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雅云自是知晓闻氏的性子,拍了一下巴掌,“瞧我这记性。怎的说忘就忘了,好了,我这就回房取田契、房契给你。不过大姐答应我们姐妹的事,也要做到才好。回到江家,把老候爷、太太服侍好了,赢得他们的欢心,再在二老面前替我们姐妹说说好话,还有安西郡主,我都好些日子没见她了。怪想念她的。”
闻氏自是爽快应道:“你们是我娘家,我是你们俩的娘家。”
闻雅云回了屋里,陪房嬷嬷也跟着进来。看她拿钥匙打铁盒。取出地契、房契来,轻声道:“昭训真要分一半给江太太?”
“嬷嬷还没瞧出来吗?没有娘家的女子,我和雅雾能依仗的就大姐和江家了,她是贪财了些,不这么做,只怕她不肯帮忙。只要搭上了江家,就有我和大公子的好日子,也有雅雾的未来…”
闻雅云将几张田契摆好,挑了几张出来;将店铺房契摆好,又挑了几张出来。
闻氏已经打扮一新。背着包袱站在院子里,一副立马就是江五太太的得意样。就连闻雅雾也十分相信她是真的要回江家做太太了。
闻雅云将田契、房契递给了闻氏,“大姐且看看,这些可对。”
闻氏瞧了一眼:三处田庄、八家店铺,扬了扬头,“六妹,如果我没记错,昔日你出嫁时可是十处田庄,二十六家店铺,怎的就这么一点。”
嬷嬷唤声“大小姐”,道:“八小姐到后,六小姐心疼八小姐,过了两处田庄、四家铺子到她名下。”
闻氏瞪眼道:“六妹还真大方。”
闻雅云道:“父母不在了,就剩下我们姐妹几人,再不彼此照应,往后可如何过?”
闻氏冷笑:“六妹原是个讲情义的。你给她我无话可说,但你不能把我的那份私吞了。没有嫁妆,我在江家可怎么过?我还有两个儿子呢。”
原本就是闻雅云的嫁妆,此刻闻氏反说得振振有词,说雅云吞了她的。
闻雅云也曾嚣张过,可现下也深深地明白姐妹感情比钱财更重。
闻雅雾见闻氏因这事儿和闻雅云闹不快,低声道:“六姐,要不把我的那份给她。”
闻雅云道:“大姐怎的不改性子,我真担心你回了江家,会不会有好日子过。”要她补,没有。“想再要几家店铺也不是不可,且替我和八妹搭上江家做靠山。只要江家肯为我和雅雾出头,别说再给你几家,便是再给十家店铺我也乐意。”
闻氏见闻雅云拿定主意,再不说话。
如果再闹下去,万一露了馅,什么好也没有。
今晨还托了绣庄掌柜娘子帮忙给素妍送了信,她原是想找张双双的,可张双双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又想找何氏,何氏又是个刁钻难处的,思来想去,也只有寻素妍做买家了。
闻雅云领着闻雅雾将闻氏送出院门,闻氏时不时地回头:“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我知道怎么走。”
她要把到手的东西都卖掉,拿去当铺最不划算,上回她当掉几件首饰,原本价值三百多两银子,最后却只当了八十两银子,这些店铺、田庄得寻个好价卖出去。不能入当铺,只能卖给素妍。
闻氏不喜欢素妍,素妍本不是个小器的,可为了几幅画就把江书麒和她赶出了皇城。直至入了天牢,她方才明白其间的原由,是江书麒惹了事,江家人为了保他,才借故让他去江南为官。
如今知晓,却已迟了。
闻氏上了偏门上的轿子,由扮成婆子的绣坊掌柜娘子护送到了兴旺里一带,在那里绕了一圈,又穿过小巷到了六福楼。
绣坊掌柜娘子一路跟着,“五太太,我可是一切都照你说的做的,你昨儿可许了我五十两银的打赏。”
闻氏扬了扬头,“我那个在十一王府做侧妃的妹妹,一直盼着我早回江家,为了让她心里好受些,这才想了个法子。你把信送到文忠候府了么?”
“送到了,是让人从南大门的平国公府送进去的。”
闻氏取了一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递给了绣坊掌柜娘子,接过银票,绣坊掌柜娘子微微一笑。上了二楼最僻静的一处雅间,推开房门,便见青嬷嬷和白芷站在里面。
闻氏对绣坊掌柜娘子道:“你可以回去了。”
绣坊掌柜娘子应答一声,提着裙子出了六福楼。
青嬷嬷冷声道:“闻氏,你送信要见郡主作甚?”
闻氏进了雅间,审视一番,合上房门,低声道:“我这儿有几处田庄的地契、店铺的房契,郡主是个有钱的,我愿意就此全都卖给她,价钱上的事好说。”
青嬷嬷眼里全是疑惑,据她所知,闻氏随江书麒去江南任上前,把名下的嫁妆田庄、铺子尽数交给了闻家太太打理,而这些东西后来被当成闻家的家业收没官府。
闻氏掏出一个布包,一一展开来,一张又一张地给青嬷嬷看:“没骗你吧?可以回去请安西郡主了。”
青嬷嬷道:“白芷,你回去禀了郡主。”使了个眼色,白芷明白。
按理闻氏做错了事,再不敢露面,居然主动写信要见素妍。
素妍近来在绘《百花图》,画上有富丽堂煌的牡丹,婀娜多姿的菊花,亦有亭亭玉植的莲花,少下得月阁,每日清晨定时去如意堂与虞氏请安。
刚搁下沾了紫色颜料的画笔,白菲低唤一声“郡主”,小心地禀道:“白芷回来了。有要事与郡主禀报。”
素妍微微颔首,示意白芷进入闺阁。
白芷进去,低声把闻氏拿了三处田庄地契又有几家店铺房契的事儿细细地说了。
白菲道:“当真奇了,闻氏的陪嫁庄子、铺子不是都交给闻家打理,闻家上下被打入诏狱后,这些田地店铺都被官府出面另卖了么,怎的又冒出来这么些东西?”
素妍用心想了一想,“可瞧清楚了,地契、房契都是真的?”
白芷点了点头。“瞧过了,是真的。她说要全卖给郡主。”
素妍问:“可记下那三处田庄的地址?”
白芷也会识字,点头道:“田庄是记下的,店铺没能记全。”
“这就够了,你立马寻三个可靠机警的,去这三处田庄里打听一下,看看他们东家是不是十一王府的闻氏。”
白菲惊道:“难不成这是十一王府的闻六小姐过不下去,要变卖了这些东西过日子?”
白芷道:“这也不对呀。就算真缺钱,卖一处田庄或一处店铺就能花很久。”
素妍道:“派人打听,不止是问东家是谁?而是想知道这三处田庄好是不好,能值多少价。白芷,快去吧,打听好了,派人到六福楼寻我。”
白芷应声。
素妍令白菲取了自己的妆盒来,启开盒子,从里面取出银票,清点了一下,道:“还是少了些,只得三万余两银子。”她定了定心神,“走,随我去樨香院,且先找九公主借银子去。”
白菲笑道:“郡主对二房的帮衬这么大,便是先支几万两银子也是应当的。”
素妍道:“哪有许多应当的?这也是二房两个儿子争气,人家自个挣来的。”
“拍卖行的生意可是郡主想出来的,连那铺子也是老太太名下的,偏郡主一点好都没要,都送了大房、二房和三房。”
九公主正坐在屋子里吃红枣绿豆糕,见素妍来了,热情的邀她进屋。
两个寒喧了两句,素妍道:“我可不是找你说话的,我正急着用银子,你且借我几万两银票,回头有了就还你。”
531 远走
九公主“啊哟”一声,“开口就是几万两,莫不是又打上什么主意了?”
“好了,等我回来再告诉你。你先借我再说!”
九公主未再追问,令侍棋取了银票,九公主点了一下:“十万两银票够么?”
“借我五万两银票就够了。”
九公主点了五万两银票递给素妍,每张不是一万两就是五千两一张,倒也方便,素妍查点了一番,笑道:“你且慢慢养胎,我出去转转。”
素妍回到得月阁,换了一身男装,这才大摇大摆地携了白芷出去。
经过拍卖行时,微微怔了一下,径直入了六福楼的雅间。
闻氏与青嬷嬷饮着茶,素妍走了进来,看一身男装的素妍,闻氏微愣,很快笑道:“郡主着男装,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皇城女子。”本是娇俏女儿家,换作了男装,越发显得清秀可人、风流儒雅,可不是吸引眼球的么。
素妍道:“闻大小姐且把东西给我瞧瞧。”
闻氏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素妍瞥了一眼,对白芷道:“寻纸笔墨砚来!”
白芷下楼找了掌柜,要了笔墨,素妍照着房契、地契上的地址、铺名抄了一遍,随手递给白芷,低声在她耳边轻语几句,声若蚊鸣,闻氏想听清楚,偏青嬷嬷是个圆滑的,故意在一片不停哼哼,扰得闻氏听不清。
白芷应声,拿了单子去拍卖行寻江传达估价。
素妍道:“你放心,我这儿的价最是合理,比当铺不知高出多少。”
青嬷嬷给素妍沏了盏茶,吩咐了六福楼的小二不要来打扰。
素妍优雅美好地抿了一口,“闻大小姐且开个价吧。”
闻氏比划了一个“十”字,“一口价十万两银子。”
素妍轻声道:“一处薄田三百亩。一处薄田五百亩,还有一处为七百八十亩,既是薄田。城北郊外,到底不比城南、城东一带的价格。薄田有五两银子一亩的…”
在闻氏眼里,素妍几乎没有金钱的概念,可这几句一出来,她有些傻眼,“怎么是薄田,明明是十里挑一的良田沃土。”
素妍微微一笑,“若是拿到当铺里。知道他们怎么唱么?”
她想了一想,曾经在庵堂生活的她,也典当过一些东西,明明是七成新的冬袄。便能唱成“典当破冬袄一件,颜色蓝灰…”,如若当铺的人照实唱了,岂能再赚钱的,无论什么东西。到了当铺里,十两便能说成一二两的,更有甚者价估得更低。
素妍轻声道:“烂田薄土三处,以一亩五百钱计,如此算来。闻大小姐能当多少钱。”
闻氏支吾着:“你…”这不是连原价的一成不到,“这三处都是上好的田庄,你若不信,只管派人打听去。”要能多得些银子,也算是好的,她现在就靠这些东西了。
素妍微微点了点头,“我自要打听,要是打听出其他什么来,万一走漏了消息,不知道闻大小姐这些田庄、店铺还能不能兑成银子。”
她都知道了?
闻氏心下一阵惊慌,为了拿到这些东西,她可是用了不少的心思。
闻氏咬咬牙:“十两银子一亩,不能再少了,皇城周围的良田可都是二十两银子一亩的。”
素妍冷声道:“青嬷嬷,皇城郊外十里以上距离的薄田是多少钱一亩?”
“回郡主,五里以内的薄田为八两银子一亩,五里至十里之间是六两银子一亩,十里以上、二十里内的薄田是四两银子一亩。若位处城北每亩又少一两银子。”
素妍道:“一处五里内的,还只是三百亩,计价二千五百两银子;两处十里外的,却有不少,计三千两银子,加起来也不过五千五百两银子。”
闻氏道:“明明是良田,不是薄田。”
素妍并不理睬,“我是诚心要以公道的价格买下来的,怎么你反倒不乐意了?不是还有七家店铺么?这块的价格我便有些不懂了,自然得问问拍卖行里懂行的人去。”
白芷把素妍抄的清单递给了江传达。
江传达一看是素妍的笔迹,问白芷道:“这是什么意思?”
白芷笑道:“有人要将出手的东西一起卖给郡主呢,郡主让我来问问价格。”顿了一下,“今儿郡主可是找九公主借的银子,要是买得贵了,借的银子可不还了哦。”
江传达笑了起来,“小姑姑的丫头一个个都精得像狐狸一般,好!好!我且看看。”
很快找了柜上识货的先生,帮忙估了价。
白芷瞧了一眼,微微一怔:“十二万两银子?值得这么多么?”
江传达问估价先生:“若在当铺值多少银子?”
老先生捻着胡须,比划了三根指头。
江传达立时便明白了。
提笔在一边写了三万五千两银子,递给白芷道:“这几处店铺倒是极好的,三处田庄也是物有所值。”
白芷欠身谢过,江传达取了一边的拍卖行估价后又盖了枚鲜红的印鉴。
回到六福楼,将盖有估价章的清单递给素妍,“郡主,我没敢说是你与人谈生意的事,只说是帮朋友估价。拍卖行的估价先生说,若在当铺最多值这个钱。”
白芷比了两根指头,顿了一下,道:“估价先生说,既是帮朋友的,三万五千两就是好价了。今年秋后,还需买进店铺、田地的人不多,皇城处理了一大批的叛臣逆党,好些个大富人家早就把田地、店铺都买下了。估价先生说,让郡主劝劝那位朋友,能不卖且先别卖,过上三五年许是价格能回升,到时候许能多卖八千一万两银子。”
去打听的小厮已经传回信来了,说这三处田庄的东家正是十一王府的姬妾闻昭训。
素妍可以肯定,这不是闻雅云为了用银子才出手的。一定有别的原因。闻氏也没有这么热心要帮闻雅云卖东西,她太了解闻氏,是个贪财又算计的人物。还有一肚子的花花心肠。
闻氏一听只得三万五千两,顿时有些气馁。“你给五万两,我全都给你,好不?”
素妍摇了摇头,“已经是很合理的价了,你也看到了,拍卖行的估价先生都鉴定了价格。如今需要置田地、店铺的人家,早从官府手里买下了收没的官家家业。人家那价可比你的还便宜。这样吧,瞧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四万两银子的天价,再不能加了。你若真有心。就将这些东西全部卖给我,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耽搁时间了。”
素妍站起身,做出要走的样子。
见闻氏没有喊停步,素妍出了房门。
闻氏道:“郡主。你买这些店铺、田庄是想给五房的么?”
“是。”素妍并不想瞒她。
五房有闻氏所生的两个儿子。
“看在是给我儿子的份上,四万两银子,我全都给你。”
好似她有多爱自己的儿子。
素妍凄然一笑,“你若真心系你儿子,五千两银子足够。”
她是不会自己自己藏私的。
只得五千两。到了外地,可如何生存,她需要钱,很多的钱,如果能多些为什么不要。
素妍冷笑:“罢了,四万两银子就四万两,你写个契据。”
东家是闻雅云,没有契据到时候为此争执起来可就不好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为避免后患,写个契据倒能省事。
闻氏吐了口气,“你…能不能暂不要宣扬出去,待过上五日后再说。”
五日后,她就已经走得很远了。
闻氏想好了,听说巴山蜀水是个不错的地方,就挑益州的某处县城,置些田地、店铺,易姓换名地生活下去。
“好,我应了。”素妍答得爽快。
闻氏写好契据,素妍转身取了四万两银票,一手递银票,一手接地契、房契。
她拿着银票的手颤栗着。
素妍道:“闻大小姐不想小八、小九么?你若心系他们,就该更便宜些,或者白送给他们,也好让他们…”
闻氏道:“江家公候之家,大门大户,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吃穿。”
人是自私的,小八不会认她这个娘,她也只能远走高飞为自己另谋生活。
闻氏接过银票,又点了一遍,生怕短少了。
素妍则查看了地契、房契,又交给白芷对着清单看了一遍,并未有错,与据契一并裹好,递给素妍收着。“闻大小姐离开皇城想去哪儿?待得小八、小九大了,若是问起,我也好告诉他们。”
既然是易姓埋名,又怎会告知实情。
闻氏犹豫片刻,故作爽朗地道:“我…我去福州。”
福州?素妍想着,“那里四季炎热,没有冬天。”
“我喜欢没有冬天的地方。”
福州在遥远的南方,哪里有椰子树,曾有犯错的官员被流放到福州的。
素妍道:“闻大小姐保重。”点了点头,出了雅间。
闻氏站在窗前,望着素妍的背影。
她没有什么本事,这些钱都是她下半身所有的依靠,她还想找个能听自己话的男人嫁了,到时候也生两个孩子,再不打伤夫君/摔伤孩子,好好儿地相夫教子,过自己的富足日子。
她想,其实如素妍这般扮成男儿又何尝不可,一路过去,定会更安全些。
益州,那将是她重新开始的地方。
江书麒,你既另娶,我便另嫁。
从今往后,我们各自保重。
你忘了我,我也忘了你,忘了在皇城的一切。
532 被骗
冬月初十,又值沐休日。
江家的男人们在大书房里谈天说地,年轻的太太、奶奶们则汇聚清音坞里吃茶点、尝蜜饯干果,有的打着叶子牌,有的正在一边闲话家常。
九公主挺着大肚子,每打上两圈,就被柳飞飞给赶下来围着打牌的四人转圈。
嫁入江家的杜迎秋也很快与大家玩得了一处,但她不大会打牌,手头的银子也没其他几位奶奶们充裕,只在一边坐着。
九公主道:“三日前,姑姑找我借银子了,一开口就是五万两。”
张双双盯着手里的牌,伸手打了何氏一下,“怎么打的,我还没摸牌呢,你倒先摸上了。”
何氏啐骂了一句:“没大没小的,连你三婶的手都敢打。”
“谁让你乱摸牌,那是我的牌。”张双双据理力争。
李碧菱笑着不说话。
曹玉娥则急得团团转,还得等一圈才能等到从张双双手里接牌:“为什么是四个人打的,怎么不是七个人的?”
柳飞飞道:“七个人怎么打?下回,得再找一个会打牌的来,凑成两桌,免得有人看得急眼。”
曹玉娥指着张双双的牌,兴奋地大叫:“大嫂,糊牌了!糊牌了!就糊六婶的,她是有钱人。”
柳飞飞怔了一下,可不,张双双又糊了,“我有钱,九公主是最有钱的,人家哪个月没几万两银子的进项,就我不到千两银子的进项,还不够她塞牙缝呢。”一面说着,一面道:“郡主找你借了五万两,我怎没听说呢?”
李碧菱道:“你和郡主感情好,不如拉了她来打牌。”
柳飞飞“咦”了一声,“我看着书就头晕。郡主是瞧见牌就头晕。还是不要为难她了。”顿了片刻,神色俱严地道:“别打我的岔,我说郡主借银子的事呢。”
九公主道:“她自是有用处的。说是过些日子就还我。拍卖行的生意还是郡主想出来的,我哪敢要她还银子。只说由她花去。”
何氏笑道:“你到底是个大方的,什么时候也给我五万两银子花花。”
九公主道:“三房也在拍卖行里入了份子钱,每月都能分上一二千两,可不比六房还有钱么。”
现下几房里,日子过得清苦的就属五房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张双双的陪嫁丫头跑了进来,欠了身。道:“大奶奶,闹出乱子来了,当真是有趣。”
何氏满是兴趣,“什么乱子?”
丫头禀道:“东府大门上。有十一王府的闻昭训姐妹来访,说是探望五房的小五太太…”
众人都惊了一张。
何氏颇带玩味地瞄着杜迎秋。
曹玉娥一脸茫然。
五房就只一个太太,早前是闻氏,而今是杜迎秋。
九公主道:“真是有趣,我们府里只得一位五太太。哪里来的小五太太?”
有稀奇看,何氏便吵着“不打了,去如意堂瞧热闹去。”
其他几人都是年轻奶奶,亦都爱看热闹,打过手里的牌就往如意堂去。
闻雅云借着探望小五太太闻氏。想与江家拉上关系,没想竟被人告知府上没有小五太太,只得一位五太太杜氏。
闻雅雾更是不甘心,大声道:“几日前,是江家下人把我大姐接回来了,怎会没人?她一定在府上,我们是来探望大姐的。”
任门上的小厮、婆子如何解释,闻家姐妹说什么也不信。
万般无赖,只好把人给请到了如意堂。
虞氏端坐在花厅,两侧是大太太和二太太。
二太太慕容氏近来有些懒懒的,十月下旬,江书鲲奉旨上任晋地大都督一职,过了年节,江传远夫妇与二太太也要去晋阳了,这一去就得六年。
江传达因九公主怀着孩子,不易远行,此次就不去了。但江传达却缠着江传远商议着要在晋阳城再开一家拍卖行的事。
慕容氏不想去晋阳,在皇城住了些日子有了感情,就像当初离开西北不愿回皇城一样。
大太太沈氏听完闻雅雾的话,惊道:“是不是弄错了,五老爷近来一直潜心苦读,准备明春下场应考的事。只在冬月初一、初二、初三时歇了三日,平时都在书房,哪儿都不去,他怎会去见闻氏。闻昭训、闻奉侍真是说笑了。”
沈氏与慕容氏的神色严肃,倒不似说假,要是闻氏当真回江家,江家的长辈、兄嫂们没有不知道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