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婆子见说病就病,透过门缝,瞧见老王妃躺在草堆上打滚,翻来覆去。“老王妃先忍着,我这就去禀报老王爷和王爷。”
老王妃将管事婆子走远,依旧喊出痛苦的声音,人却已经坐起来,目光停留在破案上的茶壶,她走到案前,抱住茶壶。咕噜噜大饮几口。
装的就是装的。只有真病了。她才能离开这儿。
她赌,宇文谦不是真的对她无情。
也赌儿子宇文琰,到底还是偏着自己,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这么多年宇文琰一直都以为她是他的亲娘。
她输不起啊,这关系着她的下半生,关系着她能否是王府里最尊崇的女人。
正四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她的娘家父兄最大的官才是正五品,这是要凌驾于她之上。
老王爷坐在会客厅的暖厅内,手里捧着茶壶,好奇地看着管事婆子,“说病就病了?”
管事婆子低垂着头,“哪能是真病。听说王爷和王妃要去卫州,就直说他们不能走,走时容易要回来就难了。”
老王爷忆起年轻时候对她的评价,“不慕荣华唯求真心”沉吟完毕,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之后,“为了拿回地契、房契,她就变着方儿地为难儿媳妇,可见是个注重权势地位之人,又怎会不慕荣华?”
他到底被她骗了二十多年。
“她不是怕琰儿夫妇走,而是怕保不住她的地位,是看出没人阻止得了本王娶侧妃。她想出来,不过想的也是要保住自己的地位…既然她在本王的面前装了二十多年不慕荣华的样子,从现在开始,就以她体弱为由静居一院,常年养病!”
管事婆子小心地看着老王爷,就在几日前还与老王妃是恩爱情深,可转眼之间就变了。
再深情的人,也经不住别人的欺骗和利用。
他是杀伐果决的战场将军,当放则放,而他此生最恨的就是欺骗,最厌恶的就是阴谋算计,幼年时在宫中已经看到了太多。
管事婆子道:“老王爷…”
想说几句劝人的话,可她是下人,他是主子。
老王爷厉声道:“既然老王妃病了,告诉郡主,把佛堂打扫出来,让老王妃迁入佛堂。”上房于他是个伤心地,“再告诉二管家,着人重新装饰上房,要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但凡有一点以前的影子,都给本王换掉,里面的摆件、东西,都送到大库房里去,上房易名‘静堂’,请王妃写个好看的字,做了匾额挂上。再着郡主把静堂旁边的南薰院、怜星院收拾装修出来。侧妃过门,就住南薰院,新纳的承仪要住在怜星院。”
老王爷这几日一直住在会客厅暖厅,不愿回上房,也不去其他地方,就是新抬的两位奉侍,也是在这里受宠。
“禀老王爷,两位奉侍到了。”
“请进来。”
昨晚他醉了,尚未看得分明,进来的新奉侍,一个清瘦轻盈,一个珠圆玉润,真真是瘦燕肥环之美。
二人见了礼。
杏奉侍轻声道:“上午老王爷要与人谈事,我们姐妹不敢贸然打扰。”
老王爷冷声道:“坐。”
二人谢了恩,在一侧的贵妃椅上坐下。
老王爷道:“过几日,再给你们添两位姐妹,也不多,一位侧妃,一位承仪。你们俩襄助青霞郡主打理府中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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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3 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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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哪家府邸,小妾姨娘们如果手头没有掌管事务,哪怕是管大厨房、杂库房,只要是管事的,手头都不会太过紧张。
杏奉侍垂头笑道:“婢妾也不会旁的,女红倒是不错。”
丰盈身材的奉侍,原唤宝珠,今晨抬为奉侍,人称珠奉侍,原是花木房的丫头,对侍弄花草等事倒是在行。
跟着道:“婢妾倒会养花花草草的。”
老王爷令外面的下人请了青霞郡主来。
青霞郡主见了礼,两位奉侍虽是小妾,可青霞郡主也是主子,行礼问了安。
老王爷道:“你暂时将绣房交给杏奉侍打理,花木房交给珠奉侍。”
不是说娶了侧妃就要去卫州,怎么又管起王府琐事来。
青霞郡主有些头晕,宇文琰过问不说,连老王爷也过问起来。“过些日子,父王与二位奉侍都是要去卫州的,她们还没熟络,又得换人,府里各处管事换得频繁不妥,她们若是想学如果打理绣房和花木房,不防跟着二管家学着。”
她们想管王府的事:不可能!
青霞郡主坚决不给。
老王爷见她说得在理,“你嫂嫂当真要跟去卫州?”
青霞郡主道:“听哥哥、嫂嫂的意思,有这想法,却不知拿定主意了没有。”她转移话题,“父王要母妃搬到佛堂去住?”
“你先把那儿收拾出来。不是说她病了么,就安心在佛堂养病,往后无论是皇城王府还是卫州王府诸事,都不用她操心。”
青霞郡主退出会客厅,想着素妍要去卫州终究不妥。便是新抬的两位奉侍,就想着要管府里的事务,要是侧妃过门。只怕更会打这主意。
唤了心腹丫头来,让丫头去找青嬷嬷说话。
带了十几名下人去佛堂,指挥着众收拾了一番,又令人去上房取了老王妃喜欢的摆件、牙床、床上锦衾等诸事,折腾了近一个多时辰,才总算把屋子收拾妥了。
正忙着,就有下人来报,说老王妃在杂库房吃坏肚子病倒了,。
青霞郡主赶紧收拾了佛堂的闺室,瞧着差不多。就令人去扶老王妃过来。又派人拿了府里的帖子去宫里请太医。真真是好不忙碌。
青嬷嬷听完丫头的话,道:“这么说来,王妃当真不能跟去卫州?”
丫头笑道,“青霞郡主是这么说的。嬷嬷你想啊。江家府上的老候爷是正月里头的寿诞,这回去还没缓过劲,又得赶回皇城给老候爷贺寿。还有,到了年关,皇城王府诸事繁琐,青霞郡主到底是待字闺中的金枝玉叶,让她张罗娶侧妃的事,哪里忙得过来…”
青霞郡主的意思很明显:无论如何,素妍都不能跟去卫州。
素妍留在皇城。宇文琰念着娇妻,必然不能在卫州呆得太久,说不准到时候三天两头一封信,只会叫嚷着要回来。
要是跟着去了,两人粘在一处。老王爷得了新人,也觉皇城好,两厢都好,一个不愿回,一个不愿去,这可就真乱套了。
左肩王府的家业,大部分还是在皇城。
皇城王府才是关键。
青嬷嬷的心也被说乱了。
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亲自回了趟江家。
虞氏、沈氏坐在如意堂的偏厅炕头上,虞氏微颦着眉头。
田嬷嬷一会坐、一会立地侍奉着虞氏。
虞氏道:“王爷和老王爷是怎么说的?”
青嬷嬷道:“卫州那边,短短几日地价就翻了一番,今儿午后从那里就传来消息,说昨儿地价又涨了,早前三百钱的,如今得一两银子。王爷念着那边没人看着不成,老王爷又执意要娶了侧妃才过去…”
沈氏面露诧色,“侧妃,老王爷要娶侧妃了?老王妃的事都调查清楚了么?”
“这事是王府里忌讳的事儿,王爷不提,王妃也不提。”
虞氏悠悠轻叹一声,“老王爷是被伤了心。什么事都好说,偏这种事旁人说不得。”她在心下暗自衡量着这事儿,“青霞郡主的顾虑是对的,妍儿不能去卫州,万一这新过门的侧妃抓了王府的管家大权,那时她后悔都晚了。既然大头是在皇城王府,就不能丢了根本。”
沈氏也微微颔首,觉得虞氏的话颇有道理。
虞氏道:“瞧这样子,老王爷已经懊悔让琰王爷袭了王爵。”
沈氏道:“若真娶了侧妃,这对小姑和琰王爷会不会有威胁?宠妾灭妻,庶子欺嫡子的事可是屡见不鲜。”
“老王爷不是个糊涂的。虽说是侧妃,可到底还是妾,不是嫡妻。就算生了儿子,也只是庶子,按照皇家的规矩,最多能封个候爵。”
二十多年就守着老王妃一个,突然间抬了两个丫头为妾,如今又说要娶侧妃。可见老王爷是真的伤了心,因为伤心,便想放纵任意一回。
沈氏问:“这好好的,怎的老王爷就想到娶侧妃、纳贵妾的事?”
青嬷嬷道:“今儿上午,镇国公来了一趟,镇国公一走,老王爷就动了这心思。好像是镇国公原想劝老王爷别再抬丫头为妾,太丢体面了,早前抬的便罢,许是这体面二字触及老王爷,便说要娶体面的入门…”
这不是越劝越乱么。
虞氏扭头对田嬷嬷道:“你去一趟王府,把我的意思说了,就说这大冬天的,她身子弱就别跟去卫州。翻年正月初十就是老候爷的寿辰,正月十二前后她又得回娘家住对月,便有两桩事在一起,去了也得回来,太麻烦。”
田嬷嬷领了命,随青嬷嬷赶去富贵里左肩王府。
虞氏一脸忧色,“到底人年轻,不懂轻重,看得不长远。连青霞郡主都能想到的,他们就没想到。”
沈氏想到素妍。没有接触到家事,“好在有人回来说一声,小姑身边还得多几个行事沉稳,想得长远的才行。”
“她虽有婆母,还不如没有的,不晓事不说,更不靠谱。”
老王妃的行事,江家太太、奶奶们算是见识了,就没见过这样的,领着小厮去翻新媳妇的闺房。传扬出去。就能成皇城的大笑话。
早前。虞氏还想着老王妃是个真贤惠的。
经过这事。心下也轻看几分。
沈氏想到卫州买地的事儿,“小姑这嘴倒是够严的,传达和大管家走了好几天,才放出话来。生怕府里被议论,像模像样遣了丫头来各房通禀,这样一来,便没人说她和我们江家吃独食了。”
虞氏问:“你不会把传达和大管家去卫州买地的事说了吧?”
“这事我哪能说呢,只说已经吩咐传达去办了,传达刚巧在卫州做生意,许是顺道的事。”
沈氏一想到这回就能大赚一笔,可心里懊悔,到底拿的钱少了些。只出了一万两银子,她可有三个儿子,就算赚得再多,分到三个儿子手里也不多了,得了消息就跑来问虞氏。还没问呢,赶上江书鸿朝会回来,一问才知道江传达几日前就去卫州买地了,知道上回凑钱做生意就是这事,暗自高兴了一回。
大房又凑了五万两银子,派了得力的人去卫州,寻江传达要多买些田地。
其他几房的人也是如此,江书麒拿不出钱,急得团团转,只得去找二房的慕容氏借银子,慕容氏倒也爽快,先借了二万两。也想与大房一样遣人去卫州,江舜诚却发话说,各房人都安心呆在皇城,别四下乱跑,传达和大管家知道分寸。
江书鸿到底不放心,让江传嗣告了假,特意到卫州却看买田地的事。
这回,江家几房都把买地的事当成了赚钱、发财的大事。
江舜诚自有贤臣之名后,再不收受贿赂,家里盈利、生计都是各处铺子正当赚来的。这买田地的事儿,虽有些投机取巧,到底是来得光明正大。
素妍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偏田嬷嬷来找她。
在偏厅里,田嬷嬷很认真地传达了虞氏的话。
素妍就想跟着宇文琰一起去,一时冲动,哪想这许多,偏听田嬷嬷说来,这却有诸多不妥,就似她干了件捅破天的大事一样,不让她去卫州的原因就有一大把。
宇文琰在一边听田嬷嬷说完,“听田嬷嬷说来,便是我也不该去的?”
田嬷嬷轻叹道:“可不就是么。正月初十是老候爷的寿辰,您是新姑老爷,又是头回给岳父贺寿,要是不在,也不大好。”
宇文琰挠了挠头,“卫州没人也不行。”
这样一去,幸许就不能在皇城过年节了,到时候留素妍一个,他在卫州也是孤单单,这心里还真是不好受。
这才新婚几日,便要分开两地。
素妍敛额,一脸愁容,她是真想跟着宇文琰去的。
娘家人都心疼自家闺女体弱,如今天气寒冷,宇文琰想了一下,道:“就听岳母的,你就别跟着去了。父王娶侧妃的事…倒真希望能早些订下来,他娶了侧妃,就能快些去卫州。”
素妍想了又想,既然虞氏说她不能去,她也只能作罢。“田嬷嬷,我娘有没有说,让哪两个丫头跟去卫州照顾王爷好,小安子虽然心细,到底不如丫头。”
这话虞氏可没说。
田嬷嬷得用心地为素开考量,白菲有意中人,一早就和童英好了,白芷这丫头有些抓不透,紫鹊心眼多,紫鸢倒是安份稳妥的,“不如让白菲和紫鸢去。”
素妍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就让白菲和紫鸢跟着过去服侍王爷起居饮食。”
田嬷嬷道:“老太太说,郡主年轻许多事考虑不周,遇大小事与家里说一声,老太太、大太太帮你拿主意。”
素妍道:“我省得了。有劳嬷嬷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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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4 选侧妃(上月粉红票+3K)
她唤了青嬷嬷,赏了田嬷嬷两盒刚做好的糕点吃。
田嬷嬷谢了,这才离去。
出了内仪门,田嬷嬷对青嬷嬷道:“这回亏得你早说了一声,说得晚了,明儿一早就动身了。”
言语中,对青嬷嬷早前不提前通禀的事有些不满。要不是青霞郡主阻止,素妍就跟去卫州,以虞氏的性子,知道素妍做得不对,指定会派人再把素妍给拦回来。
虽是小事,但虞氏还是不放心,觉得这些事她都该知道,更得替这个没人帮衬一把的女儿拿拿主意,分析其间的利害关系。毕竟老王妃这些日子做的事,着实让江家人小窥了,虞氏越发不放心,什么事都想知道。
青嬷嬷亦从田嬷嬷的语调听出了别样的意外,俯首道:“你回去与老太太说一声,往后但凡有事,定会第一个回禀老太太。”
虽说素妍出嫁了,但对于母亲来说,自家的女儿就算长到六十岁,只要父母在都还是个孩子。
宇文琰之前听说素妍要一起去,跟着欢喜一场,这回说不去了,心里闷闷的。
田荷也跟着去不成,白菲和紫鸢倒是一早就决定要跟去的,东西也收拾好了。
宇文琰要去卫州,夜里夫妻二人又炽烈不顾地缠绵了一宿。
次日一大早,素妍起身将宇文琰送到大门外,又叮嘱白菲和紫鸢要用心服侍,看宇文琰骑马离去,消失在富贵里的街巷深处,直至再也看不到人,这才调头回屋。
*
腊月中浣,天气越发寒冷了。
晨风拂过,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脸颊上。
青霞郡主气喘吁吁地跑来,见素妍一人站在二门处,“哥哥启程了?”
素妍闷闷地低应一声。
青霞郡主道:“这几日忙了些,竟睡过了时辰…”
面容里。有道不出的惭愧。昨晚睡着前就想着:一定要早起,还得去送哥哥呢。虽说是去卫州,可谁知道父王什么时候能挑上合适的侧妃,要是挑不到满意的,许一时就去不了卫州。
素妍道:“不碍事,要是那边的事不急,年节时就赶回来,最迟正月初九就回来了。”
江舜诚正月初十过大寿,江家要大办,宇文琰作为新女婿。自然要带着妻子去给岳父贺寿。
青霞郡主道:“嫂嫂。母妃病了。听服侍丫头说,一晚上跑了十几趟厕所,太医的药是吃了,到五更时才好了些。”
为了从杂库房出来。老王妃喝了一大壶的凉茶水。她一喝凉茶水就会拉肚子,自来如此。
人是出来了,却不能回上房,而是迁到佛堂住下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素妍道:“我一会儿与父王说说,把老王妃身边的嬷嬷、丫头都放回去。”
“按照府里的规矩,犯了偷盗的下人是要被贱卖的。”
“到底是老王妃使唤惯了的,那个嬷嬷是她身边得力的人。”素妍将心比心,如果是青嬷嬷被关,甚至还有可能贱卖。自己也会难受的。
老王妃病了,更希望见到自己身边的老人。
素妍领了白芷、紫鹊两个,往会客厅移去。
去得早了些,老王爷在暖厅炕头上正搂着两位新奉侍睡大觉。
素妍听下人说了,领了丫头就调头离开。
珠奉侍呢喃道:“王妃起得可真早?”
老王爷并未应声。袭让王爵、辞让官职是不是做错了呢?
卫州那边的事听起来很好,可他除了保护皇宫安全,再是带兵打仗,对治理封地的事儿可不在行。
宇文琰成亲后到底是长大了,不任性,还自愿前往封地坐镇打理。
还是年轻女人好,不仅热情,连带着他也跟着年轻了至少十岁,听着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就让他的心都跟着酥了。
过去二十多年,他怎么就只守了她一个过日子呢。
想来像是一场梦,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先帝身边美女如云。
素妍走了不久,又听见有人在外面说话,来的是一个媒婆,全皇城嘴巴最能言会道的私媒——巧媒婆。
老王爷道:“让她在花厅候着。”
这才懒懒地着衣离炕,两位新奉侍几下着好中衣,服侍老王爷更好袍子。
老王爷梳洗完毕,心头暗自感叹:现在过的日子岂不比以前更好。
他来到花厅,下人已经奉上早膳,两位新奉侍陪坐在一旁。
老王爷问:“巧媒婆可吃过了,没吃一起吃。”
巧媒婆望了一眼,见案上的早膳式样别致,光是小点、饼饵就有六七样,又有三样粥,还有好几叠小菜,瞧着就很是美味,笑道:“老王爷一问,还真是饿了。”
杏奉侍有些不高兴。
珠奉侍不支声,只埋头吃着。
巧媒婆三两下喝了两碗粥,每样粥还不一样,而他们三个连半碗都还没吃完。巧媒婆笑道:“到底是堂堂左肩王府,这粥还真是好喝!”
巧媒婆又盛了第三样小粥,约有大半碗,很快就喝完了。拿帕子抹了抹嘴,掏出一张纸来,道:“我相中了三位,一位是左相府崔家的二小姐今年十五,崔家是极乐意的…”
这可是静王党人。
老王爷一听就不乐意,连连摇头。
“第二位是原江南布政使郑保国之女、光禄寺少卿郑复贵的幼妹,只是年岁稍大了些,翻年就十九了,倒是被郑家上下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十五岁那年原是要定亲的,没想郑大人在江南染疾身亡,要为父守孝,这一守就是三年,亲事就此耽搁了,听说郑小姐也是曾布政使大人年过四十才育的幼女,郑老太太也是多方寻找了,都没寻到好的。”
老王爷并未说好,也未说不好,心下在想,已经十九岁的小姐。
这郑保国,他倒是有过耳闻,听说是个正直不阿的人。做江南布政使没到三月就暴毙身亡。
巧媒婆笑道:“江禄寺少卿的官是小了些,才正五品呢。”
见老王不应话,又道,“第三位是工部左侍郎姚翰的嫡长女,早前订过两回亲,没等过门,男方就出了意外,算命的说要寻个年岁大的,命硬的才成,今年二十一。不过真是个能干的。姚夫人多病。一直是这姚小姐打理家中事务。弟弟妹妹都听她的,就是府里的姨娘也得听她调遣…”
老王爷吃着早膳,也不支声。
倒是两位奉侍似看仇人一样盯着巧媒婆,觉得她有些多事。
素妍听说老王爷起来了。携着白芷过来请安。
一过来就见有媒婆在,请了安就在一边的贵妃椅上坐下,因为天冷,怀里抱了汤婆子。
老王爷道:“你先回去,两日后跟你回话。”
巧媒婆笑道:“老王爷要是不满意,我再打听几家,总有一个好的。”
老王爷吩咐道:“赏巧媒婆二两银子的茶水钱,辛苦了!”
会客厅的大丫头给了封红,巧媒婆欠身退去。
素妍道:“父王。把婆母身边的嬷嬷、丫头都放回佛堂服侍吧。婆母病了,肚子闹得厉害,听青霞说昨儿跑了一宿,今晨都起不来了呢。”
老王爷看着素妍,倒不似虚情假意。他能看惯素妍,怎么就看不懂身边妻,还被她骗了二十多年。难道是因当局者迷的缘故。“你不怨她?”
“她是王爷的母亲,我怨她作甚?”
前面一半是理由,后面则是无奈。
她是不能怪,因为越怪这日子只会过得越憋屈,索性不与老王妃计较。
“那等助纣为虐的恶奴,贱卖了的好,免得留在她身边作威作福,没个好歹。”
素妍面露窘色。
老王爷也不想为难她,“除了老嬷嬷和那个偷盗了东西的小厮,其他几个可以放回过去服侍。”
素妍也不愿得寸进尺,谢了老王爷,让人传了话。
一干丫头还回老王妃身边服侍,经历这番一个个倒也胆小了许多。
偷盗东西的两个,一个死了,一个残了。
素妍做主,念着叶三娘年迈,服侍了老王妃几十年,若是贱卖,也没人肯要这等上了年纪,不能干活的。令人送她回乡下庄子养老,再不许进王府。残了的小厮就算卖,只怕没人要,也让他到乡下庄子干农活去。
在皇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事,素妍就这样将一页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