子岳的在天亡灵,和朝言的合约夫妻,则不用宫千宝改姓,而这样的结果,是最皆大欢喜的方式。
一年后。
懂事的宫千宝小心抱着才几个月的唐千寻,眼神里已经初现疼爱之色。
她眉眼一笑,满脸都是颜雪桐的样子。
她说:“阿姨,小千寻可以叫我姐姐吗?”
颜雪桐慈爱的点头:“当然可以啊。”
宫千宝闻言异常欢喜,然后小心把小千寻放在床上,小小心的亲吻小婴儿的脸。
“姐姐疼你,要乖哦。”
全文完,唐肆爵说:颜小姐是我寻了千百回才寻到的老婆,此生,我唯有好好珍惜,才不负老天赐予的厚爱。
颜雪桐说:唐先生会被爱和责任改变,这是我在认识他之前万万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