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一念在丈夫的注视下,不禁有些难为情,瞪了他一眼,“走了!回家陪孙子玩去!”
童博的儿子,已经三岁多了,正是最好玩的时候,两人一刻不见,心里就极为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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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滑过。00小说 00xs.
小囡没能如愿以偿地怀孕,和宁震谦之间仿佛也多了一层隔阂。原本就不喜多言的宁震谦,似乎更懒怠说话了,在家的日子也少,眼看大半年过去,都不知他在忙什么,常常下了班也不在家。
军队上的事,小囡从小就懂得不多问,所以,也没敢问爸爸到底在忙些什么,只是觉得,爸爸这么早出晚归的,有时候好像连续两三天都见不着他…膣…
而小囡在这大半年里,更是迅速成长,离开学校的她,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庄美的事业中,她要逐步地,将庄美的重担从妈妈肩上移过来蜇。
有时,也会去陆家走走,毕竟,她和陆念之是登记过的,名正言顺的夫妻,陆念之漂泊在海上,她得替他尽孝。
唯一觉得遗憾的是,对于疼了她那么多年的爸爸,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他的爱…
那是一个春天周末的下午,小囡在陆家陪着童博的儿子小山玩,陆家其他人也围在一起陪小囡说话。
四岁的小山极是聪明,见了小囡总是婶婶婶婶地叫,当然,这是乐颜教他的,这小豆丁压根不知道婶婶是什么意思呢。
“小山,来,婶婶教你唱首歌!”小囡费劲地逗着小豆丁说话,小豆丁都不理她,小囡不乐意了,把白白软软的小豆丁往怀里一搂,决定好好“蹂躏”一番。
小山却扭着小身子往地下滑,不乐意小囡抱,落地的瞬间,忽然朝门口跑过去,嘴里大喊着,“爸爸!爸爸!”
小囡以为童博回来了,笑着回头一看,准备叫大哥,大伙儿都以为是童博回来了,却不曾想,门口那人却一身海军服…
小囡心口如被人狠狠抓了一下,片刻间停止了呼吸,而后,眼眶一热,疯了般站起来,朝那人奔过去,越过了陆家重重家具的阻碍,也越过了同样跑向他的小山,抢在小山前面,将此人紧紧抱住。
不避讳陆家还有人在场,更将小山的大哭置之不理,他们的爱,光明正大,理所当然;她对他的思念,入骨入髓,刻不容缓…
穿海军服的男人扔了行李,紧紧抱住这个扑向自己的女人,心头热热的,这一路风雨,四年相思,等的就是这一刻,仿似漂泊多年的船,终于靠了岸…
这一刻的拥抱,原本无需言语,所有的思念和情感都在不言中,可偏偏的,却有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撕心裂肺般地在哭喊,“爸爸!我要爸爸!婶婶坏!抢小山爸爸!不要婶婶啦——”
陆念之被这个声音给整得哭笑不得,此刻的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女人,抱得紧紧的,唯恐他下一瞬便飞了似的,大腿却还被一双小胳膊给搂得紧紧的,唯恐他被抢去了…
小囡此刻可管不了那么多,陆念之是她的,谁也不能抢!小山也不可以!所以以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霸占着陆念之的怀抱,同时告诉小山,“这不是你爸爸!他是我的!是我的!”
“不是呀!”小山哭得惊天动地的,“你爸爸是宁爷爷!你回家去找你自己爸爸去!把小山爸爸还给小山——”
“…”这臭小子,人物关系倒是摸得门儿清!就是不认识自己爸爸!“小山,你爸爸什么时候穿这样的衣服,你看看,看看呀!”小囡扯着陆念之的海军服向小山证明。
小山却小嘴一扁,抱着陆念之的腿不撒手,“婶婶坏!你以为爸爸换了新衣服我就不认识了?婶婶欺负小山——”
陆念之觉得有必要对这个侄子说明一下自己的身份了,于是摸着他的头说,“是小山吗?我是叔叔,不是爸爸…”
小山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爆发出一声大哭,抱得更紧了,“哇——爸爸不要小山了…爸爸要婶婶不要小山了…”
眼看着这场面无法收拾,没人出面不行了,童一念和贺心澄这才走上前来,把死抱住陆念之的小山给拎走,同时,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向小山解释清楚,眼前这个人不是爸爸,是叔叔,爸爸的弟弟,是和爸爸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而后,便带着小山去院子里玩了,把整个陆家留给了小囡和陆念之这俩分别已久的人。
可怜的小山,眼泪汪汪的,一步一回头,看着自己的“爸爸”被小囡婶婶给抢走…
只剩两个人了…
全世界都属于他们…
任何的语言都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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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念之抱着她,疾风骤雨般的吻,便覆盖了下来,所有刻骨的相思,都付诸唇舌之间,缠绵不休。
直到“咳咳”的声音响起,两人才仓惶分开,只见陆向北从楼上下来。
“爸…”陆念之有些难为情,把小囡拉到自己身后,小囡的脸早已经红透了。
“别急,先去拜访你岳父!”陆向北悠悠然说着,踱出了屋子。
“是!”他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先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去宁家挨岳父训,没想到,却在家里先见到了小囡,一时忘情。
眼看着陆向北走出家门,他拉着小囡的手,低头笑,“走,陪我去洗澡!”
“啊?什么啊…”小囡的脸更红了,她再怎么想念他,也不可能在陆家做这么荒唐的事,这儿是陆家好不好?他以为是他在部队的宿舍吗?两个人的世界为所欲为?
他便哈哈大笑起来,“思想不纯洁!我说的洗澡,是纯洗澡!你想哪儿去了?”
小囡哼了哼,你会只想纯洗澡?谁信?
“这次回来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呆几天,什么时候走?”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一边陪着他上楼,一边问。
“想给你个惊喜!”他眸光闪亮,“不走了!回来了!”原本就说好的只过去两年,现在,已经快五年了,终于完成任务可以回家了!
“真的!?”这果然是个惊喜,而且,是大得让她差点难以承载的惊喜,楼梯上,就再度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
他满足地笑着,“别急,晚上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抱,我们先得去见咱爸。”
一席话说得小囡又羞又恼,“谁急啊?你又欠了是不是?”
他于是求饶,“好好好!是我急行不?”他的目光在她肚子上扫了一圈,“哎,童博的儿子都那么大了,上回那么努力也没能种下一个!”
小囡努嘴,“我还想要呢!谁让某些人的种子不发芽!”
他眼眸里亮光一闪,“媳妇儿这是怪我不努力呢?”
想着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那几日,小囡再不敢说多话,捂了嘴,指着楼上,“洗澡…纯洗澡去…”
“晚上再收拾你!”他捏了捏她的脸,牵着她的手回房间。
宁家。
小囡和陆念之对视了一眼,深呼吸一口给自己打气,轻轻开了门。
原本陆念之的意思,是要她先回家,他自己一个人来“领罪”。可是小囡不同意,俨然要跟陆念之“同甘苦,共存亡”。
陆念之拗不过她,只好和她一同前来,也没让陆向北和童一念陪同,因为,他是来领罪的,指不定岳父大人会怎么对待他,就算领一顿鞭子他也心甘情愿,爸爸妈妈都跟来的话,反而不好处理了。
小囡已经事先打电/话找妈妈探听过了,知道此刻爸爸在家里,于是轻手轻脚进门,爸爸却不在客厅,陶子指了指楼上,意思是在书房。
“爷爷奶奶,妈妈,我来了,对不起,我和小囡的事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是我的错,念之现在来负荆请罪,念之一定会用在以后的岁月里,好好疼小囡。”没见到岳父,爷爷奶奶和岳母这里的礼数也不能少。
相比之下,对于小囡和念之已经成事实的婚姻,这三人倒是更容易接受,只是他的岳父大人…
陶子仍然只是指指楼上,“你们自己去吧。”
“是,谢谢妈妈!”陆念之心知这三人这里没问题,只是楼上…压力山大啊,这是他生平最难打的一仗之一。
小囡要和他一起上去,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被他阻止了,他是男人,他必须得一个人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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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念之至少已经上去一个小时了,还没有从楼上下来。00小说 00xs.
小囡在楼下坐立不安,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最后,实在按捺不住,急匆匆往楼上走去。
“等等。”
刚走了一半,却被陶子叫住,示意她坐回来,“放心,你爸不会把他吃了!膣”
吃了固然不会,可是,难免有战火啊…这两个都是当兵的,知不知道轻重呢?
她忧心忡忡的,却正好看见陆念之下楼来了。
“怎么说?我爸怎么说的?”她迎上去,赶着陆念之急问。
陆念之表情奇奇怪怪地,摸了摸她的头,“别急,就嘱咐我一些话,没别的。”
是吗?小囡不相信,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奇怪?
陆念之则牵着她的手,走到陶子面前,郑重其事地叫了一声,“妈。”
似乎是有默契的,陶子点点头,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坐下吧,爷爷奶奶都在这里,我们把要说的话给说了。”
这气氛,着实严肃了点,可是小囡也从中嗅出意味来,妈妈似乎是要交代关于他们结婚的事,也就是说,爸爸已经同意了?
只见陶子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串钥匙来,看来早已准备好。
“念之,小囡,这是你们新房的钥匙…”
陶子的话还没说完,小囡就大吃一惊,“妈,您在说什么呀?什么新房?要我们搬出去住?不!妈妈!我和念之都已经说好了,结婚以后还住家里…”
“小囡!”陶子严肃的声音打断了小囡的话,“这套房子,是爸爸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已经装修好,里面每一颗钉子,每一块木板,都是你爸爸亲自过目的,不管你是否喜欢装修的风格,你都得接受了。如果你嫌装修不好看,你可以住在念之家,也可以自己再买房子。”
陶子将钥匙放下,落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妈!不是这样的!我不要搬出去住!我走了,哥哥怎么办?”小囡看着那钥匙,心里难受极了。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了,也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个月以来爸爸下了班总是不回来,她仿佛看见爸爸在新房子里的灯光下,一寸一寸检查装修的画面,眼眶里顿时充满了泪水,她太不应该了,难怪妈妈说,她一点也不懂爸爸…
“至于你哥,你爸爸早已经安排好,你不必多虑…”陶子眼眶也微微泛红,“小囡,从你还在妈妈肚子里开始,你爸爸就说过,你必须有你自己完整的人生和幸福,所以,这一点,你不用再和爸爸犟了,你爸也跟老陆,现在是你公公了,说过,宁家有宁家的规矩,你爸的规矩是,宁家的女儿和千万家的女儿一样,嫁出去,就是为人媳的人,犯不着有半点特殊,什么念之住进我们家,什么孩子姓宁,都不必,你爸的想法,正常的家庭才是幸福的家庭。小囡,你爸爸,凡事都是从你的角度考虑,不希望你在婆家落别人半点口实,更不希望你被人轻视或者婚后有什么不协调的矛盾,虽然,我知道陆家不会这么做…”
“妈,这是当然的,小囡来我们家,我们只有爱护的理,怎么会轻视?”陆念之赶紧道,丈母娘这话,明着在说小囡,暗里是不是也在敲打自己呢?
陶子点点头,又道,“这是其一。第二,你爸的意思,庄美是给你的第二份嫁妆,带着庄美,一起去陆家吧。”
“什么意思?”小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妈是在说,要庄美和陆家合并吗?可庄美是奶奶的心血,从此改姓陆了吗…她把目光投向严庄。
严庄也只是点头微笑,“小囡,你是我们宁家最宝贝的孩子,庄美本来就是你的,带着它去陆家,成为陆家旗下的公司,以后一切听童博大哥统筹管理,这是你爸的意思,也是我们的意思,念之啊,回去跟你爸爸说说,这事儿得应了,你们这婚才能结。”
“这,我爸妈肯定能应的…”陆念之倒并没有意外的表情,想必宁震谦已经跟他说过了,从利益上来讲,陆家可算占尽了便宜,这么多年,庄美的地位在业内始终屹立不倒,是个正在赚钱的大公司,却甘于屈居陆家之下,成为旗下公司,这也算宁震谦全盘为小囡打算了,是不想小囡那么累吧,毕竟,一个女人要撑起一个公司太辛苦,站在男人的角度,他理解岳父的想法,宁家从严庄到陶子,都是这么过来的,虽然磨砺出两代女强人,可是,女强人付出的总比别人多很多,有了童博掌舵,小囡可以轻松一大半。
当然
tang,他绝不会借这个婚姻而占宁家便宜,虽然岳父让小囡带着庄美出嫁,可在利益分配上,他还是会顾着小囡和宁家的。
只是,这样的决定却让小囡一时无法接受,爸爸这是在干什么?给她一套房子让她搬出去?把庄美和她都从宁家分离出去?怎么有种和她划清关系的意味在里面?
她固然知道,爸爸这么做,都是处于爱她的目的,可是,这份爱太厚重了,她接受不了!
听完妈妈的话,她再也无法安坐,扔下所有人便往楼上跑,直冲书房而去。
“小囡!”身后,依然是妈妈严厉的声音在唤她。
她停了停脚步,听得妈妈在身后说,“小囡,你总是说孝顺,孝顺,可你要明白一点,孝顺这两个字里,有一个字是‘顺’,很多时候,顺从也是孝顺的一种表现。小囡,不要总觉得你坚持的是对的,听爸爸的安排,不要让他再生气,对我来说,对你哥哥来说,你爸的健康,现在是最重要的!如果,你真的想要做个孝顺的好女儿,就按你爸所说的出嫁!”
一番话说得小囡更加难受,想见爸爸的渴望更加无法抑制,加快脚步往书房冲去。
书房门并没有锁紧,她一扭就开了,开门的瞬间,看见爸爸的背影,依然宽厚的肩膀,依然挺拔的坐姿,这是多年军旅生涯的必然,可是,灯光的映衬下,却显得爸爸乌黑的头发里夹杂的些许银丝格外明显…
她心里一酸,哽咽,“爸…”
早已知是她到来,只是还来不及回身,脖子就被女儿从后面环住了,女儿呜呜的哭声传来,一如当年她年幼时犯了错撒娇…
呵,不知不觉,闺女真的长大了,为何在他眼里,还是当年那个脸蛋圆圆,每天从幼儿园回来就搂着他脖子说个不停的小小囡呢?
这当爹的心,还真是矛盾,她还小的时候,就盼着她快长大,等她真的长大了,又希望,她还能回到从前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
“对不起,爸爸…小囡不好,总是让爸爸生气…”此时此刻,或许她才开始渐渐懂得爸爸,原来之前的她,从懂事起一直到此刻的她,嘴上总是说她最爱爸爸,说穿了,只是最爱从爸爸这里获取爱而已,和爸爸给她的相比,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一直以来,她都是从爸爸这里理所当然地索取宠爱,从来没去体会过,爸爸粗犷的外表下,用怎样一颗细腻的心在研究她,满足她,计划她的成长和未来。
从小到大,她所谓的爱,给予过爸爸什么呢?在索取和得到满足的时候抱着爸爸撒会儿娇,就是她所做的全部了,而偏偏的,仅仅这样,爸爸就十分满足了…
如此一想,更觉内疚,抱着爸爸的脖子哭个不停,“爸爸,小囡不要出去住好不好?小囡要一辈子和爸爸在一起…”
宁震谦听了心里也软软的,眼眶发热,“傻孩子,哪有女孩嫁了还赖家里不走的?让人笑话!”
“不走!就不走!就赖家里!”如果,还能像小时候那样,无论什么事撒撒娇就能如愿该多好?
宁震谦站起来,转身,轻抚着女儿的头发,亦哽了声音,“傻孩子,有时间回家来看看,陪爸爸吃个饭就好…”
“不要!”一句话让小囡泣不成声,“我不嫁了!不结婚了!一辈子当爸爸的乖小囡,好不好?”
陶子原本怕父女俩又会各执己见起争执,不放心地跟上来看,陆念之也就随着上来了,正好瞅见这一幕,也听见小囡说的这句“不嫁”,不由略显着急,不过,转瞬一想,自己纯属乱了阵脚,到了这个份上,她又怎么会不嫁?
宁震谦面对着书房门,看见了门口的妻子和陆念之,而怀中的女儿却像个孩子般不依不饶…
于是,松开了抱着女儿的手,如喊军令一般,喝道,“立正——”
这是打小就训练好了的,小囡条件反射,立马松开爸爸,站得笔直,可是,眼前却浮现出小时候爸爸喊口令时,她、哥哥、还有小桃站成一排的情形。
如今,她要出嫁,要和哥哥分开,而小桃却早已去世多年…
一切,都改变了呀…
心里难受,站着军姿,眼泪却忍不住,大颗大颗往下坠。
瞧着她这模样,宁震谦绷紧的脸却也无法再支撑住,教训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说了声,“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不比自己
家里,千万不可以再这么任性!”
小囡自己也知,所谓不嫁人的话也只能在爸爸面前说说而已,可是,她真的舍不得离开这个家。儿时那件往事在眼前重现,她记不得自己那会儿到底几岁,只知道闯了大祸,爸爸在前面走得飞快,好像是不要她了,陆伯伯要带她回陆家去,她舍不得爸爸,在爸爸后面撒着小脚拼命追,还拼命哭喊:没有了小囡,谁给爸爸倒水,谁给爸爸捶背,爸爸没有小棉袄了怎么办…
不曾想,那一刻的时光竟跟现在重合,她现在真的要嫁去陆家了,没有人给爸爸当小棉袄了,怎么办?
“囡囡!把女儿带下去!教她为人媳妇之道!”虽仍是严厉如军令,可是却掩饰不住语气里的颤抖。
“小囡,走吧,让你爸爸休息会。”陶子在外道。
小囡看了眼爸爸,终抽抽搭搭地走了。
“念之,你也先回去吧,把我们这边的情况跟你爸爸说说,找个时间我们两家人坐下来谈谈,虽然你们自己已经自作主张结婚了,可北京这边,也还得有个交代不是?”陶子又道。
“是,妈。”陆念之看了眼自己那哭成泪人的媳妇儿,也不敢再多说别的,告辞离去。
“走吧,小囡。”陶子看了眼书房里的宁震谦,拽着小囡走了,并且替宁震谦掩上了书房门。
小囡永远也不会看见,关闭的书房里,望着窗外那如墨夜色的宁震谦泛红的眼眶,和脸上浮起的骄傲而又欣慰的微笑…
如陶子所说,他俩这婚虽然已经成了,北京这边也得有个交代,即便宁家没要求,陆家也不会愿意草率了事。
是以,双方家长见面,下聘,挑日子,拍婚纱照,制定婚礼流程,一切都按照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
妈妈说,孝顺孝顺,首要的一个字就是“顺”字,所以,小囡听从了双方家长一切的安排,乖乖地当她的新娘。
而宁家所提,带着庄美出嫁的要求,初时是让陆向北和童一念大吃一惊的,这是份太厚重的嫁妆,可是,很快也理解了宁震谦的用意,无论如何,他们都感激宁震谦的这份信任。宁家有二宝,一为小囡,一为庄美,宁震谦这是将整个宁家都交给了陆念之啊…
为了对得起这份信任,陆向北当着所有人的面命令陆念之承诺,此生不能对不起小囡,而且,他会更改遗嘱,如果陆念之有违此誓,非但整个庄美原封不动的归还小囡,属于陆念之的那份陆家的遗产也将全部归小囡所有。
由此,顺带着又将已为人父的童博也提点了一顿,同样教育他必须忠于家庭,否则必是一样的下场。
陆家的男人,用乐颜的话来说,是一旦喜欢了,爱了,就会执着一辈子,加之有陆向北这个模范在先,陆向北这两条假设永远只会是假设吧?
举行婚礼那天,石榴花开,红艳似火。
在左辰远亲自设计布置的婚礼宴厅里,长长的红毯,从这头一直铺展到另一头,而红毯的尽头,站着丰神俊朗的他。
婚礼进行曲响起,小囡挽着宁震谦的胳膊,身着纯白的婚纱,一步一步走向红毯彼端。
终于走到了陆念之面前,宁震谦将小囡戴着白纱手套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郑重其事地交到陆念之手里,而后,将两人的手紧紧合在一起…
这是陆家在征询宁震谦婚礼怎么办的意见时,宁震谦提出的唯一要求,其它的诸如聘礼多少请客多少他都不在意,只要这个仪式,亲手将女儿交到陆念之手里…
小囡的眼眶刹那间湿润,情不自禁往宁震谦怀里靠过去,哽咽地叫了声,“爸爸…”
宁震谦拍拍她的肩膀,没让她靠过来,“傻丫头,这么多人看着呢,别丢人啊!”
面纱下的小囡咬紧了唇,是,她以后会听从爸爸每一句话,爸爸说别丢人,她就不哭!
宁震谦满意地一笑,做回到陶子身边,属于他的位置,而他的身边,则坐着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