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容济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撇嘴道,“那是因为以前小叔叔在京城,花钱的地方,似乎是没有这么多。”
守在门口的楚辽默默反驳,其实,我们主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以前表现得不太明显而已。
叶兰铭沉默了一下,“以前幽州和雍州的那些库房,也都是被静王爷给搬空的吧?”
夜容济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向了他,“雍州可是被齐王放了一把大火的。你真以为齐王能有那么好?再说了,这一次,估计他是没有时间放火了。不然,就算是都毁了,他也一定是不乐意留下来给别人的。”
这话倒是说地中肯。
战场足足打扫了半个月,才算是彻底地打扫‘干净’了。
李远舟对于楚阳的这种做法,也只是视而不见。
毕竟,人人都知道京西州穷,就由着他吧。
再则,李远舟自然也是有私心的。
而且,这一次的大战,对于夜明渊,他看得很是清楚。
夜明渊的确是学识不浅,可是真正地到了战场上,他的胆子并不大,而且,绝大多数的计谋,也都是出自于楚阳,而夜明渊,那真就是来这里白捡了一个军功!
要说夜明渊完全地无能吗?
自然也不是。
其实,可能是因为第一次上战场,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到了后来,倒是的确是能镇定地指挥了几场小的战役。
至少,也实实在在地由他自己指挥着,攻下了一个县城。
所以,也不能说他是完全没有建树的。
只是,要说这人有多厉害,也就是骗人听的。
不过,目前来看,他大概也明白了楚阳的用意。
等到楚阳回到西京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底了。
楚阳走之前,专程给皇上上了道折子,说是自己身体不适,这边的收尾工作,还是交给李远舟为好。
皇上自然是乐见的。
他可不想让楚阳在民间有什么好名声,更不想看到他在军中能有什么威武的名气。
而霍流云则是直接上书,提及自己的妻子即将临盆,想回京一趟。
皇上龙颜大悦,当即就准了。
毕竟霍流云也是立了大功的。
当时上阳关兵变,他没有被齐王的人杀了,而且还能为朝廷保存下来了两万兵马的实力,这一点,就足以令皇上重奖。
至于上阳关兵变,说实话,他没有办法怪到霍流云的身上。
而且,朝堂上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霍流云到边关才几天就出了兵变的事情?
这分明是人家一早就谋划好的。
其实,换个角度来看,分明就是皇上把霍流云给推到了虎口之中。
好在,霍流云命大,死里逃生。
事实上,霍流云刚刚接到旨意,允许他回京的时候,就乐得一蹦三尺高了。
等到衣服也换好了,初九和连生把东西也收拾好了,再出来,就看到了父亲和母亲站在院子里。
“父亲,母亲?”
“走吧。兰笙要生了,总要回去看看的。”
霍流云怔了一下,“可是母亲?”
“放心吧,过了这么久了,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而且,你母亲现在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了。”
以前还有一个霍凉凉时不时地来找穆远宜的麻烦,现在霍凉凉死了,老太太也是半病之躯,自然是不可能再有精力来为难穆远宜了。
当然,之所以带着穆远宜这样光明正大地回去,还是因为最近来暗查她的人,太多了。
既然如此,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武宁侯一家回京的消息,并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反倒是武宁侯带回来一名女子,并且唤其夫人的事情,迅速地席卷了整个京城。
就连皇上,都被惊劝了。
彼时,皇上正在和清妃一起吃着果子,听着曲儿呢。
皇上听闻之后,面色微变,眼神也略有些幽远。
而清妃,则是直接就冷了冷眸子,垂下头,半晌不作声。
“你们可看清楚了?”
“回皇上,错不了的。不仅如此,那位夫人还住进了怡园。”
皇上顿时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怡园?
那是当初特意为穆远宜而打造的园子。
这么说,霍良城是真地让死人复生了?
又或者,从一开始,穆远宜就没死?
无论如何,一个身上有诰封的女人,事情总是要说清楚的。
一个时辰后,霍良城进宫了。
“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直接开门见山了。
霍良城也没有隐瞒,“回皇上,正是微臣的发妻穆氏。只因当初难产,被人下了蛊,所以当时我们都以为她死了。后来,还是她身边的人察觉到不对,将其棺木挖出,这才将她救下,只是,因为被人暗算,所以,数年都是昏迷不醒的。”
事情的具体经过不重要,而且,有些细节,霍良城也做了一些篡改,不能真地说地那么老实。
“这么说,之前在边关时,你的身边就有她?”
“是,只是当时她因为中了蛊,所以记忆全无,后来回京之后,被小女成功将蛊虫驱出,经过了这将近两年的调理,总算是有些好转了。”
“可查到了是什么人在暗中加害于她?”
“是梁氏。她当年嫉妒远宜,所以便在暗中谋害,后来事情败露,梁氏还想要再度害人,所以,才会被微臣休弃的。”
皇上点了点头,已死了十多年的人,竟然又奇迹般地生还了。
听起来,还是很惊悚的。
不过,眼下听了霍良城的解释,也就都明白了。
“你先前执意不肯再继续带兵了,也是因为穆氏?”
霍良城的表情略有些尴尬,之后,直接在皇上面前跪了,“皇上,微臣半生戎马,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能让微臣牵肠挂肚的女子,微臣不能再负了她。”
言外之意,还是美人最重要。
皇上叹了口气,“起来吧。”
“谢皇上。”
“朕看过了楚阳之前的折子,知道你在这场平乱之中,也是立有功劳的,这样吧,朕就册封穆氏为一品诰命夫人,也就算是为她正了名了。”
“谢皇上!”
皇上又抬眼看了看他,“至于你,就先在兵部挂个闲职。记住,若是朝廷有需要,你还是要立刻回来效命的。”
“是,微臣多谢皇上!”
看他这一脸感激的样子,皇上的心底竟然多多少少有一种满足感。
有这么一个不贪恋权势的武将,真真是让人放心。
至于霍流云,这次的确是立了大功。
眼下上阳关那里还是有夜容安在盯着呢,可是也不能一直让他在那儿守着,想了想,“待流云媳妇儿生产之后,就让流云到上阳关继续任职。”
“是,皇上。”
“边关清苦,朕也知道,其实,等孩子大一些之后,也可以让媳妇儿孩子一起过去陪着,朕并非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
霍良城笑了,“皇上体恤臣子,乃是微臣等之福。”
皇上满意地笑了笑,“霍爱卿,你有一双好儿女呀。”
霍良城哪里敢应,只能笑着说皇上过奖了。
叶兰笙在他们回来的第二天,就发动了。
当天傍晚,生了一个六斤多重的儿子。
这下子,可把霍家上下都高兴坏了。
叶夫人自然也是一脸得意,女儿为霍家生下了儿子,也就是给霍家留下了血脉呢。如此一来,女儿在霍家的地位,也就算是真正地稳固了。
霍流云没等叶兰笙出月子,就直接又去了上阳关。
再次站在这里关口上,霍流云还真是感慨良多。
上一次,差一点儿就折在这儿了。
好在,现在自己妻子温柔,儿子可爱,总算,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霍流云走之前,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等儿子大一些之后,再将妻儿接过去。
如此,年轻夫妻,也不至于一直两地分居。
走之前,叶兰笙想起了母亲的叮嘱,虽然是不愿,可还是红着脸,将给准备了通房丫头的事情说了一下。
霍流云皱眉,“兰笙,我说过,在我这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且安心养着,待孩子大一些,你就带着孩子到上阳关来。或者,你们可以住在允州,我过去看你们也方便。”
“夫君?”
“我没想过纳妾,你看看我父亲和母亲的感情有多深?当初,我母亲被救回来的时候,人都已经是瘦脱了相,可是我父亲仍然对她不离不弃你再看看现在,他们有多恩爱,这日子过地有多顺遂?”
叶兰笙一时无言,夫君说的话,的确是如此。
婆婆的相貌本就美丽,再加上了有公公那般的细心呵护,这看起来,分明就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美妇人。
究其原因,不就是因为日子过得省心?
哪怕是之前遭了罪,可是现在,不仍然是夫君手中的宝?
而且,叶兰笙没想到,公公婆婆这次回来,竟然还让宋氏继续掌管着府中内务。
用公公的话说,婆婆之前受了难,这会儿回来了,就该好好养着,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烦她。
瞧瞧,多么体贴!
也因此,通房一事,不了了之。
第二天,霍流云走了,叶夫人再过来看望女儿和外孙。
“你说流云没收?”
叶夫人真有些难以置信。
这霍流云之前在边关待了那么久,因为一直打仗,所以自然不会想起男女方面的事情来。
没想到,这人回来了,美人儿送上榻,他竟然都是不屑要的?
“母亲,夫君说了,这天底下只有一妻的男子多的是。他不是那等滥情之人,所以,没打算纳妾。”
叶夫人这心底的震惊,简直就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
不过,再想想霍良城对穆远宜的这份儿深情,也就释然了。
这么一想,倒真觉得自己的女儿嫁对了人。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什么是比自家男人在乎你更重要的呢?
叶夫人松了一口气,“如此也好,你已经为霍家生下了长孙,别人想要挑拨你们的感情,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叶兰笙笑了笑,“娘,我想着等明年开春之后,就带着孩子去边关陪着他呢。”
叶夫人一笑,随后又有些担心,“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你婆婆那里?”
这种事情,还是得穆远宜说了才做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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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好想让瑶光也生娃了。
第86章 抄抄佛经吧(二更)
叶兰笙笑了笑,“娘,你放心吧。我婆婆在这方面压根儿就不管我。而且,一回来就直接说,免了我的晨昏定省,还有这个。”
叶兰笙朝着妆台上指了指。
身边的大丫环立马就把一个小匣子给取了过来,脸上都是带着笑。
“夫人您瞧,这都是侯夫人回来后赏给小姐的。”
盒子一打开,那各色的珠宝,真是能闪瞎了人的眼。
叶夫人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这东西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如此一来,倒也可以确定,女儿在霍家还是很受爱重的,这样就好。
“我婆婆还说了,若是明年夫君不能调回来,我可以去边关陪着。若是夫君调回来了,我就要慢慢地从二婶娘的手里接过管家的事儿。”
叶夫人点点头,“远宜原本就是性子温和之人,如今虽然过了十几年未见,可她的性子依然如此。”
“是呢,我也觉得自己命好,嫁了一个好夫君,还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婆婆。”
“也是你自己肯用心。”
叶夫人倒也不算是偏袒自己的女儿。
若是女儿是个拎不清的,又怎么会过地这么幸福?
“母亲,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不知道呢,眼下虽然不打仗了,可是听说皇上将他和李远舟都留在了那边,另外,你父亲今早也接到了旨意,命他这两天就动身,让他去那边主持大局呢。”
叶兰笙的眉眼一亮,“如今看来,我们家也算是圣恩不减,但愿爹爹和哥哥能早些回来。”
叶夫人点点头,“是呀,咱们就都好好的,别让男人们在外头不安心。”
另一边,宋氏已经在准备着霍瑶瑜的嫁妆了。
下个月,就是两人成亲的日子。
任宁非已经被任命到了幽州。
原本,他中了解元,应该先在翰林院待上个两三年,才有机会外放的。
可是没想到,正好就赶上了这一场叛乱。
那边的官员损失惨重,还能用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所以,皇上从翰林院和这一届的学生中,又选了一些出来,将他们当成了第一批先去幽州和雍州任职的官员。
而任宁非,就是要在幽州任一县令,正好又是在幽州的边儿上,距离京西州极近。
若是骑马,连半个时辰也用不了,便能到了。
任宁非对于这一次的安排,简直就是满意到了极点。
到时候,自己的前程可以慢慢地拼着,而他和霍瑶瑜,也可以经常回老宅看看了。
所以,任宁非便提出来,先将两人的婚事办了,之后,再一同去任上。
任宁非虽然是被皇上选中了派去幽州,可是调令下来了,有关官场上的一些事,还是需要他们学习的。
所以,眼下还是在翰林院里出入,同时,还要加班去吏部那边点个卯。
总之,就是忙得团团乱。
宋氏看到女儿就要出嫁了,自然是舍不得。
可是再舍不得,女儿也不能一直陪着她这个娘亲呀。
如今女儿要出嫁了,儿子的婚事也已经有了着落,他们这一房,也总算是快要熬出头了。
霍流年这次科举也中了进士,虽然不及任宁非考的好,可是这一次,皇上对他的印象也是极为不错,再加上这回侯爷和霍流云都立了大功,所以,皇上也有意再抬举一下霍家。
如此一来,霍流年也便顺理成章地得到了皇上的恩赏。
下个月,他会和任宁非一起去幽州。
两人管辖的地界紧邻,倒也算是难得的一件喜事。
宋氏又将嫁妆单子看了一遍之后,正想着再要不要添一些,免得回头任家那边再小看了自家女儿。
“夫人,大夫人过来了。”
宋氏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裙,起身相迎。
“大嫂,您有什么事,吩咐一声便是,何必还亲自过来?”
穆远宜笑了笑,“我是来给瑶瑜添妆的。”
宋氏愣了一下,“之前您和弟妹不是一起添过了?”
“之前是我和三弟妹的。这一次,是兰笙和瑶光的。”
宋氏会意,连忙请她上坐。
“兰笙还没有出月子,不方便出来,这一套头面,再加上了一千两银子,就当是给瑶瑜添妆了。”
一套红宝石的头面,就已经很大方了,怎么还连带着一千两银子了?
“兰笙说了,他们下个月要启程去幽州了,那里百废待兴,只怕最缺的就是银子了。她自己手里头也没有太多的闲钱,所以只能先拿一千两出来,算是自己的一番心意。”
宋氏都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嫂,您这,真是让我如何谢您呀。”
宋氏知道,只怕叶兰笙有这方面的意思,可是最终还是这位大嫂拍的板。
“兰笙说,她跟瑶瑜投缘,之前两人也是处地极好。难得这两个丫头能说到一块儿去,我怎么能拦着?”
话落,又抬了一下手。
云姑姑将一个托盘端过来,放到桌上。
穆远宜将上面的红绸布给掀了,“这是一套玉饰,瑶光特意命人从西京带过来的。任家是百年世家,听闻任家人都十分喜爱玉饰,所以,瑶光特意命人赶工了一批玉饰送过来。”
宋氏看了托盘上的东西,简直就是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玉佩六块儿,整套的首饰有两套,玉镯子两对儿,这份儿礼,不可谓不厚重了。
“大嫂,这可万万使不得。这么多的玉饰,这也太贵重了。”
“你也别忙着推辞,我刚才就说了,这是瑶光命人送过来的,是给瑶瑜的。另外,瑶光还让我给瑶瑜带句话,她如今可在府上?”
“在呢,刚刚被我撵到厢房里去做衣裳了。”
宋氏一抬手,立马就有人去请三小姐了。
“嫁女儿,的确是一件令人感觉复杂的事儿。弟妹也不必太担心,我瞧着那位任公子也是个好的。之前我在西京住了一阵子,对任家的风评,还是知道一些的。”
宋氏的眼睛亮了亮,“当真?那任夫人和任小姐如何?可好相处?这性子又是否古怪?”
穆远宜摇摇头,“没有什么古怪的。那位任小姐和瑶瑜的感情好着呢,之前来府上找瑶光说话,还总埋怨他们还不成亲呢。”
宋氏一听这话,倒是眉开眼笑了。
这女人嫁人,男人自然是要选对的,这是最最重要的。
可是这婆婆和小姑子,也是绝对不能含糊的。
就好像是霍家的那位老太太,那绝对就不能称之为一个好婆婆了。
当初甚至还帮着梁氏来算计儿媳妇,这样的婆婆,也是着实令人震惊了。
霍瑶瑜一进来,请了安,便规规矩矩地落了坐。
“瑶瑜,这是你长姐送来的,说是给你添妆的。那边的头面和银子,是你大嫂送来的。瞧瞧,你真是个有福气的。”
宋氏说着,眼眶竟然有些酸了。
穆远宜连忙劝了,“这是做什么?当着孩子的面儿呢。”
其实,要说穆远宜跟宋氏有多好的交情,那也未必。
当初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后来她就出事了。
那个时候,对这个宋氏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
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很精明的女人,而且是很看重利益的。
而穆远宜的性子喜静,且后来怀了孩子之后,便一直很少出怡园。
所以,她跟宋氏和于氏之间的感情,一直都是淡淡的。
要真说好,反倒是之前和于氏的关系比较好。
主要是于氏这人性子太弱,总会被老太太冷嘲热讽,她看不惯,所以难免就要出言维护了。
一来二去地,时间久了,倒是与于氏走动地频繁了一些。
为此,宋氏当初可是没少挖苦她的。
的确,在高门之中,庶子庶女的地位,可是相当地低微的。
自己这个嫡长媳,却总是与庶弟的妻子走地近,难免会让人觉得她有些分不清楚轻重了。
现在看到宋氏这样,她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来,她不在的这些年,侯府里发生了太多事。
多到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情,可以磨平一个人的棱角了。
穆远宜看向霍瑶瑜,“瑶光跟我说,你和瑶琳一直都是她比较喜欢的妹妹。向来和她走地近。以后,若是去了幽州,任家给你气受了,可以直接去静王府。他们任家是百年名门,咱们霍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万事只管放手去做,不必忍着!”
霍瑶瑜一听,就知道这定然是长姐的原话。
也就是长姐那性子,才能说出这么霸气的话来。
“多谢大伯母了,也谢谢长姐。我以后离她也就近了,一定会常去看望她的。”
穆远宜点点头,一脸欣慰,“好孩子。以后成了亲,就是大人了。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问问自己身边的嬷嬷,只是,这底下人的话,不能不信,可也不能全信,你明白了吗?”
霍瑶瑜连忙行了一礼,“多谢大伯母指点。”
穆远宜不爱出门,也不太喜欢说话。
可是今天到这里走一圈儿,倒是说了不少。
宋氏亲自送她出了院门,这才叹了口气。
好一会儿之后,才冷声道,“二老爷那边如何了?”
“回夫人,二老爷听闻二公子这次沾了侯爷和世子的光,可以出去历练了,先是大笑,再是大哭,整个人都是有些疯颠的。”
宋氏点点头,眸光沉了沉,“走吧,去看看他。”
女儿就要成亲了,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出什么事。
如果可以,宋氏是真的一眼也不想再看到那个男人了。
可是如今,儿子的前程才刚刚有了着落,不能再突然出事。
否则,一旦儿子被调回来先给他丁忧,三年之后,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宋氏进到院子里,看到二老爷正在院子里坐着,就坐在了一张藤椅上,眼睛微阖着,脸色微红,不知道是被的,还是喝了酒的缘故。
“你过来做什么?”霍良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看到是这个女人的时候,眼睛里有些许的厌烦。
事实上,宋氏对他,又何尝不是格外地厌恶呢。
一个能跟自己的继嫂滚到一起去的,能是什么好男人?
“流年下个月就会动身去幽州了,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免得你连自己儿子有了前程都不知道。”
霍良安哼了一声,“这里是霍家,我还没有到了那种无人理会的地步。”
“是吗?你还知道这里是霍家?”
宋氏冷眼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这次儿子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恩赏,还是全赖了流云的功劳?”
霍良安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儿子若是真凭着自己的本事有了好前程,他自然是欢喜的。
可是这一次的事情,儿子明显是沾了长房的光,这一点,他无从否认。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有些恼火。
格外地憋屈。
为什么就跟自己想像地不一样呢?
当年的事,他的确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