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民族天性善良纯朴,对牲口十分爱护,对马的喜爱更是,看到马儿在日头下晒又满身大汗,纷纷心生不忍的拿出自家的草料和水来喂马,一人、两人……的聚拢。
后来人越聚越多,几乎王帐附近几个帐篷的人都来了,起先他们只敢交头接耳的小声交谈,指指点点地谈论面色冷得骇人的男子,离得远远,不敢靠得太近,唯恐他有攻击性。
但是看他像颗石头一样面无表情的站着不动,大胆的人就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声音大了些。
其他人见状也跟上去,你一言、我一句地围在王帐前头,大大方方地开起玩笑,热情乐天的民族性展露无遗。
不知是谁说着说着有点无聊,便从随身携带的小袋取出一块肉干往嘴里塞,嚼得有滋有味,让人看得口水直流,回头搬了几块石板来,再把养了几日的野獐子宰了。
下头架柴,上面是獐子腿,有人拿了盐巴和孜然、茴香等香料来加味,架在火上烤的獐子腿往下滴油,那焦香焦香的味道一扩散,所有人都围过来了,口水直淌。
于是大家有样学样地从暂时搭建的家里拿出食物来分享,最后干脆把石板撤了架起篝火,大伙儿一起在篝边烤肉,有人唱起歌来,有人弹起五弦琴,围着熊熊篝火绕圈。
当百里穆然在外忙了一天,巡视完族人近日来的情况,一回来,看到的便是载歌载舞的欢乐气氛,火上烤着半只羊,地上一堆砸碎的酒坛子,还有醉醺醺、发着酒疯的男人,看得他差点傻眼。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当过节了是不是?!”他美美的眼角一抽一抽地往上跳,脸上布满火气。
喝得不算太醉的老米头跑了过来,口中的酒气直喷,“大、大王,我们在看那个男人,他在你……
嗝!站了很久,也不晓得犯了什么错,大伙儿来看……看看热闹。”
“热闹看完了吧?”他忍着不咆哮,可是看见醉得东倒西歪的族人,以及他们搞出的满地凌乱,一股无明火烧得肝疼。
“看……看完了。”他又打了个酒嗝,觉得獐子肉吃得好饱。
“看完了还不给本王滚,你们全都给本王滚回自己的帐篷去,还有地上的那些清一清,谁家的东西谁家搬回去,让本王看到一丁点火星渣子,本王让你们全吞下去!”他们就不体谅体谅他被风吹日晒的皮肤会变干燥吗?他的惊世美貌要毁了,落入凡尘成为庸俗的野花。
百里穆然有十个兄弟,八个姊妹,当然不是同一个娘生的,老大王一生娶了三十七个妻子“才”
生下十九个孩子,可是一说到族长之位,其他几个儿子全溜了,只留下仍在临水自照、顾盼生辉的他,因此全无悬念的成了新大王。
水月族是乐天知足的民族,只要吃得饱,不冻死,有地方睡就好,其族性是爱好和平(其实是不爱担负责任),不生恶念惹是非,像刀剑相击的战事他们完全不感兴趣,生性懒散的避世,一避就是好几代,安逸惯了。
所以接下王位的百里穆然也是万分不愿,他只想草原纵马,醉卧星光下,啥事也不理的当个富贵闲人,每天吃喝玩乐多好,不用担心李家的牛丢了,东边的羊栅又松了,春天的雨水多不多,冬日何时过去,他最不耐烦这些了。
可偏偏全落在他头上。
抽回思绪,他没好气的开口,“我说你是哪位,站着不腿疼吗?”挡在他家门口干什么,还让不让人入呀!他累得眼袋都浮肿了。
“葛瞻。”
“喔,葛瞻……咦!梆瞻?!”百里穆然萎靡的精神一振,瞬间活了过来,用打量的眼神瞧了瞧长得比他差一点点的清傲男人。
“在下天耀城城主,拜见水月族大王。”很有诚意的开端,葛瞻一见面便自报身分,给人尊重。
像是寻到有趣的事,百里穆然清了清喉咙。“我就是水月族大王百里穆然,你找我有什么事?”
“寻人。”他深瞳如炬。
“寻谁?”
“心爱之人。”一提到心爱之人,葛瞻冷峻的面容变柔。
“谁是你心爱之人?”胆子很大,敢上门要人。
“帐内之人。”他不言人名。
“胡说,帐里只有本王的王妃,你找错地方了,快走快走,到别处找去,晚了你的心上人就跟别人远走高飞了。”呵呵……早先干什么去,还拿乔呢!这会儿吃到苦头了吧!
皇家公主是他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吗?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把那个眼中只有银子的妖女惹毛了,他别想有好果子吃,拒于门外算什么,更大的惊喜在后头。
“我要找的人就是你的王妃,她是我心爱之人,请你还给我。”没有她,他的人生不会圆满。
百里穆然一听,气笑了。“凭什么要本王还,你说她是你的心爱之人,她承认了吗?敢到本王的地盘抢本王的女人,你是没打算活着回去是吧!本王向来乐于助人,你说说想要什么样的死法,本王成全你。”
“我带了二十五匹纯种高原马作为赔礼,望请笑纳。”他一扬手,御马的御马师牵着马匹上前一步。
看了看乌黑如墨的壮马,表面平静的百里穆然内心已经在奔腾了,眼睛掩不住炽热光芒。“本王考虑考虑……”
一只女人的绣鞋从王帐中扔出,正中他后脑杓。
“考虑个鬼,你和一个死人讲什么话,不嫌晦气吗?你想入土为安,我帮你挖坑,想埋多深都随你——”当着她的面还敢被收买,当她死了不成。
“哇!有你这么泼辣的婆娘吗?谋杀亲夫毫不手软,你真要我死说一声就好,我把脑袋给你。”
百里穆然咕哝着弯下腰想把鞋子捡起来,但另一只手比他更快的一拾,而且毫无归还的意思,他目光一闪,笑容浅浅。
“说够废话了吗?百里穆然你还不滚进来!”怎么不砸死这话痨,自古红颜多薄命,他也该顺应天命的去了。
“是是是,我滚,要是你改用银子砸我,我这条美人命还能不死吗?”阴阳不调和对“上了年纪”的女人很伤,难怪她脾气一日比一日坏,大龄公主嫁不出去真是糟糕。
和百里穆然一起“滚”进来的还有不请自来的葛瞻,他一入账,双目便紧紧盯着似睡似醒的娇柔女子,眼露深情的看着她不放,好像他多看几眼她便会柔情如水地投入他怀中。
但是梦想很丰盛,现实很贫瘠,打葛瞻一入内,打着盹儿的陶于薇眼皮掀也不掀,看也不看他一眼,当他不存在。
“爱妃,我们有客人了。”百里穆然身姿迷人地往陶于薇身侧一坐,笑颜如花地抚抚她散在软榻上的青丝。
“爱妃?”被恶心了一下的陶于薇手一滑,螓首磕向身后的金子,虽不疼,但脑门晕晕地。
这厮在搞什么鬼,拿她寻开心吗?
“薇儿……”再次见她,葛瞻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再加上旁边有个碍眼的,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百里大王,你这里养蚊子吗?怎么我老是听见嗡嗡声。”她起身坐正,就着金子的手饮蜂蜜水。
“蚊子是没有,但人马倒有一头,你要鞭子还是短刀,驯服牠不用手软,用力的抽,拿刀子捅,把牠打累了,戳出一身伤就乖了,畜生是给人骑的,犯不着留情。”百里穆然一语双关。
看到送至面前的长鞭和三寸长宝刀,陶于薇的眼皮连抽了好几下。“我看起来像杀猪的吗?”
“如果你下不了手,我代劳,我没抽过天耀城城主,应该很过瘾。”让小陶子伤心的人就该千刀万剐。
抽天耀城城主很过瘾?这是哪门子胡话。他不用抽,一直站在众人后头的白文昭已经嘴角抽搐了。
“不用,当他死了不就得了,一个无形无体的鬼魂与我们何干,我可不欠他,夜半敲门心不惊。”她懒懒地一撇头,好似前尘已尽,往事莫提,姻缘、恶孽、孽缘一刀斩,两不相欠。
“可是遇着了阴魂不散怎么着,咱们人可打不过鬼。”百里穆然作态地住她鼻尖一点,可媚得招人的凤眼却往她身边的侍女直溜,还很不要脸的勾引一下。
“你跟他一样是死人呀!不会找你们族里的巫师收一收,恶鬼难伏就打个魂飞魄散,看他还纠不纠缠。”她恨恨的说着,女人的小心眼和溃堤一样可怕,水浸处无一生机。
他故作了然的一点头。“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被你爱上的男人若不爱你,下场会很惨吧!”
“百里穆然……”别以为你看上我家金子我就会给你,把我惹毛了,要金子,给银子,看谁吃亏。
“忠心护主”的银子也在水月族,为了满足她往上爬、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心愿,陶于薇让她去伺候水月族的大长老,看她有没有本事迷住年近六十但精力旺盛的老男人。
成全也是一种放手,人要怎么过端看他怎么决定。
“薇儿,我们谈谈。”很霸道地,葛瞻像个土匪将人劫走,出手之快仅在眨眼间,叫人来不及阻拦。
“喂!你怎么把本王的王妃带走了,哪来的狂徒……”可恶,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劫人,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勿恼,勿恼,百里大王,我家城主另有谢礼,你说一车茶叶和两百斤盐如何?”白文昭笑嘻嘻地上前一拦,自来熟的热情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好感,何况还有好处可拿。
“这个嘛!要安抚本大王也不是不行……”堂堂一座大城,出手太小气也会为人诟病。
“再加一车茶叶和五百斤盐。”他了下重本。
“成交。”百里穆然爽快地一击掌。
这边成交了,那边还不成了呢!
强被抱上马,在快马疾奔中的陶于薇可不是乖乖受缚的肉票,她像报杀父之仇似的又咬又啃,拳打脚踢,手脚并用的在马上挣扎,扭来扭去的身子好几次意图跳下马。
可惜她的身子太娇小,出拳有气无力,碍于体型的悬殊,人家一只手就牢牢地困住她了,她徒劳无功的扭动根本是白费劲,反而把男人的另一种火也撩拨上来了……
“薇儿,不想我在马上要了你就别动。”葛瞻的声音很压抑,有如从喉间磨过一层沙,很是沙哑。
“凭什么你说不动我就不动,我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少用城主的口气命令我,本公主不吃这一套。”他拿什么身分跟她对话,她好歹是旭川国公主,而他是南越国叛党。
“凭这个。”揽着细腰的大掌一托,搂紧了她。
“你干什么,放开我,谁准你碰我,你……这是什么,硌着我了!”气得脑门生疼的陶于薇感觉有硬物抵住她大腿间,她以为是短棍、匕首之类便伸手一捉。
“唔!”他闷哼一声。这丫头她……她竟然……
“你会痛?”她怎么觉得有点……古怪。
“痛。”是令人想要狠狠埋进去的痛。
“这什么东西?卡得好紧……”她又试着握紧一拔,他又传来痛苦的闷哼声。
“抽不出来。”真要命,她要是再不放手,他真要泄了。
“怎么会抽不出来,你别想又骗我。”要不是看他表情看起来很痛苦,陶于薇真想不管不顾地使劲一扯。
他闷笑,额头流出一滴汗,俯在她耳边低喃,“因为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和我连在一块。”
“什么怪模怪样的东西长在两腿间……”轰地,她面颊红得发烫,小手一抖,急忙放开。“你……
你下流。”
她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敢看,眼不见为净,但是大腿间巨物的跃动越来越明显,她羞恼地满脸通红,感觉身体的某一处也热起来,软得像一滩泥。
“这是传宗接代的本能,不然我怎么给你孩子。”他脸上带着笑,不若以往的寒冽和疏离。
“你作梦没睡醒吗?谁要跟你生孩子,我已经是水月族王妃,就算你是天耀城城主也由不得你轻慢。”她以细瘦香肩往后撞,想将坐在身后的男人撞开,她受够他的无礼了。
“那不算,我不同意,你是我的。”百里穆然不配拥有她,他才是她的良人,一生相守的对象。
陶于薇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到了,伸手用力一握,听到他痛呼一声她才满意地勾唇。“你哪来的资格不同意,别忘了使君有妇,你已经和大皇姊订下婚约了,姊——夫——”她故意气他。
葛瞻倏地身体僵直,他吐出一句话,“我不娶她了。”
“能让你说不娶就不娶吗?你当我们旭川国的公主是市集上的小摆饰吗?由你挑挑拣拣的选择要哪一个,你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认为你只要随意勾勾手指,普天之下的女子就会心花怒放地跟你走。”他当她是什么,一颗菘菜,还是一包栗子糕,想要时就要,不要时放开。
想到他明明白白的拒婚,大皇姊的嘲笑和羞辱,还有那一次倾吐情意,他虽动情,却仍残忍的割舍,两次被舍弃,两次都是同一个人,他真当她无心无肺,不会痛吗?
身为女子,谁不想有个好归宿,她娘快过世前就想为她说一门亲,是她见娘病重离不开娘亲,想趁娘有生之年多陪陪她,因此想着办法让那门婚事黄了。
而后娘过世了,一向和娘相依为命的她顿失所依,她有一阵子是迷惘的,不知何去何从,是孔方阿兄和魏叔他们一直陪着她,给她鼓励,她才能在失去亲人的悲伤中重新振作。
后来她为娘洗刷了罪名,追封蕙贵妃,外祖一家也由祖籍地回到京城,归还充公家产,官复原职,另有封赏若干,她多了两个舅舅,七个表哥、表弟和表姊、表妹。
但是毕竟有了隔阂,走得也不勤,说是血亲却不如照顾她长大的忠仆,彼此渐渐地也就淡了。
父皇是疼她没错,可天家无亲情,他的疼爱是有条件的,用她娘的一条命交换,他因愧疚才对她加倍的好。
若以亲疏远近来算,她大概只剩下视为兄长的孔方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若是他日后也离开,她真的是举目无亲了。
“薇儿,我错了。”一开始他就错了,老天爷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他就该从二十一岁那年重新活着。
救了白文昭后他应该去找她的,与她再一次相识,让她生命里有他的存在,他们可以一起建造天耀城,她和蕙姨是天耀城主人,她们不用为生计奔波,抛头露脸的赚钱。
是他想得狭隘了,以为不见面就能挽回她一条命,事实上看护在眼皮底下才万无一失,他差点又错失了她。
“你何错之有,错的是我,我不该妄自菲薄的爱上你,可笑的以为自己的小情小爱能打动你,你的心大得很,容不下——”错的是她,不自量力地想攀上胸怀天下的大城主。
陶于薇忿然的细数自己的错处,她虽认为感情没有对错,只是她爱的人不够爱她,她气愤却不能怨,因为是她自己的选择,没人勉强她爱或不爱,是自找的伤口,但仍忍不住敝罪自己。
可是她说得正愤慨时,一道黑影覆下来,暖暖的封住她丹色小口,舌头顶开贝齿钻入口中,勾住丁香小舌又吸又吮,痴缠不休,她方知被吻了……
“你真的愿意为我放弃复仇?!”
“强吻”事件又过去好几日,陶于薇没给葛瞻多少好脸色看,对他还是爱理不理的,有时去看看百里穆然为她打造的黄金屋,喜孜孜的摸上两把,有时和孔方、金子、小宝上山寻宝,水月族的地盘是一座宝库,他们却身在宝中不知福,让她看了很气恼,更恼的还是他。
看似原谅了,却又似不原谅,因为她还是不怎么相信他会说放下就放下,筹划了好几年的复仇计划,怎么可能因她一人而全部推翻,他不是一直想夺回南越国?
所以她总是一问再问,带着怀疑的口气,深怕这是他再一次的欺骗,人在同一个坑里跌两次是愚不可及。
不过葛瞻待在水月族的日子也不好过,原本崇尚婚姻自主、自行挑选伴侣的水月族人十分欣赏他为爱人奋不顾身的勇敢,甚至觉得他是至情至性的好儿郎、真汉子。
可是一听到他要抢婚的对象是为他们带来种籽的王妃,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用看外敌的眼神盯着他,时时刻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如非必要绝不与他交谈,就连小孩子也拘在跟前,不让孩子们与他过于亲近。
再也没有热情的问候,他得自行造灶烹煮半生不熟的食物,且帐棚不留宿“外人”——想来抢王妃,哪边凉快哪边待去,那么好又这么照顾族人的王妃怎么能让他夺走?
于是葛瞻在皇位争夺败下阵后又再度面临步步维艰的处境,虽然不是百里穆然授意,但也有他纵容的成分在,他目前是水月族最不受欢迎的客人,同时有不少人暗下绊子,扯他后腿,让他抢不走最受爱戴的准王妃。
“放手才是得到,我之前的想法偏激,以为握在手中才是自己的,可是和失去你比起来,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胡涂了多年,他明白过来他的重生是为了找到她。
葛瞻十分庆幸醒悟得早,没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在放下心中的仇恨和她相处后,这段日子是他想也不敢想的快乐,彷佛身上的重担一下子全消除了,只剩下她浅浅的笑靥。
她不是完人,有很多叫人叹息的缺点,不会女红、不会刺绣、不会琴棋、不会书画,她连升火也不会,就爱赚钱数银子,一分一毫计较得清楚,可是这样的她最真实。
前一世他不懂,只当她是错放感情的小泵娘,他不值得她爱,他也爱不起,他永远有比她更重要的事要做。
现在他懂了,有个真心相爱的女子陪伴在身边是那个男人的福分,他拥有着,并被深爱着,这便足以抵消以前所受的伤害,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来一回的机会。
“真的?”陶于薇面上装作不在意,嘴角悄悄地上扬。
葛瞻神情温柔的执起柔白小手,昔日眼底的凌厉消弭了许多。“我会用我往后的五十年来告诉你,对你,我从不后悔,我希望在我活着的每一天里都有你的相伴。”
“咦!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葛广之吗?是不是被人换掉了,这样的甜言蜜语可不会从他口中说出,你肯定是假的。”她俏皮的故作讶异,有些报复意味的拉扯他脸皮,证明他不是易容乔装。
他苦笑,笑中却含着心甘情愿受蹂躝的宠溺。“我说的是肺腑之言,并未掺一句假话。”他是真的想和她共度一生,牵她的手共看云起云散,在山间水涧吹着微风,偷半日风月。
“那你跟大皇姊的婚事要怎么办?我可事先把绝情话说在前头,我善妒,容不下你心里有别人,要是你抱持着左一个、右一个的想法,我保证你某一天醒来会发现身体少一物。”她意有所指地朝他下腹一斜眄。
小宝缺个拜把兄弟,他要敢左拥右抱,她也敢阉了他,宫中很缺太监,在陈皇后的把持下,每年总会抬出几十个。
看她嘴角邪恶的笑,葛瞻好笑在心,“我会想办法解决,她不会是大问题,我对你是全心全意。”
长公主的把柄很多,她做过的事不会轻易抹灭,要引诱她犯更多的错太容易,她本来就是一燃便着的爆竹,找几个人在她耳边搧搧风,只有刁蛮没有大脑的她很快地就会走入布好的陷阱中,再度为世人所不齿。
难就难在昌平帝不轻易点头,终于有人要娶走他声名狼籍的女儿了,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会允许退婚,皇家颜面岂容一再蔑视,就算一城之主也不能将旭川国视为软柿子捏。
一开始他就该接受昌平帝的探问,求娶三公主,他们之间也不会一再的遭受各种风波,此时早已顺顺利利的完婚。
唉!千金难买早知道,虽然他比别人多一份优势,提早得知尚未发生的事,可对感情他错得一塌糊涂。
“那你非要不可的赵家军呢?”他真的不想率兵攻打南越国,将抢走他位置的皇帝拉下九龙宝座?陶于薇心里有三分不确定,对男人而言,高高在上的龙位是他们一生梦寐以求,只要有机会,谁都想抢到手。
他轻笑,低头吻住桃花朱唇。“我有无双财女,还愁买不下另一支赵家军吗?顶多费心训练十年。”在战场磨练十年,钝剑也锋利。
她一听,护银护得厉害。“休想,我的银子是我的,你别想打歪主意,钱与男人不能与人共享,切记切记。”
娘说的,钱财要牢牢捉在手中,不能漏给男人一分一毫,他有不如我有,有了银子就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底气,就算有一天夫妻之间走不下去了,也有自保的银子当退路。
陶于薇知道娘的意思,娘是被父皇的无情伤到了,当年她们出宫时身无分文,吃了不少苦,要不是她运气好捡到一只金锁,否则母女俩连住的地方也没着落,只能活活冻死。
所以说男人不可靠,靠人还不如靠自己最稳当,至少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在重要时刻沦为弃子。
“我的天耀城也有几条赚钱的管道,收入颇丰,我打算开春后扩大马场的规模。”他每年贩卖的战马由他秘密养在山谷的十三处牧场,并有专人训马。
“我赚得比你多。”她不服气地想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