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残留着他和她下过的棋局,黑白交错的恍惚间,他又一次看见课间的他和她,正拿着他的作业本当棋盘,画着圈圈和叉叉下五子棋,她每一次赢的时候,都笑得那么灿烂…
如她记得的那样,他是她的手下败将,不堪一击。
用他的包容,换得她的笑容,他愿意…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一醉之下为什么要显露真实的实力,以致让她大败而归。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酸酸地疼。有些事情,他从来不曾说出口,一如他从来不曾让她知晓,其实他亦是围棋高手一样…
那些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拈一颗白色的棋,眼前晃晃悠悠的,全是留着齐耳学生头的她,笑逐颜开的模样…
“纪子昂!分我点儿钢笔水!”
“纪子昂!快!把你昨天的作业拿来!我和辰安都没做啊!”
“纪子昂!我偷偷看下小说,老师来了踢我凳子!”
“纪子昂!我衣服后面那个小猪是你贴的吗?你不想活了!”
…
都说酒醉心里明,此话当真不假。今天他是故意把自己灌醉的,可醉后的他非但不迷糊,那些封存在心里的记忆反而如雨后春笋一样,一个一个画面鲜活地往外冒,片刻之间,他的内心里,便被青葱的回忆充斥得满满的,无可回避…
“子昂!发什么呆呢?出来帮妈妈把这两盆花挪一挪!”蒋老师在外面喊道。
“哦,来了…”他放下棋子走了出去。
小花圃里,他一眼就见到了那盆新到的兰花,不禁赞道,“这花不错啊!您新买的吗?”
“不是辰曦丫头今天带来的!只怕有点儿贵!下回你给人家回个什么礼去,虽然这点钱对她来说是小钱,但咱不能输了礼数!”蒋老师道。
他本来想说不用,可是转念一想,答应了下来,这样,他便有借口再一次看看她。
其实明知道这个想法是不对的,辰曦已经为人妻为人母,自己不应该再惦记着她,更不该老想着找借口见她,可是心里那个渴望却总是不由自主…
盯着那盆娇俏的兰花,仿佛又看见她娇如兰花的脸,央求母亲,“妈,我那房子空荡荡的,也想养几盆花呢,我搬几盆过去吧!”
“行!可你有那时间侍弄吗?”儿子要花,怎么会不答应?
“有的!那我就要这几盆了!”他随手指了指,当然把辰曦送的那盆也圈了进来,主要就是想要它嘛…
蒋老师笑了,“臭小子,还真有眼光!我说你挑媳妇儿也这么有眼光吗?”
“妈…”纪子昂知道,老妈又要老生常谈了。
“我说儿子啊,你也快三十岁了,自个心里就不急?你们医院护士也挺多的吧?就没一个看上眼?实在不行的话,我去看看我们学校有没有新来的年轻老师…”说起那不知还在哪里飞的儿媳妇,蒋老师就开始唠叨。
纪子昂最受不得这个,“妈,我现在才回国多久?好不容易破格混了个副院长,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我压力大着呢!现在只想一心一意把工作做好,其它的以后再说吧!”
“以后以后!这话你说了多少年了?哎,真是…你读书那会儿吧,我生怕你早恋,防来防去的,现在可好了,你是要演黄昏恋给我看还是怎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防得那么严密…”这是蒋老师最大的心事,当初如果不是管儿子管得太严,指不定儿子就真和辰曦成了…
“妈…您说什么呢!放心吧!我一定赶在黄昏恋发生的可能性之前把婚给结了!”他敷衍着母亲。
“我真要被你气死了!我跟你说,你自己再没行动,就准备着去相亲!”蒋老师做了一辈子学生工作,在这个问题上,就是做不通儿子的工作,一怒之下,下了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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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搬出来一周了,除了那晚去纪子昂家里吃饭委托妈妈接了一次孩子之后,其它时间都是左辰曦自己接送,自己带着孩子住在酒店。
每天,都会在公司里遇到宋楚。宋楚每每看见她,眼神都会胶着在她身上,带着无尽的期盼,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应,只是,每每,她都假装没有看见。
说实话,没有宋楚的这几天里,她心里反倒是十分平静的,没有了争吵,没有了公公婆婆带来的压抑,没有了宋玉挑衅的眼神,每天上班下班接孩子,每天一样的生活,生命仿似变得简单了许多。
于是,她猜测,自己并非像从前一样,离不开宋楚…
时间是把杀猪刀,莫非十年的时间,把她和宋楚的爱情也砍得七零八落了?
又到周末。
若是从前,她必定一大早就开始忐忑不安,因为要去婆家吃饭,独独这个早上,她心里竟无比的轻松,吵架真好,吵架了就不用去婆家受那个罪了…
前一天晚上她就答应了浩然,带他和依宸一起去游乐园玩。
然,这个早晨,依宸都起来了,浩然却赖着不肯起床。
这在浩然,可是少有的事。
辰曦觉得奇怪,扒开被子,发现儿子身体滚烫,竟然是生病了…
心中顿时焦躁起来,赶紧强行把浩然给弄起床,游乐园肯定是无法再去了,得把儿子弄去医院才行!也想过是不是直接叫纪子昂来看看,可是,眼看浩然烧得这么厉害,还是去医院做些必要的检查!
浩然迷迷糊糊的样子,让她心疼不已,背上包,抱着他就走,可是还有一个依宸,她也不能不顾着,“依宸,来,跟紧妈妈,哥哥病了,妈妈不能抱两个宝宝!”
“妈妈!依宝来了!”依宸很懂事,背起自己的小书包,给妈妈打开门。
“依宝,我们今天不能去游乐园了,得带哥哥去医院,下次去好吗?”在餐厅吃早餐的时候,辰曦耐心地做女儿的工作。
“嗯!依宝知道!浩然,你快点吃!吃饱了打针才不会吐!”依宸非但不闹,还帮着哄哥哥,打针的事,依宸是很有经验的,每次只要不吃饭打针,都会呕吐,可难受了。
你是我的朝朝暮暮21
浩然本来萎靡不振,听了妹妹的话,强打精神吃了两口。
左辰曦见他实在吃不下,也不忍逼他,又急着去医院,打包了两块蛋糕,便带着两个孩子急匆匆赶去医院。
本是想去纪子昂的医院,有个照应,偏偏纪子昂外出开会去了,不过,却也事先给她联系好了专家医生,她直接去找就行了。
虽然免去了排队挂号候诊等等麻烦,但她一个人抱着高烧的浩然还是有点吃力,何况还要顾着在她身后小跑的依宸。
因心中焦急,她走得有点快,不时回头看一眼依宸愕。
忽的,听得身后“啪叽”一声轻响,趴在她肩头的浩然随即喊了一声,“妈妈,依宸…”
她赶紧回头,却见依宸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刚入秋,衣服穿得还单薄,这一跤显是摔疼了,依宸的小脸憋得通红的,眼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却是强忍了不掉落下来僳。
“依宸!摔疼了没有?”她心痛地跑回去,想拉依宸起来,可依宸已经自己抢先爬了起来,左膝处,点点殷红透过白色的小裤袜渗了出来,再看她的手,手掌亦擦破了皮。
依宸懂事地把手藏到身后,明明眼里还挂着泪,却朝她挤出一个笑,“妈妈,不疼…真的…”
和同龄人比,依宸真是过于早熟了…
辰曦心里酸楚,恨自己此时没有两双手,可以把这两个宝贝一起抱进怀里好好呵护。
怀中的浩然挣了挣,“妈妈,依宸流血了,您抱依宸吧,浩然可以自己走!”
“不要!依宝不痛,哥哥是病人…”
她听了这俩宝贝的对话更是难受,偏偏的,浩然却说了一句话,“如果…爸爸在就好了…”
这句话正中她要害,她心头一震,心尖上,一种难言的痛弥漫开来,本来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不在乎的,可原来,还是会痛,而且这痛还如此地剧烈…
她情不自禁/看向浩然,浩然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怯弱,“妈妈,很久没见到爸爸了…”
很久吗?不过才一周而已…
她脸上蒙上一层哀婉,眼里渐渐漫上一层泪来。
“妈妈,对不起…浩然自己走…妈妈抱妹妹吧…”浩然隐约知道自己犯了错,从辰曦怀里滑下来,本就病得萎靡不振的模样多了一份委屈,看得辰曦心里抽痛不已。
“那妈妈牵着浩然,慢一点走!”她轻轻地说,泪意逼退,该她一个人面对的,还得自己去面对!
蹲下来,一只手抱起依宸,另一只手牵了浩然,放慢了脚步,继续往医生诊室走去。
终于是到了!依宸这小丫头还真有点分量,一路,她好几次都想把依宸放下休息一会儿,可想着已经约好的医生,又咬牙坚持了。待终于到达时,整只胳膊都酸了。
在医生给浩然看病的时候,她又向医生要了几根棉签,给依宸的伤处消毒,还好只是擦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医生给浩然开了几章化验单,辰曦已经无法再带着依宸上下跑,只好把依宸托给医生,让他帮着照管一下,并对依宸千叮万嘱的,让她呆着别动,乖乖等她回来。
来来回回几番折腾,总算把该做的检查都给做了,重新回到医生诊室,依宸果然还乖乖地坐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她回来。
打针是必须的,医生见她带着俩孩子实在不方便,便建议她不如住院,这样便可拥有单独的病房,不用去拥挤的注射室挤。
这个建议甚和她的心意,于是拿了住院单抱一个拖一个地去办住院手续。
当浩然终于躺在病床上,输上液的时候,她也累极了。
不过,也该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浩然住院,得有好几天,她必须在医院陪着,但依宸怎么办?总不能把她临时的家从酒店搬到医院来,而且,孩子一旦病了,她也没精力同时照顾两个孩子了,是不是该让爸爸妈妈帮忙呢?这一开口,也就意味着她和宋楚的事要做个决断。
“妈妈,喝水吗?”依宸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小水壶,递给她。
她疲倦地摸摸依宸的头发,微微一笑,“不用,依宝自己喝。”
“嗯。”依宸很乖地在一边坐下,不给妈妈添麻烦。
正在此时,她包里的手机在不断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是宋楚…
“妈妈,是爸爸吗?”浩然躺在病床上,怯怯地问她。
她并没急着接电话,点点头,些许诧异,“浩然怎么知道是爸爸?”
浩然眼里无可掩饰地露着期盼,可是,马上又垂下眸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妈妈,昨天我给爸爸打电话了…告诉他我们今天要去游乐场玩…爸爸说他也想去…”
她心里再度酸楚,抛开一切不说,宋楚对浩然倒是真的好,小孩子的感情世界是直接而纯净的,即便宋楚为宋玉而打了浩然,但浩然讨厌的仍然只是宋玉,他心中明白,爸爸是爱他的,那份无法割裂的父子情也是断不了的。
“浩然…”她摸着孩子滚烫的脸,心中疼惜,都说人一旦生病都会变得脆弱,大人尚且如此,何况孩子,生病的浩然更想爸爸了吧?“浩然,你想爸爸了?”
浩然骤然抬眸,又惊又喜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过,马上又变得低迷,赶紧摇头,“不,不想…”
他在撒谎…
她怎会看不出来?
是怕她生气吧?只是,这样的浩然,让她的心反而更痛了…
手中的手机铃声停了又响,她犹豫着,把手机给了浩然,无论她和宋楚最后怎样,都不会改变宋楚是浩然爸爸这个事实。
浩然接过手机的瞬间是快活的,几乎马上就接电话了,一声“爸爸”从他口里唤出来,连生病的萎靡之气都减了不少,眼里闪动着光芒。
“浩然,你在哪里?爸爸打一上午电话了你妈妈都不接!”宋楚在那端急道。
“爸爸,我在医院…”小家伙可怜兮兮地说。
“医院?谁生病了?你吗?还是依宸?”宋楚更加着急了。“嗯…我在打针…”继续扮可怜中。
“在哪家医院?爸爸马上来看你!”
浩然偷着瞟了妈妈一眼,见妈妈没有生气,才敢说出医院的名字和病床号。
“好,爸爸知道了,马上就来,你们吃午饭了吗?想吃什么?”
“爸爸…我想吃烤鸭…”
“好,爸爸去给你买!问问妈妈想吃什么?”宋楚又问。
“妈妈,爸爸问你想吃什么…”浩然充当着合格的传声筒。
“不用了!”她不便让儿子觉察出自己冷淡的态度,轻柔地对儿子说,即便她不说想吃什么,宋楚也会买来的。
“妈妈说不用…”
“好吧,乖乖听妈妈的话,等着爸爸。”
“嗯…”浩然说完把手机还给辰曦。
辰曦一看,一个上午,十来个未接来电,全是宋楚打来的,而她,想是带着浩然看病,心中忧急,没有留意。
大约四十分钟后,宋楚出现在病房门口,一身休闲的打扮,是做足了准备去游乐场玩的,一手提了全聚德的外卖,另一只手提了水果,额头微微汗湿,想是赶得急。
“爸爸!”浩然眼睛一亮,响亮地叫道。
宋楚进来第一眼便是略显紧张地扫过辰曦,见她坐在浩然旁边,也没看自己一眼,心中有点凉,不过,却没表露出来,笑着迎向儿子的热情,“饿了吗?”
浩然点点头,“嗯!我早餐就吃了一点点!”
“那就快来吃,还是热的呢!”他把水果和外卖都放下,同时注意到另一角落坐着的依宸,看了看辰曦的脸色后,柔声道,“依宸,过来吃烤鸭。”
“哦…”依宸在爸爸面前从来都不会说一个不字的,乖乖地走了过来。
“先去洗手!”辰曦牵着依宸的手,去洗手间给了洗了洗,又用湿纸巾给浩然也擦了擦,宋楚已经用面皮裹好了烤鸭,笑着问浩然,“先给谁吃?”
浩然眼珠一转,“先给妈妈吃!”
你是我的朝朝暮暮22
“乖孩子!”
随着宋楚的一声夸赞,卷好的烤鸭喂到了辰曦嘴边。
辰曦不想承他这份意,略略转开了头,却正好瞥见儿子眼里期待和希望的眼神,那小小的脸上还洋溢着一种满足的笑…
骤然之间,心里好像被某个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软酸软的,一种不忍涌上心头,似乎,不愿意看到儿子这样的笑容蒙上尘埃…
于是,不由自主地张了嘴,她看见,宋楚和儿子,不约而同露出舒心的一笑…惚…
“咬一口,别一口吞了噎着!”宋楚笑道,表情已没了来时的紧绷,显然以为她有了松动的意向。
她只是不愿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延长这暧昧的时间,听得他这么一说,又见得他脸上的笑,眉头皱得更紧,当即一口咬没了他手里的烤鸭,因咬得过急,甚至咬到了他的手指。
宋楚手指余温,对浩然笑道,“你妈妈是小狗狗…温”
浩然听了,大笑起来,那样的笑容,是他们搬出来这一周里,她没见到过的,仿似浩然陪着一周的小心谨慎,尽在这一刻破冰融解了,空气变得活泼起来…
原来浩然什么都明白,只是一直闷着不说罢了…
她慢慢吞吞,细细地咀嚼着嘴里的烤鸭,冷眼看着宋楚把坐在一边的依宸也招呼过来,喂兄妹俩吃烤鸭,俨然一个慈父的样子。
浩然到底是病人,吃饱了,也到了午睡时间,渐渐乏了,在病床上就睡了过去;依宸也开始呵欠连天的,歪在床的另一头,不多时也进入了梦乡。
病房里便剩他和她相对。
她站起来,默默收拾孩子们吃剩的东西。宋楚带来的外卖,除了全聚德的鸭子,还有她爱吃的菜,只是她一点也没动过。
“你几乎还没吃呢!”宋楚在她身后轻道。
她默不出声。没错,除了宋楚喂给她的那一口烤鸭,她什么都没吃。
“就算和我赌气也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来折腾啊!”他的声音倒是越来越柔软。
只是,他以为她和他之间只是赌气的问题吗?
蓦地,被一阵温暖所环绕,是他从身后抱住了她,她的背,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别生气了,好吗?看在孩子份上。”
她挣了挣,“放开我!”
“你想把孩子闹醒吗?”他抢去她手里的东西,把她转过来,“现在这情况,你还打算一个人带孩子住在酒店?浩然病着,依宸怎么办?你能照顾得了吗?”
呵…孩子是她的软肋,他倒是越来越擅长抓人的弱点。
她冷冷的,“我打算好了,准备跟爸妈说。”
“说什么?”他的手臂一僵,甚至握痛了她的肩膀。
“说…我和你分居的事,让爸妈帮忙照看孩子。”她犹豫着,到底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分居?谁和你分居?我答应过吗?”他突然激动起来,“辰曦,我让你在外面住一段时间不管你,是让你消消气,不是答应你分居!你别搞错了!”
她闭了唇,不语,他居然来凶她?他有什么资格凶她?用力拉下他的手,保持和他的距离,仿似在表示自己和他分居的决心。
他坐了下来,没有要走的意思,脸色发青,过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来,拨了个号码,“爸,是我。”
辰曦惊讶地看着他,他到底是在给谁打电话?
“爸,我和辰曦今晚准备回家,嗯,浩然病了…在医院打针呢…依宸也在这…辰曦忙不过来了,又嫌我帮不上忙,嗯,要辛苦您和妈妈了…好,打完针就回来…”他挂了电话,平视着她。
辰曦终于反应过来,听这语气,他好像是给她爸爸打电话?
“你跟我爸胡说些什么啊?”她怒道。
他倒是挺平静的,“你不是说要爸妈帮忙吗?我实话实说了,哪有胡说?”
“宋楚!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无耻!你以为把我爸妈搬出来我不敢提离婚吗?该说的我一样会说!”她说完看见宋楚眼里一片阴郁,这是她第一次提这两个字,从前,无论矛盾多么尖锐,她都不会提起这两个字。
他盯着她,阴郁的眸子里浮起点点伤,“左辰曦,你够狠心!十年感情,你说断就能断?刚刚还是分居,马上升级到离婚!我真小看了你!”
她瞪着他,觉得好笑,她狠心?听他话这意思,好像十年感情,错的都是她吗?
她有些神伤地笑,“宋楚,狠心的那个不是我…”谁比谁更狠心?十年感情,她在父母面前总是维护他,而他呢?伤人的那个是他,伤感情的那也是他…
他定定地看着她,“如果你是因为宋玉的事要离婚,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吗?我对宋玉完全是兄妹之情,是宋玉年纪小不懂事,而且,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只能是她哥哥,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到了现在,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宋玉吗?似乎不是…为他的家人吗?似乎也不完全是…只是觉得,她和他之间真的很久不知道温馨是什么感觉了…
她叹了口气,不再那么浮躁,“宋楚,要听真话吗?我是相信你的,你和宋玉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事,我只是觉得,十年时间,我和你都变了,难道你不觉得,我不再是从前的辰曦了吗?宋楚,我们好像回不到当初了…”
见她说得伤感,他亦不禁动容,“辰曦,我们当然变了。十年了,怎么可能会不变?我变老了,你变成熟了,我们之间肯定回不到恋爱的时光,可是,有一点是不变的,辰曦,我爱你,这一点是永远也不会变的…辰曦,我不想离婚…你要考虑清楚…”
呵,宋楚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难得啊…
当初他求婚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这样感性的话…
她听得心中酸楚,悠然叹道,“可是宋楚,你觉得我们幸福吗?”
宋楚微微一怔,没能给出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幸福的概念,也不知道别人的婚姻是怎样的,幸福又是怎样的滋味?不过,他们的生活不够十全十美,至少,和他曾经设想过的不同,只是,要他就这么放手,他心里却是不舍的,何止不舍,当左辰曦刚才提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剧痛…看着他略显迷茫的眼神,她的心也沉了下去…
“宋楚,我们的婚姻好像和我期待的大不相同…”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能嫁给一个自己爱并且爱自己的人是何等幸运的事,只要和宋楚结婚了,就能一辈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加入左氏,和她共同把爸爸的事业发扬光大,如果他要自己另开公司,她也一定会是最好的助手,还可以给他提供强大的后盾,两人在事业上齐头并进,在家里相爱相爱,孝顺父母,一起散步斜阳下,共沐星光里,打造他们最温馨的家,他们会有孩子,他会当快乐的奶爸,和她一起陪着孩子成长,一起牵着孩子的手教他走路,她会让孩子先学会叫爸爸,等孩子大了,他们也老了,可他们还是会像二十岁的时候一样,她有说不完的话,他会微笑着听她说,不时用手宠溺地拢拢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