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囡的孩子气在他面前显露无遗,甩开了他的手,赌气道,“我就哭!我找你们领导去!说你欺负我!”说完真朝办公楼走。
他哭笑不得,这孩子,一会儿勇敢坚定得像个大人,一会儿耍赖撒娇像个小孩,可无论哪一面,都只一个词形容:不讲道理。
“小囡,我只是怕委屈你!你看看我们这地方,没鲜花,没钻戒,没礼服,没宴席,没双方父母见证,结婚一辈子一次,哪能这么简单呢?”
“没鲜花有浪花啊!”小囡一听他不肯结婚是这个原因,马上又笑逐颜开了,而且开始翻包包,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来,打开,钻戒在偏西的太阳底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至于钻戒,我已经准备好了!礼服我也带来了!没父母见证,不是有你们领导吗?”
陆念之愣住了。眼眶有些涩涩地痛,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小囡…”他不知该说什么了…
小囡见他还在迟疑,火大了,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他还要怎样?
将戒指盒一关,瞪着他道,“陆念之!在结婚这个问题上你怎么像个娘们似的不干脆!”说完,觉得这是对广大女性同胞的侮辱,马上又道,“不对!是连娘们都不如!”
他既好笑又觉得无奈,这话,还真是适合小囡的台词…
“你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别给我遮遮掩掩的!你只要告诉我一句,你陆念之已经不爱我了,那我马上打道回府,绝不给你添烦恼!我宁小囡也不是嫁不出去的!”小囡上了火,话里也难免带了火药味。
“…”他怎么会不爱她?
“你说啊!陆念之,你还爱不爱我?”她逼视着他,不逼出答案来,是不会罢休的。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他无处可逃,更不可能说出“不爱”这两个字,只好道,“小囡,我当然爱你。正因为爱你,才希望给你最完整的幸福,而不是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在我们相隔这么远的时候娶你,绑住你。结婚以后,我依然在这里,而你回北京,这期间,如果你遇上事,我帮不上你,你累了,我也不能给你分忧,那和没结婚有什么区别?”
小囡隐约嗅出点什么味道,微眯了眼逼问他,“你的意思是说,我要找一个人结婚,是要给我分忧的?是能给我帮忙的?”
“那是当然…”这是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婚姻承诺的时候必须做到的事。
“因为你不能,所以不娶我?”她一点一点剖析着他的话,“换言之,如果我在北京遇到这么个人,我是不是就可以嫁给他了?”
他一怔,虽然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难受,然而,他的沉默却让小囡明白了,原来他真有这打算…
她觉得自己快被他气疯了…
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偷了户口本买了钻戒礼服送上/门来给他当老婆,他却打着主意把她往外推…
咬着唇,满目怒火地瞪着他,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囡…”他也觉得自己摊上大事儿了,小囡这表情,他当年罚她站军姿的时候都没这么多仇恨呢…
“别叫我!”她总算把自己的思绪理清楚了,吼住了他,一条一条说给他听,“行!陆念之!你给我听着,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三条路,你可以选择一下。第一,我不跟你结婚,不为难你陆营长,我马上回北京去!挂个牌子站马路上,上写:征婚。某女,22岁,大学本科,身高体重模样自己看,庄美公司继承人,家产自己算,欲求一佳婿,只要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捶腿,在我扛不起箱子的时候替我出力即可娶回家。我就不信,这征婚会没人应征,第一个
来应征的,就是我的丈夫,我马上和他去登记结婚!”
“…”他脸都绿了,“小囡,你这不是赌气吗?”
“你管我呢?你凭什么管我?有什么资格?”小囡没好气地抢白他一顿,接着说,“第二条,想要我不赌气也行!”她晃了晃脚,“这脚上的铃子是你送我的,是你自己在我满月的时候就把我给定下来的,现在要反悔是吗?告诉你!不行!陆念之,我偏偏中意你了!我就要嫁给你!你如果不想娶,就得让我心服口服!古时候不是有比武招亲吗?我们就来个比武退亲!你打赢了我,我就答应你回家!请注意打赢的标准!你也知道我宁小囡轻易不肯服输的!你不把我打得断手断脚怕爬不起来,那都不算赢!”
他的脸由绿转白…
他打她?还打得她断手断脚爬不起来?他舍得吗?“第三条?”他试探着问。
小囡瞪了他一眼,“我劝你还是选第二吧,第三你不愿意的!”
“说说…”这两条路分明是挤兑他的…
“第三条嘛…”她哼了哼,“马上写报告,请领导批示,给我戴上戒指,我们结婚!”
“…”绕了个大圈,又回到原点啊…这丫头,到底还是个孩子…他轻笑,“小囡…”
“别叫我!”小囡听到他这温柔的呼唤就觉得堵心,后面又是一堆劝她别任性的理由吧?她不要听!愤慨之下,腾空一脚,朝他踢了过去,“我替你选了!就第二条吧!打赢我,我马上走人!”
他大惊失色,这丫头,几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的火爆,她可是穿着裙子呢…
一边躲闪的同时,一边忍不住观察了,还好这荷花苞似的连衣裙层层叠叠,而且里面那层是裙裤,不是裙子,不至于走光…可是,丫头,你的行为能对得起这裙子吗?还穿着高跟鞋呢…
他顾虑过多,再者许久没有她这样的“训练”,他一时也没提防,虽然躲闪得快,高跟鞋鞋跟还是刮到了脸,有些辣辣地痛。
还没喘上一口气,她的拳头又砸过来了,他哪敢还手?就连招架都不敢,唯恐自己力度没把握好,把穿高跟鞋的她给震飞出去,那他真是没事找抽了…
于是,只是左躲右闪的,躲避着她的攻击。
可小囡的武术冠军也不是白拿的,心中又有气,一招一式都凌厉无比,好像非要逼得他出手似的,天气燥热,陆念之不禁被她逼出汗来了…
“小囡!君子动口不动手!”他躲,他逃,可小囡步步紧追。
“你不是君子!你不守信用!我也不是君子!我是女人!”她话音刚落,一脚又飞了过来。
他躲开,一头汗…
眼看她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另一只脚又飞了过来,他索性不躲不让了,任她一脚踢中他胸口,而后,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他捂住胸口,面呈痛苦状,倒地不起。
小囡大惊失色,她以为,以他的身手是完全能躲开的,她可没想过真的要伤到他,他受伤,她比自己受伤还难过呢…
“念之!”她急了,赶紧奔了过去,扶着他坐起来,“怎么样?踢伤了吧?我陪你去看医生!”
“疼…”陆念之捂着胸口,皱着眉,五官都扭曲了。
这么严重?
“糟了,念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能走吗?要不要担架来?”她后悔极了,也不敢动他的伤处,唯恐踢到了骨头,“要不,我给你们这儿的医院打个电/话吧,请他们派人来…”她准备起身去拿掉在地上的包。
“别…”他见她真要打电/话,赶紧拉住了她,痛苦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狡黠的笑容,“我没事…”
小囡一愣,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骗她的…
这个骗子!
她脸一板,又待发怒,他却立马又按住了左心口的位置,这一回,却认真地道,“不过是真的疼,这里疼…看见你难过,我心疼…”
小囡听了心一软,怒气消散,继而涌上的,是太多太多的委屈,一拳打在他肩膀上,抱着他的脖子哭,“那你还让我难过?你这骗子!大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小时候就骗我!骗我的心!骗我要跟我结婚!害我巴巴地盼望着!你又跟我反悔!”
“别哭,小囡,别哭…”他有些尴尬,扶着她站起来,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多了好些观众了啊…
小囡也注意到了,面红耳赤,抹着眼泪。
“哟,陆营长,你媳妇儿身手不错啊!”有人开玩笑。
陆念之自豪地笑道,“那是,全国武术冠军呢!”
“啧啧!”更有人赞叹起来,“我们陆营长搏击可是全军第一啊!我看,这能打败陆营长的,也只有他媳妇了!”
陆念之的笑容更加春光灿烂,“呵呵,挨媳妇儿打是一种幸福和荣幸啊!”
这明显是在拉仇恨啊!饱汉不知饿汉饥啊!你让这满营地没媳妇在身边的男人们怎么活?
有人不服气了,“陆营长,怎么把媳妇儿惹生气了?把你往死里打?”
“哪有!媳妇许久不见考我拳脚长进了没有,这不,以为我被误伤了,在这难过着呢!”死要面子一回…
小囡很自觉很配合地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还冲着其他看热闹的人难为情地笑着说,“是啊是啊…”
“找个武功高强的媳妇就是好…”陆念之决定撤退,当然,撤退前要无耻地得瑟一回…
在众人羡慕嫉妒可是不恨的目光中,小囡尾随他火速撤离,留下一帮大老爷们在那望着别人的媳妇兴叹,最后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嗯,武功高强的媳妇儿确实好,被修理得好…”
而已经走远的小囡和陆念之一前一后地走着,各怀心事。
忽然,小囡从身后抱住了他,眼泪滴在他背上,“念之,你错了,你知道吗?你低估了你媳妇儿的能力,你知不知道,在这四年里,你媳妇儿已经长大了。全优毕业,无可挑剔的优秀毕业生。在妈妈公司当总经理助理,基本已经胜任了总经理所有的工作,妈妈说公司已经完全可以交给我了。我会做饭做菜,我做的菜哥哥可喜欢吃了。我可以把一个公司管好,也在学着把家治好。我知道,你一直懂我的责任和艰难,你一直想给我分担,你希望我像乐颜那样轻轻松松地生活,可是念之,你都没有问过我,我到底怎么想的。
我不需要躲在你的翅膀底下避风避雨,我可以自己飞得很好很高,也许会累,也许会有风雨,可是,我很快乐,因为我找到了自己生存的价值,我的努力能让全家人安居,这让我觉得幸福,更重要的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想到,我还有一个你,会在任何时候无条件地支持我支撑我,我就什么都不怕。这种支撑并非一定要你在我身边,也不一定要分担我的工作,它来自精神,来自心灵,就好像,我们分开四年,我却一直感觉你在我身边一样。
这四年里,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和想你。有时候是辛苦的,甚至枯燥的,可是,我从来没觉得寂寞,因为,你始终在我心里。在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会想起你陪我一起念书的日子,想着你在这边没日没夜地和我一起奋斗,就一点也不孤单了,想着我们各自都在努力地成长为最美好的样子,便看见了希望,好像,浑身又充满了力量。真的,只要想到你,想到你那句‘小囡,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还有一个我’,哪怕是哭,我也哭得无畏无惧…念之,不要再把我当小孩,总想着要给我一个安乐窝保护我,我长大了…”
他挺直着肩膀,任她哭泣着趴在他背上诉说,任她的泪打湿他的衣服,等她说完,才缓缓转过身来,伸出手指来给她擦眼泪,“这哪里是长大了呢?分明还是个爱哭的孩子…”
坚持了四年,坚强了四年,也许以后都要继续坚持坚强下去,她这辈子,注定要烙上“女强人”这三个字,可是,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想哭,才会像个孩子…
原本诉说完之后渐渐止住的泪水,被他这么一惹,又想起刚才他拒婚的委屈,眼泪更多了,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用力说,“我就是想,在我想哭的时候,能在你面前哭得名正言顺!你个混蛋!”
“…”这个傻孩子…他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唇,擦过她的发丝,声音温柔如水,“傻瓜,再哭,首长就走了…”
“…”啊?什么?!她脑子拐了个弯,才终于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眼泪还没干,愣愣地看着他。
“走了,媳妇儿!打结婚报告去!”他牵着傻愣愣的她,往办公楼走。
她跟在他后面,心情渐渐开朗,于是开始思考,他是怎么转变了想法的?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咦,好像是她追着他打了一顿之后,就改口
称媳妇儿了…
难怪粟粟说,有时候男人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贱贱的…嗯,真是贱贱得可爱又可恨…
57
小囡不知道其他军人的结婚报告审批时间要多久,她和念之的,却是极其迅速。00小说 00xs.
首长说要代表整支驻守在基地的海军感谢小囡这样的家属,谢谢她对他们的理解,对念之的深爱,所以,当天,坐等陆念之把结婚报告写完,并且亲自帮他去找人签字盖章,说什么哪怕今天忙个通宵,也一定要让他们明天结成婚,要把他们俩的婚礼当成一件大事来办。
首长还说,四年前就见过小囡,对她印象颇深,希望她继续理解并支持念之浆。
如果说四年前,那便只有那次短暂的十分钟见面了…腴…
小囡想着自己的勇猛,不仅有些害羞,不过,她哪一次不勇猛呢?
第二天,他们果然在驻地所在民政拿到了红彤彤的结婚证书,等他们回到基地的时候,发现整个营地就像过节一样,挂上了彩绸和红灯笼,彩旗也飘起来了,居然还别具匠心地扎了粉红色的气球,这些大老爷们能够想到这些,真是不容易…
没有父母到场,领导们充分地展现了他们对部下的关爱,非但充当了他们婚礼的见证人,还安排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水下婚礼…
原来,平日里,这些大老爷们也会谈起自己的媳妇儿的,彼此吹嘘,都说自己的媳妇儿多好多可人,陆营长同志自然把自个媳妇夸得只有天上有人间无,最让他自豪的,就是他媳妇儿和所有的海军一样热爱他们的大海,并且将自己没能带她潜水看海底世界而引为憾事。
战友们居然记住了他这个遗憾,这回给他们补上了!
小囡和陆念之被直接带到海边,只见海滩上,整整齐齐站了穿着白色海军服的战友们,一侧是乐队和鼓队,奏着婚礼进行曲迎接他们的到来,而另一侧,竟然举着彩色旗子,在为他们打旗语…
小囡觉得受宠若惊,她只是期待一张证书而已,竟然有这么隆重的仪式?!
“看得懂吗?”陆念之牵着她的手,问她。
“不懂!”她老实地摇头,海军的旗语她怎么能懂?
“祝我们新婚快乐,白头到老!”他把旗语翻译给她听,眼里充满感激和感怀,为这样的妻子,为这样的战友…
小囡则忐忑不安的,“这样,好像太隆重了,会不会违规啊?”她不希望一个婚礼给他的前途带来影响。而且,她同时还发现,海岸边,飘着一只白色的大船,上面居然也扎了粉红色的气球。她更担心了,当然,她知道这不是军舰,可是,这算不算“公船私用”?
首长观察入微,宽小囡的心,“放心吧,这不是军用船!不会给念之带来影响。而且,今天你们的婚礼我做主了,所有的一切都经过我的批准!小宁同志,我手下这批人,他们不容易啊!外人不知道,我是深深了解的!远离家乡,远离亲人,一扎就是好几年,女朋友跟人跑了,他们在坚守岗位;家乡的老婆生病了,他们在坚守岗位;上个月,小刘的父亲摔了一跤,卧床不起,可他还得坚守岗位;去年下半年,小郑的母亲去世了,他挂了电/话,流着眼泪继续坚守岗位…他们中谁不是工作到坚持不下去就不下岗的?陆念之同志尤其如此!我们是军人,可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有父母妻儿,也有七情六欲,所以,小宁啊,你这次来,不仅陆念之同志感动,我们大家都因你而感动,我们要感谢许许多多像你这样的家属!你的到来,不仅是对陆念之同志的支持,更是对我们整个队伍的鼓励!你让我们看到了温暖和希望!因此,我才说,你们的婚礼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是我们部队的一次活动!一件大事!也是我们基地第一次办喜事!一定要把它办得漂漂亮亮的!就算有什么事,也有我担着!不要怕!上船吧!”
听了首长的话,小囡不禁热泪盈眶,而一旁的战士们,也露出迥异的表情来,或感怀,或悲伤,或惆怅…
那艘扎满粉色气球的白色的大船,会带着她和念之驶向哪里?
她再没多想,在陆念之的带领下,登上了船,无论它驶向那一个方向,她相信,彼岸都是幸福…
船,起航了,粉色的气球在风中舞动,海岸上,婚礼进行曲再次奏响,彩色的旗子一遍一遍打着“新婚快乐”的旗语,天空湛蓝,海水泛着金光,和陆念之立于甲板之上的小囡,觉得这一切都美得像一个梦…
“念之…”她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之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嗯?什么事?晒吗?”他握住她的手,欲牵着她往阴凉点的地方走。

tang摇摇头,这么美的风景,她怎么舍得错过?
“念之,旗语,我爱你怎么做?”她问。
他笑了,示范给她看,而后低头笑着对她说,“做一遍给我看看!”
她瞥见他眼里狡黠的内容,暗暗好笑,不就是想诓她用旗语对他说“我爱你”吗?那有啥关系?她爱他,她从不掩饰!
于是,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学着他的样子打着旗语,一遍,两遍,三遍…
忽的,岸边传来整齐划一的大喊,“嫂子!我们也爱你——”
陆念之脸顿时绿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准再打了!”他赶紧按住她的手臂。
她扑哧一笑,这个人的占有欲明明是那么强的,昨天,却在那装大方是干什么?
船载着他们在海面驶了一圈,陆念之便在允许的范围内,给她讲这片他生活了四年的海域,讲他们的故事。
离岸边越来越远,渐渐的,岸,成了一条模糊的海岸线,周围是一片亮蓝色,无边无际的海水。
这样的画面,在梦里曾无数次出现,可是,却没有一个梦跟此刻完全一样,因为,梦里的海水不会闪着金光,梦里,也没有他的温暖紧贴着臂膀…
无论多可怕的梦魇,只要有他的存在,都不会再是梦魇…
大约在海面转了一圈,领略了美丽的海景之后,船又开始往回驶,在某个区域放慢了速度。
有穿着海军服的战友拿了潜水服来给他们。
“潜水?”这个节目是念之没有事先告诉小囡的,着实让小囡吃了一惊,“我不会啊!”说好的教她潜水,可是还没来得及教,他就来到了这里…
“没关系!有我!”他鼓励她道。
帮着她穿戴好潜水装备,而后,便带着她下了水。
最初,她是有些紧张的,可是他一路保护着她,牵引着她,并为她用潜水电筒照明。
当渐渐沉入海底,看见第一只鱼在她身边游过的时候,她的欣喜和兴奋盖过一切的紧张,而渐渐的,海底的能见度竟然越来越高,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颜色艳丽的珊瑚如一朵朵在她面前绽放的絶丽的花,看着越来越多的鱼,绕着她游来游去,或飞快破水而过,或悠闲如同慢步,她想用手去碰碰那些可爱的东西光滑的身体,它却变得无比灵敏,突然不见了…
忽的,她发现一株硬珊瑚上面系了一根绸带,她好奇地在陆念之的牵引下捞起来一看,上面竟然有带荧光的字,写了:祝念之和宁小囡新婚快乐的字样。
而后,又发现周围好几处珊瑚都系有这样的带子,每一条带子上写着祝福语。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童话,她真的愿意相信这是美人鱼给她的新婚祝福,可是,她知道没有…
当陆念之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取下珊瑚上系着的绸带,以绸为旗,对她打着“我爱你”的旗语,她看着绸带漂浮中的他,湿了眼眶。
而同时,也让她发现了这海底原本就“潜伏”着的人渐渐靠拢,有的用潜水手电筒为他们照明,难怪此处的能见度这么高;还有人则正用水下摄像机在给她和念之的水底婚礼摄像…
她的婚礼,没有宴席,可是却有许许多多鱼儿当她的宾客;没有鲜花,这海底逶迤不觉的珊瑚,开出了人世间最美的花;没穿婚纱,潜水服是他们最独特的礼服…
她相信,这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婚礼…
原来,世间虽然没有美人鱼,可是,却是有童话的…
这,就是她的童话,他,和他的战友亲手为她打造的童话世界…
他带着她在海底祈祷,在海底“拜天地”,他们隔着氧气罩亲吻,化繁为简的仪式,没有言语,只有动作,可此刻,彼此心意相通,言语原本就成多余…
最后,她和他在海底轻轻地拥抱,红绸漂浮纠缠,把他和她绕在了一起,珊瑚在电筒光的照射下,流溢出奇妙的光泽,大大小小的美丽鱼儿在绸带间钻来钻去,画面美得如同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