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祭梵低声应答着,安以然不做声,埋头吃自己的。倒是偶尔抬眼看了眼婆婆,发现她行动自如嘛,完全不像瞎子,怪不得她一直没发现。之前只是知道婆婆眼睛不好,以为只是看不清楚之类的,勉强能视物,现在才知道,是一点也看不见。
安以然吃了就跟着沈祭梵,他做什么她也做什么,他什么时候上楼她也什么时候上去,省得他到时候又说她小气,跟着他来总没错了吧?
婆媳间的矛盾那必然是有横搁在当中的冲突,这冲突没了,矛盾自然就没了。伯爵夫人跟一般女人,不,跟一般婆婆不一样,她爱儿子是爱,但儿子身边的女人不妨碍儿子的事业,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她都是没有意见的。当初针对安以然,那是严重影响了她的计划,她当然不能让人破坏她的计划。
如今,一切风波都平息了,儿子想结婚也好,娶谁她都没话说。还会针对安以然吗?不会,说白了,不够格,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伯爵夫人之所以一心想回来,是真的想看看儿子的血脉,孙女儿那才是跟儿子最最亲近的人,所以孙女儿是伯爵夫人真心实意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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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涵半岁的时候安以然带她回国了,沈祭梵领着她一起回去的。
没多久后,沈祭梵又把他母亲接来了,都住浅水湾的别墅。
安以然心里不高兴,可也没表现出来,因为那就是他的责任。婆婆年纪大了,身体也开始出现一些问题,势必得赡养在身边。这点安以然很清楚,而且婆婆确实不再是当年的凌厉模样,最近一段时间有点不认人,脑子有些拎不清事情了。
约克说那是老年痴呆的征兆,特意让夫人身边的人照看紧了,千万不能让夫人独处,出了任何外他们都承担不起。
安以然回来没多久,就抱着女儿跑医院去了,孙烙老婆生了,还在月子里呢。
安以然听说梁瑛爱生了孩子当然是一百个高兴,孙烙就是要知道当父亲是怎么样的,不然他一辈子都在外面乱来。接触过他的人才会知道,其实孙烙真的不坏,很仗义,对人也很好,可他自己脑抽的要把自己的名声搞坏。
孙烙的做法安以然就特别不理解,为什么要让别人误会自己呢?她是最怕被人误会什么了,可孙烙倒好,一盆一盆的脏水往自己身上泼,想气死他的亲人吗?真是怪人一个。
梁瑛爱做的是试管婴儿,努力了这么多年才成正果,虽然年纪大了些,可有了总比没有的好。是女儿,安以然是真的高兴,可那高兴在别人眼里就不太好了。
孙家孙烙是什么样的情况谁都知道,就他一个儿子,孙家几房里都人丁兴盛,孙铭文就两个儿子,外头还有个儿子和女儿。可孙烙呢?这把年纪了才生了丫头出来。那孙氏地产将来到底是要给谁?拱手让给二房,让孙铭文一人独吞?
别说孙夫人拼死拼活不同意了,就是孙烙也不见得会同意。
孙氏地产可是放在孙烙手里的十几年才推向另一个巅峰的,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去?
梁瑛爱从知道孩子是女儿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女人的压力向来比男人来得更甚。从她到医院待产,一直到现在坐月子,这段期间婆婆就没来过一次医院。
梁瑛爱很多时候都在想,当初要不是执意要嫁给这个男人,她现在的生活会不会轻松一点?
她是梁氏千金,在孙夫人当初就认定了她做孙家媳妇的立场看,就能清楚梁氏在京城的影响力有多大,那是仅次于孙家的一大家族。而梁氏就梁瑛爱一个女儿,没有兄弟姐妹,可想她从小到大是过着怎样养尊处优的生活。
可是,嫁到婆家来,生活过得一年不如一年。要不是娘家在她身后撑着,她怕是早就被婆婆赶出家门了吧。日盼夜盼,盼来了孩子,可这女儿,生了不如不生。
女儿有什么用?孙家这么大个家业,能撂在女儿身上吗?
就如梁氏一样,梁氏如今,梁父尽管给女儿留了一定的股份,可最终是把公司给了二伯的儿子梁腾亦。二伯老来得子,梁腾亦才八岁,可尽管才八岁,梁父已经把遗嘱都立好了。梁腾亦过继在梁家,以继承人来培养。而梁瑛爱作为父亲的唯一的血脉,却没有任何发言权。大抵家里是想着,给了她梁氏的股份,她就算后顾无忧了吧。
“真羡慕你,有儿有女。”梁瑛爱看着安以然说,这话,是真心的,能生儿子真好,她生的是个儿子多好?
当初做试管的时候,她私底下没少塞红包给医生,可这似乎,是天意吧。生命是人无法左右的事情,梁瑛爱羡慕的看着安以然。幸福女人和日子辛苦的女人,坐一起就能明显看得出来。安以然面色红润,气色好得羡煞旁人,而梁瑛爱还在月子里就这么郁郁寡欢,面色暗黄,早已经没有了当初光彩照人的千金小姐的颜色。
安以然把沈斯涵也放在了小床里,在逗着两个小娃娃呢,心里挺高兴,因为他们家嘟嘟总算有了新的小伙伴啦。一脸的高兴呢,手指给两小娃娃玩。
听见梁瑛爱的话时,安以然愣了下,笑意消淡了下去,很快又恢复过来,说:
“还是女儿好,女儿能养在身边,有女儿就够了。”
梁瑛爱闻言也笑了下,是想起了安以然的身份。是啊,豪门媳妇不好当,各家都有各家的规矩。孙家媳妇不好当,那沈家,呵,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儿子不能养在身边,那不是一般女人能承受的痛苦。这种痛苦,男人是无法理解的。有母亲想儿子想得发了疯的,梁瑛爱无奈的笑着,都是傻女人啊,偏要执着的嫁这样的男人。她当初要是…
呵,又多想了,她现在还有的选吗?这辈子,何时才到头?
“小宝宝很可爱呢。”安以然逗逗宝宝的嘴巴,小娃娃在吐口水呢,安以然咯咯的笑着,回头看着梁瑛爱说,“女儿多好啊,可以给她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穿呢。我们家嘟嘟的衣服,三岁的我都买了好多呢。”
这是真心的,安以然就那样的小性儿,看见漂亮的小衣服就爱不释手了,甭管女儿能不能穿,买了再说。这些小衣服每年都不一样,瞧见的要是不买,到女儿能穿的时候,没准儿这款式的就没有了。所以啊,瞧见了就买。
梁瑛爱点头,安以然抱着宝宝给梁瑛爱,笑着说:
“宝宝应该饿了,给她吃饭吧。嗯,我是女人,我在这没关系吧?”
梁瑛爱抱着孩子笑着笑着就流泪了,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这么小的孩子,没了妈妈以后会过怎么样的生活?奶奶和爸爸不会照顾她,外公应该会吧?
安以然脸上的笑容没了,坐在床边,伸手擦着梁瑛爱脸上的泪:“为什么哭啊?别哭啊,你的宝宝这么漂亮,可比我们家斯涵出生的时候漂亮多了,你该高兴啊。”
“漂亮有什么用呢?命不好…”梁瑛爱眼眶通红,声音已经卡在了喉咙里。
孩子也哭了,大概是感觉到母亲的绝望,哭得很响。
安以然看得莫名其妙的,到底怎么了呀?是不是她刚才说错什么了?应该高兴啊,为什么要哭?
看梁瑛爱没有哄孩子的意思,不得不伸手把孩子给抱回来,轻驾就熟的哄着。哄孩子安以然倒是比梁瑛爱熟练多了,轻轻拍着,孩子渐渐不哭了后,安以然说:
“宝宝是饿了,你没有奶吗?我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奶,但现在有了,我们家斯涵喝不了的,她爸爸就搁冰箱里存着,一天堆一天,有时候还用奶烤面包呢。”
安以然笑着说,其实挺丢人不是?也只有沈祭梵才做得出来,她自己也尝了,人奶真不是那么好喝的,并不甜好吧,还有点腥腥的。可奶再多,沈祭梵都没浪费的。
梁瑛爱眼里有了几分亮光,忽然说:“能帮我喂下孩子吗?”
“哈?”安以然是想起沈祭梵了,脸上还在笑呢,乍听梁瑛爱的话有些没意会过来。
“你的孩子吃不完不是吗?我做过隆胸,我担心孩子喝了奶会中毒。”这是事实,孩子虽然放在她这里,但她从孩子第一口奶就喂的奶粉,没给孩子喝一滴人奶。
安以然皱皱眉,“这会有影响吗?”
梁瑛爱点头,安以然忽然纠结起来了,轻轻的说了句:“宝宝真可怜。”
倒是给喂了奶,梁瑛爱看着看着又哭了,翻了个身背对安以然不停的抹眼泪。
安以然把孩子喂好后,梁瑛爱坐了起来,拉着安以然的手说:
“以前我对你有点误会,因为太爱我丈夫…呵呵,那时候年轻,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放在心里。”
安以然笑着摆摆手,“别说那些了,我们以后有伴了呀,对不对?”
多好啊,两个宝宝没差多少,而且,孙烙跟沈祭梵不是有亲戚关系的嘛?远房的表亲对吧?她们以后走近些不就好了?带着宝宝一起上学,一起玩,多好的事啊。
“我其实没有那么小气的,再说,你也没怎么着我啊,倒是经常听孙烙说起你了。其实你人也很好啊,比我想的要温柔多了。”安以然笑嘻嘻的说。
梁瑛爱看着安以然,确实是个单纯的女人。女人,还是单纯一点的好,至少,这样才容易快乐。如果可以,她希望女儿能像安以然这样,什么都看简单一点。
“我想让女儿的名字叫甜甜,你觉得怎么样?”梁瑛爱问安以然的意见。
安以然听不好意思的抓了下头发,点点头:“甜甜很好啊,甜甜蜜蜜一生幸福,也很好听。可是,你怎么问我呢,你应该问孙烙啊,他才应该给意见呢。”
“他啊,不用管他。”孙烙,现在怕是忙着去相亲吧,婆婆从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儿后,就不停的忙活着孙烙的对象。呵,这就是豪门,女人算什么?有任何的地位吗?梁瑛爱握着安以然的手,又笑着说:
“安小姐,我很高兴能在这时候认识你,我知道你跟我丈夫感情很深,如果我女儿以后,过得不好,请您一定看在我丈夫的份上,拉她一把,好吗?”
安以然点点头,不过觉得梁瑛爱这话说得过了,孙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过得不好?孙烙再不喜欢孩子,那也不会不管自己的女儿,再说,小宝宝不是有妈妈吗?
“我会的,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就找我吧,我不定能帮到你,但我能尽可能的帮你出谋划策,呵呵,只要你不嫌弃我笨就好。”安以然笑着说。
梁瑛爱感激的点头:“会的,一定有要麻烦到你的地方。”顿了下,道:“如果,安小姐不嫌弃,我女儿认你做干妈吧,可以吗?”
“哈?干妈?我可以吗?”安以然有些大喜过望,孙烙的女儿认她做干妈还挺合情合理的,顿了下:“好啊,整好我们家宝宝有小伙伴了,她们会是很好的朋友的。”
安以然认了个干女儿,这本是两人简单一提的,可梁瑛爱跟孙烙提的时候,孙烙倒是认真了。拿了礼,亲自去了浅水湾,把这拜干妈的过程正儿八经的走了一通,最后握着安以然的手道:“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安以然当然高兴了,笑眯眯的点头。沈祭梵脸子黑了黑,起身岔开了两人:
“让让。”绕着路把女儿抱在起来,转身时候又从两人中间岔开:“让让。”
沈祭梵板着脸的时候就特别吓人,安以然抓了下头,好吧,她男人吃醋了,主动离孙烙远一点。然后冲孙烙一笑:
“你快带小宝宝回医院去吧,还没满月呢,你也真是的,谁当爸爸的像你这样?”
要换得沈祭梵,女儿没满月就被人抱来走去,他非得削人家不可。
孙烙笑笑,点头,抱着女儿走了。
安以然顿了下,还是自己送过去了,孙烙一个大男人,她还真怕孩子有什么闪失。
安以然上了孙烙的车后,沈祭梵拧着自己的女儿,扳着女儿的小脑袋阴测测的说:
“沈斯涵,看看你妈,往后你可不能学她的样儿,尽跟男人勾三搭四的。嫁人了就得忠臣,明白?不能跟丈夫以外的男人说话,记住了?”
安姑娘要是知道这老混蛋背后这么挑唆女儿,等着瞧吧,又有的折腾了。
安以然去医院去得挺频的,因为梁瑛爱不给孙甜甜奶喝,全吃的是奶粉。安以然觉得自己的奶沈斯涵吃不了,有多的就给孙甜甜带去。宝宝还是吃母奶的好,再没有奶水的妈妈,都想尽办法给宝宝喝人奶的,所以孙甜甜这样没奶喝的宝宝,是真的很可怜。
自己当妈妈了,自己家宝宝是怎么养的,再看别人家的,但凡一点不好的,她都会感触良久。孙甜甜现在还不是外人,也等于是她的女儿了。
安以然从喂孙甜甜第一口奶开始,这任务就卸不下去了。这到底,也是她的女儿了啊。
梁瑛爱算是放心了,看得出来安以然真的很喜欢她的女儿,所以,在一个云淡风轻的夜晚走了。只留了封信给安以然,把自己女儿托付给她,其他的,只字未提。
当人发现梁瑛爱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275,取头发,做亲子取鉴定
安以然从医院离开回浅水湾的时候,还对沈祭梵说呢,梁瑛爱的状况不是很好。可能是产后忧郁症给折腾的,经常抱着女儿哭,看得安以然挺揪心。
孙家的事安以然没怎么多问,人家的家务事,她去多那个嘴,往后别人怎么看她?就只有梁瑛爱说的时候她听着,只知道孙家对她不满意,而且孙夫人想让她离婚还是怎么着。安以然叹气,原来婆婆都是这样对媳妇的。
孙夫人是怎样的人,安以然曾经也领教过,很凌厉。伯爵夫人是那种软刀子,当面绝不会跟你撕破脸,再想弄死你面对你的时候都是笑嘻嘻的。可孙夫人不是,孙夫人是有多恨你,表情就有多恐怖,半分不隐藏。
像梁瑛爱这种情况,安以然能想象得出,梁瑛爱在孙家是过着怎样的日子。
沈祭梵没说话,男人大抵都这样吧,对自己身外事都不怎么在意。
安以然自己巴拉巴拉说了几句,完了后看他,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安以然叹气,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吐了口气,说:“我以后一定要对我的儿媳好。”
像疼女儿一样疼儿媳,她是真的没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一个爱自己儿子的女儿,天底下的婆婆到底都是怎么想的?
沈祭梵倒是在她这话之后有反应了,笑了声,看她,道:“还得有些时候。”
安以然白了他一眼,她知道啊,只是在提醒自己嘛。
安以然晚上就没睡好,一会儿就醒,睡得挺难受。现在晚上起夜的是沈祭梵,也是怕她睡不好,所以在睡前都把奶挤好放起来。到半夜的时候沈祭梵再喂沈斯涵喝。这晚上沈祭梵一动,安以然就醒了,又好像是本来就没睡着似地。
早上起来的是头疼得厉害,沈祭梵在给安以然找药,想着她应该是感冒了吧。
安以然是这时候接到孙烙电话的,接到电话时候孙烙声音都有些发不出来了。
挂了电话,安以然有些懵,梁瑛爱自杀了?为什么要自杀?
发傻的坐在床上,脸色变得很难看,煞白煞白的,有些心慌。头一个想的就是甜甜怎么办?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呢?甜甜才刚满月啊,就这么丢下孩子走了?
沈祭梵拿了药走过来,把药拆开,水递给她。安以然不接,沈祭梵把杯子搁下,抬手轻轻摸了下安以然额头。还好,温度是正常的,低声问:
“乖宝,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怎么木木呆呆的?
“想什么呢,大早上起来就发呆啊?”沈祭梵好笑,揉揉她的头,杯子拿收手,又靠近了些坐着,把药喂她嘴边,低声道:“吃药,嗯?”
安以然转头看着沈祭梵,眼泪就滚了出来。忽然往他怀里扑去:
“沈祭梵,瑛爱死了,昨晚上自杀了。她怎么会这么傻呢?甜甜怎么办啊?”
安以然抱着沈祭梵大哭了一场,沈祭梵挺无奈,把杯子和手里的药都往一边放。抱着她,轻轻给顺着后背。她还真是情感丰富啊,也不是爹妈死了,痛哭成这样?要是他死了,得她这么个哭法儿,他死也能瞑目了。
“行了,孩子有她的家人,用你来担心这些?”沈祭梵忍不住就客观的说了一句,可就这么一句,把安以然给惹毛了,推开他大声吼:
“你怎么这么没无情啊?甜甜也是我们的女儿,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
沈祭梵看着她,他就知道这时候说话会遭她迁怒,得,他不说了行吧?
沈祭梵就是旁观者说句话而已,难不成还让他陪着小东西哭一回不成?
安以然趴在床上不肯动,还在抽泣,沈祭梵扫了下时间,得,你先哭着吧祖宗,他这还得上班呢。起身,这就准备走了。
安以然猛地撑起身来,泪眼汪汪的望着沈祭梵:“老公…”
这声儿喊得,够可怜巴巴了,沈祭梵那心没来由的软了一软。回头看她,安以然吸了下鼻子,嘴巴一抿,眼泪珠子就直滚了下来,“你不要我了吗?”
沈祭梵脸色沉了下去,不得不倒回去,立在床前,这小磨人精。最近是恢复精力了,又开始折腾人了是吧?大掌递给她,安以然把手塞他掌心里:
“我好难过,你陪我一下不行吗?你说走就走了,丢下这么伤心的我,难道你不怕我自杀吗?”
沈祭梵那脸瞬间就黑了,抬手用力捏了下她下巴:“胡说什么呢?”
安以然往他身上扑,伸手抱住他身躯:“沈祭梵,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我好难过。”
那到底是条人命啊,她们也算是相见恨晚的朋友了,现在又剩她一个人。
安以然絮絮叨叨的说:“瑛爱说她婆婆不喜欢她,因为生的不是男孩儿。沈祭梵,我一开始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可就是没往那方面想。甜甜才一个月,我真的没想到瑛爱会这么狠心,会扔下孩子不管。我应该早点告诉孙烙的…沈祭梵,是不是,我没有生沈昱谦,你也不会要我,会跟我离婚?”
沈祭梵无奈,拍着她肩膀,低声道:“不会,那是孙家。”
沈祭梵陪着安以然,上午就没去公司了。安以然身体不舒服,沈斯涵也感冒了,这把沈祭梵愁得焦头烂额。约克在浅水湾这边呆了一天,到晚上情况稳定后才离开。
梁瑛爱的事情孙家处理得很低调,梁家那边是想向法院起诉,可法医鉴定之后,那是千真万确的自杀,与他人无关。再者,产后忧郁症这种情况在生产后的妇女身上很长发生,就算要告孙家,孙家也不会担全部责任。
梁瑛爱的后事在处理,孙甜甜的抚养权就成了问题。孙烙无疑是要女儿的,可孙夫人不想要。再者梁家都把他们孙家告上法庭了,还要这个孩子干什么?
孙烙忙着料理梁瑛爱的后事,孩子的抚养权孙夫人就甩手扔给了梁家。等孙烙想起女儿后,女儿已经被他母亲送走了。
安以然下午接到孙烙的电话,交代了家里人好好照顾沈斯涵之后,直接打车去了孙烙的地方。安以然深吸了口气,在孙烙对面坐下。
孙烙穿了一身正装出来的,白衬衣,黑西装,皮鞋蹭蹭发亮,像是去参加婚礼。安以然坐下,把包放在一边。这是家韩国烤肉店,孙烙在烤肉,动作很娴熟。
“孙烙。”安以然轻轻喊了声,看着孙烙疲倦但认真的脸,有丝心疼。
“来了,先吃,我这都给烤,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孙烙勉强拉了丝笑意出来,抬眼看着安以然说。烤好的肉都往她碟子里放,调料推了下:“要是觉得味儿不够,你自己再调些,好吗?”
孙烙顿了,又搁下手里的,直接给安以然弄好了,菜包着肉递给她。安以然没接,眼眶有些泛酸的看着孙烙,好大会儿才说:“你要是难过,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的。”
“哭什么,有肉吃有酒喝,日子照样在过,不是吗?”孙烙大声笑道。
拉了她的碟子,把烤肉放进碟子里面,声音压低了些,说道:“吃吧,应该还不错的。瑛爱以前就喜欢这么吃,韩国就是这样的吧。我以前难得陪她吃一次饭,结婚这么多年来,不超过五次,但每一次,她都来这家吃。让我给她烤…”
烤糊了她也吃得津津有味,她会在这样的时候说“只有这个时候,你才属于我”。那时候,他听了这样的话,只觉得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并没有在意她的感情。
孙烙抹了一把脸,没接着说话,而是岔开话题说:“吃啊,我技术不错的。”
安以然抿着唇看着孙烙,良久才动了下发干的唇,低声喊他:“孙烙。”
“不是担心我会下毒吧?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坏,也没有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坏。”孙烙笑着说道,又开始烤肉。不停的给安以然递过去,“吃吧,给个面子好吗?你看,瑛爱不在了,连烤肉都没人吃我烤的。”
安以然吸了下鼻子,戴了手套说:“我吃。”
孙烙说,“以然,我现在明白你说的话了,我那么做,只会让担心我的人伤心。”
安以然不止一次说过孙烙,他并不坏,但他却把自己弄得很糟糕。就是想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新闻绯闻不断。这种做法,真正会伤心的只有关心他的人。
安以然点头,低低的说:“你以后别再任性了,孙烙,你本来是好人啊。”
孙烙自嘲的笑着,给自己倒着酒,一口一杯,继续烤肉,自己不吃东西就一个劲儿的烤。烤一会儿歇一会儿,再说几句话。时间从下午四点慢慢跑去了晚上八点,孙烙已经喝多了,安以然也有些撑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