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仲原早有声名。
刑部侍郎不由得打量了他几眼,“本官是奉尚书之令过来问话。”他又问学子道:“学子孙顺,你知豆豉打翻,可曾怀疑过其间有诈。”
又有一个学子揖手道:“启禀,孙顺为人老实,学生可以证明,他确实没怀疑过。在考场时,他因闹肚子颇重,入考场不待第一场考完就出来了。”
如果孙顺明知有异,却不告诉其他人,这人品就会受到质疑。
害人终害己,孙顺要知道醋和豆鼓都有问题,绝不会吃豆豉,他也吃了,结果硬是错过了这次恩科。
刑部侍郎又问:“几位中毒颇深的学子,现下可好些了?”
又有学子答道:“他们回到客栈后,客栈掌柜便请了郎中瞧病,都已经好了,只其间有一位体弱的,此次大伤元气,怕得调养几月。”
又有人道:“可惜了杨柱,他可是杨家书念得最好的子弟,又擅农事,要不是入京途中生了一场大病体弱,也不会没了。”
刑部侍郎道:“本官会向上头如实禀报。”
客栈外,莫往之的侍妾疾呼:“冤枉啊!我夫主是冤枉的,请大人做主。”
“谁在外头喧哗?”
“是太原莫往之的侍妾,原是来寻莫家几位公子的。”
张萍道:“让她进来。”
侍妾生着一张樱桃小嘴,一对微挑眉毛,瓜子脸,五官看似寻常,凑在一处就显得精致可人,她重重磕了几个头,“启禀大人,我家夫主并非主谋,而是被王道林挑唆的。”
张萍道:“今日刑部问话,王道林指认莫往之是主谋,证据就是巴豆粉酿制的醋、巴豆制的豆豉,而且这两样都是莫往之提供给王道林。对此事,莫往之供认不讳。另外,这醋和豆豉,是莫家一个老仆妇制出来的。”
侍妾凝了一下,“不可能,明明这…”
刑部侍郎道:“若作伪证,可是要受三十大板,羁押三月。”
挨打不说,还要关押三月。
侍妾垂首。
张萍勾唇一笑,没这胆量,也敢来救夫。
侍妾灵机一动,深深一叩:“我家夫主是皇后娘娘的表兄。”
此刻,只听有人在外头大呼:“在下是袁将军麾下女卫王碧绫,奉我家将军之命,前来探望中毒学子!”
外头来了一辆马车,走在车旁的是一个骑马的女将,威风凛凛,英姿飒爽。
她跳下马背,门口围观的学子让出一条道,她迈入里头,“客栈掌柜可在?”
掌柜迎了过来,“小人便是。”
“我家袁将军给中毒学子预备了一些药材、吃食,让你家厨子做了给他们补养补养。”
柳仲原揖手道:“在下代几位学子多谢袁将军。”
侍妾见是袁东珠的手下,当即一拜,“这位女将,我家夫主是被王道林挑唆、陷害的…”
女将问道:“你家夫主是谁?”
“太原莫家大公子。”
女将想了片刻,“他呀!我记得我家将军说,陈家老夫人的娘家亲戚只永乐府莫氏这一支,至于其他的,概不相认,这是陈老夫人与莫家太上夫人说好的。”
她是习武之人,耳朵好得很。
杨瑜今日去木兰候府寻袁东珠了,提了这件事案子的事。
自是张萍派人去告诉了杨瑜。
说这件事可大可小,为了不给皇后惹麻烦,她们作为皇后的故友,该帮的就得帮忙。
皇后,不仅是一国的皇后,也是她们几个最大的依仗。
杨瑜算到莫家必有人提到皇后,想以皇后之名行事。


第八百六十五章 与民同罪
杨瑜算到莫家必有人提到皇后,想以皇后之名行事。
女将又补充了一句,“皇后娘娘赞同长辈们的决定,委实这莫家出的不肖子孙太多,既然分支,其他的莫氏就不是亲戚。永乐府莫氏才是我们家将军的亲戚,亦是皇后娘娘的母族亲戚。”
莫南可是出臭名昭著,再一个莫静之亲杀夫主,也是恶名远扬。
又有莫六郎谋害南晋袁大山、袁家宝父子,也留臭名于史。
莫家四房的名声虽不如莫南父子三人,但在陈蘅、袁东珠心里也差不远。
侍妾凝了一下,“可我们家夫主…到底…到底…”
“你就是莫往之当年花了十五两银子纳的那位侍妾罢,听说也是个读书识礼的,莫往之当初是如何从满瘟疫之地的金陵活命,又如何离开永乐府,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王碧绫抱拳道:“二位大人,皇后娘娘传话给我家将军,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请刑部按律严惩凶手。”
这个袁东珠,明明是她的意思,为什么要借皇后娘娘的嘴说。
回头皇后娘娘会不会怪她?
王碧结余可是心里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既是上头的命令,她照吩咐行事。
进入军中,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按令行事。
学子们有知根底,就开始说当年莫往之一家如何被人当成患瘟疫困于府中,险些被烧死,是皇后娘娘顾念亲戚情分,令水帮、太平帮将他们救离金陵去了永乐府安顿。
莫家太公心疼侄儿一家,更是自掏腰包给置了份家业,原说好待天下太平,他们离开时,就将家业还给莫太公。
可他们倒好,一个劲地叫苦,实则比永乐莫家富了不知多少倍,还背里收留了莫家老夫人的娘家亲戚、两个儿妇的娘家亲戚,浩浩荡荡几百口人,后来听说永乐邑核查人口户籍,这才离开,临走时,更是将莫太公给的那份产业也给贱卖了。
这太原莫家也算是人才,明明有钱,却要叫穷,更在坑真心待他们的。
“莫家的太上夫人伤了心,下令儿孙,往后不认这门亲。”
皇后娘娘是被莫静之害过,她不认其他莫氏,亦只认永乐莫家这一支。
众人是听明白了,怕是永乐莫家要崛起了。
可惜了陈蕴,竟发愿不做新朝的官,还不让自己的儿子入仕做新朝官员。
反倒是陈葳,自己征战沙场,连妻子也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王碧绫让小二、学徒从马车上搬下药材、食材。
刑部侍郎、张萍与王碧绫寒喧了几句,由刑部侍郎回去向尚书、丞相禀报案情新进展。
*
凤仪宫。
陈蘅自在习字。
就听韩姬将听来的事细细地说了。
陈蘅大惊:“死人了?”
“死了一个,听说是杨造林一族的子侄,名唤杨柱,是杨家书念得最好的一个。”
杨家这造林的经验充足,也着实是一等一的人才。
“皇帝爷任了左、右丞相为巡考官,发现永乐学子异状时,二位丞相亦在。左丞相当机立断,令御医前去诊断、熬药,所有闹肚的学子都吃了三顿,便是其他地方的学子有身子不适的,也请了御医瞧看。”
若不是左丞相处理得当,说不得还得多死些人。
就算是这样,亦有七个人没等第一场考完就被人抬出去了。
陈蘅道:“王道林、莫往之…”
莫四舅的三个儿子,以前没瞧出异样,可莫家的太上夫人对他们却看不上眼,定是有原由的,现在看来,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这二人下狱了?”
“关入刑部大牢,没怎么用刑,就什么都招了。”
这读书人里,意志力强,尤其像这二位,原就是前晋世家贵族的公子,能吃什么苦,皮肉之苦就受不来,一吓唬还不得跟倒豆子似的。
“刑部那边怎么判的?”
“刑部尚书、左右丞相已经禀到陛下那儿,陛下的意思此风不可涨,必须重处,下令夺去二人的秀才功名,流放孤雁口铁矿场。”
这可是必死之局。
孤雁口有薄田荒坡,若是开垦还好些,可入了铁矿场,就他们的文弱模样,怕是用不了几年就得丢命。
永乐莫家的太上夫人、莫三舅夫妇更是被他们气寒了心,再不会搭理他们。
莫四舅母想到太上夫人对她的厌恨,也没脸面回去求助。
以陈蘅的判断:莫五郎见长兄不在,自己正好当家作主,太上夫人曾说过,莫四舅三子里头,亦只莫十二郎有些才干,心有大义,还能分辩大局,另两个儿子的性子随了莫四舅母和她的娘舅,很难有大出息。
偏生,莫十二郎在几年前的金陵瘟疫中丢了性命。
这一脉,算是都毁了。
若莫四舅母能知好赖,许还能好些,可她给自己的两个儿子选的妇人,都照了她的喜好挑先,亦都是眼浅之辈。
陈蘅问:“是陛下让你特意讲给我听的?”
韩姬没应。
慕容慬怕她多心。
她又怎会多心。
陈蘅吐了口气,“我回头与陛下说。”
他们夫妻是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问问陛下,今儿可来凤仪宫用晚膳?若他来,我备些他爱吃的菜式。”
“诺——”
陈蘅亲自预备,这可难得,他再忙也得过来坐坐。
夫妻坐在一张摆满了长案桌的膳桌上。
“这么多菜?”
“成,你不想要的,我让姑姑与行云夫人给撤了。”
韩姬垂手立在一边。
慕容慬指了几样,元芸与彭子给撤了下去。
照着规矩,本是皇帝赏给其他嫔妃的,但慕容慬身边就只陈蘅一个,这些膳食就赏给宫人、内侍、女官们吃了,如何分,就算她们几人怎么商量。
“我们有些日子没一处说话了?”
他早出晚归,她亦忙着适应新的生活。
慕容慬道:“是有些日子了,今晚我留在凤仪宫陪你。”
陈蘅笑了一下,这一笑,慕容慬竟瞧得有痴了,真真是百花失色,千娇百媚。
“我在乎的人,你是知道的,母亲、两位兄长、几个子侄,我几位舅父里头,也唯有三舅与我们家亲厚。陈家的亲戚,还真没有,陈家就只永乐府陈留太主的后人一脉。至于朋友,莫愁郡主、张萍、杨瑜、袁东珠皆是我的好友。”


第八百六十六章 人命
“至于朋友,莫愁郡主、张萍、杨瑜、袁东珠皆是我的好友。”
一句话,这些人除外的,她可以不在乎。
“若说要紧的人,钱武、玉二十七、杨造林等,都算是人才,而今永乐府官员亦是朝廷的官员,我有甚好担心的。玉家的建造之技,杨造林一家能将荒山变果园,他们的本事亦是有目共睹的。”
慕容慬道:“杨柱死了,听左丞相说,这可是杨造林一族中读书最好,又精通农事的,早前还说,他若中了进士,就留在工部执掌农司郎中一职。”
这可是一个人才,竟死于中毒。
左丞相亦听当初去永乐府主持科考的官员说过,说永乐府的人才真不少,真真是集天下人才于一地,因陈蘅的用心,一些贤士愿意效力朝廷,可依旧有陈蕴之流,发愿不为朝廷所用。
现在死了一个人才,而凶手必须重惩。
陈蘅补了一句,“阿慬,你往后行事,不必太过忌讳于我,若我在乎的人犯了事,你与我说一声。”
慕容慬笑答一声“好”。
陈蘅问道:“贡院那边,已经开始阅卷了?”
“有左右丞相盯着,不会出事,主考官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他行事严格,定不会徇私,副主考官是翰林院掌院大学士,此人爱才如命,他有两个女儿待嫁,他夫人看了《金榜女婿》的新戏,正要榜下捉婿。”
莫不是冯娥出的主意?
那日欢宴,冯娥说出了一出新戏,名字就是《金榜捉婿》,说是就是一位深闺千金爱慕上一位寒门才子,可家中父母俱是瞧不起,她就想出“榜下捉婿”的,定要捉了头榜三甲俊郎为夫。
这一捉,竟将她的意中人给捉回来拜了天地,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
陈蘅沉了一下,“这是莫愁新写的戏本子?”
“除了她,还能有谁?朕瞧着,待红榜一张,燕京榜下捉婿的定然不少。”
韩姬给慕容慬蓄了一盏茶,“属下听说,近来沈记客栈周围打听消息的仆妇婆子不少。”
“又是榜下捉婿的?”陈蘅轻叹一声,“可惜,我们是没女儿缘,否则,他日给女儿来个榜下捉婿也不错。”
“朕的女儿岂能愁嫁,当是求娶之人排长队。”末了又道:“我们夫妻虽只昊儿一个,却将多少个孩子都比过了。亦无甚惋惜。上回詹事还说,儿孙多了也烦恼,左丞相的儿孙多,几个儿子在后宅不安分,孙儿们就更不安分了。”
是夜,夫妻恩爱,锦帐摇波。
太子宫里,韦孺人坐在窗前望月。
“孺人且再等等,听说太原学子闹出下毒案,永乐学子皆中毒,陛下很是生气。陛下多忙的人,要批阅奏章还要处理政务,如今又是邪教作乱、又是学子下毒,听说忙得不可开交。”
无数次地,她告诉自己,且待他忙过这阵,定会忆起太子宫还有一个她。
可这一等就是许久,新君三月初九登基,如今也不过十几日。
韦孺人道:“陛下一忙,就将我忘了,我不能坐等陛下想起我,你替我安排安排,我要尽快见到陛下。”
“诺——”
也必须冒险一试了。
三月二十五日一早,京畿衙门公告墙前聚满了人,等着公布会试榜单,只有入榜者方才有参加殿试的资格,殿试之后,此次取仕者都称为“天子门生”,由新君钦点前三甲。
礼部官员在几名官差护送下,立在墙前,开始朗声宣读,“此次恩科,录三百零九人,第一名:永乐府柳仲原!”
有人激动,这柳仲原曾在永乐邑为官,后来放弃了御赐同进士的机会,让给了上了年纪的小吏官员,回去苦读,此人颇有些见识,亦是永乐邑实行《邀请名士制》以来入住的第一批文士。
“第二名:永乐府商云!”
有学子低声道:“商铁嘴中了,哈哈…这家伙可是出名的铁嘴,是法家弟子,最是个能做御史的料。”
“他的文章尖锐、言词犀厉,常常能一针见血,这也能中第二名?”
“这主考官可是左都御史。”
说不得这位主考官就喜欢这样的,否则怎会让他做了第二名。
现在是会试,这个名次还算不得准。
“第三名:永乐府莫勉之。”
这位莫四郎稳行稳打,文风更显圆润沉稳,是出名的稳。
在一声声“永乐府”中,永乐府的学子竟包揽了前七名,第八名是燕京书院的学子,第九名乃是辽省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文士,第十名又是永乐府学子。
沈记客栈内,时不时有小二跑回去报信:“永乐府莫勃之中了第一百三十二名。”
莫勃之一早上就悬着心,因张萍给他们传了话,说近来燕京的富贵门第有人在榜下捉婿,让他们莫要去榜前,小心被捉了去。
他们虽已成亲,但避着些总是好的。
莫九郎因未考完就退场,心情沉闷,心里更是将莫往之、王道林恨了个半死。“王道安中了多少名?”
王道安,太原王氏最有才华的一个,曾有人说他的才华可堪比王卓、莫恒之,莫恒之才华如何,莫家人最是了晓,字写得不错,可要说做文章,也只是寻常。
小二挠了挠头,“小的就听我们永乐学子的名次,旁人的没记。”
掌柜娘子心情大好,“今晚,诸位新晋进士老爷可要摆一场庆功宴?永乐学子崭露头角。”
莫四郎道:“柳爷呢?”
小二道:“柳爷今儿一早,就与长安来的崔大爷、燕京的王三爷等人去西山踏春。”
莫十郎道:“王三爷…”
这是谁?
莫四郎道:“是王卓,柳仲原昔日入官衙,也是他举荐的。”
王灼易名王卓,两字谐音,在翰林院做侍读学士,去岁还去永乐府主持了童试、乡试。
崔大爷,便是崔珩,他年节后亦来了燕京赴考。
莫四郎考中了第三名,心情大好,不想刺激到莫九郎,令侍从预备了打赏银子,赏了报信的不二。
不多时,就是有京畿官府的官差来报喜,扯着声音在外头一连报了几十个人的,掌柜的一欢喜,取了一百两零碎银子赏人。
“这里头的学子,有二十一个可是秀才功名。”


第八百六十七章 金榜捉婿
“这里头的学子,有二十一个可是秀才功名。”
孙顺沉着脸,尤其听到素日学问不如他的都中了,心里就似人割了一刀。
他与莫往之一道玩耍时,便有人劝过他:“马上就要科考了,你莫想柳爷、莫家三兄弟都在苦读,他们如此,我们更不敢放松。那莫往之不寻本家兄弟却找你,可不大正常。”
可他感激莫往之视他为朋友,硬是与他玩一处。
现在害了别人,亦害了自己。
虽然官府说他也是被利用,但同乡学子们看他的眼色,总有些疑惑,尤其是因闹肚子退出考场的,一个个看到他,恨不得剜他几刀。
杨柱更是因拉肚子虚脱得没了。
尸体还放在义庄里,给永乐府那边传了信,让家人前来收尸。
莫十郎笑着对莫四郎揖手,“我就说长兄的学问是我们兄弟里最好的,这不就考了第三名。”
莫四郎摆了摆手,过两日还有殿试,殿试可是要重新排名的,我回府看书了。
“九兄,我亦回房看书了。”
有人领了头,又有人陆续回房。
留下议论的要不是继续等消息,要不就是已经落榜的。
正说着,有侍从跑回来,大惊失色的道:“掌柜的,可如何是好,我家七公子去瞧榜,正听到自己的名字,就被城中不知哪家的仆从给绑走了。”
这是莫十夫人娘家的兄弟。
掌柜的道:“沈七公子不是已娶有妻室,他没告诉对方?”
“你是说是榜下捉婿的?”
“还不是那些闲得没事的人写了一出《金榜捉婿》的戏,这下好了,富贵人家的夫人学了去,柳爷为了这事,避到城外踏春去了。”
小二道:“我瞧你还是寻莫九爷商量,哪家绑走的不知,这要如何寻人?”
沈家是广陵迁入永乐邑的,也只莫十夫人娘家父兄迁进去了,其他几房人听说还留在广陵。
这一日,永乐学子高中人选达一百零三人,消息传出,惊动世人。
永乐府以云集贤士而闻名,现在更是以实力证明了一切。
“燕京才有三十七高中,仅永乐就有一百零三人。”
辽省亦只得二十多人。
一百举人里,有二十三人落榜,而一百秀才里头,则有二十六人意外高中,还有几人考取的名次不低。
可见,有才华的,走到哪里都不怕被淹没。
沈七被人强绑了去,明白过来后,他直道自己已娶妻生子,就被放回来了,见那亦是官宦人家,就引荐他们将女儿嫁给莫九郎,直说莫九郎的才华在他之上,只因这次中毒中途退出考场,若是下届应考,定能名列前茅。
三月二十八日,将在上林苑举行殿试,主持殿试的是新君,又有左右丞相任副主考官,更有各部院官员任考官。
三百零九名贡士衣着光鲜,就算是寒门学子,亦都穿上了体面的衣裳,天色未到五更,就有学子站在上林门外头等着检查入上林苑。
寅时三刻开考,巳正收卷,考题是新君临时确定的,名字叫《论天下大势》,让学子们畅所欲言。
陈蘅坐在凤仪宫,时不时张望了几眼。
她亦在等结果。
韩姬步履匆匆,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禀娘娘,结果出来了!”
陈蘅接过名单,状元是永乐府柳仲原,榜眼是燕京吴兴,探花是济宁刘文笙,前三甲全都是寒门学子,传鲈脍永乐府莫勉之,第五名又是燕京人氏…
前二十名中,可见各地颇有才名的文士。
从二十一名开始,就屡屡见到永乐府三字,莫勃之排名八十七,进入进士之列,而商云从早前的第二名跌到了第一百零三名,反是早前八位名次不错的秀才,位次都在三十多位到九十位之间。
“此次取进士一百五十三人,同进士一百五十六人,永乐学子落到同进士之列有三十三人,这次陛下令人封了名字,排列名次,排好名次后再抄录人名。前五十的名次是陛下调整过的,前二十不好全取永乐府,所以做了一些调整。”
也就是说,进入前二十的全是永乐府人。
但皇帝更想用寒门学子,这才将一些寒门学子提了上来。
陈蘅看了名单,心下明白这是皇帝的意思,定然也是大臣们的意思。
探花郎必要生得俊美,这位刘文笙在鲁省一带颇有些名声。
三甲插花游街,有官府的锣鼓队相随。
陈蘅看了一名单,“崔珩排居二榜第一百四十七名,险险位于进士之列,差一点就要掉下去。”再看永乐谢霆的名次,竟在第一百五十名。
亦是勉强做了二榜最后一名。
韩姬道:“朝廷只取前五十三名留于各部院任职,从第五十四至一百五十名都要派出官职。”
陈蘅再看太原王道安,更是排到三榜同进士的第二十一名。
“不是说太原王五郎才高八斗,怎的只是同进士?”
“左都御史说此人的文章华而不实,说就像一块做得漂亮的点心,一口咬下,味道平平,合看不合吃,更不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