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一无是处。
今生,她才华横溢。
改变了自己,改变了家人的宿命,却依然与婆母无缘。
是曹玉臻的母亲也好,还是宇文琰的母亲,都不喜欢她。曹玉臻厌她除了身份,除了嫁妆再无其他。宇文琰的母亲则是厌她一身的才华,并无贤惠之处。才学并不等于拥有贤惠,之前不明白,在听了母亲一一详解之后,她突地明白,这完全是两回事。
素妍仰头望着虞氏那慈爱的面容,“王妃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不喜欢我的么?”
虞氏轻叹一声,并没有回答素妍。
她虽是母亲,也能理解王妃的选择和态度。
即便唐观与素妍的风言风语另有原因,可唐观的同窗、好友阻路那是事实,唐观喜欢素妍也是事实,身为宇文琰的母亲,她更希望自己的儿子找一个贤惠得体的女子相伴一生,而不是一个与才子闹出了一段流言的素妍。
王妃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难以喜欢素妍。
到底虞氏不是左肩王妃,她无法知晓王妃厌恶素妍的真正原因。
虞氏轻柔地抚摸着素妍的后背。语重心长地道:“这事儿你也不用往心里去,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可以改变,反而太用心了。越是被人厌恶。王爷已经决定,待你与琰世子成亲。王爷就递折子请琰世子袭承王爵,他们夫妇要回卫州封地。”
虞氏也曾希望王妃能帮扶素妍一把,好歹让素妍对王府的事务熟悉,能主持中馈,打理王府,可近来她已经不抱希望了,与其拉下脸来去求王妃。倒不如靠自己。
“妍儿,为娘、你大嫂、双双都会帮衬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只管来问我们。娘给你的陪房个个都是好的,她们也会襄助你。”
素妍最初害怕。现在已经平静下来。
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她得父母、兄嫂关爱,也能寻到真心良人,却难得婆母心意。
母女二人说了一阵话儿,虞氏心下多有不安。却不愿在女儿面前表露出来。
白芷来禀,“郡主,张掌柜的想跟郡主借幅字画到铺子里挂着。”
素妍笑着离开虞氏的怀抱,“娘,我去清音坞瞧瞧。”
虞氏带着责备的语调道:“你们几个服侍的。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给郡主拿件斗篷。一热一冷的,小心着了风寒。”
白芷面含愧色,低垂着头。
田嬷嬷训斥道:“万事可不要老太太来教你们,你们得多长个心眼。”田嬷嬷担心地轻叹一声,“我瞧着几个陪嫁丫头除了白菲是个知事的,其他几个越发不成样子。”
白芷立时紧张起来,生怕不让她做素妍的陪嫁,忙道:“嬷嬷训得是,奴婢记住了,再不会有下次。”
虞氏若有所思,“白菲、白芷自是要跟着去的,陪嫁丫头再从我院里挑两个。”
白芷悬着的心复又落下。
田嬷嬷道:“如意堂出去的大丫头,倒也是沉稳、机警的,我瞧着白燕、白莺两个,尽跟着初秋学,一张嘴巴倒是伶俐,做事全没个分寸…”
白芷心里暗怪田嬷嬷多事,郡主出嫁,做下人的倒打上主意了。要是白莺两个知道田嬷嬷在背后使坏,指不定会骂得多难听呢。
她们跟素妍的时日久了,都有了感情,素妍还教丫头们读书识字,这是其他院里没有的事。谁也舍不得离开素妍,素妍性子好,待下人也宽厚,时不时还有打赏,比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还好。
虞氏坐直身子,道:“从我屋里挑两个得体的先送到得月阁去,白燕、白莺就到我屋里来服侍,免得过几日到了左肩王府,妍儿身边连个使唤、得力的人都没有。”
素妍想着自己虽擅书法丹青,可身边人还真没个熟悉后宅琐事的,也就没反对,想着白燕、白莺也是用惯了的,又有些舍不得放人,道:“娘和田嬷嬷帮我调教着白燕、白莺些,待过些日子,再让她们到我身边服侍。”
田嬷嬷愣了一下,“不就是两个丫头,郡主既要出阁自得带更好的去。她们就留在老太太身边服侍。”
素妍见虞氏没有再说,也不强求。告退离去,去了清音坞。
书画室里,张掌柜的正在用心裱画,一边立着五太太杜迎秋,五太太真是个机警人儿,在边瞧着张掌柜用裱浆推抹,看了不到两刻钟也就心领意会,还去了小厨房里看小二、丫头熬们裱浆,也学了七八分。这会子,拿了江书麒自己写的几幅字,像模像样地裱了起来。
张掌柜的见她学得不做,竟是比三太太何氏还要做得熟络、得体些,“五太太早前学过?”
杜迎秋面含浅笑,却不让笑容展露,这样的笑不是得意,只是对张掌柜的尊重,“今日不是跟着张掌柜的学着么,还望张掌柜的不吝赐教。”
何氏跟着张掌柜学了几回、好几日,也不如杜迎秋站在一边看上一遍学得好。
张掌柜的赔了个笑脸。就听外面传来了说话声,素妍拢着一件湖色御寒斗篷,头罩在昭君罩里,微缩着脖子。
杜迎秋往窗外望去,天空又飞起了雪花。飘飘洒洒,飞飞扬扬,虽是稀疏的飞舞。瞧这情形,只怕等不到天黑就能下大。
素妍进了书画室。“张先生,屋里不冷吧?”
张掌柜毕恭毕敬地抱拳,笑道:“郡主安好。”
素妍的目光停落在书画室里的一只银炭炉子上,炉上放了只铜壶,热水扑扑作响,桌上摆了两只茶盏,也冒着热气。门窗紧合,瞧来是不冷的。
“张先生客气了。”她笑着看了眼左右的几幅画。
张掌柜看着画,无论是白峰居的书法,还是附庸山人的山水。都洋溢着一种喜庆,就连一边都署有“恭贺小友弱水大婚,百年好合!”等吉祥字眼,就是玉若笙、谢文杰也特意写诗作词特意恭喜,言语之间皆是喜色。
素妍与世外才子非同寻常。大家都称为“小友”或“弱水侄女”言辞之中,多有疼爱、怜惜之意。
张掌柜指着素妍前些日子新绘好的花,“听说郡主在绘《百花图》?”
素妍道:“秋季、冬季的倒亦绘好,想着将来如何拼接装裱。”
张掌柜一愣,还想着先将梅花图给裱出来。虽只一眼,他就喜欢上《梅花》,在他眼里,素妍再过几年,定是能胜过无数男儿的大才女,几月未见,素妍的书法、丹青进益颇大。“郡主想过如何装裱?”
素妍道:“初是想过以以四季为名,分成四组,可这样一来,冬天的花只梅花和雪莲,就太单调了,所以思来想去,决定从花的风格来装裱,比如娇俏的一组,富贵的为一组,又有傲骨的一组…”
张掌柜抱了抱拳,笑道:“等绘成之时,还请郡主告诉在下一声,在下一定义不容辞。”
自开了拍卖行,字画铺子的生意多少受了些影响,许多有身份的人家,就算要出手几幅画作,不入字画铺,直接就拿到拍卖行出售。一来那里的价格公道,二来又省去了许多麻烦。
张掌柜的自售出了《渔村图》,店里就少了镇店之宝,一直就想再寻个好的。原是想高价求购今儿裱画的几幅,可每幅都写着恭喜素妍成亲的字样,这是赠送人的,只怕素妍不会割爱。他又打上了《梅花图》的主意,偏这梅花是不裱的,原是挂在这里请才子们帮忙点评一二,屋子里还有些皇城近来出名的才子墨宝,虽也不错,却难当“镇店之宝”。
张掌柜的打了个千儿,恭敬地道:“能否请郡主帮忙,帮在下绘幅《梅花图》。”
素妍移着步履,看着墙上的《梅花图》虽未署名,对于熟悉她绘画风格的人来说,只一眼就能分辩出来。
张掌柜的更是个中高手,光是着画的色彩、下笔的细腻就知出她之手。
素妍道:“绘这幅时,心境不同,要是再绘,瞧着相似,只怕风格和韵味都多有不同。”
张掌柜笑了笑,“但凡是郡主绘的,什么都好。”
素妍微微蹙眉,与张掌柜的熟了,也不好推托,笑道:“我且想想,绘幅《岁寒三友图》如何?”
“有劳郡主!”
白芷今儿被虞氏责怪了两句,又有田嬷嬷说她们几个丫头多有不妥,心头正梗着一根刺,连五太太都在学裱画,她为什么就不能学,要是学会了,下回就不用再请张掌柜的入府了。
白芷笑道:“瞧五太太真像个会裱画的高手,我与你打个下手帮衬一把。”
素妍在书画室里坐了一阵,扫了眼众才子的字画,“下回来时,让他们把名署上。张掌柜的再与我三哥哥好好说,都搁到你铺子里去,倒不失为一件雅事。”
张掌柜的笑着道:“若真是如此,就多谢郡主了。”
“你别谢我,你与我三哥交好,你自与他说去。这几位多是他的朋友。”素妍摘下了《梅花图》,小心卷好,小坐了一会儿,方回转得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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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在下笔之前,以和珅为原型写未变成良臣时的江舜诚,以明代朱允文写吴王宇文轩,当然这是说素妍重生前的他们,待重生后一切就发生了改变。明天是周末,祝亲们周末愉快!求粉红票票!求评帖!求评价票!求推荐票…票票皆是支持。
583 备喜宴
白芷跟着杜迎秋学习裱画。
三太太何氏听说杜迎秋的事,在背后笑骂道:“跟我学呢,想做贤妻良母,瞧她那样子,是学得来的么?真是个贤惠早前就不会被胡家给休了…”
杜迎秋学的裱画技术,虽未学到十成,却亦有*成,比何氏学得更好。
腊月初八黄昏,皇城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鹅毛大雪,入夜之后,簌簌的冬雪飞舞。
在这寒冷的夜里,素妍用罢暮食,在心里想了一阵绘《岁寒三友图》的事,暗暗琢磨了一阵,又在纸上勾勒初试,心头有了些轮廓,这才细细地描绘起来,梅花、兰花、翠竹,不多不少跃然于纸,每一朵花,每一片叶,都巧到好处。
绘完之后,已是四更天时分。方入芙蓉帐中躺下,听着耳畔的风雪,万籁俱寂,迷迷糊糊进入梦境。
次晨醒来,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素白。皇城已是焕然一新,窗明几净,琼庭寂寂,金瓦覆雪,寒气逼人。
今儿是腊月初九,一大早,沈氏、慕容氏等几房太太便召集了各房的丫头、婆子清扫庭院,连后花园里的雪也被扫堆成山,一座座的堆在花木园艺地里,像座小雪山似的。
奇峻与传鉴、小八等人顽皮地在花园里打着雪仗,在屋子里躺了许久的小九坐在轱辘上笑呵呵地看着,见传鉴击中了小八,急得大叫:“哥哥,打七哥,打七哥!”
因为天冷,腊月十二是素妍出阁的日子,收拾完雪,就得开始在后花园里搭建喜棚,还得在每顶喜棚里另置红泥小炉。
李碧菱看着后花园里忙得七手八脚的下人。“这天也太冷了,就算置了银炭炉子也不顶用。倒不如另挑两处院子出来,一处来招待男客。一处招待女客。屋子大的摆上四五张桌筵,屋子小的摆两三桌。照着大小来摆。”
天气太冷,在喜棚里用酒筵便不可能。外面多冷,棚子里就有就冷,就算置有银炭炉子,可四下的寒意还是透进棚子里,几个人往棚里一呆,只冻得发颤。
沈氏面露失望地看着张双双。这话应是张双双说出来的才对,大房的人没瞧出问题,反是李碧菱先一步瞧出来了。
杜迎秋觉得李碧菱这建议不错,“聚客厅那边把议事厅、偏厅、都一应收拾出来。只余休憩厅给客人们说话小坐。那边屋子大,摆上十五六桌筵席也是妥贴的。”
杜迎秋虽是新进门的,江家上下也不提她早前嫁人被人休弃的事,虽然何氏对不对颇有这意思,到底不敢当着她的提。杜迎秋也不计较。早前嫁过一回原是事实,只是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的份内事,而素妍是江家唯一的女儿,全家上下都当成一件大事来办,江书麒也叮嘱了。一定要将素妍出阁的喜筵办得妥帖圆满。
各房人,出力的出力,有建议的提建议,个个都用足了十成的心。
沈氏最爱面子,事事都想彰显着长房的派头、体面来,这回被李碧菱想到法子,只怕脸上有些挂不住。
何氏颇有些瞧热闹的样子,“大嫂和大奶奶是怎么做事的,害我们平白忙碌大半个时辰,不搭喜棚倒是早说,丫头不是你们屋里的,当真不知道心疼…”
沈氏愤然瞪了一眼。
自从江书鹏得了个“嘉兴伯”三等爵爷封号,何氏越发有些得意起来,在外人面前摆着“我是诰命夫人”的谱,在自家人面前,时不时说几句风凉话。此刻,何氏摆出很心疼下人的模样,倒先埋怨起沈氏婆媳来。
沈氏虽未开口责备张双双,光是一个眼神,就足让张双双不悦,她厉声道:“三婶婶不想搭手,只管带着你的人回三房歇着。”
何氏秀眉一挑,“三老爷就这一个宝贝妹妹,我这做嫂子哪有不帮忙的。”回瞪了张双双一眼,歪着头,怎么看张双双,怎么不顺眼。
慕容氏见这么说气头话,要伤情分,笑道:“都少说两句,赶紧的把事定下来才好,今儿都腊月初九了,明儿添妆的奶奶、小姐怕是不少。郡主是个热心的,但凡相识的小姐出阁,都是添了妆的,再不准备好,老太太回头发作起来,谁都担待不起。”
沈氏吐了口气,“男客们就置在聚友厅,女客到青竹苑,清音坞也收拾出来,男客人愿赏后花园梅花的,可到那儿小歇…”末了,她神色俱厉地对何氏道:“你不想搭把人,只管回去,可别在这里发牢骚。”
何氏扭了扭腰肢,一脸不满,领上三房的下人:“到青竹苑收拾去。”
沈氏道:“大房收拾男客院,二房带人收拾女客院吧。把屋子里不需要的东西都暂且搬到就近的院子里搁着。也就这几日时间,忙过了再恢复原样。”
何氏瞧大房的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沈氏一直忍着何氏,瞧不得她说话阴阳怪气的样子,抓住机会,何氏就会冷讽几句,再好脾性的人,都能被何氏气得跳。
沈氏领了两个儿媳,又有五太太杜迎秋带了下人跟上。
慕容氏与李碧菱则与何氏、柳飞飞带人去青竹苑清扫、准备。
何氏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地叫嚷着,“怎么做大房的?这么大冷的天,把大家叫到后花园打扫,忙活半天,又说不成,得改到屋子里去。对得起小姑子吗?干这么点事,好几日都没弄好,也亏得小姑子偏着他们大房,把西菜市的大客栈都偏了她。那么大的客栈,就是从上家手里买,也得一万多两银子…大房说是帮衬五房出了银子的,可大房又得实惠,又得名声…”
何氏这话是故意说给李碧菱婆媳听的。两房人都出了钱,可就大房得了间大客栈,二房人就该生出不满情绪来才对。
李碧菱是听说素妍私下里给二房田庄的事儿,二房也没吃多少亏,瞧着样子,田庄也不比大房得的客栈差,也做没听见。
但何氏不知道,素妍私下也给了慕容氏一座田庄,这事儿连虞氏也都知道,只瞒着何氏。
慕容氏只作没听见,神色淡色,全当何氏在说与己无干的事。
李碧菱因晓其间的事,抿着嘴,因天气冷,将脖子缩着。
柳飞飞知何氏就喜欢叨叨,左耳进,右耳出,只当没听见。心里暗道:只怕是她没得好处,这会子肚里憋着股怒火,要发作出来才算罢休。
何氏一个人絮絮叨叨进了青竹苑,对慕容氏道:“听说大房给小姑子备了一座田庄,又有一家铺子添妆,另给二万两银子。”又问:“二嫂打算怎么添妆?”
二房底子薄,但银子多。
慕容氏愣了片刻,想到自己两子、一女成亲,素妍都给了好东西,或字画、或首饰的,人家是待字闺中的都能做得好。她是二嫂,又是结义的大姐,这礼自然得比大房更厚重些,“我没田庄,也没铺子,就置三套上好的头面首饰,另备五万两银票。”
这样一算下来,比大房添的还体面。
何氏有些心慌,二房这样添妆,三房可怎么好,笑道:“这倒是应该的,小姑子可偏着你们二房呢,拍卖行那么好的生意,又说服婆母把拍卖行的店铺给你们使,再多都是该的。”她回头问柳飞飞,“你呢?当初你和老六成亲,小姑子可没少给你好东西?”
柳飞飞想到大房、二房都要添妆,自己一点底都没有。六房可比不得大房、二房,儿女都大了,家里的底子也厚实,支吾了一阵,道:“我…我那还有上好的头面首饰,又有些皇后娘娘当初给我的字画,我挑了好的,都添进去。”
素妍待她是好的,她自得拣了最好的给素妍添上。
何氏叹了口气,想到这事,当真有些为难了,“就几房来说,小姑子待各房都是好的,可我们三房与你们相比,到底差些,各人各礼,我就置两套首饰。小姑子喜欢振飞的书法,回头让他多写几幅,都添进去…”
李碧菱望着柳飞飞,将脸扭一边暗自笑了。
慕容氏怕李碧菱忍不住,拉了何氏往屋里去。
见她们进了屋,李碧菱才小声地道:“她在设局套你话呢?偏母亲和你都是实在的,竟都告诉她。一听你们都添了好的,她又拿不出来,这才说要拿三叔父的书法充数添妆。”
柳飞飞这会儿也回过神来,骂道:“怎的越发和以前的闻氏像了,倒是个不叫穷的,却是个抠门的。”
李碧菱笑道:“倒也怨不得她,你瞧她那几个孩子,将来大了,光是嫁妆就是一大堆呢。不说旁的,要是叔伯们多几个姑母,就老太太攒了三十年的嫁妆,只怕都不够分。三太太生了三个女儿,怕是再生又是个女儿呢?”
江舜诚夫妇只素妍一个女儿,虞氏自得将自个攒了几十年的好东西全给她。如若女儿多了,母亲攒了再多的好东西,分到各人手里也就没多少。
柳飞飞一脸惊愕,“你怎么知道?”
李碧菱便说素妍说过,江书鹏命里的女儿比儿子多的话说了。虽只一句话,李碧菱却分析得头头是道,“三叔父三女两子,再生一个是儿子,且不一样多了,指定下胎还得是女儿,下下一胎方是儿子,这样一来,就是儿子比女儿多…”
584 添妆
柳飞飞从未想过这许多,李碧菱比她还小,瞧上去可比她精明多了。
就连何氏说话,都是有用意的,饶了一个圈,就把慕容氏和柳飞飞的想法都套了去。
柳飞飞道:“大房、二房怎么添妆,我自不比,按我的给添上。一早就让白藤挑拣好,是皇后娘娘和二嫂昔日给我添妆的好东西,有字画,又有首饰,我尽数都添进去。”
虽然依旧比不得素妍给她添的礼,好歹各是各的心意。
李碧菱笑着与柳飞飞进了屋,张罗着唤了下人来,把青竹苑里的东西都移走,又重新置了桌案,布设了女客的休憩室,安了几张暖榻在屋里,几人忙了大半日,青竹苑仿佛换了个模样,又令人悬了喜字灯笼,结了彩绸等物。
嫁女酒筵与娶新人酒筵多有不同,正日子在腊月十二,女方家酒是从腊月十一晚上就开始了。
待沈氏婆媳与杜迎秋布置好聚友厅那边,过来瞧青竹苑时,不仅摆上了喜筵桌凳,连休憩室也是焕然一新,里面可以坐二三十人,又有专供下人们休息吃饭的屋子,都布设得井井有条,喜气盈人。
沈氏心里也暗夸李碧菱是个能干、利索的。
几个人又往清音坞去,张罗着把清音坞也装点了一番,书画室没动,其他屋子都布设成茶室模样,供客人们休憩、闲聊。
当太太、奶奶们忙着的时候,得月阁上下也都忙碌开了,白燕、白莺要被抽调出得月阁,她们也得了白芷的告诫,说不让她们陪嫁,两个人跪在院子里求情,死活不肯离开。自愿降成二等丫头也不去旁处。
白茱等人心想,要是白燕被降为二等丫头,她们几个哪还有去处。
也生怕不让她们陪嫁去左肩王府。连着田荷也一溜地跪在院子里。
田嬷嬷领了虞氏新挑出的两名大丫头过来。
白芷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你们几个还不起来,昨儿郡主睡得晚。用过晨食有些困了,这才睡下。你们再跪她也不知道。”
白茱想到许陪嫁不成,心头一急,眼泪就要滑落下来。“白芷姐姐,你与郡主说说,奴婢是笨了些,可奴婢对郡主忠心。求她带上奴婢…”
白芷道:“你倒快些起来,田嬷嬷瞧见了又要训斥。我去找了郡主给你们求求情。”
她转身上了楼梯,却见青嬷嬷抱着手暖炉子立在楼梯口,一脸寒霜。“真是瞧不出来了,你越发能耐了。”
暖炉子是用竹篾编的筐子,里面放了个无垛红泥碗,碗里盛着炭火,上面盖着灰烬。这样抱在怀里,比汤婆子还暖和。汤婆子过上一个多时辰就凉了,而暖炉子只需要换银炭就成,在时候也可以将烧过的木炭火星子埋在灰烬里。
不仅是上了年纪的田嬷嬷一到冬天提暖炉子,青嬷嬷及其他各房的主事婆子也是这样的。拧在手里还能出门行走。
白芷垂下头来。
青嬷嬷道:“不让白燕、白莺两个陪嫁是老太太的意思。你看她们两个毛毛燥燥的,左肩王府的事如何,我们谁也说不准。陪嫁丫头几个、陪房几个,都是老太太和大太太一早商议好的。他日出了差迟来,你一个丫头可担得起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