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舅舅二字,庄秋谊怒火冲顶:“你可真够不要脸的,居然还好意思向我求助,我不对你们落井下石已经够善良了。还有,我是在你们刘家吃住过几天,但是我留下的行李不也留在你们家了,我里面那些首饰和大洋谁拿了。”
黄淑芬被吼得缩了缩脖子。
“是你拿了是不是,你还给我,我就把食宿费给你们,你还啊!”庄秋谊气势汹汹伸出手。
手指头几乎要戳到黄淑芬鼻子上,黄淑芬瑟缩着玩刘雅兰身后一躲,那些东西扔的扔用都用,哪还留着,现在她更是还不起来。她每个月都靠舅舅给的零花钱过活,出事后,舅妈强行拿了她的首饰典当,她全身上下就偷藏起来的几件首饰和几十块钱。
庄秋谊真想回到四年前,抓着自己的肩膀使劲摇,摇出脑子里的水,她怎么会跟这种人一起来港城,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庄秋谊捧着脸骂当年的自己。阿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蠢事。”
“姐你也有?”庄秋谊大为惊奇。
阿渔略一耸肩:“尚修杰啊。”
庄秋谊噤了声。
阿渔轻轻一笑:“犯错不可怕,汲取教训不再犯便是收获。”
庄秋谊点头,旋即握了拳头,磨着后槽牙道:“一定不能轻饶了尚修杰这个混蛋。”婚内出轨的王八蛋,就该阉了。
阿渔失笑,账肯定是要算的,尚修杰好对付,麻烦的是他背后的裴家,裴家是南方政府的新贵,势力不容小觑。

且说刘家人,刘夫人看望了一回狱中的刘连城,言谈间带出庄秋谊。
“她没死!”刘连城大惊失色。
刘夫人心里一紧:“你这么激动干嘛!”
刘连城神情复杂,庄秋谊生得青春靓丽,性情活泼开朗,他见之心喜,那天自己应酬喝得微醺,心思浮动下进了她的房间。
想着小姑娘和家里闹了矛盾无处可去,事后自己哄一哄,娶了她做姨太太未尝行不通。不曾想,这丫头那么烈,混乱间这丫头撞到头没了气。他就让人悄悄带走埋了,并且制造她出去玩的假象。
偌大城市每天都有人消失不见,就算这丫头家里人来找,他们在这里没有根基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刘连城只觉高枕无忧,从来都没担心过事发,哪怕是庄家人隔了四年找来,也坦然自若,人都只剩下一堆骨头了,有什么可担心的,他要是慌乱只会自乱阵脚。
做梦也想不到,庄秋谊居然没死。忽然间,刘连城心头一跳,这半年一波又一波的人来找庄秋谊,庄秋谊死而复生,而他倾家荡产身陷囹圄。
这么巧?
冷汗唰的流了下来,刘连城越想心跳越快,会不会不是巧合,而是报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刘连城脸上一点血色都不剩,能做到这一步,庄秋谊背后肯定有一股强大的势力。
“离她远点,你们离她远点。”面无人色的刘连城心急如焚,惟恐家人被报复。
听罢,刘夫人又惊又怒又恐:“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刘连城无言以对。
刘夫人心烦意乱地离开,回到家中正撞上自己女儿和黄淑芬吵架,互相指责浪费。
刘雅兰带着女儿住在娘家,衣食住行都用兄长的,偏母女俩都是奢靡铺张的,姑嫂之间哪能没有矛盾,之前不差钱,所以只是小矛盾。
今时却不同往日,养着不事生产的小姑子母女俩,刘夫人日渐不耐,这一刻堆积起来的不满到达顶峰,轰然爆发。
刘夫人的爆发是不动声色的,她趁着刘雅兰母女不在家,带着自己的儿女一走了之。这对祖宗她养不起也不想养,她手上还有点积蓄,儿女也大了,辛苦点日子还能过下去。
回来的刘雅兰和黄淑芬崩溃了,母女两先是急,再是慌,接着互相指责作,逼走了刘夫人。
这些都和阿渔他们无关了。
阿渔正在招待霍云芝。霍云芝在港城也有生意,尤其是最近生产的精油纯露口红,港城是重要市场,并且通过港城销往西方国家。
霍云芝更加频繁的往来于港城和广州之间,每次都会来阿渔这坐一坐,请阿渔看看她的实验室里做出来的新产品,再问问她有没有新产品,后者才是重点。
譬如眼下最赚钱的金属管旋扭口红就是阿渔最新提供的产品,时下口红非常容易变质,着色能力差,并且涂抹麻烦,这让习惯了现代产品的阿渔很不适应。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在自己的新实验室里,她抽空研究了下口红。
“刘连城的事,劳你费心了。”阿渔致谢,收拾刘连城时,她借用了霍云芝的人脉。
霍云芝笑眯眯地摆摆手:“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之间何须客气。”
阿渔笑笑,拿出一个塑料罐子。
霍云芝眼睛登时亮了,一闪一闪的,庄秋语简直就是一个宝藏,永远有惊喜。
“你又做出好东西了?”
“生发膏,治疗脱发,我找人实验过,效果不错,你可以再找人试试看。”
“你说不错肯定是很好。”霍云芝打开盖子,乌漆墨黑的膏体:“这可真是及时雨,我家那位中间秃了一块,我真怕他变成秃子,你是不知道,他们家男人都这样,可把我给愁死了。”
阿渔便笑:“现成的实验对象。”
“回头他头发长出来,我送你一份大礼。”霍云芝喜滋滋道。
阿渔就说那感情好。
日子便这么平淡如水的流过,阿渔游走在各个教室间,吸收着需要的知识,抽空陪伴家人。
转眼又是一年,庄秋谊考上了港大医学系。薛家很疼庄秋谊,哪怕家底不丰也咬牙供她读女子中学。被阿渔找到后,阿渔请了人专门针对她的薄弱环节补课。
庄薛两家人聚在一块吃饭庆祝,薛平山喜得满面红光,一个劲儿的说自己衣钵有人继承了。他膝下两个儿子,一个没天赋只会帮他打打杂,另一个对医术没兴趣,在阿渔的资助下开了一家店。幸好养女聪明伶俐,还考上了大学,虽然学的是西医,但是可以中西结合嘛。
“这种大喜事,你们该回乡告诉你爸妈,让他们也高兴高兴。”薛太太看着庄秋谊,只见庄秋谊脸色一变,薛太太顿时疑惑,自己说的不对吗?
薛太太只知阿渔离婚,并不知两个孩子是她偷出来的。
庄秋谊却是知道的,这要是回扬州祭祖了,难保不传到尚家耳中,尚家要是过来抢孩子怎么办,她姐一声不吭带走孩子,情理上到底不大说得通。
阿渔附和薛太太的话:“婶子说的是,爸妈知道秋谊这么争气,他们也就能放心了。”
庄秋谊着急,正要开口。阿渔在桌子底下拍了拍她的手。
散席之后,庄秋谊和薛家人说了一声今晚回庄家住,她两边轮着住住哪边看她心情。
“姐,不就是考个大学吗,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等我毕业了也不迟。”庄秋谊想着时过境迁,尚修杰的新老婆应该也给他生儿育女了,未必还稀罕阿元阿宝。
阿渔笑盈盈道:“往前三十年,你就是中了举人,哪家中了举人不祭告祖宗的。”
庄秋谊脸红了下:“哪有这么夸张的。”
阿渔:“小小年纪别想那么多,八月我本来就准备回一趟广州,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然后我们再回一趟扬州,到时候,我会和云芝借一些人手,你不必担心。”

第155章 民国下堂妇13

时隔一年, 再次回到广州。离开时, 阿元阿宝还是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现在身高蹿了一大截, 褪去了婴儿肥, 清秀挺拔,就像是抽条的小树芽。
一行人里心情最新奇的当属庄秋谊, 她前一次来广州才十五岁,一走五年,五年的时间,这座城市有了不小的变化。
庄秋谊望着挂在墙壁上的巨型广告牌, 上面是一个手托精油的漂亮女人。
如今精油大行其道,一些贵妇人喜欢稀释之后喷在手套衣服上, 香味持久不散, 美名其曰香衣。
车停在育才巷的小洋房前。这座洋房还是前年霍云芝给阿渔的报酬之一, 离开前,阿渔请了人照料。
早几天得到消息的佣人已经把家里上上下下收拾一遍,客厅里的茶几上还插了一束鲜花。
参观着新居的庄秋谊捂着胸口, 表情夸张。
“姐, 你真有钱。”
“知识就是财富,好好读书, 以后你也能挣到钱。”阿渔笑着回了一句。
庄秋谊摸摸脸,她觉得, 像她姐这么有钱, 难度有点大。她姐小时候就聪明, 学什么东西都快。那些数学、化学、生物书籍看得她头大,可在她姐面前,小菜一碟。
不过,医生也很挣钱的,等她毕业出来做个医生,她也能挣钱了,起码能养活自己。
修整了一日,阿渔去找霍云芝。这次回广州主要工作之一是为了涤纶纤维。这种面料有类似丝绸外观、光泽和手感,抗皱性和保形性优越,可大批量规模化生产,价格上比真丝便宜三分之二。
阿渔提供的技术,实际生产中遇到了麻烦,霍家的团队无法解决,便把阿渔请了过来。
阿渔去车间看了看,解决了问题。
霍云芝笑盈盈道:“就知道你出马准能解决。”
阿渔笑笑。
霍云芝知道她话少,不以为意,邀请她参观工厂。
阿渔欣然应允。
霍云芝在西郊圈了一块地建了一个工业园,精油纯露口红等等工厂全在里面,大量的工人聚集,盘活了附近一带。
一路走下来,阿渔发现工人以女工居多,并且有数量不少的身体有残缺的工人。多看几个人阿渔便发现,这些伤是战场上遗留下来的,这些残疾人士应该是因伤退伍的兵。
这些人看向霍云芝的目光,感激又恭敬,不纯粹是对老板的那种,更像是恩人。
阿渔笑说了一句:“你很得人心嘛。”
霍云芝的助理便说:“二小姐薪水开的高,从来不拖欠,每天还管一顿饭,谁不当二小姐活菩萨。”一脸的与有荣焉,不只广州城,周边不少人都以进二小姐的工厂做工为荣。
霍云芝倒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干活我发薪水,天经地义。”
阿渔喜欢这样的天经地义,一定程度上来说,自己也是给霍云芝打工的,她出技术,霍云芝给钱给人,霍云芝是个好老板。
观察了近两年,阿渔认为霍家值得深层次合作。
两人一起吃了一顿饭,阿渔才回家。
后脚,周晓峰也回来了,他出去转了一圈,打听了下现在的局势。
把两个糖葫芦递给阿元阿宝,周晓峰说着自己听来的消息。
“霍家仁义,各地的工厂优先收容因伤退伍大兵和大兵家属。”
“人人都想进霍家的工厂,不过二小姐更喜欢招收女工。”

“霍家势头当红,都说福建已经是霍家囊中之物了。”
“诶呦,这就四个省了,了不得哩。”手里端着一盘水灵灵的西瓜过来的周婶正好听到这一句,啧了一声。
阿渔走到沙发前坐下,福建李锡林横征暴敛,下面民兵哗变,福建内乱,左右邻居趁虚而入,霍家独占鳌头。
霍家的发展已经和前世迥然不同,前世霍家内乱,霍峥和霍嵘分庭抗礼,霍家在走下坡路,这一世,霍家蒸蒸日上。
实力雄厚,人品也过得去,暗中观察数日,阿渔已经有了决断。
“今天早上有喜鹊落在我窗前的香樟树上,我觉得肯定有喜事来。”霍云芝笑盈盈看着阿渔。
阿渔轻轻一挑眉:“你的直觉向来很准。”
抱着胳膊的霍云芝摩了摩下巴:“就说嘛,肯定是有好事。”
阿渔敲了敲桌子上的两个玻璃箱,箱内各有五只小白鼠,区别是一只箱子里面的老鼠是活的,另一只是死的。
一进阿渔的小实验室霍云芝便留意到,她知道像他们这些技术人员经常做一些实验,所以并没有多想,但是庄秋语特意让她看。
仔细地看了又看,霍云芝看不出一朵花来,虚心求教。
阿渔:“我给这十只小白鼠注射了化脓性链球菌。”
霍云芝茫然,化脓性链球菌是什么东西。
阿渔摸了下鼻子,忘了霍云芝学的是商科。
“顾名思义,化脓性链球菌主要会引发化脓性炎症,还有猩红热、丹毒、败血症、脑膜炎等等疾病。”
霍云芝神色慢慢变了,视线锁在还活着的那五只小白鼠身上。
见状,阿渔便知道霍云芝抓住了重点,她惯来是个聪明的女人,不然也不能掌握霍家的半个钱袋子。
阿渔接着道:“五个小时内,这几只小白鼠陆续感染死亡,但是,” 拍了拍装着健康小白鼠的玻璃箱:“这几只注射了青霉素的小白鼠活了下来,一只都没有死。”
“在港城我已经实验很多次,不只链球菌,白喉杆菌,结核菌都有效。”
霍云芝久久不出声,半响才神色极其复杂地看着阿渔:“你不是学化学的吗?”
“药物化学,建立在生物和化学的基础上。”阿渔纠正。
你这么厉害,说什么都是对的。霍云芝稳了稳心神:“青,青什么?”
“青霉素。”
“能治疗伤口感染?”霍云芝紧张又期待的看着阿渔,她娘家夫家都是带兵打仗的,最是清楚每一次战役,大量士兵不是死在炮火下而是伤口感染,并且在痛苦中死去。
阿渔弯起嘴角:“小白鼠身上可以,针对人的效果如何我还不确定,没有实验过。”
霍云芝沉吟了下:“这个问题我会解决。”怕她误会补充:“医院里不乏因为感染痛苦等死的人,我相信其中有人会愿意冒险尝试。”
阿渔点头。她也相信有人愿意,不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单说绝望下,求生的本能会让他们抓住每一个生的机会。
霍云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虽然没有实验过,但是一年多的交往的让霍云芝对阿渔的能力深信不疑,所以她丝毫不怀疑,惊喜太过巨大,反倒令她手足无措。
精油口红生发膏涤纶为霍家带来巨大的财富,从而增强霍家实力,可这些远比不上青霉素能带来的利益。一种能治疗伤口感染的药,救命药。
霍云芝按了下心口,心跳快的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离开庄家,霍云芝马不停蹄去找霍峥,霍峋在福建。
饶是稳重如霍峥都忍不住心潮澎湃,不过他面上仍然十分镇定,将霍云芝带回来的青霉素晶体交给心腹,细细叮嘱一番,再三交代保密。
七日后,喜讯传来,奄奄一息的伤患开始好转,不只一个,但凡用了药的,病情都有一定程度的好转。效果最明显是伤口感染的病人,其次是结核病人。
霍峥寻来霍云芝:“安排一下,我想见一下庄小姐。”
“大哥,成功了?”霍云芝第一反应是,相信归相信,事实归事实。
霍峥面容激动:“成功了。”
西方一直在制约他们,对他们实行技术封锁,哪怕拿着真金白银都买不到。但是现在有了青霉素,他有把握打破这个局面。西方战争如火如荼,救命药摆在眼前,不信他们不心动。
霍家兄妹喜悦之情难以描述,阿渔就镇定多了,青霉素在她曾经经历过的世界里被誉为二战时最伟大的救命药,扭转了战局。
霍峥在霍云芝口中数次听说过阿渔,天才、貌美、独立、安静这是霍云芝的形容,他还从来没听妹妹这么夸赞过一个人过。
一个照面下来,旁的暂且还看不出,貌美倒是真的,云芝就是个美人胚子,能被她夸貌美的女子少之又少,这位庄小姐的确是个美人,尤其是身上清冷的气质别具一格。
坐在轮椅上的霍峥笑容温和:“久仰大名。”
阿渔含笑道:“幸会。”
霍峥开门见山,先说了青霉素的实验结果,接着再三感谢夸赞一番,末了道:“庄小姐数次助我们霍家,不知可有地方能让我们回报一二?”
阿渔笑问:“霍部长应该知道我的经历。”
霍峥看一眼霍云芝:“略有所闻。”
“尚修杰和裴欣彤对不起我在先,然而到头来,他们却没有付出任何代价,还倚仗权势分离我们母子三人。逼得我只能偷偷带着孩子背井离乡,我们母子三人能平安至今,并非他们心慈手软,而是我自己挣扎出了一条路。”
“庄小姐自强不息,令人钦佩。”这是霍峥的真心话,不是每个女人被‘和离’之后能闯出一片天地。尚修杰硬生生将一个闺阁女子逼成了科学家,这是尚修杰的不幸,是他们霍家的幸运。
阿渔:“我一直都认为,做错了事必须付出代价,不然天理何在。”
霍峥:“确然。不知庄小姐想让他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裴家有点麻烦,但是并非不可能,就冲她的本事,再麻烦他也愿意。青霉素价值千军万马,而他相信她的成就绝不会到此为止,她才二十二岁,前途不可限量。
阿渔:“尚家的钱,裴家的权。”尚修杰和裴欣彤不就是依仗着家里的钱权,所以才敢肆无忌惮伤害无权无势的庄秋语。倘若庄秋语出自高官之家,哪怕是富商之家,他们都不可能这么毫无顾忌,尚裴两家长辈也不可能乐见其成的放任他们,说白了就是欺负庄秋语没有任何风险。
霍峥肃声:“庄小姐的心愿,我定当竭尽全力。”
“多谢。”不就是仗势欺人吗,她也会,看看谁的势力更强大。
霍峥微笑着道:“庄小姐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霍家应该做的,比起来,我们做的这些实在是微不足道。”
霍云芝觑着气氛插了一句:“你们就别这么客气来客气去了,显得多生分。阿语帮我们,我们帮阿语,朋友间互帮互助嘛。”
霍峥朗笑一声:“是的,朋友间何须客气。”
气氛顿时缓和下来,霍峥又委婉提示青霉素一事务必保密。
阿渔自然应好。
这次会面,两边相谈甚欢,霍峥温和有礼的态度让阿渔对霍家的评价又高了一分。纵然是她要仰仗霍家的势力行事,但是并不意味着她要对霍家卑躬屈膝,她和霍家是公平交易,谁也不亏欠谁。
霍云芝送了阿渔出来:“扬州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你想什么时候过去都行。”
“你们派几个专业人员过来,我把资料交给他们便走。”
霍云芝睨她一眼:“你就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阿渔扬眉:“我的独门绝技是永远进步比别人快。”那又怎么会被徒弟饿死。
霍云芝一怔,旋即笑了。
这边事情安排妥,阿渔一行六人便坐上了回扬州的火车,随行的还有霍家安排的保护人员,除了明面上的还有暗地里的。
阿渔心想,现在自己可是个金贵人物了。
岂止金贵,简直是个宝贝,霍峥差点想劝阿渔不要去扬州,毕竟扬州不是他们的地盘,不可控因素多。然而出于尊重,霍峥什么都没说,只是派了自己的心腹随行,下令确保安全,怎么去的怎么回来。

第156章 民国下堂妇14

“当家的, 大宝小宝的学费…”庄万氏刚起了一个头还没说完, 就被庄德义粗暴打断。
“又要钱, 一天到晚要钱,当老子是开钱庄的。”庄德义满脸地烦躁:“老子每年花上百块大洋供他们吃供他们喝,也没见他们读出个花来,居然给我考个不及格回来,他们是猪吗?”
在庄德义的骂骂咧咧中, 庄万氏缩了缩脖子,心里回敬,周扒皮吝啬鬼,他去看戏逛舞厅有钱,孩子花他几个钱倒心疼上了。
等他发泄完,庄万氏犹犹豫豫说再卖十亩田。
这就是庄家现在的主要经济来源,五年前, 庄父病逝, 给庄德义留下了不菲的产业, 田产商铺加上祖宅少说也有万把块大洋, 按照当时的消费水平,足够他们一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这夫妻俩却都是不善经营不懂用人的, 庄父一走,立刻把商铺田产上的管事换成了自己这边的亲戚, 像是庄德义的同胞兄弟庄万氏的兄弟, 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
这些人里没一个懂得经营偏还有许多小心思, 没一年功夫,庄德义夫妻发现家里的进项急剧降低。
这两个人对庄秋语姐妹苛刻,对自己亲人倒是大方的很,说两句骂几声,还是归他们管着。
这一管二管,店铺就关门了,经营不下去之后,只能出租,就这,庄万氏还和庄德义吵了一架,指责他逼自己兄弟去死,管店铺的就是庄万氏的兄弟。
心里不忿的庄万氏开始找庄德义兄弟管理的田产的麻烦,竟然发现他们偷卖了一百多亩的田。
庄万氏炸了,庄德义也炸了。
经此一事,庄德义把兄弟赶了出去,自己管理。靠着剩下田产商铺的租金过活,虽然没以前富裕,但是也请得起佣人,算得上殷实。
奈何一家子都过惯了之前的好生活,庄德义还学会了吃喝嫖赌,入不敷出下,庄德义不得不变卖家产维持光鲜亮丽。
见庄德义没吭声,庄万氏觑着庄德义,面容发苦:“当家的,咱们手上的产业不多了,再这么下去只怕撑不过几年了。”
庄德义脸色微变。
庄万氏看着皱紧眉头的庄德义,老生常谈地骂道:“庄秋语这个小贱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要不是她,咱们家哪至于落到这地步。”
两年前,他们在苏州被关了起来,为了出来脱了一层皮,不仅把尚老爷给他们的五百块好处费交了出去,还从家里凑了一千个大洋,这才全须全尾地被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