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又追着?
倾城的眼珠子一动,“哥哥,老实交待,那位宋小姐与你,是不是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关系呀?”
李华州瞪她一眼,“又在胡说!莫要再败坏了人家宋小姐的声誉。”
海平王听了,则是爽朗地一阵大笑,“华州呀,那宋小姐喜欢你,仰慕你,这整个儿上京,谁不知道?如今人家一介姑娘家都不顾着自己的脸面了,你又何苦一再地退让?还是先前本王说的那样,该出手时就出手!莫要再让人家姑娘寒了心,将来你心动了,可是人家姑娘却是不肯回心转意了,那可就是不妙了!”
李华州有些无奈地抚额,表情似乎是有些纠结,“姑母,姑父,你们就莫要再提她了,成吗?今日是倾城和华城好不容易才来了苍溟一趟,大家还是开开心心地饮酒说话的好。”
倾城却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伸手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哥哥,那位宋小姐如何?说来听听。说起来,我们今日也只是见到了一位红裳女色,只是未曾看清其相貌!想来定当是一位美人儿吧?”
阿邪笑道,“刚开始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无崖那厮也跟来了,再细看其发型,才知是名女子。不过,这一身的英姿飒爽,倒是不输于男儿,是个爽利的性子。”
“你又知道了?”倾城白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哥哥,是哪家的小姐?可否为我们引茬一番?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呢?”
“洛洛,我都说了,不是那样的。”李华州才说完,便听得夜墨轻咳了一声,表情有些古怪。
李华州正纳闷儿呢,便听得小阿邪一拍脑门儿道,“我说怎么小侄女的名字这么耳熟呢,敢情就是之前听李太子叫过。不过,今后这称谓,您可是得改改了!我的小侄女儿,可是就叫南宫洛呢。”
倾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遂眯眼看了过去,夜墨则是旁若无人,与己无关一般,极为平静淡漠地饮着茶。
青兰也是摇头道,“是呢,李太子,以后您还是唤太子妃的名讳吧。洛洛这个名字,怕是真不能再叫了。不然,岂不是将太子妃和小郡主给弄混了。”
青兰的话音一落,屋子里顿时便是寂静得有些古怪,李华州看向了夜墨,眸底幽黑,他是故意的吧?
除了女皇和海平王,在场所有人,几乎是全都在潜意识里达成了一致!
那就是南宫夜这位太子爷,分明就是故意给小郡主取了这么个名字,故意不让李华州再唤她一声洛洛了!
小阿邪的嘴角抽了抽,这姐夫吃醋都是吃的这么有水准!一般人,谁还总记着这个?他倒是好,前面硬生生地忍了李太子对姐姐独一无二的称呼,到了现在,这才彻底地要绝了李太子对姐姐唯一的与众不同。
啧啧,阿邪摇摇头,姐夫看起来那么大气霸道的一个人,竟然是还这般地小心眼儿?有意思!
在场之人,不仅仅只是阿邪猜到了他的这点儿小心思,就连倾城和李华州也都意识到了。
而偏那事主儿本人,却是一脸淡定,优哉游哉地喝着茶,还颇为惬意的样子。
女皇和海平王也觉得这气氛有那么些的不对劲,可是实在是不明白他们这是在打着什么哑谜。不过,对于刚刚青兰所说的那位小郡主,女皇倒是提起了几分的兴趣。
“倾城,听说你诞下了一对儿龙凤胎,果然是有福之人!”
倾城笑笑,这怀双胞胎本就是有着极重的遗传因素,上一代母亲便是双胞胎,到了她这一代,虽然不是,可是隔代遗传的可能也不是没有。当然,这种事,跟他们解释,怕是解释不通的,所以,便默认一了女皇对她的那一声'有福之人'的赞叹!
也因为女皇的这一声,殿内的气氛,略有好转,不料李华州却是笑道,“洛洛,这名字我叫了你十几年了,一下子,怕也是改不过来了,这可如何是好?诚如青兰所说,我总不能将你们母女,分不清楚了。”
李华州笑地温文尔雅,夜墨却是似乎从他的眼神里头看出了一丝的狡诈,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丫头,你几时与他是相识了十几年了?”
转移话题?李华州微一挑眉,并不点破。
倾城有些无力,蔫蔫儿道,“这个,一言难尽。不过让哥哥将这称呼改了,的确是有些不太容易。”
“那丫头的意思是说,要改了咱们宝贝女儿的名字?”夜墨的脸色微沉,眸光却似乎是透过了一这厚重的宫墙,到了那玉景山上似的,“可怜我们的女儿福薄,这条小命也不过是刚刚捡了回来,如今竟然是连刚刚被叫熟了的名字,也得改了。”
倾城原本的确是想着给女儿取个小名,或者是干脆直接就改了名字罢了。可是一想到这女儿是入了皇室玉碟的,哪里能轻易地改?所以取小名自然是最好的法子。
可是现在听到夜墨这样一说,自己的心里似乎是又觉得有那么一丢丢地愧疚来!
女儿体弱,自己本就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她,毕竟是自己这个母亲在怀着她的时候,没能照顾好她,一出生,自己也未曾喂过她一口奶。现在听了夜墨这话,更觉得自己亏欠女儿良多。
连仅有的一个名字,也要再给人家换了?
李华州的眼神微暗,若是细看,便不难发现里头还隐隐藏着一抹喜悦和揶揄之色。
而阿邪则是左右看看后,直接忍不住,就大笑了起来!
倾城也是略有些别扭,觉得今日的夜墨怎么突然就这么感性了?平时也不是这样呀!今日怎么为了女儿的一个名字,就这般地话多了起来?
李华州也浅浅地笑了起来,一贯的雍容华贵,温润如玉。
“洛洛,既然如此,那侄女的名字也就不必改了,也不必再另取小名这般地麻烦了。不如,以后,我便若小时候那样,唤你妮妮吧。”
妮妮?
倾城微怔了一下,眼神里头似乎是还有着极为浓厚的怀念,而夜墨,则是一瞬间脸就黑得不能再看了!
好不容易将洛洛这个称谓给夺了过来,怎么又冒出一个妮妮来?竟然是比先前的洛洛还要更为亲昵?那怎么成?
夜墨微微眯了一下眼,“小时候?”
声音不大,尾音微挑,表情诡异,这让倾城不自觉地就抖了抖,这个样子的夜墨,还真不是一般地让人害怕!
“那个,阿墨,回头我再与你细说,好不好?”
夜墨不语,只是低下头,再不看倾城一眼。
他的反应,与以往的确是实在差了太多,倾城一时头痛不已,总不能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告诉他,自己和哥哥都是灵魂穿越到这里来的吧?那听起来该是有多惊悚?
万一他再将自己当成了妖怪,那不是亏大发了?
难得的,倾城头一次为了夜墨,而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哥哥一眼!而偏被瞪的那个李华州,却是笑得更为温柔欢喜了些!
倾城的心底突然就有了一种,根本就不该来的念头!
明眸一转,倾城的狡黠且小心眼儿的性子,哪里容得别人总是算计她?
“哥哥,那位宋小姐,哥哥打算何时给人家一个名分?便是哥哥不喜欢人家,也总不能一出门就被一位姑娘追着跑吧?这与哥哥金冠太子的形象和名声,可是有些不符呢。”
“被人错爱,一时也是无法。奈何那是宋将军和龙将军的女儿,孤一时,倒是真有些头痛了。妹妹向来聪慧,不如妹妹就帮哥哥想个法子?”
“龙将军?可是苍溟有名的第一女将,龙瑶将军的女儿?”
“正是。”
倾城一听,眼睛登时便亮了!
“这位龙将军可是我一直仰慕的女英雄呢!哥哥,既是她的女儿,总是不会错的!也难怪她会有着如此执着且豪爽的性子,有其母必有其女,将来哥哥若是娶了她,定然也是如虎添翼了!”
女皇和海平王相视一眼,微微点头含笑,他们之所以希望能促成这一对,也正是因为宋、龙两位将军。
这两人都是苍溟的武将重臣,手上总共有着三十万兵马大权,有他二人能成为了李华州的后盾,将来他们百年之后,自然也就不必再担心这苍溟的江山了。
“妹妹,你到底是帮哪一边的?”李华州抚额道。
夜墨数次听到了他唤倾城为妹妹,而非洛洛,亦非妮妮,神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只是,仍然是不肯正眼瞧倾城一眼,似乎是她与这位李太子幼时,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女皇悄声吩咐了几句,等到了午宴时,宋将夫妻,便带着女儿一起进宫了。

第五章 儿子被分了?
倾城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龙瑶将军,敬佩她实在是有勇气,竟然是有胆量弃了一身的舒适骄逸,远赴边关战场,这样的女子,才是真正让人心悦诚服的!
当然,在倾城看来,当年姨母为了沧溟的安定,为了李氏一族不致骨肉相残,为了上京不致血流成河,毅然决然地放弃了那么舒适的生活,回到了刀光剑影重重的皇宫,比起龙瑶来,女皇姨母,付出的,似乎是更多!
至少,现在龙瑶将军还有自己的儿女,可是姨母呢?
倾城心中不由得便生出了几分的烦闷,眉首微微有几分的蜷紧,夜墨看在了眼里,指尖微拢。
“怎么了?”
倾城将心中的感慨低声说与他听,未曾注意到这本就是公众的场合,他二人的低声细语,显然是被人误会成为了夫妻间的小甜蜜,小恩爱了。
宋佳儿,也就是龙瑶将军的女儿,看到他二人感情如此要好,心中更是羡慕,头微微一转,一双清清亮亮,且满是倾慕的眼睛,便看向了对面的李华州。
李华州低头饮酒,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对面投过来的视线,心中苦恼,可是碍于这等场合,实在是不便让人家难堪,无奈,只得是继续低头饮酒,装着毫无所知。
女儿如此痴迷地看着对面的太子,龙瑶岂能不知她心事?
龙瑶虽然是行事大方,做事不拘一格,可是如今人至中午,自然也是明白了一些女子该有的拘谨和羞赧。如今看到女儿如自己当年那般,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一场小小的接风宴,让倾城终于如愿见过了英姿飒爽的龙瑶将军,当然,其实她心底里头是更想着见见这位行事大胆的宋佳儿的。
倾城的性子虽然是说不上太直爽,可是也绝对不喜欢那等心里头满是弯弯绕的女子的,所以,倒是与宋佳儿很是谈得来。得知她今年已经十八,却是至今未曾婚配后,倾城瞬间懂了!
看着宋佳儿很是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的羞怯之意,知道她果然是对哥哥动情已深,竟然是为了他蹉跎至今?
再看看哥哥那一身的芝兰玉树,云端高阳一般的气质,倾城一抚额,轻叹一声,“作孽呀!”
宋佳儿一愣,有些茫然道,“公主这是何意?”
倾城这会儿早适应了在这苍溟的新身分,长乐公主。也习惯了他们对她的称呼。不过,现在听到了这位宋小姐如此一问,还真有些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了?
“丫头,我们先回去歇息一会儿吧。长途跋涉,你也累了。”夜墨的语气听着是关心,可是语气里头却有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夜墨人本身的气质就是高冷,如今虽然是未曾有着什么杀气冷戾的,可是仍然让宋佳儿的身子抖了抖。
倾城暗笑,“宋小姐,我在这里还要小住几日的,不急。有什么话,回头再说也是一样的。”
“好。”
宋佳儿应了之后,又惊觉不对,连忙福身行礼,“是,臣女恭送公主,驸马。”
对于宋佳儿对他的称谓,夜墨只作没听到,直接长臂一伸,将倾城的细腰揽住,就往外走了。
待回了特地为他们准备的宫院后,夜墨才十分不解,且有些不悦地盯着倾城的肚子看。
“不是说女人生完孩子,这身材会微微发福一些吗?怎么我瞧着丫头反倒是更瘦了?不好不好!”说着,径自摇了摇头,“看来,还是月子里没有养好,不然,只是去了一趟紫夜,怎么就如此地消瘦了?看来,还是得好好养养。”
倾城听罢,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希望我胖一些?”
夜墨不语,只是凝眸看她。
“你是不是嫌弃我太瘦了?”
夜墨的眼神一闪,“丫头,你想歪了。”
回应他的,是倾城的一声冷哼,然后便是头也不回地直接就进了寝殿。
一行人在苍溟休息了几天,玩儿地也差不多了。倾城心里头惦记关小连城,可是三番四次地请辞,女皇就是不肯。
想想也是,这十几年未曾见过的外甥女,哪里能见了这么几日,就肯放人走的?
海平王也帮着说了不少的好话,可是女皇硬是不松口,李华州知道她的性子,这是舍不得让倾城走,一时也是无可奈何。
倾城跟宋佳儿两人倒是越玩儿越投机,竟然是直接就嚷嚷着要撮合她跟哥哥。
李华州听了之后,是真恨不能直接就将倾城给送走了。
对于宋佳儿,倒也是说不上什么讨厌,可要说喜欢,似乎也就仅仅只是喜欢而已。若要说是婚嫁,似乎是还没有喜欢到了那个地步!
倾城对此,特地跟李华州单独长谈了一番。
在这个时代,这个社会里,若是还抱有着现代人的那种思想,估计他要么就是到老也娶不上媳妇儿,要么,就是即便娶到了一个,也得是被人们用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这个时代的女子,哪里就有那般地开放,让你了解的透彻了,再谈婚娶之事?
像是宋佳儿这样的,就已经是很让人吃惊了!若是再开放大胆一些,怕是真就没有什么活路了。
对于倾城的劝谏,李华州多多少少,也是听进去了一点儿。到倾城临走前,倒是答应了会好好考虑。毕竟无论是从身分地位上,还是从人品心性上,这个宋佳儿,的确都是他太子妃最好的人选。
至少,他暂时没有再纳侧妃的打算。而且,娶了这样一位大胆彪悍的女子为妻,后宅的事,应该也会省心不少。
倾城与夜墨一行人,是借着狩猎之名,偷偷地溜走的。为了怕女皇气恼,再下令边关围堵,所以,倾城想了许久,才提笔写下一纸信文,信中的大概意思,也就是千雪还有幼儿呦呦待哺之类的。
刚刚进了千雪的边关,竟然是意外地就遇上了一位老熟人。正是肖东逸!
肖东逸一袭寻常的青袍,头上只插了一只玉簪,身边有几名近卫跟着,看起来,这是随意地外出走走了。
夜墨一瞧见他,眸色便是一深,身上的戾气大盛,恨不能立刻就将那肖东逸给碎尸万断了不可!
倾城小心地在桌下,轻按上了他的腿,低声道,“别恼!如今关于我的记忆,他已然是尽失,你又何必再旧事重提?”
夜墨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了关于你的记忆,我就可以放过他了?”
声音清冷中透着几分的诡戾之气,就连素来了解他的倾城,也是忍不住,轻轻地抖了抖。
“阿墨,这里是千雪,你果真是要让他死在这里么?”
“哼!身为紫夜的帝王,谁知道他何故出现在了千雪?既未有国书,便是当做奸细杀了,又有何妨?”
“两国的边贸呢?不通了?”倾城瞪他一眼,“如今两国的关系才刚刚缓和一点。你就不能冷静一下?你可以不在乎,可是这些靠着药材、粮食吃饭的百姓们呢?也要因为你的这一己私恨而跟着倒霉?”
倾城这话说的有些重,夜墨的脸色直接就阴暗了下来,十分不满地看着倾城,直把她看得心里发了毛!
“那个,我的意思是说,大局为重,大局为重。”说到后来,倾城自己的气势是弱了下来,低着头,倒像是她才是那个一时冲动,险些犯下大错的人。
夜墨没有理会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瞪了一眼那边的青袍男子一眼后,重重一哼,继续喝茶。
倾城实在是不想再与肖东逸发生什么纠葛了。无论在这场感情里面谁赢谁输,心里头都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因为这一场偶遇,原本是计划在这个小镇上歇息两日的倾城,用完了饭,直接就唠叨着大家启程了。
肖东逸认不出洛倾城了,可是他身边儿的人,自然还是有人认得的。
在他们一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们几乎就是认定了,定然是会有一场惨烈的厮杀,可是没想到,竟然是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去了!
直到他们的人影远远地消失在了路口,他们中有的人仍然是不能相信,残暴狠戾的南宫太子,当真就这般容易地放过他们了?
而没有人注意到,肖东逸的眼神,则是在倾城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在门口时,便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
肖东逸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有些不确定道,“那个人看起来,似乎是有几分的熟悉呢。只是,为何我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呢?”
肖东逸的声音极小,本就等同于是喃喃自语,再加上那些近卫都是离得稍远,本就是还在防备着南宫夜是否再回头杀个回马枪,所以,对于肖东逸的反应,都未曾留意到。
直到一刻钟后,倾城一行人出了这个小镇,继续前行,身后的一间民舍的屋顶上,站着一抹青影。
那青影眸光十分复杂且疑惑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直到风起沙漫,他才收回了视线,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旧,做工却是极为精致的小荷包,细细地看着,久久不语!
那略有着薄茧的指腹在那顺滑的布料上轻轻地捻过,若有所思地再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小女童在急切且带着哭腔地唤着他,“阿逸,阿逸你醒醒!你不能有事,呜呜,阿逸,你千万不要有事呀。”
一刹那,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呼之欲出,隐隐作崇。
肖东逸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身子也是微微有些不稳,远远坠着的几名侍卫见了,连忙上前。
只见肖东逸一手用力地按着自己的头,又眸紧闭,表情痛苦,牙关却是咬紧了,一个声音也不愿意发出来。
直到他身上的衣裳几乎就快要湿透,肖东逸才总算是放弃了再继续想下去,然后再慢慢地站直了身体,眼睛仍是看向了洛倾城消失的方向,眸光诡异,薄唇微动,“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想起你的。”
那微不可闻的声音,几乎就是刚刚出了他的喉咙,就散在了那微风之中。
彼时,正窝在了夜墨的怀里小憩的倾城,突然就打了个激灵,怎么就觉得后背阴森森的呢?微微蹙了下眉,转动了一下身体,寻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继续睡。
晚上,众人下榻在了锦绣公子名下的别庄里。
待倾城睡熟后,夜墨才出了寝室,至廊下,厉声道,“可查清楚了?”
夜星从屋檐下飘落,“回主子,查清楚了。此次肖东逸会出现在了千雪,也是因为宫中选妃在即,他说心中烦闷,所以才会出来走走。”
“心中烦闷?哼!”夜墨冷哼一声,“烦闷了,却是想到了到我千雪来走走?这个肖东逸,服下了那忘川水,竟然是还不能让他彻底地死心么?”
“回主子,据属下观察,他的确是不记得主母了。”
“可是他仍然是会追着倾城出来,不是么?”夜墨说着,微微转身,看了一眼寝室的方向,“孤不喜欢有人打她的主意。既然是忘了,就要忘个彻底。送信给肖天纵,让他把自己的儿子看管严实了,再有下次,孤不介意兵戎相见!”
“是,主子。”
夜星一擦头上的冷汗,主母性子好,可是主子的性子却是定然不肯轻易地便原谅了肖东逸的。只盼着他以后还是安分一点的好。
“若不是看在他曾救了倾城一命的份儿上,孤今日定当取了他的性命!”
总算是到了京城,刚至城门,便见无崖一袭大红色的衣裳斜靠在了城门口,有些幸灾乐祸道,“你们俩不是去消遥快活去了么?怎么还知道回来了?”
“死妖孽,你怎么在这儿?小连城呢?”阿邪头一个蹿出来道。
“小连城?”无崖坏坏一笑,睨了夜墨淡漠的脸色一眼,“这会儿正被皇上跟那个死老头儿商量着,是不是应该用刀劈成了两半儿,好一人一半儿地养着呢?”

第六章 什么孩子呀?
六年后。
千雪皇帝于六年前的七月退位,退位诏位颂下以后,便直接让夜墨登上了皇位,当年的九月举行了正式的祭天礼,及登基大典。
太子南宫夜继位,年号永乐。登基大典,亦是皇后被正式册封的日子。
太子继位后,虽然是手段依然狠厉果决,不过,其主要精力还是投入到了民生之上。六年间,将整个儿千雪的漕运大加整治,前后总计投进去了数千万两白银。除了国库中的银子外,还有一部分,便是出自第一公子,锦绣公子的手笔。
而锦绣公子率先捐出了一百万两银子后,各地乡绅世族,纷纷效仿,仅仅是他们,便筹集到了两千万两银子。而京城的贵族豪绅所捐出的银子,则是占了近三成。
其中,洛府与安国公府两家每家捐出了二十万两白银,京城的认捐狂潮,亦是从他两家开始掀起。
对于洛倾城就是第一公子的消息,夜墨自始至终未曾对任何人提及,当然,本来就知道了她的身分的,也无外乎就是他身边儿的那么几个。
而夜星和夜白,自然是不会笨到将这个透露出去,否则的话,那主母的这出戏,不是白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