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凌尘的双手又悄悄的收紧了几分。忽然得到蝶舞已死的消息,那时的痛苦他记忆犹新,也是那种让他几乎绝望的痛苦让他做出了最疯狂的事…回想这辈子的两次疯狂,都是只身去攻击龙家,一次是因为蝶舞,一次是因为水若。
剑皇的身体已彻底僵住,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呢喃:“六年前那个人…是你…是为了…”
“命运真是和我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你以为我死了,我以为你死了,那些年虽同在一片土地上,却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这些年,你过的比我要苦的多。那年从龙家逃离之后,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的名字叫若若,她就像是上天在我绝望的时候赐给我的天使,让我的心与灵魂复活。她给了我新的生命,还给了我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那些年,带着失去你的伤痛,我一直和她在一起,并且发誓会一辈子守护她,发誓永远不要让她像你一样从我身边离开…半年前,和你交手的时候,你使出的【天涯蝶舞】让我知道你竟然是我以为已经失去的蝶舞…我激动,欣喜若狂,同时还有无数的害怕与忐忑…因为我怕万一那不是你,希望之后的失望会让我再承受一次心灵折磨。如果是你,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你…因为如果你是我的蝶舞,我会一辈子把你抱紧,但我却也已和水若约定,要厮守终生…”
“再也不会有人看到我的眼睛,再也不会有人听到我的声音…”
在察觉剑皇可能就是轩辕蝶舞时,她的装束,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个晚上,她哭着说出的那句话…
她以为他死了,从此就完全封闭自己,真的再也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眼睛,听到她的声音…可以想象,凌尘发觉时,会是何种程度的肝肠寸断。但他这些年,却是和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蝶舞对他如此深情不移,他的作为却是移恋他人,这让他自感根本无法去面对蝶舞,无颜面对蝶舞的至痴之心。
第598章 如果…
“虽然已经分别了十三年,但我对蝶舞的心和感情从来没有变过。我所亏欠你的,我会用这辈子剩下的所有时间去弥补,所以…你恼我,恨我,想惩罚我…怎么都好,但一定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已经失去了若若,千万不要再失去你。”凌尘抱的越来越紧,梦呓般的诉说。
剑皇就是轩辕蝶舞,这一点,他已经是万分确信。轩辕蝶舞认出他后却一直避着他,今天又决然离开,他也始终认为是自己让她心碎…毕竟为他付出一生,再见时,却发现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在一起,这对痴情至深的她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她就算因爱而生极恨,也是应该。
轩辕蝶舞在新城危难时,会第一时间出现,全力护城,证明她对自己绝不是纯粹的恨。因而…他本以为自己说完这些话,会让轩辕蝶舞决绝的心软下来,不再离开。但,怀中的身体却再一次开始了挣扎,而且挣扎的比之前还要剧烈。
“我不是轩辕蝶舞…她已经死了…我不是她!”
她一边拼命挣扎,一边用尽全力地大喊着。声音依旧嘶哑,但其中却蕴藏着再也无法掩饰的泣音,和一种近乎撕心裂肺的绝望哀戚。
莎蒂斯伊咔一直在凌尘身边静静地看着他们,从凌尘的诉说,她足以猜到他们之间是怎样的关系,又发生过什么。凌尘所说的话中所带有的情感温软真挚,足以让任何女孩的心为之融化,她本以为剑皇会就此沦陷,但没想到却是更剧烈的挣扎,她好奇的微仰起脸颊,看着那个剧烈挣扎的身影…忽而,她的双眉猛然跳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深深的诧然之色,双眼定定地看着剑皇,看了很久…
“蝶舞!我怎么会把你认错!”
“我不是她…她已经死了…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叫风邪羽,不叫轩辕蝶舞!”
“蝶舞…”剑皇的抗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轩辕蝶舞对他用情至深,十三年分别后重逢,就算她有怨气,也不该是这样的啊!他抱紧着剑皇不让她挣脱,揪心地说道:“我知道我辜负了你,你再怎么恨我都是应该的,可是…”
“她不恨你!”剑皇用力地摇头,面部扩散着越来越大的湿痕:“她当年面对的是你的死亡,那对她来说,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而你没有死,这对她来说,更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失而复得,死而复还,她除了感激上苍,还会怨什么,恨什么。那个叫若若的女孩,她只有无尽的感激,因为是她一直陪着你。你和她在一起可以过的幸福,她也只会高兴和安心…她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就算怨恨整个世界,也永远不可能怨恨你什么。但是…我不是轩辕蝶舞,她真的已经…死了…我不是她!”
凌尘怔住了,双臂的力气在失魂落魄间逐渐的失去。
蝶舞不恨他…是啊,一直都是自己单方面的愧疚。以蝶舞那娇柔似水的性格,自己做了再大的错事,她也不会怪自己,又怎么会恨。
就算怨恨整个世界,也永远不可能怨恨你…
她真的不是蝶舞吗…
不!她就是蝶舞,绝对~绝对不会错。但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你真的不是…蝶舞吗?”双臂的力气完全的失去,直至垂落,凌尘目光无神的看着剑皇,声音无力而落寞。
挣扎了许久终于摆脱,剑皇没有就此再度离去,她用力而坚决的摇头:“我不是…”
“那你…是谁?”
“我叫…风邪羽。”剑皇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
“那你知道,蝶舞是我的什么人吗?”凌尘看着她,轻轻说道。
“…”
“她是我的妻子。”凌尘声音轻缓,眸中流露着暖心的柔情。
剑皇身体一颤,一瞬间泪如雨下。
凌尘仰起头来,目光迷离,仿佛在对天空诉说那段永藏心底的画面:“十三年前那个晚上,蝶舞抱着我,沐浴着月光,在那条小溪边很久很久,她一直在安慰着我,告诉我一定不可以对自己的生命失去信心,她会用尽自己的全力去拯救我的生命…甚至,面对那时必死的我,她拿出了一根红色的绳子,一端绑在了我右手的尾指,一端绑在了她左手的尾指上。”
凌尘的视线变得朦胧,那天晚上发生了每一幕,他都还清楚的记得…就算到自己真正死亡的那一天,他也不可能忘记。
“这根呢,是月老将我们两个紧紧牵连在一起的红绳,红绳的一端连着你,另一端连着我。天涯哥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嘻…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我,轩辕蝶舞,成为了天涯哥哥的妻子,今天是,一辈子都是。而天涯哥哥,成为我轩辕蝶舞的丈夫,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分开,谁也不可以离开谁。”
“我轩辕蝶舞,愿意成为天涯哥哥的妻子。我和天涯哥哥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更愿与天涯哥哥同年同月同日死,今生只属天涯哥哥一个人。请上天见证我轩辕蝶舞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如有违背,万劫不复。请上天祝福我和天涯哥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永远在一起。”
他复述着当年轩辕蝶舞所说过的那些话,已隔十三年,他却复述的一个字都没有错。因为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美丽的声音与语言,是他脑海中永远不会被磨灭的记忆,也是他在“天堂”与“地狱”那些年最大的精神支撑。
剑皇消瘦的双肩剧烈的战栗着,死死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那时候,蝶舞还是个孩子,却用与年纪不符的认真与虔诚,面对身染可怕病毒的我,发下了以诅咒自己为代价的誓言,将自己才刚刚开始的一生,绑在了我这个随时可能死去的人身上。她的感情,我付诸一生,都无法还尽。能有这样的妻子,就算遭受再多十倍的苦难,我也会感谢上苍。”
凌尘低下头来,目光脉脉的看着剑皇,嘴角勾起一抹很轻的弧度:“‘天涯哥哥,成为我轩辕蝶舞的丈夫,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分开,谁也不可以离开谁’,这是蝶舞说过的话,发过的誓言,她一定会遵守的,对吗…对吗?”
“可是…可我…”剑皇右手捂着胸口,已是泣不成声。
“我和蝶舞,真的连彼此的死亡都已面对过了。”凌尘依然在微笑,他悄悄的伸手,轻轻抱住了剑皇的肩膀:“死亡都没有能把我们彻底分开,还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呢?我没有死,蝶舞也没有死,但蝶舞现在却在躲着我,我知道,蝶舞那么善良的女孩,她躲着我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她正在面对着什么困境,或者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她怕会连累到我…我说的对吗?”
“不…不是的…”剑皇仓皇的摇头,脚步软弱的退却着。
“那,是蝶舞不愿意做我的妻子,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剑皇更加的仓皇,声声碎心。
“如果,我的身上发生了和你一样的事,你希望我和你一样离开你,还是和你一起面对?你觉得和你一起面对会更让你伤心,还是就此离开你更让你伤心?”凌尘静静地问道。
“我…我…”剑皇节节败退,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泣声。
“生死都没有把我们分开,你真的愿意因为一些或许只是小小的事,让终于重逢的我们再次分开吗?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想让自己伤心一辈子,同时也让我伤心一辈子吗?”凌尘轻柔地说着,缓缓的,他把自己的双臂打开,面向剑皇:“如果,你依然认为自己不是我的蝶舞,不愿继续做我的妻子,那么,你可以转身…如果,你是我的妻子,我的蝶舞…就到我这边来。”
空气出现了短暂的凝结,继而,被一股悲伤的情感所充斥。剑皇的肩膀不断的战栗抽搐着,灰色的面巾早已被完全的打湿…终于,在凌尘充斥着柔情和渴望的视线下,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所有的顾忌在一瞬间完全崩塌,全世界,只剩下身前这魂牵梦萦的身影。
“天涯…哥哥!”
这一声呼喊如杜鹃啼血,无数的情感混杂其中,几乎将凌尘的整个心都击碎…但,这次的声音,却是纯正的少女之音,再也没有了假装的晦涩与嘶哑。她扑向了凌尘,用尽全力的扑到了他的胸前,畅快淋漓的痛哭起来,哭的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谁能知道当年知道天涯死讯的她是多么的悲伤绝望,谁又能知道这些年她承受了多少,压抑了多少,谁又明白当她知道他还在世上时,内心那无尽的欣喜、痛苦和挣扎…
双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背上,凌尘闭上了湿润的眼睛,安心的微笑起来。终于,他的蝶舞回来了,无论她身上,或者她周围发生了什么,但只要她回来了就会,其他的所有与之相比,都不堪一提。
莎蒂斯伊咔也轻轻的笑了起来,笑的似乎比凌尘还要开心。
轩辕蝶舞的这一哭可谓是惊天动地,似是想要把这十三年的情感一次全部发泄出来,一直哭了大半个钟头,直到把嗓子哭哑,把凌尘前胸的衣服完全的打湿。凌尘一直轻轻的抱着她,一动不动,一语不发,任由她发泄…能再度这样拥抱着蝶舞,这种以往只会在梦中出现的画面,真好。
终于,轩辕蝶舞哭的累了,哭声一点点小了下去,她依偎在凌尘胸前,倾听着他的心跳,把自己全部重量都倾在他的身上…这样的感觉,对她来说同样只曾出现在梦中。
“终于舍得不哭了?”拍着她的背,凌尘低下头,微笑着说道。他伸出手,碰触在了她的斗篷帽上…十三年,整整十三年了,他那么急切地想知道,十三年后的蝶舞,会是出落的怎样倾国倾城。
刚碰触到边缘,他的手已经被一只缠着灰色布条的手惊慌的抓住。
“蝶舞,让我看看你,好吗?”凌尘反把她的手握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轩辕蝶舞伏在他胸前没有起身,声音飘渺似风:“天涯哥哥,那么多年不见,你长的…越来越让女孩子喜欢了,怪不得身边会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但是…但是…如果我变成了一个丑八怪,你还愿意…要我吗?”
“哈哈!”凌尘笑了一笑,反问道:“那如果我变成了丑八怪,蝶舞还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轩辕蝶舞条件反射般的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我…我…”
“就是嘛,我的回答,当然和蝶舞一样。”凌尘握了握手心的那只小手:“我们是夫妻,同进退,同荣辱,共患难,生死与共,不离不弃。不要说我的蝶舞变成了丑八怪,就算是成了乞丐,成为残废,成了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她依然是我的蝶舞,是我的妻子,在我心中的地位,谁都无法取代。”
轩辕蝶舞的肩膀再度抽搐起来,本以为被哭干的眼泪,又一次无声的宣泄而出。
“再说,我的蝶舞小时候就那么好看,长大了,一定更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怎么都不可能是丑八怪的。”凌尘笑着说道,他刚一说完,便感觉到怀中的轩辕蝶舞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一股极度悲伤心碎的情感从她的身上释放,蔓延到他的心海深处。
凌尘的心猛的咯噔了一下,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难道蝶舞她…她…
难道她一直避着自己的原因…会是…
第599章 倾国倾城
“蝶舞,”凌尘把心中忽然冒出的可怕猜想悄然压下,缓缓伸手到轩辕蝶舞的面部,做出着拉起斗篷帽的动作:“这么多年过去,我的蝶舞已经长大了,让我好好看看长大后的蝶舞,好吗?”
“不要!”凌尘的手再度被轩辕蝶舞用力地抓住,动作仓促而惊慌,她低着头,悲戚地说道:“不要看,很难看…比魔鬼还要难看…”
在自己爱人的面前说自己的脸比魔鬼还要难看,凌尘几乎能听到轩辕蝶舞心碎的声音。
这一刻,凌尘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轩辕蝶舞一直避开着他,他低下头,用最轻缓的声音,小心地问道:“蝶舞,你的脸…怎么了?”
轩辕蝶舞紧紧地抓着凌尘的手,头始终没有抬起,她无法面对,无法想象自己的脸被凌尘看到的那一幕。她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睛,轻轻诉说:“十三年前,知道你已经死了,我万念俱灰,我发过要和你同生共死的誓言,所以想绝食而死,随你而去…”
“但是,我的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母亲早早过世。父亲把我养大,我还未对父亲尽孝,就这么自私而死,对父亲太残忍了。所以,轩辕蝶舞死了,跟着我的天涯哥哥一起离开了,我用另外一个身份继续存活下去…那之后的我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偿还轩辕家族的培养,我拼命的练剑,所有的时间都在练剑…也许是因为心死如灰,没有任何的杂念,我的剑意进步很快,在我十四岁那年,轩辕家族中的年轻一辈就已经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在我十五岁那年,因为我的实力快速增长,年轻一辈之中已无人可敌,家族决定让我成为龙家少主,也就是龙天云的贴身护卫,无论现实世界还是游戏世界,都要随时跟随。”说到这里,轩辕蝶舞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然而继续诉说,但音调,却出现了轻微的颤抖:“身在轩辕,最能直接了解龙天云的个性,他比寻常男人更加淫邪,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玩弄过的女人就不计其数,如果我长时间跟随在他身边,我怕会…所以…所以…我用剑,在脸上…划了几十剑…”
“不要再说了!!”凌尘一声失控的大吼,用尽全力把轩辕蝶舞抱住,锥心的痛苦感让他完全窒息,恨不能马上大哭一场。在轩辕蝶舞讲到她被选作龙天云的贴身护卫时,他就有了可怕的预感。记忆中的蝶舞美如纯玉,任谁都不会怀疑,长大之后的她会出落的沉鱼落雁,到了龙天云身边,岂能不遭到他垂涎…当残酷的事实从她口中说出,他如被五雷轰顶,痛彻心扉。
她划伤了自己的脸…几十剑…一张精致的女孩脸颊,几十剑,几十道沟壑,几十道伤痕,破坏的满目疮痍,丑陋不堪。她只为守住自己的清白…为已“死去”的天涯守住清白,绝不让任何其他人染指半分。
对于世上几乎所有的女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永远是自己的容颜。一个女人若毁容颜,几乎等于毁了一生。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会不在意的自己的容颜…轩辕蝶舞多么强烈的想和凌尘相聚,但因自己容颜尽毁,却也再无勇气出现在他的面前,因为她觉得自己已不配在他的身边,留在他的身边,只会成为他的一个“污点”…同时,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愿让自己心爱之人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宁可不见,也让在他心里只存留着曾经最美丽的样子。
马上,凌尘惊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他怕这么激烈的反应会刺激到轩辕蝶舞,连忙压下所有的悸动,扳过她的肩膀,直视着她说道:“没关系,一点都没关系,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的蝶舞能回到我身边就好,其他的都没有关系。无论我的蝶舞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女孩,永远都不会变。”
轩辕蝶舞没有说话,用力地握着凌尘的手。她明白凌尘的心,相信他对自己的情感同样没有半点杂质,但自己变得比魔鬼还可怕的脸,他真的会一点都不在乎吗?他身边的人会不在乎吗?自己会一点都不在乎吗?
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的。
即使再坚不可摧的感情,再深的羁绊,当面对一张丑恶的脸时,内心的抵触和恐惧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这和感情无关,而是一种本能,任何生灵都会有的本能。
人可以控制得住情感,却永远不可能控制本能。
拥有美丽容颜的轩辕蝶舞,和拥有残破容颜的轩辕蝶舞,是注定不可能一样的。
“蝶舞,让我看看你好吗?”凌尘的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微笑里没有紧张,没有排斥,只有心疼和安慰:“相信我,无论蝶舞的脸是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一辈子喜欢。”
无论再怎么害怕,无论再怎么逃避,终究不可能永远在他面前把脸完全遮蔽。而且…现在既然已如梦中幻境般回到了他身边,真的还有理由再遮掩下去吗…再怎么遮掩,自己的脸,也永远变不回从前。
“嗯…”她有些失神的应了一声,既然凌尘再怎么安慰,她也不可能真的对自己的容颜坦然。她抬起头,放在了自己的斗篷帽上,在双手一阵颤抖中,仿佛是花了全身的力气,将头部的遮掩全部收回。
轩辕蝶舞十三年后的容颜再无遮掩的展露在了凌尘的面前。那一刹那,凌尘的双眸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视线出现了长久的模糊…他怕的不是看到轩辕蝶舞被毁掉的脸,而是怕自己在看清的那一刻会心疼到痛不欲生。
终于,视线变得清晰,轩辕蝶舞的脸,也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的眸中,他呆呆地看着,很久很久…
这是一张很白很白的脸,如羊脂玉一般的雪白,又似比那冬日里映着阳光奕奕生辉的霜雪还要白润耀眼,这奶润般的雪白或许部分原因是因她常年遮蔽面部所致,但决定性因素,还是她的天生丽质。
细长的柳眉如美丽的弯月,涧水双瞳明澈深邃,长长的眼睫上仍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胜雪香腮光洁玉润,带着哭过后所留下的玫瑰娇红,秀挺笔直的鼻子下两瓣樱唇如花瓣般嫩红,像一抹由老天爷妙手勾画出来的丹红胭脂,艳美无双。而这些,都恰到好处的集合在了同一张清纯脱俗的美靥上,秀瀑般倾洒下来的乌发滑顺如缎,在和风中飘曳多姿,把皙白胜雪的肤色衬托的愈加玉骨冰肌,动人至极。秋波流转的翦水双瞳,像悬挂在深黑夜空中闪亮的星辰,在他呆滞的注视下闪动着忐忑不安的光芒。
好美…凌尘心中所有的情感汇集成了两个久久在脑海中荡动的字符。这张绝美的容颜清晰的带有着轩辕蝶舞少时的轮廓,却比凌尘曾经幻想过的她长大后的样子还要美丽的太多…几乎堪与云梦心一较高下。
“是不是…很丑…很吓人…”轩辕蝶舞轻咬着嘴唇,惶然说道…只是,她有些看不懂凌尘的眼神。
“不!”凌尘摇了摇头,他笑了起来,笑的无比轻松愉悦,之前囤积在心中的所有锥痛和阴霾如被清风卷走一般消失的一干二净,他伸手,捧住轩辕蝶舞的脸,小心地抚摸着她细滑如玉的肌肤,如同在摩挲世上最美丽无暇的艺术品:“我的蝶舞,长大后果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姐姐好漂亮!”莎蒂斯伊咔也惊叹着喊道,纯白的脸上布满着可爱纯真的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姐姐。”
“啊?”轩辕蝶舞愣住了。凌尘的话,她可以理解为安慰。但这个小女孩…这个年纪的女孩心无城府,对丑恶事物的反应是直接而剧烈的,但面对她的脸,这个女孩却没有害怕的惊叫,反而在真心的赞美着…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