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公夫人慢条斯理道,“皇上听完就想起你来,便让皇后来问下咱们的意思。这做媒总要两厢情愿方是美谈。”
萧紫涵还没回过神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兀自道,“皇上怎么就没头没脑的想起我了呢?”又咬住了嘴唇,声音不由的放低了,“誉世子知道皇上的意思吗?”
梁国公夫人好笑,看来她孙女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了这消息,“这我就不知道了。”问道,“也不是今天就要你做决定,你回去好好想想。好姑娘,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你要仔细想清楚了,不要一时冲动就做决定。”
萧紫涵梦游似的被丫鬟们送回了屋子。
林瑾衡得了萧紫涵的信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一进屋见她那憔悴又亢奋的模样,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跟磕了药似的。
萧紫涵正愁的要死,她对周誉的崇拜,林瑾衡最清楚,见了林瑾衡好似遇上救星,一把将人拿过来,竹筒倒豆似的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说罢,揪着身下的毯子,纳闷道,“你说皇上怎么就想起我了呢。就誉世子那要求,京里多少人合适着呢?怎么就偏偏是我呢?”
林瑾衡心虚的挪了挪身子,好像似乎可能她和皇帝说起过,萧紫涵是周誉的脑残粉,远目,当初为什么会提到这一茬的,她想不起来了。
阿弥陀佛,皇帝没有直接赐婚,要是萧紫涵不愿意嫁,她怎么跟人交代。果然还是她三哥靠谱。
瞧着萧紫涵纠结的模样,林瑾衡道,“管他多少人合适,你自个儿愿不愿意才是最重要的。”崇拜男神和嫁给男神可是两码事,就像她也曾经追星过,可没有想嫁的想法,当然也没有嫁的可能。
偏萧紫涵有可能嫁给男神,坑爹啊,怎么破?林瑾衡仰头,想象她的男神愿意娶她,恩,想象无能!完全不敢相信!
林瑾衡看向萧紫涵的目光是满满的同情。
“我不知道!”萧紫涵要哭了,愤恨的捶了捶枕头,她就是不知道啊!
林瑾衡的眼神更同情了,想了想说道,“闭上眼,想一想,不嫁给誉表哥你想嫁给谁。”
萧紫涵听话的闭上眼,然后挫败的睁眼道,“一片空白,连个鬼都没有。”
林瑾衡继续道,“那你想嫁给一个怎么样的人,”指了指脑袋,“想一想他的身高,体型,性格,模样…”
不一会儿,萧紫涵的脸慢慢红起来。
林瑾衡挑了挑眉,摊手道,“有决定了。”
萧紫涵捂着发烫的脸,眼神闪闪发亮。
不过片刻,萧紫涵又愁眉苦脸道,“万一我愿意,他不愿意怎么办?”
林瑾衡沉默,可算是找到关键点,估摸着她最纠结的就是这。林瑾衡觉得萧紫涵这是杞人忧天,若是萧家同意了,周誉那边定然没有问题。又想萧紫涵在意恐怕也不是面上那意思,而是不管是谁,只要没有大问题,周誉都会愿意。
看着这征兆,林瑾衡发愁,这分明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的心思。小姑娘总是希望,我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我,最起码也得有点好感吧。
林瑾衡偏头看着萧紫涵,认真的问,“你真的愿意嫁给誉表哥,可不要凭着一腔热情,其他事情都考虑过了。”
郁闷的萧紫涵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和我祖母说的一样。”
林瑾衡瞪她。
萧紫涵收起笑容,她知道祖母、母亲和林瑾衡都是担心以周誉的身份,离开一年半载是很平常的事情,且危机重重,他们都是心疼她,但是同样尊重她的意愿。
可她崇拜的便是金戈铁马,驰骋沙场的周誉,又心疼他身世坎坷,却心性豁达,便是被克妻之名连累的堂堂王府世子叫人避之不及,为了保全几位未婚妻家族的颜面,不使对方阖家姑娘蒙羞,不曾站出来辟谣。
祖母突然告诉她,她可以嫁给周誉,对萧紫涵而言连梦想成真都不算,她压根没做过这种梦。 如今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至今她还晕晕乎乎的。
萧紫涵郑重的点点头,神情却带着一点郁郁之色。
林瑾衡说道,“你就是苦恼,誉表哥对你是什么感觉,对吗?”
“他肯定把我当成亲戚家的妹妹,”萧紫涵气鼓鼓道。
“额,”林瑾衡劝说,“虽然你们认识十几年了,但是毕竟没怎么接触过不是,也没往这方面想过不是?这感情不都是培养出来的。”
萧紫涵看着林瑾衡。
林瑾衡顿时觉得亚历山大,“你们可以先处处看啊,合得来就请皇帝表哥赐婚,合不来就算,这不是对大家都好。”虽然爱情都是从单恋开始,但是一味的单恋在她看来太苦了。若是没希望,林瑾衡宁愿萧紫涵不要陷进去,以免日后苦求不得,心神俱伤。
萧紫涵露出心动的表情。
林瑾衡笑了笑,说道,“誉表哥最是通情达理。”定亲之前先让小儿女私下接触接触,有利于婚后和谐,这本就是贵族之间习以为常的事情。
只不过是中间插了一个林延恩,给萧家一种马上就要做出选择的错觉。
林瑾衡一拍萧紫涵的肩膀,“姑娘,上吧,目标,俘获男神的心。”说罢,林瑾衡忍不住大笑起来。其实她更好奇,动情的周誉会是什么模样,以周誉为人,若是答应了,必然会郑重对待萧紫涵。只是这份郑重能否让萧紫涵那颗漂浮不定的心落回肚子里,就是周誉做到何种地步。
林瑾衡由衷希望,两人能成为有情人。
萧紫涵顾不上恼羞成怒,重重一握拳,很有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

 

 

第243章 周誉vs萧紫涵(四)

林延思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周誉,拣了一颗花生扔到嘴里,笑意融融道,“听说你好事将近!”
周誉垂眼看着杯中的酒,不说话。
林延思也不恼,继续道,“听说皇上已经有人选了。”
周誉终于施舍了林延思一个目光,抬眼看他。
林延思老神在在把酒杯往他的方向一推,一努嘴,“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乐子,怎么能轻易放过。
“到时候我总会知道。”周誉淡淡道。
林延思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一声,“我可算明白,为什么要我出面了。”这么严肃的话题,林瑾衡觉得还是让最不正经的林延思出马比较好,便是不成,也能当个玩笑揭过去不会过于尴尬。
不过林延思所说的明白却不是这个,而是周誉这态度,与他而言,娶谁都无关紧要。若是萧紫涵对他无心,这门婚事就已经定了,两个都是明白人,还怕日子过不好。正是因为动情动心,所以患得患失。
瞧着一无所觉的周誉,林延思不禁叹了一口气,“作孽啊!”斜睨着周誉,很是不屑道,“想不到你这不解风情的木头,还能骗到小姑娘,简直是暴敛天物。”
话说到这里,周誉要是再没琢磨出点关键,这二十几年便是白活了,林延恩看中的人,似乎是林延思认识的,且有什么要求。
林延思瞧着周誉也是明白过来,遂也不再卖关子,说道,“依着你的要求,倒是有一个姑娘挺合适。合该你走运,这么巧,那姑娘对你印象还不错。”八字没一撇,自然不会说萧紫涵挺喜欢他,姑娘家可矜贵着呢。
周腾神色动了动,看向林延思的目光添了几分认真。
林延思调挑了挑眉,接着道,“那姑娘家里也是同意的,只有一点担心,”林延思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到底从没接触过,万一脾性上合不来恐不美,日后做了怨侣,岂不伤和气,遂想着,要是你这愿意,不妨私下接触一二。我倒觉得这挺好的,夫妻是一辈子的事情,只是相敬如宾终究遗憾。”
周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他们的顾虑,现实中的人和想象中的人总是有所差距,这也是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那你是答应了?”林延思明知故问。
不出所料,周誉点头,既有可能做夫妻,周誉自然会尊重对方的意见,何况这要求无可厚非。
林延思也知道依周誉为人不会拒绝,这家伙虽然看着不好亲近,但是意外的善解人意。作为他们几个中最年长的一位,他习惯迁就照顾别人。
他把周誉约出来,是要争取让周誉开窍,在接下来的相处中,主动一点。这种事情,怎么好女孩子主动
“哪家姑娘”周誉正色问道。
林延思忍俊不禁,“你私下见面时,可别摆出这脸色来,别把人吓跑了,碰上个好姑娘多不容易,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周誉略微有些不自在,冷冷扫一眼幸灾乐祸看笑话的林延思。
林延思不以为杵,乐呵呵道,“梁国公府的姑娘,萧二的妹子,你总知道吧。你觉得怎么样?”
周誉当然知道,他和萧家两兄弟没有林延思几个熟悉,却也比旁人熟悉多了。京城贵族圈说大也不大,怎么可能不认识。
周誉对萧紫涵的感觉,就是一笑容明媚的小姑娘。然后一阵晃神,小姑娘竟然已经到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她似乎有点怕我。”周誉想了想道,萧紫涵见到他的神情,有点像他的下属,崇拜和畏惧混杂,想亲近又不敢的模样,他记得清楚,是因为几次捕捉到萧紫涵的视线,等他望过去,萧紫涵便会露出紧张的神情,不免好笑。
“谁让你这么严肃的。”林延思吐槽,心里却道,有人近乡情怯,有人近人情怯。语重心长道,“姑娘家可不是你那群兵,也不是我们,姑娘家心思细腻柔软,所以你和她相处的时候就该温柔体贴一些。让人家姑娘知道你打心眼里重视她,让她有安全感。”
周誉的眉头顿时拧起来,虽然他定过几回亲,但是对方都是规矩严谨的文官家庭,不似勋贵,在儿女婚事上颇为开明,是以并没有如何接触过。
和姑娘家私下相处,周誉经验几乎为零。
周誉的为难,林延思瞧在眼里,乐不可支,忙咳嗽两声,拿起酒杯润了润嗓子,开口道,“你倒和我说说,你对萧表妹是什么印象啊,若是连点印象都没有,我看你们也不必尝试了,没得耽搁人家。”
周誉对萧紫涵印象不错,但是还真是萧紫涵担心的那种,就是一直把人家当亲戚家的妹妹,并无私情。眼下被林延思追问,倒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来,“是个好姑娘!”
半响都无下文。
林延思气馁,罢了,周誉这一窍还没开,但是对萧紫涵印象肯定不错。能不错的到哪一步,就是两人的缘分了,他在一边干着急也没用。他只能在一边祈祷,萧紫涵能让周誉开了窍,终成眷属,那样,他这个做兄弟的也就圆满了。
周誉前面二十几年缺失家庭关爱,他希望后面几十年能加倍补偿回来。而夫妻恩爱与否,对家庭氛围影响极大。
在林延思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周誉突然出声问道,“姑娘家喜欢些什么?”
林延思快速收回腿,暧昧的靠近,挪揄道,“每个姑娘家喜欢的都不一样我怎么知道?你问哪个姑娘?”
周誉淡淡的扫一眼林延思。
“嘁”林延思嗤了一声,“真是的,问明白点会死啊!”也不闹周誉,“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回去问问妹妹。”太阳打西边出来,周誉纡尊降贵向他打听萧紫涵爱好,可见他对萧紫涵印象实在不错,对这事确实重视,换做其他姑娘可未必有这待遇。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开头,必须双手双脚支持。
林延思拍了拍周誉的肩膀,苦口婆心,“你试着用心去喜欢一个姑娘,去发现她可爱的地方,哪怕不是萧表妹也成,你会发现那种感觉很美好。”不是因为合适而在一起,而是因为喜欢在一起。
周誉神色一动,复又笑睨林延思,“你是在炫耀?”
林延思大笑,“我俩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对你炫耀没成就感,我都有一对‘好’了,你就是骑马都赶不上。”
洋洋得意之情,扑面而来,让周誉顿觉手痒,很想将人从窗户口扔下去,又想对方还有利用价值,勉强忍了。
林延思犹嫌不过瘾,很是臭不要脸的得意了几句,才心满意足的开始传授哄女孩子秘笈。许鸾便是他自己求来的,就是定亲后,也没少往人家面前献殷勤,他自觉在这一块,自己是可以算宗师级的人物,见到周誉,很有一番传道授业解惑的好为人师之感。
对此,萧紫涵几欲将林延思供在神龛上,早晚三柱香的伺候,俨然新一代男生。以至于某人觉得自己地位岌岌可危。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眼下周誉必须得耐着性子听林延思口若悬河,并且骂不还口。
林延思终于说的口干舌燥,施施然住口,“今天就到这,改天我再和你细说。”
周誉额上青筋微不可见的跳了一跳。
林延思似乎注意到那股肃杀之气,很是识相的说,“明天妹妹和萧表妹应该会去言志斋选书。”
周誉点头,“知道了。”
于是第二日,言志斋中,林瑾衡和林延思坐在雅间吃点心看书,萧二坐立不安的在屋内徘徊,妹妹要被抢走了,怎么办?这是每一个妹控无法承受之痛,实在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对此,林延思表示喜闻乐见。林瑾衡表示,天下下雨,娘要嫁人,自然规律社会规律不可破,要遭遇天打雷劈的呦。
下面的书肆中,萧紫涵竭力保持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在书架上选书,一颗心犹如小鹿乱跳,砰砰作响,眼神忍不住往旁边瞄。
周誉好笑,嘴角微陷,脸上出现一个极淡的笑容。
触及对方视线,萧紫涵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愣了一会儿才紧张的转开视线,脸上一片嫣红,觉得自己方才傻透了。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心里开始呐喊林瑾衡喊她二哥,都跑哪儿去了,居然把她一个人丢下。
林瑾衡表示,留下绝对会被诅咒的。
周誉看一眼架子上的书,都是棋谱,“你喜欢下棋。”林延思是这么告诉他的。
这样的和颜悦色,没有让萧紫涵放松,反倒身体更僵硬了,偷偷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的小小的抽了一口凉气,梦幻似的点了点头,“恩。”
周誉微笑道,“我也喜欢对弈,若有空,我们到可以切磋一下。”
萧紫涵耳尖都红了,脑袋小幅度的动了动。
周誉眯了眯眼,林延思似乎有些事没告诉他。
另一边林延思死死拉住暴动的萧二,咂舌,果然是打仗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这就约好下次了,佩服!
萧二整个人都不好了,循序渐进在哪里,要不要这么迅速,欺负小姑娘不带这样的。他妹子那是被色/诱了,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妹子,你要矜持一点,你要吊着他啊。
林瑾衡看一眼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马上就不感兴趣偏过头,继续透过机关观察那边的情况,言志斋是林家产业,林延思选择这里可是有目的的。
男的英俊女的俏,一刚一柔,大大咧咧的萧紫涵一秒钟变身小女儿。实在让人大开眼界,林瑾衡觉得不虚此行。

 


第244章 周誉vs萧紫涵(五)

若是要形容萧紫涵目前的情况,那便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傻了!
原本机灵的萧姑娘一遇上周誉,同手同脚是家常便饭,脸颊发红是常态。昔日的能言善辩愣是成了不善言辞,好吧,姑且可以说是矜持。
周誉本也也是沉默之人,好在他还清楚作为男子,应该迁就女子,为使萧紫涵不过于拘谨,绞尽脑汁暖场,无奈,萧姑娘不配合,让周誉哭笑不得。
周誉又觉他若说得多了,萧姑娘反而更紧张,遂也沉默。
之前还在一旁看笑话的人,不由着急了,虽然无声胜有声,但是进展也忒慢了。在一旁抓耳挠腮,各种心理辅导,两人态度良好,保证听取大众心声,再见面依旧是沉默…
弄的围观党也没了脾气,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们干嘛抢着去做太监,罢罢罢,两人都在努力尝试靠近对方,慢便慢吧,细水流长也是美。
如此一想,围观党都散了,除了尽忠职守的做烟雾弹,为二人制造相处机会,该吃吃该喝喝。
如此,便翻过了年,迎春花凋谢,小荷已露尖尖角,两人相处竟已半年。
众人表示很淡定,周誉这个大龄青年都不着急,他们着什么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两人相处,他们也看在眼里,没戏,谁信,估摸着就是萧姑娘这心没还安。越是喜欢越是在意。他们乐意捧着茶杯看周誉使出浑身解数想着怎么抱的美人归。
尤其是林延思,这个顾问当得很是满意,可以使唤周誉,那个感觉不要太好哦!
到底梁国公夫人厚道,瞧着火候差不多,,遂将萧紫涵唤到上房喝茶谈人生,谈理想。
开场白是,“一打眼,你就十八了。”
萧紫涵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有点猜到梁国公夫人的意思,“恩。”
“方丈说你今年便可以议婚。”梁国公夫人看着萧紫涵道,“你觉得和诚王世子如何,若不成,便罢了,咱们再另找人家,总这么耽搁着也不是个事儿,你也不下了,诚王世子也不小了。”
萧紫涵目光动了动,绞着手中的帕子,“孙女不孝,让祖母担心了。”若是她不喜欢周誉,她不会这样犹豫,她会很干脆的答应这门亲事,与家族有利,与她也大善,她相信自己会和周誉成为一对模范夫妻,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红脸。
可是她喜欢他,所以她贪心。若是不能两情相愿,她宁愿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这样她就不会失望,不会伤心。
梁国公夫人笑着摇了摇头,只问,“你可有决定了?”
萧紫涵低垂着头,露出羞赧之色,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时至今日,她终于可以安心。
这个答案在梁国公夫人意料之中,周誉之心,她们这些做长辈的瞧得分明,便是霍氏这个最不满这桩婚事的,也改了口。到现在,婚事就卡在萧紫涵这里,就等她点头。
梁国公夫人忽的正容问道,“你考虑清楚了?”
萧紫涵抬眼,神色坚定,语气认真,“孙女儿考虑的很清楚。”缓缓的靠在梁国公夫人身上,“他对我很好,祖母,我会很幸福的。”
梁国公夫人慢慢的露出笑容来,笑的满脸皱纹,抚摸着她的背,乐呵呵道,“好,好,好!”
梁国公夫人一桩心事了,最心爱的孙女寻得如意郎君,喜不自禁。心里已经开始想着那个日子好,孙女的嫁妆是老早就准备好的,但是越想越觉得不够,恨不得把自己的私库都给她搬过去。
八月十八,宜嫁娶,宜出行。
一行人吹吹打打抬着数十个箱笼在街上招摇过市。
街上行人一瞧,打头是一对活雁。大雁是鸟类中“情挚”的典型:一旦失去配偶,便再不会去另寻新偶,遂一直是聘礼之中不可或缺之物。
紧接着是一把宝剑,即使藏在剑鞘之中,那股锋芒也让人不容小觑。这令好些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听说哪家下聘还送宝剑的,这不是讨晦气吗?
倒也有一些人露出了然之色,诚亲王府有一对传家宝剑——干将莫邪,是历代王爷王妃的信物,想来眼前一把便是莫邪了。
看来,这位萧姑娘恨得诚亲王府宗室,这不还只是世子妃,便把象征王妃信物的莫邪作为了聘礼。
后面的箱笼依着顺序,分别是聘金、聘饼、海味八式、三牲、椰子、酒、四京、四色糖、茶叶、芝麻、帖盒、香炮镯金、斗二米…
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
行至梁国公府,一人点燃鸣炮,不过片刻,府内也以鸣炮之声回应。
在敲鼓唢呐声之中,梁国公府的正门大开。喜气洋洋的管家将一穿戴喜庆富贵的妇人迎了进去。
一路追随而来的百姓也不散去,站在门口驻足围观,与旁人津津乐道着自己的从姑姑的表妹家的邻居的堂姐的丈夫的外甥女那听来的消息。
这门婚事早已经人尽皆知,七月里皇帝亲自赐婚,诚亲王府世子和梁国公府姑娘。双方都是豪门中的豪门,贵族中的贵族。而百姓最是乐道这点事儿,越是豪门越是好奇。早就传的几乎整个京城无论皇孙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知道了。
眼下这些人等着是为了讨彩头,萧家肯定会收下聘礼,那么按着这京里世家的规矩,等下萧家就让外头的人‘沾喜气’,想来,以萧家豪富,女儿许的又是那样的好亲事,定然不会小气。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之后,媒婆喜形于色的离开,等在外面的人也收获颇丰,满意离去,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大婚之日,按规矩届时这“喜气”比今儿还该重一点。
大婚之日很快就来临,周誉老大不小,遂这婚礼定在十月初八,当日宜嫁娶,是一年之中难得的好日子。
恭喜周誉,终于摆脱光棍之身,心愿得偿,娶得美娇娘。

婚后某个黎明。
原该酣睡的萧紫涵突然睁开眼,翻过身子侧躺着,接着微弱的光,细细端详枕边的周誉,不由自主的伸手,隔着空气缓缓的描绘对方的脸庞,她竟然已经嫁给了他,是不是在做梦呢
萧紫涵察觉到对方睫毛微颤,没来由的似做贼一般飞快收回手。
周誉伸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出手迅如闪电,力道却极其轻柔。
萧紫涵心虚的闭上眼,好像这样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周誉忍俊不禁,撑起半边身子,将萧紫涵笼罩在阴影里,也不出声,只默默的看着她。
萧紫涵睫毛颤个不停,终于憋不住,睁开眼,神情很有些恼羞成怒和挫败,外加一点点不知所措。
“你干嘛?”萧紫涵咽了咽口水,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发出咕咚一声,顿时,萧紫涵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呵”一声,周誉忍不住笑出来,见她神色窘迫,嘴角上扬弧度更大。
萧紫涵一张脸火辣辣,色厉内荏的瞪着周誉,恶声恶气道,“睡觉!你待会儿不上朝了。”
周誉眸色深了几分,慢慢俯□,珍重的亲吻她的眉间,“我会一直陪着你!”
萧紫涵心头一震,心口酥酥麻麻,说不来的滋味。这样的话,从他口中出来实属难得,没等萧紫涵感动完,就觉周誉唇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往下。
萧紫涵马上就来不及想其他,模糊间只有剩下一个想法,早朝应该赶得上吧!


第245章 大姑娘(上)

“哇”产房中想起一声孱弱的哭声,如同猫儿叫一般,若非接生婆报信,“是位千金。”
守在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大姑娘已经生产完毕。
二老爷、大爷、二爷、九姑娘以及赵彦之等赵家人都紧绷着神经等着里面的消息,二太太则在产房内照顾大姑娘。
外面的九姑娘手心都是汗,全身僵硬,目光死死的盯着产房的大门,她突然害怕里面的人出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屋外人的心都悬在喉咙口。一侍女走出来福身道,“夫人和小小姐都平安,夫人已经睡着了。”神色中尤带着慌乱,大姑娘这一胎怀的艰难,生的艰难,有极大的可能一尸两命,否则也不会连填房人选都准备好了。
幸好,老天保佑,在宫中御用产婆以及太医的帮助下,生产过程虽不顺利,但是也比想象中好多了,起码母女二人现在都好好的,没有危险的征兆。
等候在外面的人如释重负,常常呼出一口气来,他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闻言都压下隐隐的担忧,露出笑意,大姑娘怀的是女儿,这点他们早知道,若说不失望是骗人的,不过经过几个月的过渡,早就接受事实。
在场的人中,唯有忠义候夫人现出不满之色,以大姑娘这身子骨还有这不容人的性子,她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抱孙子啊。
只是再多的不满,忠义侯夫人嘴上一个字都不敢说,如今,她是根本不敢对大姑娘说三道四,就是连婆婆的款都不敢摆。
一来上头有老夫人压着,经过几年前的教训,她哪里敢插手儿子房里事。
二来,忠义侯府正是风雨飘渺的时刻,而林家随着林延恩的登基,炙手可热,赵家必须依靠林家,才能在京城站稳阵脚。
忠义候府奉皇帝之命投靠大皇子,借着婚宴,将绝大多数权贵一网打尽,企图以此控制京师。最终大皇子起兵失败,但是这些大臣都受了惊吓,更有不少“异己”“顽固分子”被趁乱消灭。
忠义侯府大大的得罪了这群人,更为坑爹的是,忠义侯府不能对外说,皇帝早知这事,他们是奉皇帝之名而为。为了朝廷稳定,皇家不会承认,无凭无据,大臣也不会相信,就是有人信,他们也不敢说。
赵家先祖是高宗安插在先帝身边的人,为高宗办了不少事,当年机缘巧合之下,知情人都死了,这才避免被血洗的命运,传承至今。
这段黑历史成为悬在头顶上的剑,担惊受怕了几十年,在他们以为安全的时候,却被不孝女赵氏捅了出来,逼得赵家不得不坦白从宽,答应将功赎罪。
皇家不再追究往事,赵家却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所以外人只知忠义侯府迷途知返,暗地里保护不少大臣,同时揭发大皇子重重安排,功过相抵。
经此一役,忠义侯府在朝中地位一落千丈。
过了两个时辰,疲惫不堪的大姑娘才悠悠转醒,脸色依旧苍白如雪,第一句便是,“孩子呢?”
一直守候在一旁的赵彦之赶紧往她后背塞了软枕,让她靠坐着,又从边上奶娘怀里接过孩子,目光怜惜的看着襁褓中红彤彤皱巴巴的婴儿,她实在是太孱弱了,弱的连奶都吸允出来,只能挤出来,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喂。
幸而,还能咽下去,太医说,能吃便好!
大姑娘贪婪的看着小婴儿,她只模模糊糊瞥了一眼,便昏了过去。大姑娘强打着精神,颤抖着双手接过孩子,缓缓的将脸凑过去,感觉到一阵不可思议的柔软细腻,顿时泪如雨下,又急忙将孩子移开,怕眼泪惊醒她。
赵彦之慌了手脚,才想起拿帕子替她抹泪,“你别哭,月子里会落下病根的。”
大姑娘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怕惊醒怀中的婴儿,强忍着喉咙口的泣声,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苍天有眼,她们都活着,她们都活着。
看着不甚健康的孩子,大姑娘眼泪掉的更凶更急,眼神却逐渐坚定如磐石,为了女儿,她要努力活下去,活的越长越好。
抬头对赵彦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我有些饿,想用点粥。”
赵彦之喜不自禁,一叠声吩咐人,将在暖炉上温着的鸡汤中端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姑娘极为配合太医调养身子,月子对女子身体甚为重要,若是调养的好,能大大改善身体状况。
顶级的太医、珍贵的补品、家人的体贴、以及大姑娘自己的求生欲。
在摆周岁酒时,大姑娘再也不是之前风吹吹都要担心她被吹走的羸弱模样,虽比不得正常人,但也不用家人时常悬着一颗心。这让所有关心大姑娘的人都不由得喜上眉梢。
一直为大姑娘请脉的于太医笑呵呵道,“夫人再仔细调养下去,身子骨会比如今更好。”话却不敢说得太满,如常人一般这种话,于太医从始至终都没说过,实在是不敢下断言。大姑娘身子骨终究不大如人意,子嗣上更是不敢提及。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三年。
大姑娘望着在草坪上玩耍的女儿,手不由自主的按在小腹上,嘴角的笑容渐渐苦涩,她该是时候去寻找一个答案了。她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这一天,同和堂最富盛名的郑大夫接了一桩郊外的生意,花了一个上午城外一贵人看完病才离开。在回城的路上,被一穿着衣着质朴的婆子拦住,言称,她家夫人病了,正巧要去寻大夫。瞧见同和堂的马车,特来邀请。郑大夫不敢耽搁,不说医者父母心,只说对方是忠义侯府世子夫人,他也不敢马虎,赶紧随着婆子进了一座别致幽静的庄院。
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优雅的熏香,郑大夫抬眼瞧过去,端坐在上首的美貌女子,看着是有些孱弱气色不济的模样,但是并非急症之象。
大姑娘笑着一指下首的椅子道,“郑大夫请坐。”
郑大夫直觉不好,可是也明白怕是避不开了。
过了半个时辰,郑大夫才离开客厅,踏出门之后,忍不住摸了摸额上的汗,心有余悸的往后望一眼,到底是名门贵女,世家宗妇,瞧着和蔼可亲,但是该有的手段一丝不少。软硬皆知,逼得他不得不说真话。
郑大夫行医数十年,不是没给达官贵胄看过诊,知道对这些豪门有些话不能说,且往往是报喜,忧少报,涉及**的事情更是不敢提。
就拿这位忠义候世子夫人来说,她早年怕是被用过虎狼之药,虽时隔已远,但是对身子的损伤到底已经造成,这是后来如何描补都挽回不了的。
这样的身子骨在他看来是不适合怀孕生产的,但是他知道这位夫人膝下有一个女儿,体质羸弱,据说是胎中带出来的体弱。
怀孕生产与她身体而言,更是雪上加霜,再怎么精心保养,这位夫人的身体终究比旁人差上许多,至于再孕,前一次怀孕已经是奇迹,如今身子骨更弱,难啊!
“夫人!”雨桐哽咽出声。
在郑大夫走后,大姑娘一直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表情茫然,无悲无喜。
“夫人。”雨桐的声音悲痛。老天爷怎么这么狠心,要让她家姑娘遭遇这种苦难。
大姑娘眼珠子动了动,拿起边上的茶杯想喝一口,只是她的手不断的哆嗦,杯盖撞击杯檐发出刺耳的声音。
恼怒之下,大姑娘重重将被子撂在案几上,茶水洒的满桌都是,“你出去,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雨桐摇头,她怎么放心。
大姑娘竟然笑了笑,“你怕什么,我还有绾绾,你还怕我做傻事。”想起女儿,大姑娘的心一点一点抽痛起来,好似整个人活了过来,继而所有的怨恨、惊怒、不甘、恐惧…都汹汹而来。
雨桐这才一步三回头,悬着一颗心离开,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不敢走开。
屋内,再无一人,大姑娘终于伏在案几上大哭起来,就连茶水浸湿了衣袖都感觉不到。
太医的欲言又止、避重就轻,她不是没有发现,家人在她背后的黯然,她察觉到过。
大姑娘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执着于真相,当一切事实鲜血淋漓的摊在她面前,她发现,之前自己所有的准备都溃不成军。她以为自己可以从容面对一切,事到临头却发现自己这么脆弱不堪。
那么多人在暗地里指责她善妒,赵彦之而立之年,膝下只有一弱女,大姑娘梗着一口气不肯妥协,她能生,为什么要让别人生。她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凭什么要j□j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可现在她拿什么坚持,三十五无子方纳妾,她还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年,便是坚持到了,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别人分享她的丈夫,看着另一个女人为他生儿育女。

第246章 大姑娘(下)

当天,大姑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夜,雨桐送了晚膳进去,过了半个时辰再进去,膳食原封不动的端出来。
第二日,忧心不已的雨桐估摸着时辰,小心翼翼的进屋伺候,却见大姑娘已经起了身,正坐在梳妆镜前。
“夫人。”雨桐讷讷喊了一声。
大姑娘微微一笑,并没有转身,语调轻柔道,“我想绾绾了,我们回去吧。”这次出来,她并没有带上女儿,而是由老夫人照顾。
愣了一愣,雨桐才反应过来,隐隐觉得大姑娘神情和昨天有所不同,令她不安,脱口而出,“姑娘。”喊得是未出嫁时的称呼。
“我们该回去了。”大姑娘悠悠道。有些事情既已知道,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申时三刻,赵彦之从衙门归来,先去向祖母、父母请安,然后才回正院。
像往常一样,赵彦之由人伺候着脱下朝服,换上家常,边笑着道,“怎么不多住几日,好好散散心。”他进门边被告知,大姑娘回来了。
大姑娘一笑,上前理了理他的领口,“想绾绾了。”
提及女儿,赵彦之脸上的笑容更柔软。
大姑娘垂着头认真的替他整理袖口,阖府上下,最疼绾绾的是赵彦之,他是这么的喜欢孩子。
“纳妾吧!”待将屋中伺候的人屏退,大姑娘突然看着赵彦之的眼睛道,“我们需要一个儿子。”
赵彦之悚然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大姑娘,“你在胡说什么。”又软和了神色道,“孩子我们以后自然会有,何必要纳妾,不是搅的家宅不宁。”
大姑娘忍不住笑道,“我们真的还能有孩子吗,我的身体状况,你还不清楚吗?”
赵彦之心头一震,内心浮现慌乱,竭力保持镇定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太医说你只要好好调养…”
大姑娘打断他的话,“我已经找大夫看过,你不要再骗我,你们为什么要骗我,我自己的身子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赵彦之见大姑娘的神色,焦急,“妍儿,你听我说,你身体状况…”
“我只想听真话,我不想临死才明白过来,你们不觉得这样对我很残忍吗?”
赵彦之神色大变,嘴唇微动,仿佛失了声一般说不出话来。
“我的身体状况很差。”大姑娘缓缓道,“是吗”
赵彦之瞳孔骤然收缩,否定的话说不出,却也不忍心肯定。
这无疑是一种默认。大姑娘闭了闭眼,憋回眼中的泪水。
“我不能再有孩子,是吗?”大姑娘继续问。
赵彦之避开她的视线。
大姑娘放在膝盖上的手拽紧,说道,“既如此,为什么不纳妾呢?反正要纳的。”转开视线,望着窗台上的兰花。
她只是身体差,但并不是马上就要死,只要精心保养,活上十几载不是难题。那么她可以抱养一个庶子,细心教养着,将来女儿也有依靠。
有林延恩在,这个孩子袭爵并非难事,她也算对得起忠义侯府了。
其实与另一个人分享丈夫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不是吗。她只要想一想女儿,那种痛也就淡了。当初生女儿,濒死那一刻,她脑海中只有肚子里的孩子。如今,她逼着自己只想女儿。
赵彦之走到大姑娘面前,握着她的手道,“我可以等,我愿意等。”
大姑娘摇着头道,“我不想等了,我害怕,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希望,然后就是失望。”她害怕这种明知道没有结局的等待,心起起落落,悲悲切切,一无所获。
赵彦之扶住大姑娘的脸,神色坚定,“会有奇迹的,当年太医们都说,你恐怕很难有孩子,但是我们有了绾绾不是吗?我们一起等待另一个奇迹好不好,我们还有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妍儿,我都没有放弃,你怎么就放弃了。”他渴望有一个儿子,但他更想要身上流着他和大姑娘血液的儿子。
眼泪一颗颗的从大姑娘眼中落下来,落到赵彦之手上,那种温度灼烧的他的心一阵一阵的疼。
“傻姑娘,你什么都不要想,其他事情都交给我,我会解决的。你只要乖乖听太医,好好调养自己的身体。”赵彦之珍而重之的轻吻大姑娘的额头。
心中的怨、恨、妒竟然奇迹般的平定下来,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委屈,大姑娘突然扑到赵彦之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泣不成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一婆子进屋轻声道。
十四姑娘笑着站起来,点头道,“通知子杰、子燕和明惠,让他们收拾收拾该出门了。”一晃眼她已是三个孩子的娘,自己早从花样年华的少女成为即将迈入三十大关的少妇。
回忆起往事,十四姑娘不禁一笑,若是十二年前大姑娘香消玉殒,她的人生可能会变成另一幅模样,小心翼翼的在侯门中生存,三年五载之后,将关系撸顺,然后与赵彦之相敬如宾,做一位贤良淑德的侯夫人。
而今,她是吏部郎中的夫人,她的丈夫不及赵彦之英俊也不及他家世显赫,但是她的丈夫心中有她,会为了她的一颦一笑担心和欢喜。
当年她对此不屑一顾,所以明知赵彦之对大姑娘一往情深也愿意做填房,如今她由衷的庆幸,大姑娘化险为夷,这是她的幸运,也是大姑娘的幸运。
她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说来,她这门婚事多亏了二房伯父伯母操劳,否则以她庶出庶出,五老爷还不在的条件,根本轮不到她。胞兄也不会受到二房处处提携,仕途坦荡,直接令她在娘家地位更高更稳。
这些一半是血脉,另一半是因着二房为了补偿她。
较真的想,她如今这一切都和大姑娘脱不开关系。
十四姑娘真心实意的感谢大姑娘,也希望她能幸福。
十四姑娘扶着婆子的手慢慢往外走,感慨道,“大姐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菩萨保佑。”大姑娘以三十八岁高龄产子,一桩心事总算了了。
果然,老天是不会过分为难好人的,在一方面亏待了,总会在另一方面补偿过来。大姑娘子嗣艰难,但是赵彦之身边依旧无二色,最终儿女双全,虽有磨难,结局美满。
真好!
果然,老天是不会过分为难好人的,在一方面亏待了,总会在另一方面补偿过来。大姑娘子嗣艰难,但是赵彦之身边依旧无二色,最终儿女双全,虽有磨难,结局美满。
真好! 历时九个月,簪缨世族 结束了 感谢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支持,没有你们我肯定写不到这一步,回头看看,自己居然写了将近九十万的字,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