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听着关于蛊虫的介绍,颇是惊奇,“绝情蛊呢?”
“绝情蛊是一种雌雄同体的蛊虫,一只蛊虫成年后能产出一百八至三百只蛊虫,真正孵化成虫的只得十只一二,野外如此,人工培育成功的更少。绝情蛊与其他蛊虫相比,是先产虫卵后成蛹,在他即将成蛹之时施入人体。此人便断情绝爱,一生不会再动情…”
凤舞心里琢磨着:自己若有几只就好了,心不动则不会受伤,只能伤旁人,如此一来岂不是一桩好事。
“谢夫人,你就没几只蛊虫?”
谢婉君答道:“这些蛊虫一旦成功,便要种入人体。否则在外生活太久。就会死亡。乔家大火之后,有人在火中发现了乔氏家主的尸体…”
“这么说,再没人养蛊虫。也无人知晓这等巫蛊之术?”
乔家覆灭,也是因坏事做多了。
谢婉君想着梦里大哥那冰冷的声音与带着讥讽的语调。
谢家,是被她连累得覆灭的。
她可不管这是真是假,她只相信人算胜天。即便到了现在,她还是会做一些事。
“公主若想对付凤歌。还有其他的法子。”
换命蛊被化解,命术反噬,她们母子若要活得好,就必须让凤歌死。唯有如此,命术才会停止反噬。
凤舞冷声道:“你想如何?”
谢婉君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凤舞心里暗道:果然够狠!“我听见外头的百姓议论了,你种在凤歌体内的换命蛊被世外高人化解。你要她死,不过是想改变眼下的局势。凤歌现下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想要杀她,谈何容易?”
谢婉君沉声道:“只要公主想杀,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贱妾入不得宫,就算寻得人,也无法下手。”
凤舞也恨极了凤歌。“你有什么好主意?”
谢婉君想了片刻,“贱妾有合适的人选去做,只要公主将此人带入宫中即可,此人甚是可靠,定不会失手。”
凤舞直直地盯着谢婉君:她连杀手都备好了,果真是恨极了凤歌,“你想何时动手?”
“上元佳节之后。”
上元佳节时,凤歌就会救出谢千语。
待那时,她便没有再活着的必要,谢婉君必须除之。
凤舞若有所思,琢磨此事能不能成。
凤歌必须得死,凤歌活着,就夺去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她的风头、她的光鲜、她的美誉…她的宠爱,她才是正兴帝唯一的嫡女,是正兴帝最宠爱的公主,是太后跟前长大的嫡孙女…
只要凤歌死了,一切又回归从前,她凤舞依旧唯一的嫡出公主,是最受宠爱的公主。
父皇的爱、长兄的呵护、祖辈的宠,她统统都要。
“谢氏,你且回去好好预备,本公主需要好生畴谋。”
谢婉君起身告退,心里掠过一丝喜色,凤歌,这一次你必须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会让你如你的亲娘一般受尽折磨。
大燕皇宫,重重殿宇,高敞巍峨,斗拱飞檐,无穷无尽的宫阙楼阁,在这宫灯稀疏的黑暗里,旷寂而冷。
皇帝在养性殿中央来回迈步,一侧揖手静立着一个黑衣蒙面人,黑衣人正不紧不慢地禀报着自己得来的消息。
皇帝努力地回忆:“凤歌的亲娘来自世外,闺名雪曦…”沉吟着,回想着,他问一侧的大总管:“老羊子,雪曦这名字,朕好像在哪儿听过。”
如果听过,定有来处。
皇帝却怎么也忆不起几时听过。
大总管道:“禀皇上,老奴记得,雍和十八年春,容宁候求得当时的雍和帝、雍和皇后恩允离京云游。皇上,当时你对此可是羡慕不已,雍和皇后还道‘你去年不是云游福建,得遇心仪女子,这不,阿植也心动了,瞧着这京城的贵女总不满意,且由他去罢。’”
经大总管这么一提,皇帝也有了印象。
端仪皇后马如意,便是正兴皇帝做太子时,微服云游到福建,两人偶然相遇,彼时马如意女扮男装,代父亲打理家业生意,而太子正是他家的客栈暂住,两个人一见如故。
皇帝道:“阿植那次云游,一去就是一年半,是雍和十九年八月初才归来的。归来时,满面春风,意气风发,眉飞凤舞,行事还神神秘秘,就连喝醉了也唤一个女人的名字,他唤的名字就叫‘雪曦’。醒来后,朕追问他雪曦是谁,他却闭口不说。”
大总管连声道:“直至中秋佳节大醉醒来后,他突然叫嚷头疼,雍和皇后宣了太医,却瞧不出原因,后来,他便再没有提到雪曦的名字。”
黑衣人揖手道:“属下曾听谢霜华说过,她九岁时,曾听到谢贼与妻子争执,谢家二老太太也曾数次提到雪曦…”
他细细地把二人争执的原因给说了。
皇帝惊道:“雪曦后来进了谢家?”
她来自世外,定是仙子一般的人,那谢贼当时已经是一群儿女的父亲,便是连孙女都有许多,他居然用要对幼女下手,逼迫雪曦从他。
皇帝光是一想,就觉得匪夷所思。
而那时,雪曦就曾与谢二老太太提过,谢家的气数将近,还曾劝谢家人多行善事,而谢立端居然想借着雪曦求得长生不老之术。
皇帝指着黑衣人,“把你知道的事都细细地讲一遍。”
黑衣人又继续细讲:谢婉君为了替慕容琅换命,在初怀慕容琅时,便用皇宫密法知晓腹中胎儿乃是儿子,便备了两个女子入府,这其中一人正是雪曦。原来即便苦难重重,雪曦从来没有放手对慕容植的情。几经磨难后,她又到了慕容植的身边,可彼时慕容植不认识雪曦。
在谢婉君的安排下,慕容植与雪曦、还有另一个不知姓名的妇人有了肌肤之亲,不久后,那不知名妇人怀上了身孕,又一月后,雪曦也怀上了身孕。
谢婉君因要实施换命术,令乔家家主替她施术,并事先令两个算命先生挑好了孩子出生的最佳时辰。正兴九年五月初九夜,谢氏、雪曦还有那不知名的妇人同时饮下了催生药,当时雪曦怀上若宁已有七月余,而不知名的妇人是八月,谢婉君则怀了九个多月,不知名妇人服下催生药后大出血,母子皆亡。雪曦有惊无险地生下了江若宁,谢氏婉君庆嬷嬷将江若宁从雪曦身边强行抱走,给两个孩子种下换命蛊…
皇帝听罢,没想这世间竟还有这样的巫蛊之术。
如果不是早前的往生蛊真实存在,连他都很难相信世间有如此歹毒的法子。
黑衣人讲罢,“透露消息的人告诉属下,谢婉君当年对容宁候种下了往生蛊,令他忘却雪曦。谢婉君为了控制容宁候,让容宁候一生唯钟情她一人,又对容宁候施下了同心蛊。”
大总管惊道:“难怪当年的二皇子,明明早前对雪曦姑娘念念不忘,后来突然就不提了,原来是中了往生蛊…”
皇帝气急不已,“该死!谢婉君就算是凌迟千刀,也不足赎她之罪。”
雪曦,本应是慕容植最心爱的女子,她为慕容植来到俗世,即便经历磨难,无怨无恨,却依旧爱慕容植这般纯粹,便是皇帝一想,也觉得心疼不已。
黑衣人道:“这其间的真相,除了雪曦是凤歌亲娘外,容宁候中往生蛊、绝情蛊之事还需查证。”
大总管面露担忧:“皇上…要知有没有往生蛊,只需要令太医给容宁候熏耳即可。”
皇帝想着他那个弟弟,他是看不得慕容植事事以谢氏为先,忘了身份,甚至不顾母亲的用心,现在他突然知道慕容植是中了蛊毒,哪里还有恼,只有无尽的心疼。
皇帝对大总管道:“明日一早,宣慕容植入宫觐见,再密旨传令淳于斐、慕容琏,令二人设法化解同心蛊。”
慕容植忘了雪曦近三十年,若他一朝醒来,回想这三十年的浑浑噩噩,又将是怎样的心痛难耐,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妻子谢氏,原不过是步步为营,欺他、瞒他、利用算计他的歹毒妇人。
什么京城第一才女、第一美人,这些第一的背后,都是算计。
皇帝忆起了宋清尘,这女人也是步步算计,心肠歹毒。
377 谪仙
黑衣人离开了。
皇帝久久不能平静,将他今日获知的事前后进行了一连贯,越发觉得谢家人居心叵测,这谢千语,不是继宋清尘之后的第一才女、第一美人么?
他握紧了拳头,谢立端的子女个个歹毒,就不能开罪。
“传朕命令,谢立端的孙女、尤其是谢千语,一世不得离开官乐坊,便是死也要死在官乐坊,一生不得赎身。”
大总管轻声道:“皇上,谢氏拿凤歌公主的身世相胁?”
“谢氏歹毒,令人将她盯紧了,她胆敢伤害凤歌,朕定不轻饶。”
天下,怎会有如此狠毒的妇人。
光是想想,皇帝就觉得意外。
谢婉君蒙蔽了慕容植近三十年,慕容植原本情系的是雪曦,可雪曦却受了那么多的苦,被谢立端侮辱,还被谢立端声声说是他的女人…
这一切,都是谢氏父女弄出来的。
强夺人的姻缘,害苦了一对原本相爱的男女。
翠薇宫后殿,空无一人。
此刻的江若宁将榻上卷成有人睡觉的模样,而她的人早已躲进戒指里的随身空间。
一个白袍男人凭空出现在后殿,四下里一审视,不由得勾唇低语:“莫非这是天意,大师兄炼制的灵根丹是给凤歌的,我要来俗世打听雪曦下落,而凤歌竟是雪曦的女儿…”
江若宁盘腿坐在随身空间里,用心修炼,前儿,她又花了银子令内务府做了一些家具,现在都摆在空间内。这里就像是一个窝,一个疲惫时休憩之地,头上是长势不错的蔷薇架,花香四溢,花朵还散发出若隐若现的灵气。
白袍男子用神识一扫,立时就发现了架子上一只古朴的盒子,启开盒盖。里面出现了一把精致的琵琶:“雪曦的琵琶——清音。”
当他一语道出琵琶的名字。清音传出一阵嗡嗡之声,就似在回应白袍男子。
白袍男子漂亮的手指掠过清音,“清音。雪曦去哪儿了?我闭关五十年,再出来已不见她的身影。闭关前,我与她说过,若她不喜欢我。我不会逼她,我对她有情。她待我未必有义。雪曦的命牌在十八年已碎,南宫府上下皆说她已殒落,可我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便是她不在了,我想要寻到她的尸骨回去…”
清音又传出一阵悲鸣。似在哭啼。
江若宁正全力修炼,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温暖。就似沐浴中春日的阳光下,又似闻到了无尽的花香,她早前是炼气一层,她希望能再晋级,身体里的血液似在奔涌,似在沸腾,这种感觉是快乐,每一个毛孔都会唱歌、会发泄一般的快乐。
终于,她整个如同化成了白云,她听到了体内血液奔流的声音,她晋级了。
能在几月间连续晋级,这让江若宁非常欢喜。
晋级完毕,没有初次时的大汗淋漓,浑身却也排出了不少的汗液。
“小马!碧嬷嬷,我要用香汤,给我备香汤!”
外头,传来了碧嬷嬷的应答声。
西偏殿里,温薛等人才刚睡下不久,鼾梦正甜,她们为了将差使办好,真正的废寝忘食,两人都已经说好,不写了官道章程,便不出宫与家人过年。
白袍男子纤指一划,消散在空中。
江若宁自戒指空间出来,碧嬷嬷领着两名宫娥进来,注水的、搬浴涌的。
碧嬷嬷打量着江若宁:“老奴的公主哇,你莫不是病了,大冬天的怎出了一头的汗。”
“嬷嬷,我做了个恶梦,给吓的…”
“明日老奴让太医院给你开一济安神的汤药?”
“不就是做个恶梦,何需吃药,我泡个香汤就没事。吵醒嬷嬷了吧?”
“服侍公主是老奴的本分,谈何吵醒,可要老奴服侍公主沐浴?”
江若宁笑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沐浴的时候有人侍候。”
碧嬷嬷挥了挥,见宫娥们将浴桶注了个七分满,“有甚事,公主吩咐一声。”
江若宁应声“省得了”转身走到衣橱前,取了女儿家穿的小衣、宫缎中衣进了屏风后面。
青纱缥缈若雾,帷幔肃然静垂,浴涌上水气袅袅蒸腾,只闻水声清脆之响。腊月香汤,汤水至清,配上腊梅、红梅、白梅三分花瓣,再汇入白乳,温热之中舒爽入滑,涤尽人世尘埃与污垢。
漂亮的水面,只见青线如墨散开,缭绕如一世纠结,倏然,水声水起,一人破水而,双唇微张,空光寂寂。水流从发顶滚落,淋了满脸,恍然是泪流满面。
江若宁自言自语地道:“似乎没在浴桶里也不错,只要封了六识就成,我可以在水桶下面修炼…不成,不成,我还没试过能不能把浴桶带入空间呢,要不现在就试试?”
她此念一动,对外头道:“碧嬷嬷,你们不必在外侍候,都歇下吧,浴桶明日再倒。”
碧嬷嬷应答一声“是”,吩咐两个侍立的宫娥先行歇下。
江若宁抱着浴桶,转身进了空间,连换洗的干净衣衫也一并带入。她沉到浴桶底,开始潜心修炼,脑子里一片空明,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必想,只想着如何修炼得更快。
天亮了,江若宁还没出来。
碧嬷嬷在外头说话,白袍用手一点,那空荡荡的被窝里就多了一个女子,似正枕在榻上睡得香甜。
碧嬷嬷踮着脚,轻柔地走近,“昨日与小马几个折腾了一天,定是累着了。”又对外头的宫娥道:“今儿让公主多睡会儿,除夕守岁,初一又疯狂了一整天,初二又起了大早,初三又忙了一天,这几日是该好好歇歇了。”
宫娥低声应“是”,几人很快就把碧嬷嬷的意思传达开,宫中上下似说好一般,谁也没来后殿吵江若宁。
江若宁忘了时间,只知似过了很久,久到这浴桶都快化成了火炉,她方才停了下来,待她露出头时,却见浴桶里的水正扑通扑通地煮着,这分明是水被她煮开了,木桶外都是温热的。
她取了帕子,不用拭,身上的水气一蒸发,便已干了,她快速寻了小衣、中衣穿好,东林真人传她的功法没错,只是这功法好像是火属性的。
如果头次排出杂质是炼气一层,早前在空间里晋级是炼气二层,那现在她已经是炼气三层的修为,这样的修为会不会太快了,掐着指头数,似乎还没多久的事,修仙小说里不是说有的人几年才晋一级,快的几月晋一级,她一两个月晋了三级。
她着好衣衫,盘腿坐到玉石榻上,巩固了一下修为,再看浴桶已经凉透,将浴水直接倾倒在地上,这才慢腾腾地出了空间,将浴桶摆在屏风内,便缓步移出。
后殿很静,她走近架子,启开琵琶盒:“琵琶啊,我好像又晋级了,这样晋级太快到底好不好?我真的好担心,不过东林前辈传授我的修炼功法应该没问题。从那年遇到怀济师父开始到现在,我也算修炼有些年头了,以前习的是武功,现在又开始炼修为法术,唉,你说武功和法术是不是有共通之处?我觉得有,武功是强体,修炼功法则是炼体,强与炼融合到一处,会不会我晋级比旁人快的原因?”
她絮絮叨叨,神色里难掩忧色,“这晋级太快好像真的不好?又没人指点我,连问的人都没有,琵琶啊,你真的是我娘的灵器?我问你这么久,你倒是应一声啊?”
隐于空中的白袍人道:“若换成旁人,晋级顺遂,不知多高兴,你有何烦忧的?”
“不是有句话说,欲速则不达,可见速度太快未必就是好事。”
白袍人道:“你的武功没问题,那是修仙界大宗门的功法,且是上品功法。你的修炼方式也没问题,你因自幼习武,又因你一身浩然正气,这也是晋级快的原因。”
江若宁听到这声音,也不好奇,而是问道:“你是谁?你的声音好像不对,守护神龙穴的四仙换人了?”
白袍人现下听明白了,那琵琶是打开神龙穴的钥匙,对于神龙穴的传说,他也是听人说过的,那是俗世帝王运数的龙穴,对于世外的修仙界来说,那就是上古大神留给后世的正气、生机和希望。
白袍人身影一闪,静默地出现在江若宁的身侧。
江若宁看着凭空出现的年轻男子,微眯了眯眼,“你是谁?”
白袍人含着笑,带着审视:这是雪曦的女儿?她身上带着一股子灵透劲。“江无欲,你可以称我江前辈,又或是东华真人。”
东华?江若宁脑海里掠过吕洞宾,他的号就叫东华。
然,很快,她又想到了东林真人。
能称为真人的,不都来自世外?
在俗世里,对道士的敬称“道长、仙师”除此之外好像没了。
江若宁也审视着他:二十出头的年纪,风度翩翩,简直就是个妖孽,这气度,这容貌,真真是谪仙之姿,“昆吾山太虚宗东林真人是你什么人?”
“是我大师兄。”
江若宁错愕地看着他,“前辈贵庚?”
“三百八十岁。”
三百多岁,看上去还很年轻的样子。
江若宁心脏怦怦乱跳,“你用了什么脂粉,前辈保养真不错!”
378 忘掉挚爱
江无欲拧着眉头,正要训斥两句,江若宁自我介绍道:“晚辈也姓江,名若宁,据说是我亲娘给取的名字。”
她不是该姓慕容,为何姓江?是因为他姓江,雪曦便给自己的女儿取了江若宁的名字。雪曦是为了纪念他么,所以她给女儿取名江若宁。
江无欲沉吟道:“安之若素,岁月静宁。”
江若宁拍着自己的脑袋,“我的名字原来是这样解释的?”
她穿越前的名字是祖母给取的,当时祖母也是这样说的。
江无欲突地感觉到什么,“若宁,稍后师伯再来找你,我要紧要事,一会儿即归。”
修仙者也可以这样紧张的吗?
江若宁想唤住他,他已消失不见。
养性殿,东暖阁内,两名太医正在给慕容植熏耳。
另一边,淳于斐、慕容琏正在查找医书,寻找可以治住同心蛊的法子。
慕容植面露痛苦,眉宇拧成了一片,今晨入宫,皇帝告诉他:“阿植,你不觉得这些年你对谢氏的宠爱有些莫名,你想做正确的事,却还是要以她为先做考量、选择?”
慕容植面露愧色,“臣弟这些年习惯了。”
“阿植,你真的不记得雪曦?那个爱你一世的女子?”
对这个名字,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皇帝又道:“如果你脑子里有一只往生蛊,你心脏里还有一只同心蛊,你当如何?”
慕容植吃惊不下。
皇帝突然告诉他身上有两只蛊虫,如何不叫他意外。
皇帝沉色道:“让太医给你试试吧,若是没有另当别论。如若有,你能忆起被忘却的人也是一桩好事,难道你要被人操控一辈子?”
慕容植不认为自己失忆,更不认为自己是因为同心蛊的原因才处处为谢氏考量,即便谢氏做得再过,他都会护她到底。他一直觉得,这是他深爱谢氏。
慕容植到底是应了皇帝。任两名太医给他熏耳。
半个时辰后…
左右两耳都熏了。并未见蛊虫出来。
一个时辰后,就在太医们准备放弃的时候,慕容琏下令:“加重五倍的药量熏。以前的姑娘,短的只几月,长的不到十年,可是这次却是近三十年的往生蛊。书中曾有记载,往生蛊可与寄主同生。也就是说,一个三岁的孩子若中此蛊,他活了百岁,此蛊便有可能活九十七年。必须加大药量。”
太医们加重了用量继续熏,这熏了不到半炷香,慕容植就痛苦不已。觉得太阳穴周围似要被挖开一般。
章太医惊道:“出来了!出来了,好大一只往生蛊。好大…”
在慕容植的耳朵里爬出一只血红色的虫子,竟有小指头般粗细,晶莹剔透,殷红如血,偏那身体的经络根根分明,正一蠕一动地往外爬。
皇帝、淳于斐、慕容琏围了过来,看到那如此巨大的往生蛊,一个个面露骇然。
淳于先生惊道:“这是长了三十年的往生蛊,早前瞧见过十年的,只头发丝粗细,最长的也只二寸…”
章太医道:“待它全出来,立即扫入药酒之中毒死,这东西万不能留!”
然,只见大殿上白影一闪,一个男子手拿着只瓷瓶,凭空一装,那只血色往生蛊就不见了,他看了眼瓷子,“往生蛊皇!”他脱口而出,将瓶塞一盖,“蛊皇极是少见,就你们那点毒酒,想淹死他,怕是他早已化成上百条往生蛊,还不得被它反袭丢命。”
他心里暗喜,相传皇血能养蛊皇,他还以为是传说,没想真的从这俗世皇族的身体里引出了一条往生蛊皇。
慕容琏看着这凭空出现的年轻男子,“你是谁?”
江无欲冷冷地扫过众人,“雪曦的师兄江无欲!”
雪曦的名字一出口,皇帝便知这人来自世外,光是他这一身的气度便让人折服。
江无欲冷冷地看着慕容植,“雪曦真是太傻了,她竟然把胜过性命的东西交给你!她便是这样才饱受磨难,被谢立端欺凌囚禁,被谢氏折磨?哈哈…”
他不知是悲还是怒,不由得大笑起来。
“雪曦,就为了这样一个俗世男人,你值得吗?为他受尽了苦楚,为他甘入凡尘,雪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