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漫笑道,“谢谢你还想着我。哎,那段日子,当时过得非常不开心,甚至有些绝望。现在回过头来看,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至少知道了有些忙不能随便乱帮,乱帮了,会惹祸上身。也学会了坚强,还看透了一些人心。”
陆漫的话让陆畅语塞,只得说道,“姐姐心性坚韧,弟弟也要像姐姐一样…”
陆漫勉励了他几句,两人又回去吃饭。
陆丰跟着老驸马、姜悦等几个孩子一起在那边玩着。陆丰没有陆畅聪明,长得也微逊。陆放荣想让他考个秀才后,就去军中谋职位,最好在御林军中,既有利于以后的升迁,也不会轻意上战场。相较于随时都一脸和煦的陆畅,陆漫更喜欢真实的陆丰一些。
一家人玩到戌时正,小哥俩已经在乳娘的怀里睡着了,才下船回家。
老驸马又耍起了赖皮,说想在大船上睡觉。
陆漫说道,“好啊,祖父就直接睡到京城去,睡回镜湖。”
老驸马一听,赶紧下船去了,身姿灵活得让人忍俊不已。
姜展唯又让柳山赏了下船躬送他们的梁老丈几颗银锞子。
马车已经在码头等着了。虽然走路不过一刻钟,还是坐车回了家。
马车先到了姜家,陆漫等人下了车,陆丰还从车窗里钻出脑袋说道,“姐,你们来镇上住真好。”
陆放荣笑道,“当然好,又有吃的,又有玩的。”
老驸马又道,“陆家小子,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不能光吃人家的,太抠了。我在这里吃过那么多人家的饭,就没吃过你家的。”
陆放荣哈哈笑道,“明天我家请客,请驸马爷务必赏光。”
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第五百三十三章 平静小日子(修)
回了家,老小孩子洗洗便都睡了。
姜展魁被安排在东厢南屋。他先在上房跟姜展唯和陆漫说了一阵府中的事务,说长公主心情不太好,还让陆漫多留老驸马在这里住段时间,又说何承专门去给长公主施针开了药…
姜展魁走以后,姜展唯才说,自从赵贵妃生了儿子,赵家就鸡丈升天。半个月内,皇上封了闲赋在家多年的赵贵妃的父亲为泽恩伯,又把当着四品官的赵贵妃的兄长一下升到正二品的兵部侍郎。还听密报,皇上因为喜欢老来子,经常去凤阳宫看小皇子,赵贵妃为了能留住皇上,专门弄了两个绝色美人在宫里,现在皇上几乎夜夜都留宿在那里…而且,前天赵妃还宣陆漫进宫给她看病,因为陆漫不在家,长公主又装傻充愣不主动派人来渠江镇叫人,只得作罢…
陆漫惊道,“都说圣上对女色不上心,之前也不缺美女,怎么现在…”
姜展唯叹着气摇摇头,说道,“风欲静而树不止…”又道,“祖母或许想清静清静,让祖父在这里多住段时日,你就再多呆些日子吧。”
本来听说长公主不好,陆漫就想赶回去。但听了这话,或许还有别的用意,她也就只能再在这里住一段时日。还好现在一直强调何承的长处是外科而非妇科,否则在太医院对着一帮女人也为难…
从她内心来讲,她更愿意在这里过舒心惬意的小日子,只不过有些不放心老太太的身体。
夜里,两人办完事躺下。陆漫睡不着,侧过身推推姜展唯说道,“现在宫里又呈现出两股势力,三爷若是当了御林军副统领,肯定会受夹板气。那还不如这里好,至少在这里你是老大,没有那么多烦心事。”
姜展唯笑起来,朦胧中显得牙更白。他说道,“妇人之见。人往高处走,上山途中肯定会遇到艰难险阻,但想办法越过去了,就是胜利。不止自己多了一分经验和自信,让家人得到更多保障,也会让别人害怕、敬着…”
一脸踌躇满志的样子。
有野心的男人,大概都是这样。
陆漫嘟嘴说道,“反正我不喜欢,我更喜欢这里的平静小日子。”
姜展唯的笑声在喉咙里打转,她有本事在朝里掀起那么多次风浪,可偏偏就喜欢风浪过后的平静。
他低头亲了亲陆漫的一头浓发,说道,“以后,我会让你一直过平静小日子,无论在哪里,都没有人会打搅你。”
陆漫又伸出手抹着他的双眉之间。光线暗,她看不清那几条浅纹,但还是轻轻抹着。她很想说,高处不胜寒,高处的烦恼肯定会更多…
第二天早饭后,因为姜展魁第一次来这里,姜展唯又亲自领着老驸马和弟妹、闺女去江边和街上玩。
今天陆家请客。陆漫知道他家的情况,让自家的一个厨娘和李婶带着一些东西去了陆家帮忙。因为姜展魁下晌要回京,陆家请客会在晌午。
她又把下人带过来的她送陆家的摆件及生活用具整理出来,让王嬷嬷带着人送去陆家。然后,开始整理给长公主府、赵府、何承带的东西,还专门配了几副补药给老太太调理身子。
晌午在陆家吃了饭,姜展唯、张将军几个男人留在那里说话,女人们领着老小孩子回家歇息。
姜展魁不想睡觉,挨着陆漫坐着,念叨了一些自己学习、交友方面的事情。姜玖十分舍不得哥哥,也挤在嫂子身边听他们说话。
姜展唯长期不在京城,姜展玉、何承偶尔会领姜展魁会会朋友。
陆漫很耐心地听着,再说说自己的想法,给他一点建议。玩到申时末,姜展魁就不情愿地走了,得赶在关城门时进城。
他走之前,姜玖送了他一条自己这几天绣的帕子。
姜展魁拿着帕子笑道,“妹妹又有进益了,这几朵花绣得真水灵。”
说得姜玖抿嘴直乐。
陆漫在这里继续过着平静的小日子,相夫教子的同时,又开始写“保健医书”,主要是一些妇科常识和注意事项。这次,她又把“腹孕”写进去了。
老驸马把能蹿门子的几家都蹿完了,便又开始闹腾。家里太小,他根本呆不住。又不愿意让他无事就去江边玩,或是坐大船。江边越来越冷,怕老孩子凉着。
初四这天,老小孩子吵得陆漫头痛,她便许诺明天带他们去江对面的宝和寺上香,再顺道看看山上的红叶。
晚上,跟回来的姜展唯商量。姜展唯道,“去吧,多带些人。在山脚处转转即可,不要走远了。”
带着老小孩子,特别是那个不听话的老孩子,陆漫肯定不敢走远。
第二天一早,把姜展唯送走,天还是黑的,而且还有些飘小雨。
这个鬼天气陆漫根本不想出去。但是已经许了愿,若不出去,不止老孩子要闹腾,小孩子也会闹腾。
老孩子听到动静,赶紧爬了起来,穿上衣裳,又去把姜玖和姜悦吵起来,他要早些出去玩。
众人吃了早饭,陆漫就带着穿得厚厚的老驸马、姜玖、姜悦,以及王嬷嬷、新荷,还有二十几个护卫,一起去了码头。主子及几个下人坐马车,护卫骑马。
今天没带那小哥俩,天气不好。
柳山已经先一步来到小码头,包下两条摆渡船,一条带篷,一条不带篷。
陆漫领人上了带篷的船,而护卫牵着马上了不带篷的船。
横跨的江面不宽,一刻钟就到了。
柳河已经在对岸租下马车,众人又坐车向九香山驶去。走了不到半里路,便来到山脚下的宝来寺。
山里也飘着小雨,更加阴冷。
仰头望去,雨雾迷蒙,云雾缭绕,似乎满山遍野都是红黄交错,被雨水一洗,更加鲜艳夺目。
陆漫牵着姜玖,老驸马被柳山扶着,姜悦被李妈妈抱着,一起进了寺庙。
宝来寺不大,但九香山风景秀美,又在渠江镇对岸,离京城也近,所以香火不断。
第五百三十四章 死了
陆漫捐了二百两香油银子,烧香拜佛,祈求菩萨保佑一家人健康、平安,长公主和老驸马长寿,自己和何承行医之路平坦,姜展唯能达成所愿…
几个大殿拜完,也到了晌午。
柳河已经在寺后包下一个包间,众人吃了斋,就准备出去看枫叶。
突然,听到前面一片嘈杂。一个护卫跑去看了情况,又跑回来说道,“禀三奶奶,有人突然在前面的大殿里犯病了,肚子痛得在地上打滚。”
若是在前世,不管男女老少,身份高低,只要在公众场合犯病,身为医生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赶去救命,这是作为医生的道德和美德。而在这个社会,就不行。
陆漫问道,“是男的女的?”
柳河道,“是女的。”
陆漫听说是女的,便对柳山、王嬷嬷几人说道,“把老驸马爷和孩子们护好。”她抬脚往前面走去。
王嬷嬷极不赞同,嘴张了张,还是没说话。她知道,主子是听不进去的。
柳河、新荷等十几个护卫跟着一起去了。
那个犯病的妇人已经被人抬到侧面的一间禅房内,门口围着一群人。
柳河和新荷巴拉开围观的人,说着,“让开,让开,让我们夫人进去。”
屋里有一个懂医的老和尚在给妇人把脉,妇人痛得一阵阵惨叫,还伴随着呕吐。
陆漫刚走进去,一个女孩就跪了下去,哭道,“夫人,求你救救我娘。”
又一个小些的女孩也跪下哭道,“夫人,我娘要生小弟弟,不要让我娘死。”
这两个女孩是梁大妮和梁二妮,那个犯病的妇人就应该是梁大嫂了。
再看梁大嫂,躺在拼在一起的几把椅子上,痛得脸色青白,大汗淋漓,捂着肚子不停地惨叫。
看来,应该是孕囊破裂了。
一个中年婆子哭道,“我闺女怀孕了,可她经常说肚子痛,喝了汤药不管用,喝了符水也不管用,今天来求菩萨…”
老和尚说道,“可老纳摸着这位施主并没有滑脉。”
陆漫走过去说道,“我也是大夫,我来看一看。”她过去摸了摸脉,果真滑脉已经没有了。
这个病,在前世也是危险的。陆漫虽然能救,但必须手术。不说这个地方不能手术,就是在这一带也没有让她能够手术的地方,除了健锐营的诊室。
若把她送去健锐营的诊室,抓紧时间,或许还来得及。
但是,古人有讲究,一般女人来月信男人都不愿意同床,生孩子男人也不能进产房,怕有血光之灾。军队是打仗的,营里一般连妇人都不许进去,更何况是有病的妇人,还是这种“带血”的病。
所以,不说姜展唯,健锐营里的全体官兵都不可能让这个人进去冶病。陆漫也不可能不顾古代礼法和认知,把她弄进健锐营。那么,她只能看到这条鲜活的生命消失掉,让这两个小姑娘成为没娘的孩子了…
她思索之间,梁大嫂已经晕了过去,半张着嘴静静地躺在椅子上。她的母亲和两个女儿哭得更凄惨了。
纵使再有不忍,陆漫也无法施救了。
她沉痛地摇摇头,起身叹道,“唉,我现在也无能为力了。你们把她弄回去,少受些罪吧。”
梁大妮跪下磕头如捣蒜,哭道,“夫人,您是神医,是回春夫人,能救我娘的。”
陆漫摇头说道,“晚了,前几天我跟她说过,早些去找我。可是现在…”
二妮痛哭道,“我娘想去找夫人的,是我奶不让,说神医比不上神仙和菩萨…”
陆漫摇摇头,抬脚向屋外走去,把痛哭声和唏嘘声、议论声统统甩在身后。她心里也不好受,明明自己能够救下的生命,却救不了。
回到寺后的包间,老驸马问道,“那个病人救活了?”
在他的心里,只要唯唯媳妇出马,不管什么病都能够治好。
陆漫摇摇头,轻声说道,“我不是神仙,不是什么病都能治。”
陆漫坐着缓了一口气,才带着众人向庙外走去。
众人在宝来寺的周围转了两刻钟就打道回府了。细雨绵绵,山脚下的路也不好走,还要下人给主子打着伞。
马车刚走进自家那条胡同口,陆漫等人就能听到哭闹声。
陆漫掀开车帘,看到自家门口围了一堆人。一个老婆子的声音犹为尖利,“回春夫人让我儿媳妇来找她的,她说能够救我家儿媳妇…”
姜悦被这些闹声吓得大哭起来。
陆漫有些生气了。就是这个婆子不许陆漫给梁大嫂治病,现在又来自己家的门口说这些。
她下了马车,看到梁婆子,还有两个男人抬着一个门板,门板上躺着昏迷过去的梁大嫂。
陆漫冷声说道,“是,我是曾经说过那句话。但是,我还说了越快越好,晚了就来不及了。你们等到现在才来,她的肚子里已经大出血,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说着,她蹲下看了一眼梁嫂子,又把了一下脉,说道,“她已经死了,就是神仙菩萨真的来了,也救不活了。”
几个小老百姓,姜家的门房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在门口闹腾。但老妇人说是三奶奶让他们来看病的,门房和下人便不敢撵他们走。
现在听了陆漫的话,便不客气地说道,“走,走,真是晦气,怎么把一个死人抬到我家门口来,信不信把你们的狗腿打腐…”
梁婆子和两个儿子听说梁大嫂死了,都大哭起来。他们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里撒泼,边哭边抬着门板走了。
那几个人走了,王嬷嬷对一些来看热闹的邻里解释道,“几天前三奶奶看那个妇人有病,让她来我们府里医治,还说了越快越好。可他们明显不信,还说神医比不上神仙菩萨,今天上午还去了寺里上香,等到现在人要死了才来…不对,人死了才来,我家三奶奶能怎么办。”
梁大嫂的病虽然陆漫没有治,但回春夫人医术好的传闻更盛了。老天,光是看一看,就知道胎儿不在子宫里,知道梁大嫂的肚子里会大出血,她会死于这几天…
第五百三十五章 疯狂
晚上,姜展唯没有按时归家,王医官却来了。
前两个月太医院就要调王医官去太医院任外科御医,姜展唯不能耽误他的前途,也同意了。让他赶紧培养好接班人,明年年后再去。
王医官给陆漫深深掬了一躬,说道,“师傅,我已经听说梁家大媳妇的事了,您老人家怎么知道她活不了几天,还知道她肚子里大出血了?”
“老人家”这个称谓让陆漫抽了抽嘴角,自己比他大儿子还小好不好。古人喜欢把人喊老,觉得那是尊敬。还特别喜欢把大夫喊老,显得大夫经验丰富。
对于这样好学又懂礼貌的好学生,凡是老师都喜欢。
陆漫大概讲了一下什么叫“腹孕”,以及腹孕对女人的危害,还谦虚道,“…治疗这种病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手术,一种是喝药针刺,我都没有完全的把握。而且,这种病即使治好了,也不容易再怀孕。”
王医官对喝药针刺都不算感兴趣,但一听说这种病手术能治好,眼睛亮得就像窗外的星星。比着大拇指说道,“师傅,您真行!唉,若是能把那妇人的肚子切开看看,就好了。”
陆漫吓了一跳,这人比自己还疯狂。
她又强调了一遍,腹孕跟肠痈某些症状相似,必须从脉象和症状细微不同处严格区分,万万不能误诊…
第二天,一个劲爆的消息在渠江镇和健锐营传开,梁家人把王医官打了个半死,还告到了姜展唯那里。
原来,昨天王医官回家想了一宿,还是想一探“究竟”。今天一早,他就怀揣一半家底——一百两银子跑去梁家。
他跟梁老丈商量,想把梁大嫂的肚子切开,看看肚子里到底是怎样的情况,才能引起大出血。当然,他还没傻到直话直说,只说梁大嫂死得蹊跷,都是街坊,他想帮着看看肚子里到底为什么会大出血,实在不行找个忤作跟他一起切,完事后会负责把她的肚子缝上…
给银子的话还没说出口,愤怒的梁家人还有梁大嫂的娘家人就把梁医官打了个头破血流。众多邻里听了也气愤不已,有人说他是丧心病狂的疯子,有人说他是鬼上身,一大群人把他连拖带拽弄去了健锐营找姜展唯哭诉。
若不是因为王医官是健锐营的人,这些人就直接把他打死了。对于这个妄想“糟蹋”女人尸首的疯子,即使“失手”打死,青天大老爷也不会判他们有罪。可健锐营里的人,他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直接打死。
姜展唯听了经过,气得够呛,自己手下居然出了这么傻的傻子。他这不是找死嘛!
因为陆漫的影响,姜展唯如今对解剖尸体、切肚子之类的事已经见惯不惊,所以知道王医官干这种傻事也是出于对医学的狂热。但是,自己这种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
姜展唯起身亲自给梁家人赔理道歉,检讨自己治军不严,打了王医官二十仗,又把王医官怀里的一百两银票赔给梁家。
梁大嫂的尸体并没有被“糟蹋”,又打了王医官,还得了一百两银子,最关键的是连姜大人都亲自给自家道了歉,还说会让健锐营的长官去给梁大嫂的遗体上香赔罪。所以梁家人对处理结果比较满意,也就没有再继续闹下去了。
带伤的王医官和家人也不敢再住在镇里了,不仅梁家人憎恨他们,连街坊邻里们都吐他们口水,打他家的孩子,他们连夜灰溜溜地搬去了乡下。
晚上,姜展唯对陆漫说,“这次也算好事,给王医官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做事不过脑子,就是小老百姓都能弄死他。到了太医院,面对的都是贵人,可由不得他放肆。”
陆漫深以为然。她的行医之路能够如此平坦,也多得益于她身后有个强大的支撑。否则,无论她救了多少人命,只要有权势的人想整她,举着封建迷信的旗帜就能把她整死。
还好太子通过手术才彻底治愈折磨了他多年的“恶疾”,让皇上和太子对“手术”没有那么反感,也让太医院的高院使和付院判开始重视外科手术对某些疾病的治疗…
陆漫虽然觉得王医官那么做不带脑子,但还是非常佩服他对医学事业的执着和热爱。她也帮不上别的大忙,第二天让人给他家送去了一本何氏先人留下来的医书手抄本,还送了一些补药和五十两“程仪”。
面对梁大嫂的死亡,陆漫的内心还是比较惋惜的。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她还有两个那么小的女儿。自己有那个能力救,却因为这个时代,而没有办法救。
陆漫不好亲自去梁家,让王嬷嬷代表自己去给梁大嫂上了三炷香。
一晃眼到了十月中旬,天气更冷了。
十八这天下晌,老驸马又领着姜悦蹿门子去了,姜玖同张家大姑娘等几个小姑娘相约去街上的绣铺了,陆漫则坐在案边写着《医书》。
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杏儿惊奇的声音,“宋少爷,你怎么来了?”
宋默不高兴的声音,“这是我嫂子家,我怎么不可以来!”
杏儿赶紧赔罪道,“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看到宋少爷高兴,口不择言。”
陆漫一愣,忙放下笔。这孩子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宋默跑进屋里,扯着迎上来的陆漫的衣襟,哽咽道,“嫂子,我好久没看到你了,想你。”
说着,眼里竟然涌上泪水。再细看看他的眼睛,又红又肿,应该是之前哭过很久。
陆漫掏出帕子给他擦着眼泪,说道,“好孩子,你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
鹤鸣堂的郭公公随后走进屋,抱着拂尘给陆漫躬了躬身,笑道,“见过三奶奶。咱家受长公主之命,把宋小少爷送来这里。长公主还说,小少爷想在这里住几天,就住吧。”
跟进来的段嬷嬷也笑着屈了屈膝,说道,“见过姜三奶奶。我们老王妃也说,让默哥儿多在这里玩几天。”
第五百三十六章 小老婆
长公主和老和王妃都让宋默在这里住几天,陆漫猜测或许和郡王府发生了什么事。便点头笑道,“好啊,嫂子也想默儿了。”
“光嫂子想吗?”宋默委屈道。
陆漫又笑道,“不止我,驸马爷、悦儿、玖儿,包括俊哥儿和彥哥儿、酥心糖,都想。”
她没有说姜展唯。因为她说了,宋默也不会信。小孩子也看得出来谁欢迎他,谁不欢迎他。
宋默又道,“豌豆黄和黄豆豆就不想我了吗?哼,亏我那么想它们。”
陆漫道,“那两个小东西,一来这里就跑了,也不知道野去了哪里。”她心里又急又气,天大地大却找不到它们。
安抚好了宋默,陆漫又让人带着郭公公等人去喝茶歇息。
郭公公摇头笑道,“谢谢三奶奶了,咱家还要赶回京给长公主殿下复命呢。”
陆漫赏了他二两银子,又给长公主配了两副补药让他拿回去。同他一起回去的,还有王嬷嬷。
柳春和绿绫十月三十成亲,但姜展唯和长公主并不愿意陆漫现在回京。只得让刘嬷嬷先回去帮着准备,还带了陆漫给的一百两银子的贺礼,再在她的私库里拿两样摆件。刘嬷嬷是绿绫的干娘,住在这里也带着丫头们帮绿绫做了不少针线活计。
等到屋里只剩下陆漫、宋默、段嬷嬷三人时,陆漫才捧着宋默的脸问道,“默儿怎么了?”
宋默的眼圈又红了,抱住陆漫的腰说道,“嫂子,我父王要娶小老婆了,我以后都不想回家了。我不喜欢他娶小老婆,我怕小老婆给我下毒。”
相较于宋明娶正妃,宋默更怕父亲娶侧妃。
陆漫一惊,说道,“这话是怎么说…”宋明即使要娶亲,怎么可能大老婆还没娶,就先娶小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