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不是说莫五公子健康聪明。”
“哪是她生的,那是莫县丞的玉姨娘生的,当年她生了一个病儿,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出生就死了。莫县丞顾面子,将乡下庄子玉姨娘生的孩子抱回来。”
永乐邑就不会有秘密,而这等大事,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几天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只是,这已不是陈蘅能过问的事了。
让世人不再近亲结亲,这就是造福万民。
这也是昨日她没有阻止长阳子的原因。
长阳子能看出莫五公子不是莫九夫人所出,难不成长阳子占过卦,还是从面相上看出来的。
莫五公子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单从面相还真瞧不出长得像谁,再大些才能瞧分明。
陈蘅上了车辇。
白染叮嘱长阳子留下继续给陈葳瞧腿,又留了两个医族弟子给他打下手。
长阳子会继续住在元宅。
白染低声道:“木龙角对我族极为重要,你有时间,可再去秘道走走,再寻寻,看是不是有我们寻漏的地方。”
长阳子揖手道:“弟子定全力以赴再寻木龙角。”
白染道:“保住身子,为师在家等你。”
“恭送师尊。”
白染乘的马车,他又寻了一大箱子的书为伴,一路回去,这些书就够了。
陈蘅的马车里除了书还有琴棋。
元芸道:“夫人若是困了,且再睡会儿。”
不远处,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郡主,民妇风铃拜见郡主!”
陈蘅挑起车帘,不远处,立着一个裹着蓝底白碎花的妇人,身后立着一个憨厚的差捕。
风铃怀抱着一只包袱,“郡主,这是民妇给张女郎做的鞋袜,烦请郡主带给张女郎。她爱四下行走,最是费鞋,以前总说外头买的鞋不结实,穿着不舒服,这些都是民妇给她做的。”
张萍临离开时,特意将那处一进的宅子过籍给了风铃,上头写的是风铃的名字,又给风铃在城外置了二十亩中等田,这些田地是赁给两户人家的,每年能收四成租子,足够风铃一家四口吃用。
对张萍给风铃家业的事,张夫人颇有微词,张家少夫人更是挑唆张夫人和张萍闹,先是让张萍把司法一职让给其长兄,后又挑滩张夫人给张萍寻婆家。
张萍性子骄傲,不愿嫁给非心中所想的男子为妇,索性再度离开永乐邑,跟冯娥去了北燕。
陈蘅实在不明白,张家为什么一再要为难张萍这个女子。
女子在外行事,付出的努力远比男子更多。
张萍拥有的一切,都是她努力得来的。
可张家只看到了光鲜,丝毫没想她的付出,就想从她手里摘取胜利的果实。
陈蘅令白雯接过包袱,“风铃,张女郎在北国过得很好,你不必为她担心,她希望你们一家能过得平安喜乐。”
“女郎性子要强,也太优秀,天下的郎君都配不上她。”
张萍曾心动过的人是王灼,王灼选择了冯娥。


第七百六十四章 祖训(三更)
张萍曾心动过的人是王灼,王灼选择了冯娥。
冯娥是张萍的知己好友,她们二人极是交好,有过同甘共苦的交情,二人之间若非姐妹,却情胜姐妹。
女子哪有不嫁人的,可张萍就是不想嫁,她说“寻不到自己心仪的人,宁可不嫁。”
风铃的婆家上无父母,而今生了两个儿子,丈夫是县衙的差捕,家里人口简单,有了一座一进的宅子,又有二十亩良田,日子过得不错,这很让风铃满意。
“不知将来还能不能见到张女郎?”
陈蘅道:“若有缘,自会再见,东西我帮你捎给张萍,保重。”
风铃垂首行礼。
白雯将包袱放到一边,“这妇人倒是个用心的。”
“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任何人一味的付出,得不到回应,要么寒心,淡了感情;要么,心生怨恨;再要么,依旧会坚持付出。只是后者这样的人太少,除了父母对儿女,兄弟姐妹之间少之又少。”
陈蕴拒绝入仕,她不会勉强。
前世今生,陈蘅就未得到过长兄的庇护。
反而是二兄,为她付出颇多。
二兄什么都明白,一直亦站在她这边。
在看似很寻常的一个决定,但背后,却有二兄的深思熟虑。
陈蘅说的第二种,如纳兰弄月便是,她前世爱慕慕容慬,发现慕容慬心之所系是陈蘅,因爱成恨,最终一心想置陈蘅于死地,也至后来也深深怨恨上慕容慬。
而第三种,除了父母对子女的包容,恐怕再难遇到。
她守护家人,可是长兄却不了解她的艰难,一心只看到自己的气节,一心要做一个名士。
名士,自来哪有不问世事的名士,但凡是文学鸿儒、诗人,哪一个不是忧国忧民,恨不得能替天下百姓受苦。
陈蕴做不了名士,也无法走得太远,最多就是在永乐邑做个富家翁。
*
陈闹坐在周通怀里,他喜欢骑马,坚决不进马车。
马车里,莫楷安静地坐在白染的对面。
白染拿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
莫楷很好奇地问道:“师祖,五千年的上古文字,你看得懂吗?”
白染抬眸,“学海无涯,我自认三岁读书识字,可有些知识却不是我也懂的。”
莫楷低声道:“听我父祖说,你是天下读书最多的人。”
“是,拥有五千年的书籍典藏,但我最精通的是医术。”白染吐了口气,“你只有六年的学习时间,武功、医术、治国策,你要选一样学习,不要求多,只要求好。”
莫楷恭敬地在脑海里转了一遍,揖手道:“弟子想学治国策。”
白染点了一下头,“我会让人送你去神木城世家书院。”
莫楷看了眼旁边正兴致勃勃看着周围的陈闹,“表弟呢?”
白染道:“他和你不同,他的天赋不在治国。”
“是武功和医术?”
“不单是其间一样,而是更多。”
医族五千年以来,紫气、青气血脉的圣女出现过,却唯独没有一个青气血脉的男子出现,陈闹是作为未来的医族城主培养。
“我会与他住在一处吗?”
“不会,你会住在城主府,而陈闹会与他的师尊住在一起。”
莫楷不由得有些失望。
他学的治国策,可陈闹学的比他更多。
为什么会不同,这是因为陈家的意思?
想不明白,他亦不再想。
白染不紧不慢地道:“待你长大,你可以求娶医族贵女为妻。”
他还是小孩子啊。
白染看着他微怔的模样,轻声道:“医族的贵女,除了北燕皇后,还没有外嫁的,这是给你的恩惠。
医族用五千年的时间证明一件事:血脉最尊贵的,本事也越大,才干也越高。
血脉最尊的女子在圣女宫,而血脉最尊的男子在祭司殿、城主府。”
莫楷道:“那弟子的血脉也是尊贵的?”
“你可以这么说,所以我对你们表兄弟寄予厚望,不要让我失望。”
“是。”莫楷恭敬地答着。
白染继续看书。
莫楷取了临行前父祖给他的几本书,拿出来细细来默读,时不时看白染看书,发现白染看书的速度极快,心下有些狐疑,他一页都没看完,白染就看了十几页,这么快,就能记住吗。
他在兄弟里头,父亲常说他看书的速度是最快的,记性也是最好的,他有一目三行之速,难不成师祖是一目一页之速?
白染问道:“你想问什么?”
“弟子…想问师祖,你看书这么快,是看过这书?”
“没看过,这是从空灵大师那里讨来的佛经秘藏,是悟非大师的译文。”
“那你…”
白染问:“你手里的是什么书?”
“是莫氏祖训,临出门时,父祖让我带上的,让我走到哪儿,不忘祖训家规,有他在,就像他们在身边督促我一般。”
用一本《祖训》督促儿孙用功,还真是新鲜。
白染接过祖训,依旧是一目一页,片刻后还与莫楷,“你考我。”
莫楷想着素日父祖考究他们兄弟时的情形,凝了片刻,问道:“祖训第三章 。”
“修性,一,莫氏子弟当谨言慎行…”
他竟然真的背出来了,明明看得这么快,他是怎么记住的。
难不成医族的人都这样聪明,世间有过目不忘者,他就是。
莫楷又翻到第六章 ,“第六章第三条。”
白染依旧流利出言。
莫楷道:“第九章 第五条!”
“第十二章 第二条!”
白染的声音很好听,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莫楷的小嘴已经张得圆圆的。
他是此辈之中,唯一一个能背全《莫氏祖训》的公子,连他长兄都背不全,因为内容实在太多,又枯燥无味得很,可他也用了三日时间,可面前的白染只用了片刻,就一会儿的时间他就背熟了。
白染笑微微地道:“读书也要讲究方法,待你到了医族,先生会教你的。我医族人但凡贵族,自幼读书识字、武功骑射、兵法战略、医术制药都是要学的,要学的这么多,没有一点法子,如何能学会。”
莫楷问:“如果弟子也用心学,是不是可以学得更多。”
“你可以学一些医术、武功,武功可防身,医术可防病。”
他去医族真是做对了。
同样是世家,但医族是五千年的世家古族,不是他们能比的。
莫楷又重新取了一本书,认真看起来。


第七百六十五章 同心蛊
马车出了永乐邑的关隘。
在一处林间草丛里,一个异装男子正与阿依禀道:“小巫女,永乐郡主一行就要过来了。”
阿依微眯双眸,眼里掠过一丝阴狠,“毒虫都备好了,一会儿我一声令下,你们就把毒虫放出去。”
医族害苦了她,这次她就杀了帝月盟的盟主夫人,看他们如何向元龙交待。
她要陈蘅死!
也是她对医族的报复。
净血丹,普天之下,除了医族没人能制出如此逆天的丹药。
也是因为他们的药,才让她误帮了莫静之。
如果她不将莫静之当成帝凰女,就不会做出事,更不会将巫族领入歧路,而她也不会被慕容忻污了清白。
她的身子,她的清白,原该是留给巫族最优秀的男子。
她没了清白,就不能与巫族男子结血契,就不能让丈夫对她真心相许。
她是巫族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被玷污的小巫女。
她无法诞育出色的小巫女,这一切都是被医族、莫静之、慕容忻给害的,她要报复!
阿依不会忘记自己被慕容忻毁去清白的恶梦,莫静之明明就在一旁,却不能护她。
而她,曾那些忠心地帮过莫静之。
那个深夜,她步入了莫静之的青莲宫,冷眼看着莫静之再次承欢在慕容忻的身上。
慕容忻尽兴之后,整衣离去。
对他来说,世间的女子只有几种:一种是妻子,用来尊重、疼爱;一种是传\宗\接\代,可以怜惜;另一种就是玩应,不能许以名分,只能当成玩乐。
很显然,庞氏是他唯一尊重的,他更是拿莫静之当成生儿育女的工具。
莫静之看到殿中的阴影,轻喝一声:“谁?”
阿依步入大殿,“可笑啊,真是可笑,想当初,你一心想要夏候凛唯你一人,可你呢?以要为他结束痛苦为名,亲生杀了他,在他尸骨未寒之时,婉转承\欢于另一个男人的榻上。”
莫静之拢着锦衾,她能从阿依的眸子里看到恨意,“大胆,别忘了,你们巫族可是发过誓要…”
阿依扬起巴掌,以为要打人,阿依却疯狂的扯掉了莫静之身上的锦衾,让莫静之不着一丝地出现在空气里。
她带着冷寒的笑意,眸光灼灼,一把将莫静之翻过身来,如果是帝凰女必有特别的印记。
莫静之摔在榻上,“阿依,你想作甚?”
阿依带着颤音,“你是假的!你不是帝凰女,更不是灵女。”
她被骗了,因为被骗,害她的全盘计划都输了。
她没了清白,回到族中,最优秀的男子不会娶她。
她只是巫族的笑话,大巫师、大师姐、二师姐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必须活下去,却得尴尬地面对因为失败带来的痛苦与耻辱。
莫静之问:“你在找什么?”
“找什么?”阿依拽住她的脖子,似要将她捏碎,“你要不要随夏候凛同去,你们不是恩爱夫妻,你要他,若你死,他便不能独活。他死了,你不如陪他去死。”
“不!不,我不能死,我还有儿女要守护,我不能死…”
“莫静之,这不过是你的藉口,在你的骨子里,你是自私的,却以这个为理由。你不是爱极了夏候凛,你能送他下地狱,为什么不随他去。”
阿依的手指掠过莫静之的后背、大腿,将后面瞧了个分明,又粗鲁地将她翻过来,莫静之惊呼一声,这巫女该不是好女\风。
可阿依分明在寻什么东西,只是她的身上还有什么东西不成?
突地,阿依未寻到巫族古籍中的印记,更为粗\暴地将莫静之推开,一脸嫌弃地道:“你就是个蠢货!朝代变迁,从来新朝的皇族为了维固皇权,对前朝的皇族都是赶尽杀绝。慕容忻现在不杀你的儿子,早晚有一日也会杀。”
她不会告诉莫静之,从莫静之亲手杀夏候凛那一刻,慕容忻就在算计,没有慕容忻的允许,怎会让莫静之的儿女亲眼看到她杀死自己的丈夫、两个孩子的父亲。
没瞧见南晋的太子看着莫静之的眼神含恨。
可莫静之竟未察觉,以为那孩子只是被巨变吓傻了。
几岁大的孩子,就知道掩饰自己的恨意,而母亲总以为自己的孩子是最善良、纯真的。
莫静之不答话。
她怕阿依再做出什么,比如毁容,又或是毁了她。
如果她的容貌没了,慕容忻只会拿她当玩应。
阿依道:“你说,如果我把你不是帝凰女的事告诉慕容忻会如何?”
“不!不要!阿依,我知道骗你不对。”
阿依没说错,她骨子里就是自私的。
她以前很厌恶莫南,可她也做了莫南一样自私自利的人。
她以为慕容忻为重用莫南,可她猜错了,慕容忻是要重用南国人,但重用的却是傅月妃的娘家父兄。
他沿袭了北燕的朝廷制度,亲自将傅月妃的父亲捧上了右丞相的位置上,又将庞皇后的父亲捧上左丞相的位置,他给了庞家尊崇,也同样给了傅家一样的尊贵。
“我是被逼的,是悟缘那秃驴害了我,要不是他,莫太后就不会以为我是帝凰女…”
阿依狠声道:“她逼了你,就能让你欺骗我?你是不是以为巫族活该?”
她视线紧了又紧,“我今日来,要从你体内取走同心蛊,就你这样的女人,不配拥有爱情。当年王灼瞧不上你,定知道你的骨子里就自私自利。”
王灼,那个如清风明月般美好的男子,曾名动天下,可在这乱世之中,只听说他娶了冯娥,随冯娥去了其生父的祖籍,后来再没有他的消息。
阿依取出一面小鼓,不停地摇着,声声似击在莫静之的心上,一声一下的刺痛,令她大汗淋漓。
啊——啊——
莫静之痛苦地翻滚着,哀求着阿依不要再摇。
阿依讥讽而俯视着,带着报复的浅笑。
这样的痛,就像要将她的心剜出来。
如此的疼,似要将她的心撕成碎片。
偏偏她不能昏,也无法睡,只能翻滚、哀求,第一次,莫静之发现自己在阿依面前是如此的渺小,那个曾将她捧着的小巫女,也可以主宰她的生死。
阿依很想让莫静之死,可很快她就发现这样弄死莫静之太便宜。


第七百六十六章 备衣
阿依很想让莫静之死,可很快她就发现这样弄死莫静之太便宜。
世间最极致的报复,是让对方生不如死,求死不能地活着。
阿依召出了同心蛊的母蛊,看着蛊虫进了掏罐:“我要离开这里了,你自求多福,慕容忻与我之间的仇恨,终有与他清算的一日。”
她不能拿慕容忻如何,慕容忻服过抗巫丹,她的蛊虫畏惧慕容忻,在旁人身上管用的巫术,在慕容忻的身上一点用也没有。
“莫静之,你不是帝凰女,我要去北方寻找真正的帝凰女,唯有寻到她,才是我巫族的转机。”
她不会留在西燕,她要给自己的族人解除诅咒。
唯有如此,她才算立下了大功,方能被族人所接受。
“帝凰女…”莫静之无力地喘\息着,“她…是谁?”
又是这三个字,她的一生,既得利于此,也失利于此。
阿依挑了挑眉,“据古籍记载,能压我巫女巫术蛊虫的人,唯有真正的帝凰女,所以,我怀疑她是北燕的太子妃凤歌。”
又是这个人,这是慕容忻的恶梦。
慕容忻嫉妒慕容慬娶得这样的女子为妻,所以慕容忻要得到帝凰女。
天圣女是帝凰女,难怪北燕皇帝会让自己的儿子娶她。
北燕是想一统天下…
阿依冷声道:“你曾是皇后,只要你送我平安出宫,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否则,我必将你不是帝凰女,服食净血丹的事给张扬出去。
现在的你,顶着帝凰女的名头还能平安的活着,若是失了这个,以慕容忻的性子,他会要你?”
不会!
在慕容忻的眼里,任是南国的贵女也罢,还平民百姓家的娘子也好,都是玩应。
他与他手下的将士,根本不拿她们当回事。
莫静之就曾几次看到庞皇后娘有的兄弟在御花园里欺负生得好看的宫娥,那就像是最原始的走兽,而旁边的内侍为了讨好他们,还在一边帮忙剥去宫娥的衣裙。
“我…知道一条秘道,从那里可以离开皇宫,我让我的心腹宫娥送你离开。”
阿依扬了扬眉。
她再不想见到莫静之。
她们的恩怨也从此了结。
阿依离了长安,带着几名巫族勇士随行,到了颖川时,就听百姓们说永乐郡主回封邑了。
她一路自北而来,在张旗鼓,浩浩荡荡。
她蓦地忆起,永乐郡主是帝月盟主夫人,如果她杀了永乐,就能让医族面上无光。
此刻,她与几名巫族勇士说好,“待我一声令下,就将毒虫放出,他们能对付巫术,能对付蛊虫,可对这毒虫却没有法子,除非他们有很多的解毒圣药。”
这么多的毒虫,全是她一路过来,花了很多个日夜寻来的,有毒蛇、毒蜘蛛、毒蜈蚣、毒蝎子…
从小到大,一应俱有。
巫族会有一套自己的驭虫技能,捕虫毒虫的经验丰富。
陈蘅依在车壁上,似乎是困乏了在打盹。
元芸小心翼翼地做着针线活,她缝的是一件很漂亮的小裙子,用的是最柔软的粉缎子,幻想着新出生的小圣女穿上小裙子的粉嫩模样。
白雯瞧了又瞧,“秀君也给小圣女做了几身新裳,我是不是也得预备?”
元芸未接话。
白雯又道:“听说彭公公让内务府针工局预备的全是小皇孙的衣袍。”
全是男儿穿的,这怎么可以。
天圣女应该先生小圣女才对。
陈蘅正打盹,腹中的孩子突地动了两下,她睁开眼睛,孩子又动了一下,她立时警惕起来,自从发现他会踢后,有时候几天才动一下,像这样连动三下的可不多。
“停——”
周通一声高呼。
白染打起车帘,看着周围,“感觉到了吗?”
元诚骑马过来,“师尊,是煞气,还有一股毒气。”
“附近有巫族人,小心!”
话未落音,空中掠过一阵异样的笛声。
一个彩衣异服少女坐在路边的高树上,摇摆着双腿,周围有倏倏的声响。
有人大叫一声“蛇!好多的蛇!”
周通怀里的陈闹异样兴奋,“虫虫,好多可爱的虫虫…”
莫楷面露惧容。
白染垂下车帘,“元诚,能应付么?”
“师尊,毒虫太多了,越来越多,将附近的毒虫都召集过来了…”
元芸、白雯小心地戒备着。
一旦发现毒虫入内,她们就会全力保护陈蘅。
她现在是孕妇,不能动玄术,也不能使占卜术,现在的她是最软弱的时候。
陈蘅挑起车帘,外头是密密麻麻的毒虫,如潮似浪,正倏倏地往它们包围过来,她朗声道:“巫族这是听到上次北燕天圣女带的话,借你们的食人虫炼成了一只镇国神龟,今日是要送一只灵虫给医族?”
阿依凝了片刻:这是陈蘅,又不是天圣女。
不是巫术,不是蛊虫,而是一数以十万计的毒虫。
她好不容易捕捉到毒虫,又用捕用到的毒虫炼成虫王,这才能召出十万计的毒虫来。
对方定然是吓唬她,天圣女能用数以万万之量的食人虫炼成一只神龟,可陈蘅不能,其他的医族也有没这么大的本事。
只要她遇到的不是帝凰女,不是火族灵女,她什么也不怕。
“永乐,你明明就害怕,还说这等话。哈哈…医族元氏的公子是盟主,我若杀了他妻子,就能一报医族欺辱我巫族之仇。”
阿依快速将笛子放在唇边。
陈蘅已从凰女境拿出一些药粉,“药粉不多,省着些用,寻不到灵虫,也炼不出像神龟那样的神虫,端看运气了。立马取水,将食物都用药粉拌上,所有食物捏得越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