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云罗与慕容祯举行圆房礼,她穿着大红的凤袍,端坐凤榻,头顶彩绣凤凰的盖头,四目相对,彼此凝视良久,慕容祯坏坏一笑,“人前不罚,这私下还得罚你才成,否则往后越发没个样子。”音落,他扑了下去,吻如潮似洪,像春雨轻柔,像春风拂面,缠绵不休。
这一夜,凤仪宫里道不出的春光明媚,芙蓉帐暖,在绵绵春潮中,谁还管人言猜疑、红尘是非,只有沉陷、沉陷…
(正文完,后有番外。)
ps:读友亲,不知不觉间,这文就完结了(*^__^*)后面还有番外,有凌雨裳、慕容祎等,喜欢的亲欢迎继续订阅!你的订阅是对水婶最大的支持!求粉红票票!
347 番外-凌雨裳(1)
吉祥候府最僻静的西泠院。
说是院,更像是一处下人住的院子,冷清而简陋,只三间正房,一侧搭了个简单的厨房,院子里有一棵枣树,一个衣着单薄的年轻女人坐在枣树下,仰头看着树上发出的新绿。
桂香在大厨房里吃了饭,随道带了一只大碗回来,上面盖着同样大小的碗,“砰”的一声往案上一推,“吃饭了!”
真是很讥讽呀,丫头穿着绫罗,她却衣着淡素,一张脸苍白无血,头发披在身后,望向桂香时越发冰冷而犀厉。
娘家父母被贬庶人,她在吉祥候府的日子也一落千丈,早年那丰厚的嫁妆,一并都被婆母安康夺占了去,因店铺难以经营,只得变卖成银子,偏田庄上的庄稼也生病惹虫,颗粒无收,整个候府都视她为不祥之人,连婆母安康也越发瞧她不顺眼,只说是她把恶运带到了婆家,一座西泠院给她居住,不让她再迈出院门半步。
下人们都是捧高踩低的,见她落魄,连着她的陪嫁丫头桂香也学着外人的样折腾起来。
自从那回她派桂嬷嬷外出办差,桂嬷嬷便失了下落,桂香认定她的姑母已不在人世,更认定明知那事不该让桂嬷嬷去办,是凌雨裳害死了她至亲的姑母,桂香自然要报这杀姑之仇,越发给她摆脸色,只顾她自个在大厨房吃饱吃好,每日用大碗带回些残羹剩饭。
凌雨裳肚子还真饿了,一满月子,孩子被谢畴抱走,她迁到了这里,无人管问,从昔日尊贵的郡主,落到今日无人问津的大姨娘,还是失德、失节的大姨娘。
她嫁给谢畴不到六月便生下了大小姐,她给大小姐取了个乳字,唤作悦儿,只盼她一生可以快快乐乐,那一月她天天看着悦儿,满心都是幸福。
所有的下人都说,悦儿不知道是她与哪个男人生的贱种呢。
要不是悦儿的眉眼长得像谢畴,只怕谢家人定不容她。
谢畴将她抱在怀里,冷声道:“你失德、失节,不配做她的母亲。”只抛下这句话,抱了孩子就离开,如今已经有几月了,她发疯一样地想见见悦儿,担心安康会不会刻薄,担心郑氏会不会善待。
凌雨裳站起身,回到堂屋案前,揭开碗,和昨儿一样,都是残羹剩饭,今儿这饭菜还有一股子恶臭味,不由得微微蹙眉。
桂香冷声道:“大厨房的管事婆子说,厨房猫儿碗里剩下的饭丢了怪可惜,让我捧来给大姨娘吃,像大姨娘这样比我们奴婢丫头还下贱的人,可不就得吃牲畜剩下的东西么?”
凌雨裳不吃,面露狠色。
桂香双手叉腰,反道:“怎么,是想和我打架么?”
早前,他们就在这院里打过几回,每一回都以桂香胜出。
整个吉祥候府都知道桂香恶婢欺主,可因她原是凌雨裳的陪嫁丫头,大家都只作没瞧见。
凌雨裳将碗一推,厉声道:“我不吃。”
桂香道:“你不吃就饿着吧,今儿我可给你送饭了,爱吃不吃。”一调头,桂香从屋里拿了自己的针线活,出了院门,不忘用一把大锁挂上,一转身去寻相好的丫头说话做女红去了。
府里丫头们为了讨好郑氏,个个都争着、抢着给未出世的吉祥候世子赶绣东西,她也不能落了后,免得说她和凌氏一样,对郑氏不敬。
这告发凌雨裳在院子里诅咒郑氏、诅咒婆家的人可是她桂香呢。
想到这事,桂香就觉得解恨。
是凌雨裳害死她姑母的,在这偌大的京城,她就桂嬷嬷这么一个亲人,却被凌雨裳给害死了,她虽是丫头,也懂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道理。
下人们知道早前桂香被凌雨裳虐罚的事,个个只在背里议论偷笑,谁也不敢多管。
吉祥候夫人郑氏而今有了身子,肚子一天大似一天,尤其是安康郡主听说她肚里怀的是男胎,像捧菩萨一般的供着,安康郡主如此,就连吉祥候也捧着、疼着,大家都说,郑氏才是吉祥候心坎上的人,想想那时,整个京城各家受神宁府要胁,个个不愿把女儿嫁给吉祥候,只得过世的慈容皇后做主将娘家最疼爱的侄女下嫁,下人们都说,在那之前,原是郑氏与吉祥候有意,郑氏这么做是情之所系,再是要保全吉祥候的颜面。
郑氏是个通情达理的,她有身子后,就做主把她身边的陪嫁丫头抬成通房,而今这陪嫁丫头也成了府里的二姨娘,主仆二人更是尽心尽力的服侍着吉祥候,连安康郡主也夸郑氏行事端方、贤惠得体。
昔日吉祥候能保住二等候爵,也是托了郑氏的福,郑氏劝了吉祥候,让他连夜给豫王府报信,说谢丞相与辽王世子勾结的事儿。
府中下人说郑氏是个福星,而凌氏自然就成了灾星。
福星人人追捧、敬着;灾星人人践踏、远着。
凌雨裳坐在堂屋里,饿得前心贴后背,可这猫儿不吃的臭饭着实食之不下。
她站起身,往那破旧的小厨房移去,生了火给自己烧水,她突地想到,如果用水淘淘那些饭粒,许还能吃,此念一想,将饭搁放到热水里淘洗了起来,洗罢之后,再细闻,好似没有那股恶臭味了。
她不要死,她要活下去。
她要活着看悦儿长大,若是她死了,只怕她的父母也活不成了、她的悦儿也活不成了,从蜀郡传来的家书里,父亲说了,她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但她才不会为他们活着,她只是怕死,很怕死,想到死亡的可怕,就会浑身颤栗。
终于,水开了,她把米放到锅里煮了片刻,用碗盛了起来,那是一碗没有任何香味的米饭,没有咸味、就是一碗清浅得如同白水的饭,却夹杂着些许异味,这是发霉的味道,可她不能饿肚子。
这些个恶奴就会欺她!
总有一天,她要他看看她的厉害,他们忘了,当今的皇后娘娘可是她的亲姐姐。
就算早前他们是仇敌,可只要她见到皇后,无论如何她也要求她宽恕,求她恩赐,到时候她一定不会放过所有欺负她的人。
四月上浣,至于是具体日子,凌雨裳已经记不得了,她住的西泠院是彻底被人遗忘了,只听到府里很是热闹,放鞭炮、奏喜乐,原来郑氏平安顺利地生下了谢家嫡长子,连她这儿也给了两个红鸡蛋,她还是坐月子的时候吃过鸡蛋,快忘了鸡蛋长什么模样。
她得了两个,可桂香回来时,手里却拿了十个大红色的鸡蛋,一见着凌雨裳将脸拉得老长,冷哼一声,回屋里去了。
又几日,西泠院来了人,却不是来找凌雨裳,据说是桂香拜的两个干姐妹,来寻她说话的,三个丫头坐在西偏房里又说又笑,那声音大得像刻意安排的歌舞。
“我们府里怕要办大喜事了?”
“听说五月初二,豫王世子要娶正妃,这回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亲自张罗的。”
桂香满是好奇,吃惊地问:“是么?”问罢之后,先吃吃地笑了起来,“我们县主可怎么办?”
新君登基,追查安康与谢丞相之罪,谢丞相被贬,责令其告老还乡,就连安康大公主也被过继老福王为女,然后降为郡主位,因着安康的缘故,谢南安也成了县主。
一个丫头道:“听说我们县主是侧妃,豫王世子娶嫡妻后,会另挑了日子将两位侧妃同时娶过门。”
当今新君仁厚,对自家的兄弟也颇是关照,而同母的嫡出弟弟就只得慕容祉一个,尤其这寻嫡妃,那可是闹得轰轰烈烈,从各地正三品官员家里挑了四十二个妙龄女子入宫,是当成新君选妃般郑重,这才挑了十二个嫡女出来再行挑选,选中了徽王妃娘家钱家的侄女,大家只听说这女子不但生得端庄清秀,这贤惠之名在徽郡都是出了名的,她父亲原是吴郡大都督,两家一订亲,钱大都督就被封了三等六安候,世上皆知,徽王与豫王一直交好,而今因着这缘故,连徽王妃娘家也跟着风光起来。
一起选中的侧妃,有天下第一美人的艳名,是江南宁国公秦家的千金,而今这两件事成了京城人人称道的,一是百姓盛赞当今新君对幼弟的关爱之情,想想看,徽郡第一贤惠女,再加个江南第一美人,这是何等阵仗,谁不羡慕呢。
凌雨裳听她们议论一阵,不屑一顿地道:“谢南安嫁过去还能有好日子,上有嫡妻,还有一个绝世美人…哼哼…”自己先得意地笑了,个个都看她的笑话,怕是看谢南安笑话的人也不少,早前先是照着嫡妻之记订的亲,现在竟被钱氏、秦氏夺了风芒,也这怪安康和谢家自个行事不端,竟支持起叛臣逆贼来。
桂香立马跳了起来,嘴里骂道:“这贱人几天不收拾,越发不知个好歹,我们几个说话管她甚事,倒插起嘴来。”
另两个女子道:“大姐在这儿,怕是没少受她的气,可要我们帮你收拾她?”
三个人交换目光,挽衣袖的,咬牙的,凌雨裳一瞧这模样,立马转身奔入自己的东屋,合上木门再不愿出来了。
348 番外-凌雨裳(2)
桂香抬腿踹了几下门,厉声道:“贱人,你再胡言乱语,我们南安县主是有大富贵的人,你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报了太太、奶奶。 ”
这哪里是丫头,分明是桂香成了主子。
凌雨裳坐在屋子里,咬了咬唇,嘴里低低地道:“恶婢!待有朝一日我与皇后姐姐相认,定要你们好看!”
与云罗相认,一直是凌雨裳心头最大的盼头,这个心愿一直坚持了很多年,很多年。
许久之后,郑氏怀上了二胎,赶巧那时二姨娘又怀了孩子,谢畴方又开始来她屋里,没有尊重,只是她的发泄,但那些日子凌雨裳又吃上了像样的饭菜。
郑氏的第二个嫡次子出生,满月那天,宫里来了圣旨,封她的嫡长子为吉祥候世子,也是那日,凌雨裳得晓自己再度怀孕了。
郑氏听说后,劝了安康将她重新迁出了西泠院,经历过一番变故后,凌雨裳倒没了早前的戾气,反而变得低眉顺眼,可她心里还梦想着有朝一日能与云罗相认,这样因着有个皇后姐姐,她也能扬眉吐气。
只是,在凌雨裳怀上第二胎的时候,郑氏做主买了一个被贬官婢的罪臣之女为三姨娘。
十月怀胎,凌雨裳又产下了一个女儿。
这一回,谢畴许是早前有两个女儿,这第二个女儿是二姨娘生的,竟没有抱走她,而是搁到了凌雨裳的跟前哺养。
凌雨裳向郑氏请求,把桂香配人。桂香嫁人的那天,她什么也没给,虽然后来郑氏可怜凌雨裳,把一座一千亩的良田又还给了她,凌雨裳手头有了收益。日子也好过了些,偶尔也打赏一下身边的下人,新来的丫头倒是尽心服侍。
直至很久以后。凌雨裳才无意间听说,郑氏突然待她好。是因为宫里的皇后在一次欢宴后问道:“凌雨裳如何了?”
郑氏答:“回皇后娘娘,凌氏甚好,而今又怀上了。”
皇后轻叹了一口气,“若她知错,又知悔改,你且原谅了她。”
就这一句话,郑氏令人将凌雨裳迁出西泠院,住回了得体的院子里。又派了婆子、丫头来服侍,后来还把凌雨裳的一座陪嫁庄子还给她,让她自个打理。
凌雨裳给她的第二个女儿取名“乐儿”,意喻和悦儿一样,就是要她快快乐乐的意思。
只是,谢畴有了二姨娘,又有个美丽而有才学的三姨娘,再不肯迈入她的院子了。
凌雨裳想着,她只要将自己的女儿哺养成人,旁的她也不想管。可这只是她自我安慰的话,她还是期盼谢畴能来,她想得个儿子。毕竟她老了,也只有儿子是依傍。
*
闲来没事的时候,凌雨裳就坐在院子里,抬头望天,想着自己待字闺中时那风光而体面的日子,幻想那时候是怎样的呼风唤雨,梦想着有朝一日再复那时的尊崇。
一切,到底是远去了。
正想着痴迷,乐儿从外面哭着进了院子。立在她身边,大着嗓门道:“下人们说的是真的吗?说你不配做我们的亲娘。你是个出名的坏女人…呜呜,大姐姐寄在母亲名下。又是庶长女,自比我好,可我怎么办?你为甚不让我一起和大姐姐一样寄在母亲名下长大…”
悦儿虽是庶女,可因是郑氏调/教长大的,虽还不到许婚年纪,已经有人家早早地上门提亲,这是因为郑氏入宫时带了悦儿,得了皇后娘娘的夸赞,那回还被皇后娘娘留在宫里小住,悦儿自那后在府里就越发受宠了,就连安康也传她过去,少不得提点上几句,言行举止,谁不说有谢家长女的风范。
可是乐儿想到自个儿,未来如何难说得很。
凌雨裳心酸地看了她一眼,“就为这事,你要和我闹么?”
“难怪祖母不喜欢我,爹爹也不喜欢我,就是二姐姐、五妹妹他们都比我过得好,全都是因为你,你是个自私的女人!”
年幼的乐儿在外听了下人们的闲言碎语,一回院子就和凌雨裳闹。
凌雨裳想宽慰几句,乐儿满是怨言地道:“为什么要把我寄在你名下?难道是我没拜春晖圣母么,竟遇着你这样的亲娘…”
凌雨裳蓦地忆起,自己待字闺中时,也曾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与父母闹腾,如今想来,竟如昨儿发生的往事。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那时候,她真的好自私。
乐儿的性子像极了她年轻那会儿,一遇不高兴的事,回来就和她吵,完全拿她当成了个出气桶,不骂丫头,不罚下人,就单寻她的不是,仿佛乐儿所有的不顺与不开心,全都是她凌雨裳带来的。
凌雨裳被她吵得烦了,道:“你既不喜欢我,可以搬到别院去。”
可乐儿除了这儿,又能去哪儿,她呆呆地看着凌雨裳,呜哇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凌雨裳道:“可别把什么事都怨到旁人头上,与你大姐姐学学,瞧瞧她身上那份…”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自私,我就可以和大姐姐一样,能跟母亲入宫,还能得皇后娘娘指点,呜呜,你是个坏女人,你平白连我也害了!呜呜,我不管,我要和大姐姐一样,你把我也寄到母亲名下去…”
做她凌雨裳的女儿,难道就是这么件耻辱的事?
乐儿居然哭着、吵着要做郑氏的女儿,哪怕顶个名头也行。
凌雨裳悲怆地笑了。
她觉得,自己与乐儿前世一定有仇,一定是上天派来折腾她的。
可她年轻那会儿,不也是这样和父母闹腾的么,为了嫁给慕容祎,做了那么多恶事,而今做了母亲,而今有了女儿,她才明白,她算计大家小姐们的闺誉、清白,是怎样的狠毒,她这些年被人瞧不起,不就是失德、失节这两条么?
眼瞧着两个女儿一日日大了,凌雨裳私下开始为她们置备起嫁妆来。
这日,她迈出许久不离的院门,刚至府中花园,就见悦儿带着妹妹们在凉亭里做女红,她心头大喜,悦儿的贤名她是听见的,只怕会以长女的身份许个好人家。
凌雨裳快走几步,讷讷地看着悦儿那张像极了谢畴的面容,虽不算妩媚,却也端庄水灵,心头沐浴在无尽的阳光里。
几个小姐连带着乐儿都面露异色,乐儿起身道:“大姨娘是来寻我的么?”
凌雨裳看着悦儿,她很久没见到悦儿了,就听下人们夸她,结结巴巴地道:“大…大小姐…你绣花儿呢?”
这不是废话,众人都瞧见小姐们在做女红呢。
悦儿不冷不热地应声“嗯”,起身道:“大姨娘是找我的么?”
凌雨裳点头应道:“是,听说你上个月跟太太入宫见到皇后娘娘了?”
其他几位小姐知他们有话说,起身拜别,府里的四小姐因是郑氏所生,打小又比另几个小姐要尊贵,此刻面露不屑,随着她们退去。
凌雨裳手足无措,“皇后她…她好吗?”
“皇后娘娘很好。”
凌雨裳见四下无人,道:“悦儿,我是你亲娘,你就不能在皇后娘娘面前替我说说话么?早前,我是做错过许多事,可我现在是真的知错了,真心悔过了,悦儿,我原是平妻,是先帝封的慎宁乡君…”她垂眸,“我有了尊贵的身份,于你将来也是有好处的,你是长女不假,可到底是庶出,将来很难许个更好的人家,你如今不小了,就算为了你自个,你也得替我说说话。”
悦儿听明白了,凌雨裳找她,就是要她帮忙在皇后面前说好话,其用意是要再做平妻。
这么大的事,哪是她一个孩子能做主的。
祖母也一再叮嘱,遇大事一定要与郑氏商量。
说了一阵话,悦儿领着丫头离去,将凌雨裳的事原原本本的与郑氏说了。
郑氏问:“你如何说的?”
悦儿面露茫色,“女儿说,‘大姨娘该在院子里将养’,就寻了个藉由回来了。”
郑氏露出几分深长的意味,指着一边的贵妃椅。
凌雨裳而今的年岁不小了,只生了两个女儿,不同郑氏有三子一女,长子又袭了爵位,有子傍身,她压根没将凌雨裳放在眼里。要是凌雨裳再做了平妻,这也是她的功劳,皇后是个仁厚、随和的,只怕心里还是有凌雨裳的,否则不会打听凌雨裳的事。
轻声道:“悦儿,下次见到皇后娘娘,你照今儿的话如实告诉她。”
悦儿瞪大眼睛,不明白郑氏这是什么意思。
郑氏笑道:“大姨娘说的可不是对的么?她说如果她升了平妻,你就是嫡长女,这样的尊贵身份,将来可不得许个风光、体面的人家,你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我拿你视为己出,虽寄在我名下,可到底因她的原因…”
后面的话,郑氏没说,悦儿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恭敬应“是”。
悦儿见郑氏没有反对,心里琢磨就像今天告诉郑氏这样,也照样把话告诉给皇后,不是替凌雨裳说好话,可这样做,却有一定的深意,而是把处理权交到皇后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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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 番外-凌雨裳(3)
皇后虽不喜凌德恺,可她对谢家,对大谢氏一家可谓是宽厚到极至,就是对凌学文一家也颇是宽厚,也因着皇后的原因,永乐帝封了凌学文一个桥乡候,受一乡食禄供奉,就连凌学文的夫人也是勅命安人。
悦儿拿定主意,就如凌雨裳所说,这不是帮凌雨裳,更是帮她自己。
皇后喜欢与皇帝云游天下,用朝廷的话说:“皇上携皇后微服私访了…”这一回又不知道地方哪个封疆大吏,亦或皇亲国戚要倒大霉了。
悦儿一直盼着有朝一日再入宫拜见皇上,终于等到了永乐十四年的上元佳节,这一年她也到了必须议亲的年纪,通常各家这个年纪的小姐都已经订下亲事了。
整个宫筵上,她表现出大家闺秀的端庄、举止得体。
皇后的身边簇拥着各家的闺秀,近来皇后有些古怪,总与人感叹,说她没生个可人的公主,皇帝是有公主的,寿阳公主慕容漪,因她的沐食邑在寿阳二县,便得了这么个封号,年满二八,就由皇帝做主,赐嫁给了秦郡绥州吕氏族里一个有才华的后生。
在那之前几年,皇帝重惩了吕家,相传吕氏在绥州一带行了不法之事,而前往调查的是泰永王,他是一个让整个京城、文武百官又恨又惧的人,最好没事抓人小辫,偏他做了错事,又有皇帝、皇后给护着。
终于,悦儿发现皇后的凤目望了过来,越发表现得优雅。
云罗含笑与众位诰命夫人们说话,笑眼微微,一贯的端庄高贵,蓦地却瞧见了建兴伯府小姐。招手道:“那是韩家丫头吧?瞧瞧,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悦儿顿感失望。身侧的郑氏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色。
云罗笑问:“多大了?”
这韩小姐是肃毅候谢家世子夫人娘家嫡亲大哥的嫡次女,生得美丽。只是年纪小些,只得十二岁模样,欠身答道:“小女今年就十二了。”
“该议亲了呢?可带服侍丫头入宫了?”
韩小姐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倒是一边的韩奶奶接过话,代为回答:“禀皇后娘娘,带了的。”
云罗道:“我最喜欢女儿了,偏肚子不争气,生了几个儿子。我瞧着她就喜欢呢,来,在本宫身边坐下。”
有宫人支了桌案,韩小姐便坐到了皇后身边。
一场宫筵,各家似闻嗅到一丝古怪,众所周知,皇后的有三个儿子,除了太子、二皇子外,这三位皇子皆是皇后所出,皇后表现得这么喜欢韩小姐。怕是要选韩小姐为皇子妃了。
三皇子与太子最是亲厚,皇后与皇帝微服私访时,他就抓了三皇子去太子宫帮忙批阅奏章。虽说只得十二岁,可哪个臣子不夸这三皇子最是个争气的,字写得好,那是批阅公文练出来的;书读得好,那是看公文读出来的;文章写得好,那也是看得多了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