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因了她这一句话,立马就将眉心舒展了开来,手指在她的柔荑上,轻轻地摩娑着,“没什么。不过就是有些朝务比较棘手罢了。”
“你又在瞒我?”倾城的尾音微扬,然后双眼直直地瞪着他,似乎是已经看穿了他的心事一般。
“丫头,你这一胎?”夜墨说着,手已是挪到了她并不怎么显的小腹上。“我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要不,还是先传书让逍遥子老前辈他们过来一趟吧。”
“没事!太医院的人不是也请过脉了?而且,前两日无崖走之前,不是也才刚刚诊过了?说是一切安好,比当初怀着他们俩时,这脉象不知道好了多少,你就不必杞人忧天了!”
夜墨的脸色却是不见松懈,“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当初,他明明就说你这身子…。”
“你也说过了,只是说有孕的机率比较小罢了,又没说就是一定不可能会再怀孕了!瞧,现在事实不就是如此?”倾城笑笑,伸出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我会没事的。信我。”
夜墨的身子微微一僵,倾城明显地感觉到了手下的五指微微僵硬了一下,甚至是还有些凉。
“阿墨,你没事吧?”
夜墨摇摇头,对于倾城,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来改变她的决定。
“我还是让人传书到玉景山吧,顺便,也该让小洛洛回到皇宫里学一些规矩了。”
“你不是先前派了人去玉景山教了?”
“教了是一回事,可是就她那性子,整个儿玉景山就是她最大。那些规矩,学了也是白学!应该让她回到宫里来,与京城的一些个同龄的闺秀们多接触接触,也好让她多认识一些人,早早地辨识一下这世上的人心,才是真的对她好。”
“你倒是更心疼女儿!”
“因为女儿像你嘛!再则,我们的女儿天生不能习武,总是弱了一些。若是这脑子再不够聪明,将来正值妙龄之时,涉世未深,再被什么披着人皮的狼给骗了。到时候,咱们俩找谁哭去?”
“这话倒是真的!女儿家,不会武不要紧,不聪明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识人要准。”
夜墨略有深意地一笑,“还有什么地方,是比京城这个大染缸,更为复杂的呢?”
倾城愣了一下后,笑道,“你别忘了咱们的女儿可是会读心术!而且,她的读心术在你的身上一样有效,目前为止,除了我的心事她读不出之外,似乎是还没有遇到她读不出的!”
“那是因为你是她的母亲,她的天赋,来自于你。其实,我倒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什么?”
“你不能读出我的心事,所以,我们成了夫妻。说不定,将来我们的小洛洛,亦是如此呢?”
倾城纠结地想了一下,然后喃喃道,“是这样么?可是哥哥的心事,我也一样读不出呀!”
话落,便感觉到了自己的腰间一紧,某人刚刚还很柔和的脸上,已是阴沉了三分!
“那个,我说的是事实嘛!我只是想说你的推断,不一定准的。”
好一会儿,夜墨的情绪才平静了下来,“我已经让人去给父皇送信了,让他回来坐镇几日,我带你去太子府养胎。”
“太子府?”
“这样是不是不妥?再说了,那府邸,你不是已经赐给小连城了?”
“他是我们的儿子,他的东西,自然也就是我们的。我们身为他的父母,还不能过去小住几日了?”
倾城听罢微窘,怎么觉得自己的夫君越来越不讲道理了呢?而且是越来越像是沾染了一些个强盗、无赖的气息了!
“为什么一定要去太子府?”倾城仍然是想不明白。
“洛华城的夫人也怀孕了,还有青兰,听说已经四个月了。”
“所以?”倾城仍然是瞪大了眼睛问道。
夜墨似乎是有些气闷,这丫头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你不是一直说在宫里太闷了,想要出去走走?如今你有了身孕,太远的地方自然是不能去了。去太子府小住,到时候,她们来陪你说话,自然也就会省事不少。若是有需要,你也可以直接留她们在太子府小住。”
倾城的眼睛一亮,“对哦!我先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阿墨你真是太好了!”
太上皇为人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可能会愿意在这个时候回来?
当然是夜墨使了些手段,一方面在信里告诉他,小洛洛要回宫了,只在宫里待七天便走。皇上一看这个,想到自己的亲孙女,自己可是一次也没见过呢,哪里能不着急?
当即便让人去通知了德妃,然后急匆匆地便回宫了。
而夜墨在一接到了太上皇的銮驾已经是进了城门的消息后,直接就带着倾城,遁了!
等太上皇一回到宫里,发现宫里头清静地可以,这才惊觉不对,可是这会儿想走,已经是来不及了。
于是,太上皇回宫的第一晚,直接就宿在了御书房,因为那里堆满了奏折,基于多年勤勉的习惯,太上皇自然是要一一看过,并且批阅,否则的话,他才会睡不着!
等到太上皇终于是忙完了所有的事,此时早已是过了子时,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别说是沐浴了,连衣也未宽,直接就躺在了龙床上,睡着了。
次日太上皇被德总管给叫起来要去早朝的时候,太上皇的脸黑地就跟那银霜炭似的,吓得年轻的德总管是不敢再跟太上皇说一句话,早早地便将所有的差使,都交到了于总管那里。毕竟,他可是太上皇身边儿的老人了!
这还不算,更让太上皇气闷的是,小公主南宫洛洛,竟然是才一进城门,就被守在了那里的夜东等人,直接请进了太子府。
倾城一看到自己的女儿总算是回来了,心里头自然是高兴!虽然是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去看望女儿,可是总觉得自己与女儿之间被隔了什么东西似的!
如今,总算是盼着逍遥子肯放人了,心里头的欢喜,自然是浓郁的很!
逍遥子也下山了,一是为了送小洛洛回来,二是为了给倾城诊脉。
得出的结果,还是让夜墨比较放心的!
“小洛洛就先交给你们了。不过,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要过来将她接回玉景山,再待上两个月,她还要再泡两个月的药浴。如此,她的身体也才能是越来越康健。”
“好,老头子,这一次,多谢你了。”
逍遥子立刻就吹胡子瞪眼,“死丫头!你就不能正儿八经地叫我一声师父?好歹也是我将你女儿救活的!”
倾城似乎是故意跟他作对,“少来诓我,明明就是风伯的功劳。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来抢人家的功劳,你都不脸红的么?”
逍遥子来了太子府没半个时辰,扭头便走了。听说走的时候,还是一边走一边骂,隐约听着,是在骂什么不孝徒儿之类的。
“母后,您干嘛一定要惹师爷爷生气呢?”洛洛爬上了床,依偎在了亲娘的怀里,脸上是说不出的幸福甜蜜。
“你不懂。我与你师爷爷自小便是这样相处过来的。我若是当真正经地叫他一声师父,再道上一声谢,他才会真的受不了了!”
小洛洛年纪还小,哪里懂得这么多?
“母后说的有道理。刚刚我也是察觉到了师爷爷的心里其实还是很开心的!真是弄不懂,既然是心里头高兴,为什么嘴上却要说反话呢?”
“呵呵!你还小,等你长大了,自然也就懂了。”
太上皇虽然是被夜墨给整了,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眼珠子一转,便计上心来。
这日,倾城正陪着小洛洛练字呢,便看到了夜墨一脸阴沉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绷着一张脸?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小洛洛直接就到了夜墨的跟前,伸展了双臂,这个动作,自然就是要让夜墨抱抱了。
夜墨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小洛洛重了一些,看来应该是长高了。只是,怎么不见你的身上长些肉呢?”
“父皇,儿臣自然是要长高了。不然的话,岂不是永远都成了一个小矮子?”
夜墨失笑,“她这性子,跟你倒是有几分的相似。”
说着,抱着小洛洛便在倾城的身旁坐了。
眼尖的倾城注意到了他的衣袖里露出了一个信角儿,看样子,是才刚刚看过,没来得及放到书房的。
倾城直接就抽了出来,打开看了。
夜墨微紧了下眉,“不必看了。都是那个老狐狸,为了给我们添堵,竟然是想起来,在宫里头弄什么百花宴?哼!我看,定然就是听了那些个老顽固的话了!”
“父皇是遵循古礼之人,会受他们的影响,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倒是你,洛洛回来也好几天了,你一直不肯让她进宫去拜见父皇,的确是有些失仪了。”
“怎么会?我说洛洛的身子不适,长途跋涉,需要先休养几日。”
倾城顿时满头黑线,眼前这个很是欢实的小丫头,像是一个需要休养的病弱之人么?
“父皇,什么是百花宴?”
“百花宴就是你皇爷爷请了许多的美人姐姐到宫里赶宴。当然,她们的父母,也都会去的。”倾城解释道。
小洛洛的眼珠子一转,立马就伸出自己的小胳膊勾住了夜墨的脖子,“父皇,儿臣也想去。”
“好!父皇带你一起去。”
一旁的倾城顿时就有了一种很是同情的感觉!当然,她是同情宫里头的那些宫人们,还有那天会去的千金小姐,真不知道,这个比小连城的鬼点子还要多的小洛洛,会把那百花宴给整成了什么样儿!
第十四章 父女联手?
夜墨果然是说到做到,当真就带了小洛洛去了百花宴。
原本太上皇也是有意要让洛倾城也去的,毕竟她是一国之后,这样的场合,有她在才更为合适。其实,太上皇打的主意是,也让洛倾城堵堵心,这么多的美人儿,保不齐那皇上就能相中一两个呢!
百花宴准备地很是热闹,因为主要是以各世家贵族的小姐为主,所以,太上皇下令,将宴会摆在了御花园。
夜墨牵着小洛洛的手,才一踏进了御花园的门口,便见洛洛十分不悦地蹙了蹙眉,“好浓的味道!”
“什么?”夜墨一时没明白过来。
“父皇,这里的味道好奇怪!浓浓的香粉的味道,一点儿也不好闻!不知道这里是御花园吗?就该打扮地清秀一些,胭脂水粉、薰香什么,也都该是少用一些才对。这不是糟踏了这里的花了?”
洛洛一边走一边说。因为皇上驾到,所以御花园内格外地安静,太上皇还没来,不远处,已是跪了一地的人!
洛洛的声音虽然是没有刻意地拔高,可是在这如此寂静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听不到?
“嗯,洛洛说的有道理,是她们不会打扮。一会儿你自去寻了你皇爷爷,告诉他,这是他的失误。”
洛洛的大眼睛转了转,表情很可爱道,“父皇,皇爷爷会不会不喜欢儿臣?儿臣不是哥哥,以前常有人说,皇爷爷是只喜欢皇孙的。”
“谁说的?傻丫头!你皇爷爷自然是很亲你的。只是因为你一直在玉景山上,而你皇爷爷年纪大了,所以才没有去玉景山看你。如今听说你回来了,才会特意地准备了这样一场宴会来为你接风的。”
夜墨的语速不急不缓,声音不高不低,三言两语,便将这场百花宴,给迁到了洛洛的身上!明明就是太上皇特意为他准备的选美宴,这会儿,竟然是顺理成章地就成了为小公主回宫的接风宴了。
很快,德妃也陪着太上皇过来了。
一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穿了一套浅紫色的衣裳,头上只是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粉嫩粉嫩的小脸儿上,还洋溢着甜甜的微笑,太上皇便已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小洛洛?”
洛洛一看太上皇亦是着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而且头发花白,便知道这是自己的皇爷爷了,看了自己的父皇一眼,见他冲着自己微微颔首,便直接就跑到了太上皇的跟前。
“皇爷爷!”
听着这孩子百灵一般好听清脆的声音,太上皇当真是觉得甜到了骨子里去了!
“好!好!真是好孩子!让朕瞧瞧,这长地跟你母后是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比小连城长的还要招人喜欢。”
“真的么?我还以为皇爷爷不喜欢我,只喜欢哥哥呢。”
“哦?怎么会呢?”太上皇笑地那花白的胡子也是跟着一颤一颤的,“朕的小洛洛长的这么可爱,朕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来,先吃颗葡萄,尝尝甜不甜?”
小洛洛张嘴将太上皇递过来的一颗葡萄吃了,然后自己也从果盘里摘了一颗,“皇爷爷也吃,很甜的!”
“嗯!真的很甜!”太上皇笑地是一脸的满足!这小孩子怎么会这么可爱?
“皇爷爷,父皇说您为了庆祝我总算是平安地长到了六岁,而且还回宫了,所以,便特意为儿臣准备了这样一场宴会,是么?”
太上皇微愣,本来是想说不是,可是看到了小洛洛那一脸纯真的样子,特别是那两只大眼睛,扑扇扑扇的,眼底的期待和欢喜,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
略一犹豫,太上皇还是点了点头,“对!是为了庆祝朕的小洛洛总算是回京了。来,坐到皇爷爷腿上,皇爷爷抱着你看这些个美女姐姐们来表演节目给你看,好不好?”
洛洛眨眨眼,“好!”
一旁的夜墨似乎是压根儿就没有听到他们祖孙俩的话,只是一直在低着头把玩着自己身上的一个小香囊,这可是倾城用了几日的功夫才做成的,虽然是上面绣的那鱼有点儿不太像样,头太大了,不过,勉强就当做是大头鱼也不错!
“启禀太上皇,皇上,是否可以开宴了?”
太上皇点点头,又问道,“洛洛最喜欢吃什么?皇爷爷让他们去做。”
洛洛还真就是很认真地想了想,“我以前常听说母后喜欢吃一道叫做蜜饯排骨的菜,说是油不大,而且还不腥,反倒是有着果香味儿。皇爷爷,洛洛能吃那个吗?”
“自然是能了!洛洛想吃什么,尽管说!”
“那,洛洛还想吃芙蓉牛肉羹,神仙鸡,可以吗?”
“好!刚刚小公主说的,让他们尽快去准备。”
“是,陛下。”
“皇爷爷真好!皇爷爷果然是最疼洛洛了!”
根据规矩,最选上的,自然是一些干果和凉菜,再后头,才是热菜。
等凉菜才一上齐了,那厢便有了夫人提议,请了这园中众多的佳丽,一一来展示一番才艺,总比宫里的尚乐局里的歌舞要更新颖一些。
太上皇一挑眉,感觉自己费心布置了这场宴会,总算是底下这些人还不傻,知道自己的心思,大手一挥,准了!
夜墨却像是根本就没看到,一手支在了椅臂上,一手则是端起了一杯酒,神色清冷地看了一眼底下,那眼神,虽不至于是太过冰凉,可也实在是温暖不到哪儿去!
这头一个出来表演的,便是一位侯府小姐,听说是自幼便习得一身好舞艺,人又生得漂亮,可谓是色艺双绝了!
一舞毕,太上皇点点头,看到一旁的皇上,竟然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难免有些失望。
底下的夸赞声一片,那名身上估摸着也就是只着了几两轻纱的轻盈女子,面色绯红,一舞方毕,难免是会有些气喘,胸前的剧烈起伏,自然也是再正常不过!
“皇爷爷,您也觉得她跳得很好么?”
清脆纯真的童声响起,太上皇愣了一下后,笑道,“怎么?洛洛觉得不好?”
不想,洛洛竟然是真的就重重地点了头,似乎是担心别人看不到一般,那点头的幅度,还真是有些大!
“皇爷爷,我是头一次回京,京城流行什么样的舞,我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像是这位姐姐的这一舞,在玉景山,也就是一些专门服侍我梳头更衣的奴婢们跳的,而且,个个儿都是跳得千娇百媚,可与那山中的海棠争辉。这位姐姐的舞虽然是也不差,可是我总觉得太过刻意,少了几分舞蹈的随性了。”
那女子听了,身子顿时僵直不动,脸上的表情,亦是就僵在了脸上,似乎是连那唇角都不会动了。
太上皇为帝多年,阅美无数,什么样的歌舞他没见过。底下这位侯府小姐的舞虽然是跳地不错,可是比起宫里头御用的舞姬来说,还真是有些差距的。
“洛洛说的没错,的确如此。”太上皇脸上的表情很是清淡,这更让刚刚那位小姐,心里发毛。
于是,头一位上场表演自己最美一面的侯府小姐落败,仓惶地逃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直到宴会结束,也没敢再抬头看俊美无双的皇上一眼。
没有人想到,一个年方六岁的小姑娘,竟然是能这位侯府小姐的舞技给评地如此不堪!
想想她列举出来的人物,伺候她梳洗的婢女?这分明是在暗贬那位侯府小姐了!只是,六岁的小公主哪里会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园内的众人一致都以为,小公主说的是真的!
否则,难道要他们去相信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就有了这般高明地贬低人的智慧了么?若是信了这个,他们觉得这才是真真地侮辱了自己的智商!
有了第一个的失败,后面的第二个,总算是犹豫了半天,才再次出现在了宴会的正中间,最为瞩目的地方。
这一次出场的,是一位将军府的小姐,当场抚琴一曲,宛若天籁!
一曲毕,底下的称赞声,亦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而太上皇先看到了洛洛始终在绷着一张小脸儿,知道对于这琴技,这个小丫头,也是不满意了。
“洛洛可有学琴?”这一次,太上皇聪明了,直接先问她是否懂琴了?
“没有!师爷爷说,我年纪太小,现在学那个不合适,会伤了手。母后会心疼的。”
“嗯。不错,我们的小洛洛自是不必受苦去学了这个。”
“我虽是没学过,可是有关琴技的书倒是看了不少。我刚刚听着,这位姐姐中间有几个音弹地不太对,也不知可是她一时紧张之故?”
这回的小姐聪明了一些,立马福身道,“回公主殿下,臣女乃是头一次进宫,自是被宫内的威严庄重所摄。更是有机会得见天颜,故心,心中略有紧张。”
多么完美的回答!
多么无懈可击的回答!
不得不说,这位将军府的小姐,还真是聪明,如此一说,既承认了自己刚刚的确有些紧张,却是未曾言明,是否弹错了琴音。她自己既不曾失了面子,也顺带着捧了这位小公主两句。
洛洛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小嘴一撅,略有不悦。
“洛洛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
洛洛摇摇头,神情有些沮丧,“以前父皇陪着母后去看望我的时候,总是会抚琴给我听的。今日听到了这位姐姐的琴声,心中一时有些感触罢了。想当初,父皇一抚此曲,那山中的飞鸟尽是停落在了附近,再无一只随意乱飞,直至曲毕。现在想想,也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当初的奇景了。”
得!这回是直接拿了她跟皇上比,这皇上的琴艺如何,这京中之人自然是有所耳闻了!当初皇上还是太子时,身居太子府,在太子妃怀孕期内,可是没少抚琴呢!多多少少,这外头的人也是能听到一些音的,虽然是极弱,可也能感觉到,太子的棽技极佳!
看似一番不经心,且有些怀念着过往的话,却是让那名将军夫人白了脸!
谁敢说皇上抚琴不好?自己虽然是败与了帝王,并不丢脸,可是一想到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一手的好琴艺了。如今被小公主给贬地一文不值了,那皇上还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于是,这位将军小姐,也不得不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连两人失利,接下来想要在皇上面前露一露脸儿的小姐们,各自心中都是打起了退堂鼓!
这些小姐当中,有一大部分人是未曾见到过皇后的真容的,原本进宫之前也是想着,皇上多年只守着皇后一人,岂能不乏味?便是天天吃山珍海味,也总是会有腻的一天!
如今,既然是自新皇登基以来,宫里头破天荒地弄了一个百花宴,那么,说不定就是皇上已经厌了皇后,她们的机会来了!而且,她们总觉得,如今她们正是如玉似玉的年纪,再怎么着,也得比生过孩子的皇后要看着养眼吧?
可是一看到了小公主,再听到了太上皇说是小公主与皇后生地极像,她们的心就先是凉了一截儿,虽然不是一大截儿,可也足够打消了她们的一部分自信了!
等到了这前两位小姐的失利,大部分的小姐们,便已经是不想再去表演什么了!
这小公主每次说话,都是极为天真客气,而且,脸上也总是挂着几许笑,可是这说出来的话,却每每都是打击的人最深的。这个时候,也就只有那些脑子被门挤过了的,才会还想着再去表演,好吸引皇上了。
约莫安静了一刻钟,这一刻钟的功夫,都是由宫里的尚乐局在表演,丝竹之声,始终未断。
太上皇因为洛洛的到来,似乎是也忘记了当初他要办这个百花宴的初衷,只知道去哄着怀里的小孙女了。
第十五章 略施薄惩!
虽然是有了两位小姐的失利,这御花园内安静了一阵子之后,到底还是有人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