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正生着气,服侍的马嬷嬷低声宽慰,一侧的宋环平妻更是暖声说着好话。
大太太恼道:“环儿是被那贱\妇迷了眼,都那般模样,还要护着她,她但凡有芸儿一半的好,我定不说她。珀儿的身子是毁了,整个家就指望着环儿支撑,贱\妇既管不好内宅,又打理不好嫁妆,还处处刁难芸儿,居然咒骂三少爷,这三少爷才几岁,她就使出如此恶毒的法子来…”
想到这事,大太太越发生气。
她怎么就娶了那样一个儿媳,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大太太,三爷来了!”
“让他进来。”
宋环行了礼,“母亲息怒!”
“我又没逼你休妻,我只要你降她为位分,今日的事多少双眼睛瞧着的,脱光了发\浪,她浪给谁看?有些个话,我都说不出口,我们
宋家是什么门第,容得她这样的女人为嫡妻,你不要脸面,我还要脸面。”
宋环道:“母亲,我已经同意抬芸儿为嫡妻,降她为平妻了。”
“这就算了啊?芸儿当年嫁过来,是嫁妆比她少了,还是出身比她低了。”
无论是嫁妆还是出身,这平妻可在徐兰芝之上。
这几年老太太、大太太便提过数次要扶平妻为嫡妻,降徐兰芝为平妻,其原因很简单,平妻无论是出身还是嫁妆、性子、容貌,处处都优胜于徐兰芝,这样的女子才该是宋家最满意的嫡妻。
宋环平妻道:“婆母,三爷许另有打算,你且先宽宽心,儿媳相信三爷。”
大太太恼道:“今儿说不出个理由来,我定不饶他。”
宋环在一侧坐下,“不能将徐兰芝降为贵妾,宫里头正在查百货行的银钱花销,一旦降为贵妾,我们宋府就得担下大干系。”
妾,不就是玩意儿,但同样却将徐兰芝从百货行贪墨案里给摘了出来。
大太太若有所思,立时明白宋环的意思。不摘徐兰芝,留着平妻位分,一旦朝廷追究,便可将徐兰芝推出去顶包。
宋环平妻知晓宋环的真实想法,面含浅笑,徐兰芝谁胜谁负还没到最后呢。男人的爱最是靠不住的,宋环以前是喜欢你,可现在到底是疏远了,先是徐兰芝失宠,再是皇后要查百货行账本,现在又有徐兰芝发浪之事,宋环认为徐兰芝确实不能做嫡妻。这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印象一旦跌落,这便是挡也挡不住。
大太太道:“回头挑个日子祭祖,扶芸儿为嫡妻,若让老太太知道你应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宋环又与大太太说了一阵话,方与小娇妻一道回了屋。
正要歇下,外头有婆子禀道:“三爷,三\奶奶有事。”
宋环平妻不由得笑道:“三爷,她正等着呢,且去吧。”
嘴上说得好,可心里将徐兰芝恨了个半死。
以前宋环一进她屋里,徐兰芝就寻各种理由来阻止,尤其是她刚嫁进来的那两年,处处受阻,除了新婚夜宋环留了一宿,之后三个月宋环便再没出现过,要不是她肚子争气,那一夜便怀上了,并一举诞下了宋环的第一个儿子,她在府里的日子还指不定如何艰难。
“出了甚事?”
那婆子递过一个小纸包,“三爷,这是从三\奶奶身上搜出来的,像是什么药,老奴怕事关重大,就先送过来了。”
宋环接过纸包,一股熟悉的味道在鼻尖乱窜,诱得他的心上似有上千只虫儿在沸腾一般,这药粉是五石散。他染上五石散了,但不敢让长辈们知晓。
他径直往徐兰芝屋里去,刚入门又是一记耳光:“贱\妇,你是何时染上这东西,是不是拿银子都买了这东西。”随即将药包丢了过去。
“这是我的药!”徐兰芝疯狂地奔了过去,像是保命,又像是护犊的母狼般抓住药包,嘴里怒道:“我生了病,总会浑身如虫嗜蛇咬一般地痛,吃了它就好了。”
这哪是病,分明是犯了瘾。
宋环面露迟疑,“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真是有人算计了徐兰芝。
为什么时候要害他与徐兰芝,他们夫妻都染上这东西,对谁最有利?若只徐兰芝,许是平妻下的手,可他也染上瘾,这又作何解释,难不成是他的大哥宋珀,生怕他夺了宋珀在家中的地位,所以…
这几年,因徐兰芝在宫中得宠,宋环曾谋划着想要抢夺世袭的东军都督一职,只有成了府中的当家人,方才有希望抢夺。也是徐兰芝献计,怂恿他向宋珀下毒,宋珀这些年的身子越来越差,父亲便将一部分的都督府事务交他打点,三五年磨练下来,他也能独挡一面。
难不成是宋珀知道他们夫妻给他下毒的事,所以反击了,一旦他们染上五石散,一切都会功亏于溃。
徐兰芝抱着双膝,冷笑着反问:“你关心过我吗?我风光的时候,镇日想让我帮你讨官,现在你抢了大伯的宠爱,你是未来的家主了,便要这样待我?宋环,我生了病,一犯病就浑身难受,你还不管我,还将我关在杂房…”
她竟以为自己生了病!
徐兰芝不是十几岁的孩子,她是两个女儿的母亲,居然不知道自己中了五石散的毒。
宋环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徐兰芝面有怯容,今日的宋环太可怕,居然用荆条抽他。有一回,一个通房惹恼了宋环,他便将那通房剥了个精光,关在屋子里教训一顿,末了,还强行侮\辱了一番。
第331章 番外-恒彩歌〔18〕
宋环一把勾住她的下颌,点点往上托,迫得徐兰芝与自己的视线相对,“你最好说清楚,无论是你发\浪还是诅咒芸儿母子,足可降你位分。兰芝,你的嫡妻位保不住了,是为平妻亦或是贵妾,就看你自己。”
是要她和盘托出?
他会信么?
徐兰芝双手环抱,浑身都痛,血液能引得宋环兴奋,不仅是他如此,其父宋都督也是如此。听说宋都督年轻时候就经常鞭斥侍妾,打得她们痛苦不堪时,再与他们欢\好,会让他特别痛快,而宋环、宋珀皆有此好。
宋环手臂一抬,一把撕开徐兰芝的衣袍,大手揉搓她的春波,语调低沉了三分,听到人眼里,仿似温柔多情,“兰芝,你被人算计了?”
徐兰芝低声啜泣,声声哽咽,“你现在信了?你居然拿我当侍妾打罚。”
“就算发\浪的事冤了你,你诅咒芸儿母子却是事实。兰芝,你是嫡妻,怎么能干出那种市井恶妇干的毒事,你明知道老太太、大太太最疼芸儿…”
声声芸儿,刺痛徐兰芝的心。
宋家人瞧不起徐兰芝,即便是她最得势的时候,宋家老太太、大太太也看不起她。宋老太太嫌她一身“小家子作派”,大太太嫌她“毫无嫡妻风范”,自打宋环平妻李芸进门,尤其是李芸产下宋环长子后,三房的大小事务打理权就落到李芸手里。当徐兰芝助宋环给宋珀下毒成功后,李芸竟抢了宋珀妻的打理宋府之权,成为未来的宋家主母,虽是平妻位,却实有嫡妻权。
徐兰芝虽有不满,可她却不得不承认,李芸比她有能力。
早前,她连三房的事都打理不好,还发生了陪房贪污银两的事,更引得老太太对她百般不满,这也是大太太张罗着要给宋环娶平妻的原因。
宋环三两下剥光了徐兰芝,在柴房里强要了两回。
徐兰芝浑身都痛,她越是痛楚宋环就越是兴奋。徐兰芝将自己如何被黑衣人算计、逼迫染上药\瘾之事详详细细地讲叙了一遍鲎。
宋环听罢了之后:黑衣人是来寻仇的!替何人寻仇?
莫不是皇后冷晓的人?
诸的多疑惑升上心头,宋环想过是温彩的人,可温彩已经死了,而温青也远在西北,不可以是温青兄妹的人,所以他最后确定只能是皇后。
皇后要杀要刁难徐兰芝,其实也不过是一两句的事。
徐兰芝染上了药\瘾,而他也染上了。
他不敢让父兄知晓,要是父亲知道他染上五石散,怕是他就得不到东军都督一职。
然,此刻的宋都督正半躺在床上,取了一瓶“宝药散”将少许的粉末倒在烟\枪上,放在油灯上一烤,用力一吸,立时间浑身舒爽不已。
对面,坐着面带忧色的大太太,她微蹙着眉头:“老爷,徐氏染上了五石散,这往后可怎么是好?”
宋都督身上有旧伤,为了止痛便吸食五石散,他有药\瘾,大太太一早就知道。只不过,他几乎是两三日才吸食一回,而今几乎天天要吸食。
宋都督道:“环儿说得对,徐氏不能贬为贵妾,若是朝廷追究起来,必须推她顶罪。我们宋家可没沾她百货行一两银子,环儿更没有沾,环儿这些年替我打理东军事务,可忙得紧。”
便是沾了,宋家也不会承认。
大太太道:“老爷,朝廷会信么?”
“皇上会信!”宋都督顿了一下,“若在以往,皇上许是不信,可今非昔比,皇上信则朝廷信。”
宋都督所说的今非昔比,是新帝与顺王之间的战事一触即发,自建立大燕朝以来,各藩王三年一度献供。前年秋天,顺王便没有献供。去岁,新帝两次下旨要顺王入京,他竟称病封地,拒不入京。整个京城谣言四起,以顺王母子的性子,定不会甘于人下,起兵反叛已是必然。
更有市井传言说,五石散乃是冷太后与冷家所制,甚至有人说曾看到冷家大管家从一个山庄弄出大批量的五石散后,便有了冷太后用五石散毒害先皇的事传出。身为先皇的长子、先皇疼爱的儿子,顺王必不会放过新帝,定会借机起兵。
而新帝手上可用的武将不多,但宋家世代从军,军中威望颇高,其实力又领首于五大都督府,新帝在这个时候必不会自断一臂,就算宋家贪墨百货行的事是真,也不会重罚宋家。
大太太沉吟片刻,“老爷认同环儿的意思,就照他的意思办。”
宋都督面露疑色,“徐氏怎就染上五石散了?”
他食阿芙蓉,是因为身上有伤,而今上了年纪,这天气变化,旧伤会疼,可他早初也只是为了止痛所用,后来改作三日一回,再后来两日一回,而今也仅仅是一日一回。
大太太吐了口气,“她并没有痼疾,这瘾发作得古怪。”
宋都督面容阴沉,“有此瘾更好。五石散一两下等货便得数十两银子,若是上等货一两可得数十金,届时解释起来也好说。”
如若他日旁人不信,可徐氏染上五石散瘾,这对于寻常百姓家来说,就是一个无底洞,一两五石散,瘾小的可食数日,遇上瘾大的,这一日就得少至几十两银子,多便是几十金,如此花销下去,多少银钱填不进去。
大太太立时明白过来,“这贱\妇染上此瘾,这些年不定贪了多少百货行的银钱去。”
因宋都督、大太太的话,只得一夜之间,整个宋府都在议论纷纷。
“三奶奶染上五石散毒\瘾了。”
“是呢,听说一日就得食一两上等药散,得好几十金呢。”
待躺在床榻上的徐兰芝听说此事时,已是在半月后,不仅整个宋府知道,便是整个京城也知道宋环妻室徐氏染上药瘾了。
小草小心翼翼把自己听来的消息禀报给徐兰芝。
徐兰芝半倚起身,“我在几年前就染上此瘾了?”
小草肯定地点头。
徐兰芝恍然间似乎抓住了什么,“我明白了!”
一定是宋家的人害她,她贪墨了百货行的银子去,总得有个去向说法,若是她染上此瘾,这可是一个销金窟,一日几十金,便是数百两银子,这一年下来便是数十万上百万两银子,那么,宋家就被摘干净了。
好计!
真真是好计!
抬了李芸为嫡妻,降她为平妻,而她只育有两女,膝下没个儿子,更无娘家依仗,像她这样的女子,一旦失势,怕是下场黯淡,而李芸想着早前她的打压,一旦得势第一个饶不得的便是她。
徐兰芝问道:“刘老国公怎么说的?”
“奴婢并未见着老国公爷,见着国公爷了,他说‘老国公爷老了,已经致仕不问世事。’”
徐兰芝姐妹三人,因着亡父徐超之故,被刘老国公刘维忠认作义女,定国公刘家便算作她的半个娘家,在这个时候,徐兰芝想让刘家出面,可与她有几分情义的唯有老国公,这几年老国公年岁大了,少见外人,刘家当家作主的是老国公爷的嫡幼子、如今袭爵的国公爷。
以前,每至逢年过节,徐兰芝就会着下人送些礼物过去,也常去刘家走动,不想现在刘国公居然说出这等推诿之话。
徐兰芝愤然骂道:“我义母如何说的?”
小草道:“奶奶,刘老夫人在念佛,见我的是刘夫人。”
她临离开的时候,还听刘夫人身边的下人们议论。
“还好意思来求我们国公爷和夫人,真是可笑得紧。”
“可不就是,昔日她掌理着百货行,我们夫人去买丽人坊的凝露,旁人二十五两银子能买到,我们去买,二十八两银子可是一文没少。”
“是呢!是呢!夫人这几年用的胭脂水粉,可是托娘家弟妹帮忙买的,人家算的比百货行还便宜。”
“现在她落难便求上门来,记得我们这门亲戚。以前送的礼物,还没我们府的门客送的好,简直就是羞辱人。”
那些下人丝毫没避讳小草,一路上都在议论,言行之中流露出对徐兰芝的诸多不满。
一则,嫌弃徐兰芝不看得刘家,给刘家的节礼太薄,连刘家的门客所献之礼都不如;二则,又说徐兰芝手掌百货行,卖给刘家的东西比给外人的还高;三则说徐兰芝平日不拿刘家当回事,现在有难了,便想到了刘家…
总之,现在当家的国公爷与刘夫人是不打算帮助徐兰芝,且还颇有看热闹的意思。
但这些事,小草不敢说。
徐兰芝道:“我就知道,若是义父、义母必不会袖手旁观,好了,你回头再走趟定国公府…”
“奶奶!”小草轻唤一声,跪下双膝,早让她去,还不是瞧人的白眼,她算是看透了,刘家这回定不会帮徐兰芝的,“老国公和老夫人去乡下老家静养了,说是不许任何人打扰。只怕…”
“但说无妨!”
“奶奶…”小草生怕徐兰芝再逼她去,索性把自己在刘家听到的闲言碎语细细地讲了。
徐兰芝面容煞白,双手紧握成拳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嫌她的孝敬不如门客的!
第331章 番外-恒彩歌〔19〕
她可是照着给二姐徐兰香一般预备的,每送一回,就够徐兰香一家十余口人吃上几个月,她每年清明、中秋、年节会给徐兰香送三回,徐兰香还说“有三妹帮衬我们,我们就算没家业也够吃够喝了!”
可同样的东西到了刘家就说少了褴。
徐兰芝不会想,徐兰香是小户人家,而刘家却是候门世家,虽每回都送十几二十两银子的礼物,对徐兰香是厚礼,但对刘家来说那就是薄得不能再薄的礼物。
“送的那些茧绸,便是做小衣,夫人与奶奶们都瞧不上,也只能用来打赏婆子丫头。”
“还有那些鱼干虾子的干货,唉,每回几筐,瞧着是挺多的,还不如庄头、管事们的孝敬呢。”
以前,她是皇后跟前的红人,刘家不敢开罪她,自然是忍着。
“这些年,我们夫人可没少给她回礼,可白白损了好些银子,她最多送二十两银子的礼物,我们府可得回五六十两…”
“她风光的时候,让我们贴银子。现在她落难了,还想我们帖。”
“我们府也有我们府的难处,现在可是夫人当家,夫人自儿个还有几个儿女呢,哪里再有银子给她贴。”
“学人食五石散!真是的,当她还真是金枝玉叶的大户千金不成,一两几十金呢,也真舍得。鲎”
“人家一日几十金的吃着,却给我们府一节最多二十两的孝敬,回头还赚我们府几十银子…”
小草把刘家下人的学舌话统统地说了一遍。
徐兰芝直气得胸口疼,“他们…他们实在过分了。”
另一个服侍丫头禀道:“奶奶,三奶奶到!”
落音时,外头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徐兰芝问道:“怎么回事?”
服侍丫头禀道:“回奶奶,冷三爷夫妇奉皇后懿旨过来问话,由三奶奶陪着过来了。”
冷三爷冷旷,因着徐兰芝是女子,便由冷旷妻来问话。
冷氏一门因着出了太后、皇后,一时间光耀无双,成为京城第一大世族,便是冷皇后娘家的兄弟、堂兄弟、叔伯个个光鲜。
冷旷妻高扬着头,“我奉皇后娘娘懿旨,特来问徐氏几句话。徐氏,百货行的账目查清了,亏空五千八百二十三万两银子,这么大的亏空,若是朝廷命官,都可以砍上一万次脑袋了。皇后娘娘问:你把银子都弄哪儿去了?”
李芸眼含得意,以前仗着是皇后面前的红人,处处刁难我,现在你也有今天。要不是留着你有大用,你早就被贬为侍妾了。
徐兰芝听到那数目,“我…”她哪会管理账目,是宋环在替她打理,做账的都是宋环的心腹,可现在却一下全都推到她头上。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
她竟是连大姐徐兰贞的结局也不如,好歹温青还处处迁就徐兰贞,直到现在温青的身边也只得徐兰贞一人。
徐兰芝想说是宋环贪去了,可那是她的夫婿,要真是如此,不仅她是死路一条,便是她的两个女儿也讨不了好去,她们母女三人往后还要在宋府生活,要是一个不慎,她自己吃苦事小,还会平白连累两个女儿。
“我…不懂账目,许是被下面人吞了去…”
不懂账目,你打理什么百货行?就看着那里赚的银钱多,没有这本事就不要揽下这活计。
早前受过徐兰芝薄待、惩罚的下人们,现在见寻着机会,也少不得跳出来看热闹,落井下石的有之,说风凉话的有之,还有的开始寻了她的错处去讨好李芸。
冷旷妻厉声道:“账房的管事、账房的大小先生都已经抓起来了。他们从中亏空了八百万余两,我问的是你亏空的五千八百万两银子。”
李芸暖声道:“小\奶奶,你就把实话说了吧,那些亏空去了哪儿,不会都被你买成上等五石散给吃了吧。你一天要食八十金的五石散,这…我也是知道的,你屋里若还有银钱,赶紧拿出来交给冷三\奶奶带走。”
徐兰芝气得咽喉如堵棉絮,李芸是故意的,当着她的面,捅破她染上药瘾的事,这样一来,这一日八十金,这一年又得多少。
她可是近来新染上药瘾的,一两下等五石散要吸好几天,哪里是一天食八十金,这分明是误导、诬陷,要推她出去顶罪。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等,等着大难临头,等着宋环可以护她一二,可这一天来临的时候,李芸却要陷她于万劫不复之地,更没有期盼着的夫君呵护。
徐兰芝痛苦摇头:“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替娘娘打理百货行,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功…”
“徐氏,你好大的胆子,还敢与娘娘提苦劳,你若安分守己,许是苦劳,可你贪墨巨大,五千八百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是国库一年的收入。你可知道,那百货行是皇上交给皇后娘娘打理的,你竟敢…如此贪墨!来人,搜!”
片刻后,徐兰芝的院子里传出翻
箱倒柜之音。
徐兰芝的长女听闻消息赶了过来,看到的便是眼下这样的狼狈场面:屋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收刮一空,便是徐兰芝稍好的衣袍也都搜走了。徐兰芝头上没有一件值钱的首饰,面容苍白,只着中衣软坐在地上,嘴里呢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夜。
惠王府很快就得到了关于宋家的消息。
二安子道:“王爷,冷旷带人抓了宋环。”
红燕不解地道:“这贪墨的是徐氏,怎的把宋环抓了?”
慕容恒正在书房习练书法,看着上面那个“彩”字,他不是写“温”,便是写“彩”,即便温彩不在,他还是会不由自己地忆起温彩。“五千八百万两银子的亏空,足可以灭宋氏一门。宋环父子以为推徐兰芝来顶罪,皇上就可以不予追究?皇上恩威并济,先治罪再降恩。”
二安子接过话道:“冷旷夫妇以朝廷的名义收没了徐氏所有的嫁妆,便是她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拿走了,听说连七成新的衣袍都没放过。”
慕容恒道:“宋家这回家产能不能保得住还得另说。”
新帝能看出顺王的野心,虽然听了冷家的话,想要打压顺王,可顺王龟缩在自己的封地不出,暗里炼制兵器,日夜练兵,甚至还将新帝迫害先皇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顺王反已成必然,满朝文武能看出的事,新帝也瞧出来了。
除了顺王不愿入京呈送供奉,其他方面似乎并没有错处,最多也就是说他狂妄,新帝很想治罪顺王,却一时又寻不到藉口,两相僵持。
还真被慕容恒给说中了,又几日后,徐兰芝、宋环夫妇因贪墨罪下狱。
二安子道:“王爷,他们在牢里不会因此戒了五石散吧?”
慕容恒一沉思,“把消息送给看押的狱头,让他们借此机会大发一笔横财,二人一旦犯了药瘾,哪怕是价高十倍的五石散定然也肯买的,没钱就迫他们写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