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何时而生,缘也不知何时开始,就这样彼此熟络了,祈栗喜欢上盼儿,盼儿也觉祈栗很好,虽然家境贫穷,却是一个有骨气的,不攀龙附凤,不卑不亢,不自暴自弃,忙时干农活。闲时在家读书。
盼儿听说了祈家的事后,也力所能及在祈栗能够接受的范围内给予一些帮忙。
她深晓祈栗虽是寒门学子,却是一个极有骨气的人,送金赠银是不会接受的,只赠他蔬菜种子、粮食种子等物,两人又约定好,要是丰收了,就还她,或是赠她一些蔬菜。
祈母知晓家里的种子都是虞盼儿给的,心生感激。将家里烙的野菜饼子。或是自家做的糕点相赠。盼儿也都一一收下。到了过年过节时,她也赠给祈母和祈麦一些小礼物,或是她亲手缝的布料衣衫,或是自己亲手做的吃食。
几个月相处下来。盼儿和祈栗彼此都生出些情愫。
素妍听罢,低声问道:“祈公子也是读书人,这次春闱科考可入场了?”
盼儿柔声道:“他家里就他一个男子,翻犁耕地都靠他,百姓们都赶着在清明节前播种完毕,虽有他姐姐帮衬一把,但大部分的农活、重活还得靠他呢。以前在双河庄,他有两个表舅舅帮衬,如今他两个表舅舅各租了二十多亩地。自个儿的都忙不过来。”
祈栗并没有入场。
素妍清晰地记得,静王宇文理夺帝位成功,登基之后大赦天下,特设恩科,祈栗便是在恩科时连中乡试、会试魁首。加上他十五岁时过童试。乡试高中解元,会试再中会元,殿试高中状元,是自北齐开国以来可数的连中三元之人,一时间传为佳话。
彼时,祈栗高中,名门望族竞相欲将女儿许给他,皆被他婉拒了,原来他在乡下家里已娶了糟糠之妻,传说这位女子本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他的妻子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嫁他为妻,二人相约,患难共,富贵同,不离不弃。
素妍面露憾色,转而又想,对祈栗也许是时机未到。
问:“盼儿,你喜欢他么?”
盼儿没想素妍问得如此直接,不知是承认还是否认。
素妍却喃喃道:“你若真心喜欢他,就嫁他为妻,善待她的母亲,给她姐姐寻个好婆家。我相信祈公子值得你真心相待。”
盼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明明听见素妍这么说了。“表姑姑真的这么看?”
素妍笑道:“只要自己认定了他,就坚持下去。”祈栗与张锦绢无缘,张锦绢有意,偏与祈栗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而虞盼儿与祈栗却是两情相悦。
盼儿面露忧色,“大哥、二哥都说待他们高中,我也是官家小姐,将来定给我和柔儿寻门好亲。”
素妍问:“对于你来说,什么是好亲?是得嫁公候府邸,还是配皇家男子?”
她心里的好,便是嫁给喜欢的男子。
除了祈栗,盼儿心里也没旁人了。
她喜欢祈栗,是不由自己的心动,接触得多了,了解也深了,这个男子什么都会,下地能翻土犁地,回家能坐窗下寒窗苦读,虽无名师,却饱读诗书…
素妍捧住盼儿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千金难买有情郎,既是上苍给你的缘份,你便要好生珍惜。你不好与你父亲、哥哥们说,总好与你母亲、嫂嫂说,难道得等你哥哥高中,你做了官家小姐,有媒人上门提亲,你才愿意道出心里话?那时候,只怕又是一场混乱。你若真有心,还得早说的好,更得早些拿定主意。”
张锦绢那样地讨好过祈栗,反而被他反感。
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素妍在心里暗问:前世里,祈栗的妻子是盼儿么?
她无从知晓,但她大致知晓,祈栗之妻是一个和盼儿一样的女子,出身高贵,却又勤劳、善良,正因如此,才打动了相貌平凡却又一身傲骨的祈栗。
盼儿问:“表姑姑,谢谢你。”她目含感激,有了素妍这番,盼儿更加确定心中所想、所要,“这次回家我就告诉母亲和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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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5 悔婚
素妍微微颔首,“你记住,看人不要看眼下,得看长远,更得看他待你的真心。”
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寻到有心人,便是日日吃糖咽菜也是欢喜的。
若遇无心人,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又有什么香的?
两人坐在凉亭,赏烟雨蒙蒙、如诗如画的美景。
素妍问:“大表哥、大表嫂他们都好么?”
盼儿答:“好着呢。父亲打理着西市的拍卖行生意,一个月倒能赚上千儿八百两银子。母亲的绣坊生意也一日日好起来,腊月时赚了二百两银子,她好不高兴。”
曾玉梅嫁给了虞建章,无论是虞家人,还是曾家人,都认为天造地设的一对,连他们自己也甚是满意。
虞正禄娶了江诗恩为妻,小日子也过得不错。
盼儿轻声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真心的快乐,如同阳光一般让人觉得温暖,“表姑姑,我嫂嫂如今有喜了。”
“顺姑怀上了?”
盼儿道:“是。已经三个多月了。高兴得韩媒婆合不拢嘴。连妹妹也挑了布料,说要给小侄子做新衣衫呢。”
素妍笑道:“真是可喜可贺。”
江诗恩有喜了,是虞家的又一辈人。
“韩媒婆在城南买了一座二进的小院子,原是想买恪靖候家的,可他们的要价太高了些。现在这座院子也不错,重要的是离我家不太远,走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只院子小了些,只得两处庭院,好在有一座小花园,将来再建两处屋子也是有的。”
素妍有些日子没回娘家,对于虞家的人也知晓不多。
盼儿提到恪靖候府的封氏,索性就将他们家的事儿给细细地说了一遍。
恪靖候陆家算得皇城奇葩,听说偌大的恪靖候府如今弄得跟乡下庄子一般。依旧是种菜养鸡的。
不过,这几月间,连恪靖候陆平安都不喜欢呆候府,而是住在陆康与封氏新买的四进院子里,据说新买的院子很大,里面有五六处院落,陆康夫妇住一座,陆平安与大姨娘住一座院子,又有绣房、大厨房等,倒也置备得像模像样。
陆康的平妻马氏自与张家、马家人住在一处。张、马二位奶奶也添了孩子。这二人竟都生了儿子。几家人住在府里倒也如同一家人般。
张、马两家原就是山野村夫,两位奶奶又是宫女出身,无娘家帮衬,更无嫁妆。靠着的都是张爷、马爷九品城门卫的俸禄,日子也是勉强过活。
他们倒想与陆平安父了住到新府邸上去,可封氏不肯答应,说是她不养闲人,陆平安提过几回,封氏不松口。封氏反说“翁爹既不放心张、马两家兄弟,可以回恪靖候府陪他们。”一副你要陪只管去,但我就是不会管闲人的样子。
陆平安在背后发了一通脾气,封氏只作不知道。全不放在心上。
但封氏是个说一不二的人,陆平安又不敢坚持把人接到新府邸上,自与陆康夫妇住在新府邸上。
封氏是个能干、贤惠的,把新府上下打点是妥妥贴贴,吃的、穿的和过往不同。就连府里也和其他公候之家并无二样。
陆康觉得很好。
陆平安听大姨娘说得多了,也觉得封氏好。
只是,封氏至今也没怀上孩子,她也去义济医馆请瑶芳道长瞧过几回,药倒是一直吃着,却依旧没个音讯,瑶芳道长让她好好将养着,说这儿女子嗣的事,原是要看缘分。
盼儿道:“这陆大奶奶当真是个有钱的,听说嫁妆丰厚,卫州有田地铺子,如今那边转卖了一半,在皇城新置了田地铺子。在卫州买了一千五百亩田,如今那价都涨到六两银子一亩了。”
就这一千五百亩,还是素妍叮嘱宇文琰照顾西北共同打仗的情分,给转让的。
素妍并不想点破。问:“江诗允此次也来皇城了?”
“人是来了。可二月底感染了风寒,在床上躺了好几日,正巧错过了恩科。这届是不成了,只怕得等下次了。不过韩媒婆说,晚两三年下场也好,这样他可以去皇城书院读书,再磨砺一下,幸许下届科考能得个状元郎呢。”
素妍微微一笑,“下届,让你的祈公子也入场考试,幸许能一举夺魁。”
“借表姑姑吉言。”盼儿吃吃地笑了起来。
原想去百姓村瞧瞧,不待离开茅草凉亭,有护卫来禀:“王妃,王爷到天龙寺了,来接王妃回府。”
盼儿笑:“早听表嫂们说,王爷待表姑姑极好的。”
素妍娇斥一声,“连我也打趣上了。时候不早,你早些回城,莫要呆得久了。”
盼儿应答“是”,抬头望着雨幕,牛毛般的细雨密密的飞落,像绣花针,像雨丝,“表姑姑,听说四爷的婚事就要订了。”
素妍问:“是哪家的小姐?”
“听说是翰林院贺学士家的小姐。”
她低惊一声。
贺小姐不是许了她的舅家表哥季兰亭的么?
盼儿道:“昨儿,我母亲回去拜见老太太,听江家大太太说的,说是二月底时贺小姐与她表哥解除婚约了,原因是她表哥迷上了青楼女子,这很让贺学士恼火,与贺太太大吵了一场,执意退了亲。
贺学士说‘大考在即,不好好读书,居然混到青楼去了,青楼女子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我不要这样的人做女婿。’听说是三月初一退的亲,贺学士有心与江家结亲,派了官媒去江家说合,早前大太太不同意,可四爷吵嚷着要是不同意,他这辈子就不成亲。老太太的意思是成全了他们。”
沈氏不同意,到底拗不过老的(虞氏),又拧不过小的(江传良)去,瞧这样子,早晚都是会应的。只不过还需磨磨时日。
素妍总觉得季兰亭去青楼,还因青楼女子争风吃醋的事透出一丝古怪。“待你哥哥们金榜题名,也遣个人去江家和我那儿通报一声。”
盼儿应答“是”。
素妍道:“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城吧。”
清明节,细雨如丝。春风略寒,郊外香烟缭缭,烟雾迷蒙。
素妍携着白芷回到天龙寺,却见香客房里坐着一袭熟悉的蓝底白蟠龙袍,正坐在案前看她抄写的经书。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宇文琰抬眸望来,起身笑盈盈地望着素妍。
目光相遇,她快速地别开。
他却依旧炽烈如火地凝望着,“我一出宫就收到姐姐来的信,估计明日就抵皇城。卿卿、帅儿、相儿都来了。说是我的喜酒没赶上。说什么也要亲自送青霞出阁。”
素妍低“嗯”。令白芷收拾东西,取了两幅字画,捧在手里只有道不出的纠结。
宇文琰猜到这画是何人之手,道:“上回母妃的事…”
她道:“已经修补好了。”
宇文琰很是好奇。展开一幅,当看到上面那轻浅得不易查觉的印痕,“是先生的手笔吧,也只先生才有这么好的修补术。”
素妍莞尔笑道:“你就这么肯定是先生修补的?”
“除了先生还会有谁?先生的修补术便是许多字画铺子的掌柜都不及,上回张记字画铺还托了先生帮忙修补前朝名画呢。”
宇文琰光是听到唐观的名字都要吃醋,素妍索性不提唐观的事。
派白芷与悟觉大师通禀了一声,与宇文琰一道回府。
宇文琰上了马车,白芷知他们夫妻有话说,选择骑马。
夫妻二人相拥了一会儿。方才各自分开,素妍懒懒地坐着,宇文琰只歪着头看素妍,几日没见,似又清瘦了一些。
素妍问:“贺小姐和传良的事。怎的觉得有古怪呢?”
她又猜到了!
宇文琰没打算瞒她。
“季兰亭去青楼,因为一个叫娇红的风尘女子与人大打出手,这原是旁人设计的。”
素妍一脸好奇,脑子转了一圈,“谁?不会是传良吧?”
宇文琰摇头,“是张昌兴。”
脑海里掠过张昌兴那总是笑着,又有些顽皮的模样。
张昌兴与江传良年纪最近,二人的感情最好,但素妍还是没想到张昌兴会替江传良出头。
宇文琰轻叹一声,“张府近来也闹翻了天。”
江素婷原想着长女张锦瑟要入宫,加上张昌兴今年要入场考试,因这两事缠到一处,自素妍出阁前夕赶回皇城就没再回冀州,而是留下来打理张府诸事。
素妍没有追问,却给了个“又出什么事”表情。
宇文琰道:“初七那日,张昌兴就与你大姐吵着要和唐家解除婚约,说他看中翰林院岳学士的女儿岳小姐了。”
全乱套了,张昌兴早就与唐小姐订了亲,这回又说看上别人,昔日订亲也是问过张昌兴的意思,反要因为这个原因与人退亲,以江素婷的性子哪里会应。
江传良却是喜欢上一早订亲的贺小姐,这回可真是热闹了。
“以大姐的性子,只怕不会应。”
宇文琰道:“正是没应,张府现在闹成了一团。你大姐也被张昌兴气得不轻,听说昨儿就气得卧床不起。”
素妍听罢,好奇地问:“你怎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是江家女儿,她不知道,宇文琰倒先知道了。
宇文琰微微一笑,“听江传嗣说的,每日在宫里倒能遇见他。”
素妍倒是听说过,在江舜诚寿辰那日,张昌兴无数次地夸岳小姐性子活泼,人又灵气的话,甚至要江传良选岳小姐。
696 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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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传良看中贺小姐,张昌兴对岳小姐又是一见倾心,这才闹了起来。
素妍道:“真瞧不出来,昌兴竟也能折腾,居然算计得贺家与季兰亭退了亲。”
季兰亭是个柔弱书生,虽是脾气古怪,但想来也是极为孤傲的,又素有洁癖,迷上青楼女子这里面另有原因,只怕是有个故意要给贺学士一个藉口,好与贺小姐退亲。
宇文琰道:“听说贺学士与贺太太大吵了一架,贺学士发话,要是贺太太敢把贺小姐嫁给季兰亭,他就休妻。贺太太再厉害,现在也不敢违拗了贺学士,只得应了。”
季兰亭被退亲,又是在大考之前出了这些事,只怕会直接影响应试成绩。
但凡是明眼人也知道,季家难与江家相比,首先江家儿郎不纳妾,这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一个诱惑。
素妍还清楚地记得,那日她见到贺小姐,她穿的是一身嫩绿色的衣裙,现下想来,贺小姐是故意的。只怕贺小姐也不愿嫁给季兰亭,才用只有江传良能看懂的方式告诉他:我心里有你。
素妍吐了口气,“季兰亭也不是蠢笨的,恐怕用不了多久就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宇文琰道:“那又如何?已经退亲了。而且贺学士也知道季兰亭是如何刁难贺小姐的,贺学士也是清流之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女儿送给人糟蹋?”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是素妍此刻最想说的话,就是她听到季兰亭如何对贺小姐的事,心里都憋屈得慌,何况是当事人的贺小姐。
无论最初,江传良是因何而动情,他对贺小姐倒是一片真心。
大房三个儿子,中规中矩、安分沉稳的江传嗣,又有颇有城府。不动声色的江传业,唯独江传良最有灵性,性子也最活泼,深得江舜诚喜欢。
素妍总觉得,江家自来就出痴情男子。
江舜诚如此,江书鲲如此,江书麟如此,而今连江传达、连江传良也是如此。
回到府里,宇文琰灌了只汤婆子给素妍,捧着汤婆子。凉透的双手有了些许的温度。
宇文琰面露疼惜:“我买了你爱吃的卤食。一会儿你多吃些。权当是零嘴。”
小安子取了两只盘子,一盘猪蹄,一盘鸭脖。
素妍想到这东西,在过往。自是美味无比,可这会儿竟说不准的反胃,“呕呜”一声她扭身干呕起来。
白莺吓得立马捧了痰盂来,“这两日是倒春寒,莫不是凉了肠胃?”
白芷面露紧张,如果素妍病了,就算青嬷嬷没训斥她,她自个儿心里也会自责。素妍病了,她是如何服侍的?。
素妍吐了几口清口水。却没有吐出任何东西,扭头看了眼平常最喜欢的卤食,过往闻来是香的,今儿闻到鼻子里却只是一味熏人的臭味。
她捧着胸口,又开始干呕。摆了摆手:“把卤食拿下去!快拿下去!”
小安子应声,捧了盘子去花厅。
素妍漱了个口。
宇文琰伸手替她轻抚着胸口,“你不是最爱吃卤食么?”
“我不知道,一闻到那味儿就想吐。”
白芷道:“奴婢去请太医来。”
素妍摆了摆手,“许是凉了肠胃,让白莺熬碗姜汤来。”
白莺应声退出偏厅,一出门就遇上从外面过来的青嬷嬷。
青嬷嬷问了句“怎了?”
白莺便将素妍呕心的事说了。
青嬷嬷眉头微锁,低声道:“王妃上个月的小日子没来,还有几日…”
白莺瞪大眼睛,迟迟疑疑地问:“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青嬷嬷又觉不可能,素妍不是在吃着瑶芳道长开的药么。“还是请太医过来瞧瞧。”青嬷嬷取了左肩王府的牌子,着护卫去宫里请太医。
素妍喝了碗姜汤,心里舒服了一些。
白芷取了猪蹄来,素妍吃了一块,皱眉问宇文琰:“这是从六福楼买的?”
宇文琰答得很爽快。
素妍又捻了一块,小心的啃了起来,心头一阵恶心,捧着胸口把刚吃下的倒吐了个干净。她不由得拧着眉宇:“真是六福楼买的?”
同样是卤食,以往吃着都是香的,这回闻到就是臭的,好不容易吃了一块下去,居然还吐了个干净。
白芷低声道:“还是请太医瞧瞧吧,这样下去不是法子。”
素妍固执地道:“取糕点来。”
她试着吃了两块糕点,也没有之前那种恶心,她好奇地连吃了三块,心里好不糊涂,以往见了卤食,喜欢成什么,如今一见就恶心。
宇文琰微垂着头,一脸纠结,时不时抬头看着妻子。
素妍眯了眯眼,“你今儿怎了?”看他的模样,分明就是有心事的样子。
要是请来太医,早晚都瞒不住了。
宇文琰笑了一下,“那个…妍儿,一会儿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素妍见他很认真地样子,“出了什么事?你又要瞒我不成?”
宇文琰有种要上刑场的感觉,缩头一刀,伸头还是一刀,索性壮着胆子道:“你…是有喜了。”
白芷愣怔,觉得这是最不可能的,因为青嬷嬷说过素妍在吃药避孕。
青嬷嬷一进来就听到这句话,站在偏厅珠帘外,没有再进去。
素妍提高嗓门“啥?”
宇文琰轻咳一声,“你是怀上了。”
素妍看着白芷,又望着宇文琰,转而笑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等过了明年再要孩子的吗…”
“我把你吃的药给换了!”
素妍脑子里轰的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芷好奇地看着宇文琰,又望着素妍。
素妍只觉这话像一声响雷,惊问:“你把药换了?”
他满是愧色。“妍儿,算我对不住你,我…我是太想当爹了,这才…”
素妍倏地一下跳下小榻,直往内室去,从妆盒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倒了几粒小药丸出来,闻了又闻,嗅了又嗅,看这味道和之前她吃的差不多。可仔细分辩还是能觉出不同。
她再也按捺不住。想到二月癸水未至。
怀上了!
她是想过生个孩子的。可现在她不想生,这才请瑶芳帮忙配的药。
素妍近乎咆哮地大喝一声“宇文琰”,再也顾不得什么温婉、仪态,拿着瓷瓶就到了偏厅。
宇文琰像个做错的孩子。半低着头。
“浑蛋!你太过分了,居然把我的药给换了。说,你是什么时候换的,说呀!”
“正月十八给换的!”这一句说得很低,转而想到药一换,她就怀上了,可不就是大好事么,忙笑道,“嘿嘿。我要当爹了!”
“宇文琰!”素妍大喝一声,脸色俱变,太过分了,换了药这么久才告诉她。
一定是怀上了!
素妍想到自己近来的变化,整日困乏。还嗜睡,刚才吃卤食,一吃就吐,一闻到那味也吐。
宇文琰见她发火,调头就往外跑。
素妍想将他抓住,可他像条泥鳅一般,一溜烟就奔走了。
青嬷嬷挑起帘子进来,心里暗自欢喜,要是素妍有了孩子,这府里就更热闹了。
上个月,虞氏还派田嬷嬷来问,问素妍怀上了没有。
“宇文琰,你这个浑蛋!你这骗子!”
背着她换药,可恶!实在太可恶了。
难怪近来这么好,帮她配制雪膏,还整日哄着她,原是要她生孩子。
“宇文琰,我不生!我就是不生!”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生过气,素妍只觉肚子里都是一股火苗在乱窜,她想骂人,她想打人,又更想杀人。
本是与他说好的,可他居然使诈,把她每月吃的药给换了。
宇文琰,就是一个大坏蛋!
亏她心里还稍有愧意,没想到他连她也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