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家一族被贬、被流放,让他们看到了燕高帝的果决。
他们再留下,定没有前程,与其留下无路可退,不如去南国继续追随,至少于辽阳王,他们是嫡系,是心腹,许还能拼出一个大好的前程。
行云道:“此事需要告诉太子殿下否?”
“先暂缓禀报,天眼阁的耳目未发现的事,帝月山庄却知道了,这让他们如何想?待他们发现之后,再议此事。”
元芸道:“若他们发现,恐怕云阳府的人已经离开燕京。”
陈蘅想到云阳在前世所为,处处为了纳兰弄月算计她。
纳兰弄月是有几分本事,但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可云阳生于深宫,长于深宫,对后宅的手段就是熟络得不能再熟。
与其说她以前忌讳纳兰弄月,不如说她忌讳的是云阳。
她曾以为,只要纳兰弄月不嫁慕容慬,她就不必与云阳反目。
云阳若离开燕京,她就先取其性命。
“我们此次只为赚银子,神木城太古老了,需要银钱修膳、大建,仅是永乐邑一处城池新建就投了二百万两银子。医族十几万人,就算修缮城池,也不能少了这个数目。”
她只是后来被医族奉为天圣女,却想着给医族修膳城池,仅是这份心,他就当支持。
行云还是很担心,“万一太子殿下查出是我们在暗中布局…”
“知晓这些事的人是医族人?”
“是。”
医族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抱团、护短,在他们看来,背叛自己的族人是一件很耻辱的事。
陈蘅拿定了主意,“消息楼是我下令所建,从今往后就由你掌管消息楼楼主一职。天眼阁盯的是敌国消息、举动,消息楼则盯江湖、民间、本朝。”
行云揖手应答一声“诺”。
又五日后,云容之子纳兰流风禀报朝廷,说云阳夫妇携弄月郡主逃出燕京。
这一次,再次在朝堂掀起了轩然大波。
若不是纳兰流风的禀报,定王与燕高帝很难觉察出大事。
最震动的当属定王,定王府掌管天眼阁,出了此等大事,可他们竟浑然不觉。
*
夜,静谧。
慕容慬坐在案前翻阅奏疏。
辽阳王怎会没有任何行迹就逃离燕京,这实在太不寻常。
再有云容夫妇带着纳兰弄月也逃离北燕…
这两件事想起来就透出一丝诧异。
有一股暗中的力量在襄助他们,是这些人的帮助让他们离开了北燕。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帝月盟…
陈蘅是帝月盟的圣女,她可是曾令慕容想、太平帮、水帮弟子救过莫四舅的妻儿,也曾令人救过袁家人,还曾令两帮弟子成功将莫三舅一家护送入永乐邑。
他赠了她一枚象征圣女亲临的“月使令”,她手里更握有一枚圣女印鉴,有这个信物,整个帝月盟就没有不听的。
尤其是她是天圣女,是医族人人敬奉的女子,江湖中人得过医族恩惠的,更是言听计从。
偌大的燕京,除了帝月盟,还没有谁的本事能大到助辽阳王夫妇与云阳夫妇逃出北燕。
太子妃可真是他的好妻子,竟把他的敌放走。
她到底在干什么?
也许不是她干的?
又或许只是他的猜测。
可是他怎么想着这件事很像是帝月盟的手笔。
*
寝殿,陈蘅正在沐浴。
他步入珠帘时,陈蘅已着中衫躺在榻上。
他迈着标准的八字步,一手负后,带着探究地凝视着陈蘅,“云阳府逃离北燕的速度极快,不过五日,就没了踪迹,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上次是慕容忻,这次是云阳一家三口。
纳兰流风不愿背离北燕,竟被云阳绑了关到地下秘室,秘室里留下有吃食,直到数日后才被纳兰流风挣脱了绳勃,寻到机关逃出来。
纳兰流风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定王府禀报云阳背逃之事。
陈蘅定定地望着他,不说一个字。
慕容慬道:“到了现下,你还是无法信任我?”
“不是不能信任,是我必须防备。”陈蘅吐了口气,“我以前告诉你,说慕容忻不能留,早晚必生异端,你信吗?”
他将信将疑。
慕容忻就算再恶毒,到底是他的同父异母兄长。
手足兄弟,不能太狠,他信她,却不能对付慕容忻。
陈蘅道:“既然你不信,我就让事实说话。”她不紧不慢地抓住一枚果子,一口咬下,“辽阳王的事,在云阳寻到一位替身时,我便已经猜到了。”


第七百零四章 替身
(续上章)“…在云阳寻到一位替身时,我便已经猜到了。”
她猜到了,而后面的一句更让他大为吃惊。
“那位容貌酷似辽阳王的弟子是我帝月盟的弟子,且是医族的神箭手勇士,他是我故意安排让云阳瞧见的。
若他们有心逃走,见到如此容貌相似的,就没有不动心的道理。”
她故意的,她怎能故意设局,还事先不曾告诉过他。
他不得不说,她步步为营,这局设得很是巧妙。
“为什么?”
陈蘅道:“就算慕容忻真的发动兵变,陛下不会杀他,你也不会杀他,对么?”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回答。
前世的他,依旧不愿杀慕容忻,若不是她的惨死,他会有妇人之仁。
“你猜得没错,是我故意放辽阳王走的,也是我放辽阳王妃走的。”
“父皇因朱雀门之变的事耿耿在怀一生,他曾发誓,不会再杀一个皇族,即便这皇族犯下滔天的大罪,只贬不杀。
辽阳王经营二十余年,又得庞氏一族举族相助,在北燕根基极大,若此人不杀,定有后患。唯有他反了,庞氏与他的根基才会受创,只要他们离开北燕,他们便是自取灭亡。”
所以,他的猜测没错。
这些人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北燕、进入南晋,如果没有陈蘅的命令,他们不会如此顺利。
“我也说过,若有机会,纳兰弄月母女必与慕容忻联手,你不信。”陈蘅轻抚着肚子,“你虽应我,一生守我一人,可是我却要为昊儿谋划,为自己保命。纳兰弄月买断御膳房管事大监时,我便猜到了后头的事,如果不是我的暗示,御膳房管事大监如何敢收下贿赂放人离开。”
她现在不说伤人的话,可事实有时候比话更令人心伤。
他不信,她不再说,而是做。
慕容慬道:“你就认定我会心慈手软?”
陈蘅苦笑,“如果你要杀他们,在他们未抵洛阳前,你完全可以下达盟主诛杀令,以盟主诛杀令取他们的性命。”
她是圣女,她的圣女令能管用,盟主令就会更管用。
“你一直在盯着他们的动向,你几时盯着他们的?”
陈蘅微微抬眸,“我成立了消息楼。”
也就是说,她已经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消息楼主是行云,里头用的亦是医族子弟。
她以寻找圣地之名为藉口,让他们将目光盯着江湖与民间,也同时盯紧了北燕朝堂的权贵。
“像天眼阁一样?”
陈蘅点头,“在我发现天眼阁最大的遗漏,只盯敌国,而不盯本国开始,我便令消息楼的暗人盯紧慕容忻的心腹,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她换了个动作,“辽阳王府的第一幕僚前往南晋,是我让人护送的,护送此人收了五十万两银子;辽阳王妃庞氏娘家的父兄前往南晋,也是我派人护送,收了二百万两银子…”
他被自家的兄长狠狠地捅了一刀,而他的背后,他的妻子却在背后大赚了一笔。
如果不是他今儿看到奏疏,知晓纳兰弄月逃出深宫,云阳夫妇失踪,想到这等手笔,他方才忆起自己的枕边人。
她在养胎,因为害喜,步不出户,可韩姬有孕之后,行云来太子宫的次数越来越多,不,是帝月山庄的医族弟子频繁出入。
慕容慬哭笑不得。
陈蘅笑容莞尔,“这次出逃的辽阳王一系,你知道我赚了多少银子?”
“二千万六百五十万两,起价五十万两,最高五百万两。辽阳王为了成功离开燕京,仅他一人就出价五百万两,辽阳王妃母子一行再出二百万两。”
他们为了活命,也为了有翻盘的机会,可谓任着帝月盟狮子大开口。
慕容忻觉得这是身为医族的行云私下所为,更是为了赚钱,还当自己抓住了行云的一个把柄,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陈蘅的意思。
她笑得讥讽,“北燕贫瘠,他们可没有欠账、赊账,出手便是七百万两的白花花银子。”
慕容慬走近牙床,坐在床沿,不知是喜是悲,声调无奈地道:“你在背后捅你夫君的软刀子,你还有理?”
“这怎是我有理,你们不也希望他窜去南国作乱,若不是你们乐意,我也不能顺水接下这么大一笔生意。”
慕容慬道:“除了这件事,你还做了什么?”
陈蘅歪着脑袋,“辽阳王、云阳、辽阳王一系的心腹离开,我着实在暗中做了一把推手,让他们离开燕京。可除了这儿,近来我也没做什么?
几千万两银子,留下五十万两给行云,他要支撑消息楼,万不能少了银子,又送了二百万两给神木城,你别忘了,我是医族天圣女,神木城年久失修,需要银子修缮城池,城中许多族人的房屋太破旧了,也需要建新的。
剩下的银钱全归入太子宫,你或用于军资,或用于收拢人才,尽皆听你处置。”
慕容慬微微蹙眉,“你可知道,定王府尹姑娘失踪。”
“尹姑娘?”
陈蘅心下一转,良久没回过神来,这是何方人物。
元芸低声道:“太子妃,是文藻候的未婚妻尹雨裳。”
陈蘅“哦”了一声,“是她啊,她不是在定王府学规矩礼仪,只等武州尹家的人一到,就要商议婚事。”
他是怀疑她?
陈蘅没有难受,“我动她作甚?定王府到底是向着你的。再则,天眼阁阁主判断精准,在南晋二、六皇子逃离晋都之后,他就撤出晋都,带着所有暗人、细作前往魏京。定王府一心为了北燕大业,我心下敬重,怎会为难定王府未来的儿妇?”
他提尹雨裳,该不是怀疑她劫走了人。
他们夫妻,即便孕育了共同的孩子,到底还是对对方心存芥蒂。
慕容慬沉声道:“不是帝月盟的弟子,谁会掳走尹姑娘?”
陈蘅道:“姑姑,明日你亲自走一趟帝月山庄,问问行云护法,让他查查尹雨裳的事,一个大活人…”
慕容慬抬手道:“你成立了消息楼,暂时还是不要让父皇与定王皇伯父知道,若他们知道,少不得又要多想,我先暗示他们一番,就说是我为了掌控江湖,成立此楼。”
陈蘅不解。
元芸也不懂他的意思。


第七百零五章 应对
元芸也不懂他的意思。
慕容慬道:“父皇对太有本事的女人总有忌讳,我虽知你是好心,难保父皇不多想。”
燕高帝因为辽阳王反,再因云阳携女出逃,气得大发雷霆,要不是他与定王在旁劝着,慕容慬都担心他的旧疾会被气发。
“本王想护着你,若他们知道这是我的意思,定不会多言。放走辽阳王与云阳的事,我也只说是我做的,与你无干。下次,你再做这样的事,与我先说一声。”
她是他的妻,他说过护她,就定会护着她。
就算她不信他,来日方长,总有一日,他会让她明白:他值得她的信任,也值得她依靠。
陈蘅道:“二千万余两银子,值得赚取。父皇与皇伯父已有对策。”
“你派人盯着父皇?”
燕高帝若知晓了,定不会乐意。
陈蘅莞尔一笑,没有否认。
“天眼阁只此一处,没有竞争,唯有再多一处消息楼,方能弥补他们的不足。江湖的事自有消息楼,天下大事就由天眼阁盯着。”
“你这理由寻得不错。”
“你怎不夸我能干?”
前世的他,不喜她的恶毒、算计,他曾说“几时起,单纯的你也会阴谋算计,我希望你依旧是那个单纯的陈蘅。”
一味的单纯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单纯地看陈茉,父亲惨死、二兄惨死。
她单纯地待纳兰弄月,自己被贬冷宫、声名俱毁,就连昊儿也落下了残疾。
陈蘅定定地看着地上,“我无法再单纯,只要我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你曾说过,指望他人的保护,永远不如自己会保护自己的人。”
她不能等他保护,那就自己保护好自己。
他有些懊悔当年逼她习武,也懊悔是自己培养出这样的她。
如果一切从来,他宁愿她是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女人。
然而,那些静好美丽的时光一去不返。
陈蘅吐了口气,“他们身边有我的人,只要一有动静,就会有消息传来。”
慕容慬问:“若我不问你,你是不是不打算说出来?”
他不问,她不会说。
她说了就没有逃避的意思。
活在乱世,各有不易。
他的心境不好,如果不是他反复思量,发现这件事的诡异,又知她曾动用过帝月盟救人,她能救自己的亲人,是有情有义,她救慕容忻、云阳又是为了什么。
她应该恨慕容忻、云阳才对,可她竟会救他们。
是她的心胸宽广,还是她自有谋划。
陈蘅道:“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你为何要救他们?不会是单纯地为了赚钱?”
她凝了一下,为何要救?当初确有赚钱的意思在里头。
“留他们在燕京作甚?给父皇添堵,还是给你添乱?
有些人,离开这里,会比困住他们更有大用。
我最初想他们离开,有证明自己一心想除掉慕容忻、云阳等人的想法是对的。
就算一切从来,有些人依旧会走同样的路,不管乎对与错,这就是他们的必走之路。
若没有辽阳王、云阳等人一心四下寻门道逃离北燕,我也不会将计就计地成全。
南晋是握在夏候氏手里好,还是握在慕容忻手里好?”
慕容慬微微蹙眉,他的妻子第一次让他意外。
在他忙碌的时候,她却一早就知道将会要发生的事。
“借慕容忻之手除掉夏候皇族与权阀,助我与父皇一统天下,他日南晋的贵族、皇族、百姓要恨,恨的也是他。
而一统天下之时,我们再以慕容忻并非北燕正统将他除掉,也许不是杀,只是贬往庶人,却足够打压他。”
慕容忻离开,确实比留在北燕的用途大。
陈蘅点了点头,“辽阳王一系的人,就让他们多活几年。”
“他们知道一旦失败的下场,除了拿下晋都,他们已无退路。”
“所以,他们才会有必胜之心,也会更拼命。辽阳王手下只是几万兵马,晋都守军数万,但北燕将士勇猛,只要辽阳王拿出狠劲,攻下晋都不难。”
辽阳王攻晋都,必是背水一战。
陈蘅在乎的莫四舅一家在永乐邑,她的母亲、兄长也在永乐邑,她不是不在乎无辜者的性命,只是这是乱世。
乱世之中,强者活、勇者生。
活下来,就像是一只赌注。
慕容慬有些失落地道:“凤歌,下次你做什么,能否早与我商量?”
她笑眼眯眯。
他补充了一句,“当我求你…”
这四个字,从如此骄傲的他口里说出来。
陈蘅道了句“好”。
慕容慬道:“自你成为医族天圣女,医族人听你的,再不听我的,就连行云…”
行云本是他的人,可这次,却与陈蘅一起瞒着他。
他有些吃味,以为是自己的人,却更听陈蘅的命令。
陈蘅道:“消息楼的消息,除了医族秘档部分归医族,其他的,只要你问,行云、飞虎都会告诉你。”
慕容慬惊道:“医族秘档,医族人在打听什么消息?”
元芸当即轻咳两声,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就是寻找圣地,寻找医族人重返圣界之路,据说圣地内有记载。
“太子殿下,医族秘档的消息,除了医族城主、圣女、正副大祭司,其他人都不能打听。”
就似北燕皇家的秘府,里头亦有秘闻秘档,这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碰触,就秘府的卷宗,除了北燕皇帝、定王与未来的天眼阁主三个人,其他人一律不得涉足其内。
慕容慬问道:“本王也不能?”
“太子殿下姓慕容,是北燕皇子,不是医族传承者。”
医族的传承者,医术与武功、占卜术是祭司、而武功玄术则是圣女。他虽贵为北燕皇子,但对医族来说,到底是个外人,不能知晓医族的秘密,甚至不能打听。
元芸不紧不慢地道:“太子殿下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是医族打听北燕皇家的秘闻,你会乐意?”
不会!既是皇家秘闻,就只能皇帝、定王与他三人可知
“医族秘档除了医族人,旁人不得打听。”元芸沉声道:“消息楼愿意让太子殿下知晓的,就不会隐瞒,若不能被你知晓的,定事关医族。”
慕容慬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医族要借消息楼打探什么消息?”
元芸哑然。
事关医族大事,便是她也不能吐露一个字。
她小心地唤了声“天圣女”。
陈蘅抬手,“圣地!”
“圣地,这是什么地方?”


第七百零六章 圣地
(续上章)陈蘅抬手七,“圣地!”
“圣地,这是什么地方?”
陈蘅不紧不慢地道:“医族龙骨文字记载,数千年前,世外三族离开圣界,来到华夏大陆。圣地原是一座天外飞城,当年三族之人随天外飞城来到这里。
只有寻到圣地,医族才能重返圣界。相传圣界之内,没有病痛,更没有痛苦悲伤,用华夏大陆的话说,圣界就是仙境,那里甚至没有死亡。”
慕容慬问:“若是寻到会如何?”
元芸道:“寻到圣地,就寻到重返圣界的路,天圣女会带领医族重返祖先生活的圣界。”
也就是说,医族所有人都会离开这里。
慕容慬惊道:“你不是说笑?”
陈蘅微微勾唇,几分戏谑,几分揶揄:“阿慬,你可得学会讨好我,若我高兴,能带你去圣界。”
慕容慬轻哼道:“简直荒谬,世间哪来的仙境,何来的神仙,如果真有神仙,这乱世天下,有多少生灵受苦,怎不见他们来搭救。”
她会离开他,若有朝一日寻到圣地,她就会离开。
元芸轻喝一声“住嘴!”面有怒容,“神仙是我们的先祖,你若对他们不敬,就是不敬我医族。”
慕容慬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自上次他将陈蘅束在寝殿,不许她出门,元芸对他的意见就大了。
觉得慕容慬不敬医族。
陈蘅恐他与元芸起了争执,忙岔开话题,“阿慬,我得回一趟永乐邑。”
“再过些日子就到年节,你这个时候回去作甚?”
她怀有身孕,却要千里奔波去永乐邑,他不同意。
“忆东留给我的记忆不全,在永乐邑许能寻到关于圣地的线索。阿慬,我必须回去。”她凝了一下,“这次大祭司也会随我同往,你不必为我担心。”
“你想留我一人在燕京过年节?”
“今年是你一人,明年我定会陪你过年节。”
她要回永乐邑,独自回去。
他想同去,可他是太子,燕高帝第一个就不会乐意。
他似乎在她心里并不是这么重要。
如她能缠着他不离半步,他反而会觉得安心。
元芸是赞同陈蘅去的,毕竟是寻找圣地线索,顿首道:“天圣女,要不要属下去国师府递话?”
“去问问大祭司那边准备得如何?”
“诺!”
慕容慬坐在陈蘅的身边,切切地看着她的脸,“我已经答应一生只守你一个,你还想怎样,你是准备抛下我和孩子离开?”
陈蘅微微勾唇,“我几时说要抛下你们,若真寻到圣门,我会带着你一起去。”
无论是哪儿,他们都会在一处。
陈蘅道:“在这里,你不背弃我,到了圣界,我自会以情相报。”
慕容慬面有动情,揽住陈蘅,低声道:“不去永乐邑了,可好?”
“我答应过云曦,会解除火族的咒术,迟迟不解于我、火族都不会是好事。”
“无论在哪儿,我们夫妻都不要分开。”
他像个粘人的小孩子,生怕她撇下他走了。
从此后,他再也寻不到她的踪影。
陈蘅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初来华夏大陆时,祖先们为了寻到回去的路,一直在寻找圣地,可他们怎么也寻不到,据记载,当时圣地之中出现了病疫,为了活命,他们只得离开圣地。
五百年后,病疫消失,圣地却不知失落何处。
寻了两千年,后遇殷商、武周,放弃了寻觅。这件事也就淡了下来,我在龙骨文字上看到记载,方知飞城、圣界之事。医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回到祖先的土地上,是他们最大的愿望。”
元芸去了国师府禀报。
长阳子告辞离开大殿。
近来,医族的人似乎有些神秘。
他走了一程,心下好奇,见四下无人,又悄悄地折返回去,频住呼吸听大殿上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