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侯看着病床上已经睁了眼的女人,眉头松了,语气一如既往地恶劣:“给我滚回来。”
主治医生脚步僵住:“……”
“她醒了。”苏卿侯说,“过来给她检查。”
主治医生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又颤颤巍巍地折回去了。
展东东身上有三处枪伤,但都没伤到要害,情况不算太糟,反而是之前在实验室给苏卿侯挡的那一枪再度裂开了伤口,发炎很严重。
检查完了之后,医生重新开了处方,带着护士一道离开了,病房里只剩病人和“病人家属”。
“苏卿侯。”
展东东刚摘氧气罩不久,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苏卿侯站在床头,脸色不善:“没听见医生的话?”
医生让她少说话。
展东东不说话了,盯着他看。
他脸色不好看,像憋着一股火,语气很冲,不过和平时喜怒无常不痛不痒的样子不一样,他是真真正正地在动怒,一句接一句地训她。
“我让你去杀庞宵了吗?”
“嫌命太长是吧。”
“你是我什么人,谁要你管我的事了。”
展东东也不作声,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他。
比起动嘴,苏卿侯显然更喜欢动手,可她一身伤地躺在这,打又打不得,这股憋在心头的火发泄不出来,他眉目间全是不快。
他越训语气越坏:“别以为替我杀了个人,我就会感激你。展东东,你搞搞清楚,我苏卿侯是有仇报仇,但有恩可不报恩。”
他冷嘲热讽的样子,不像他自己了。
“再说也不是什么恩,我要杀庞宵轻而易举,纯粹是你多管闲事。”他恶狠狠的眼神,“你下次要是再敢——”
展东东突然哎哟了一声。
苏卿侯一下就忘了他刚刚要说的话了,拧着眉问:“你怎么了?”
展东东皱着脸,娇声娇气地说:“伤口疼。”
她十五岁出师,受过的伤数之不尽,可从未喊过疼。
爱情这玩意,真让人面目全非。
看,红三角的第一杀手都学会撒娇了,杀手卸下了铜墙铁壁,就像刺猬拔了一身的刺。
苏卿侯听见她喊疼,立马伸手去按病床上的呼叫器。
展东东却抓住了他的手,失血过多的小脸惨白惨白的:“不要你报恩,我就想帮你做点什么,任何事情都可以。”
苏卿侯看了一眼抓着他手的那只手,掌心都是茧,不像女人的手,一点都不软,手背还扎着针,因为她在用力,有回血的痕迹。
“松手。”
她不松手,眼眶也不知道怎么就红了,她在示弱,第一次向人示弱,把整颗心都剖出来,毫无遮掩地捧给他看。
“我喜欢你。”
血顺着输液管倒流,她哽咽地说:“苏卿侯,我好喜欢你。”
苏卿侯整个人都定住了,耳边全是这个女人的声音,像锥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撞过来,敲进去。
她说:“想亲你。”
“想跟你睡觉。”
“想给你生孩子。”
苏卿侯耳朵越来越红,眼里的浮影越来越乱:“你——”
她不管,继续说她的,语气很倔,也很认真:“还想替你杀人。”
“想站在你身边。”
“想把红三角打下来送给你。”
“想以后跟你一起死。”
展东东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神魂颠倒得这么厉害,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想要把最宝贵的生命给他。
她拉着他的手,用力拽过去。
她手术刚醒,哪有什么力气,可苏卿侯还是顺着蹲在了床边。
她坐起来,红着眼去吻他。
他伸手推——
“我伤口疼。”
他愣了愣,僵着身体把手放下了,让她毫无技术地乱亲。
门口,偷看的阿Kun爆了句中文粗口:“卧槽!”
阿King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十分钟后,苏卿侯神不守舍地出来了。
阿King装模作样地问:“爷,您热吗?”脖子都红了。
苏卿侯扯了扯领口,喉结滚了一下。
“爷,您是不是,”阿Kun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展东东出现之后,小治爷的性情变了很多,多了点儿人味,没有以前那么乖张暴戾了。
阿Kun也不像以前那么怕他了,所以为了偶像,阿Kun大胆地问出口:“您是不是喜欢展东东啊?”
苏卿侯直接踹了他一脚,踹得够狠:“滚去北道湾。”
阿Kun:“……”
嗷,腿要断了,草!草!草!
对不起,他错了,竟然以为这魔头变善良了。
…………
阿Kun问的这个问题,没有得到正面的答案,但眼尖的阿King发现被展东东打了啵喂了口水的小治爷这次没去刷牙。
之后的半个月,展东东在普尔曼的医院养伤,苏卿侯一周待在了新月镇,一周待在了万格里里。他关了几家地下运作的赌场,又烧了几处罂粟种植地。
半个月时间,展东东好的差不多了,红三角也统一的差不多了,一切都很美好,就一点很让人郁闷:
“他怎么这么狠心啊。”展东东幽幽叹气,“都不来看我。”
抱怨声里,一股子小女儿的娇态。
鬼机受不了,起鸡皮疙瘩:“还没到春天呢。”
展东东那个不要脸的:“我思春的表情这么明显吗?”
啧啧啧。
鬼机怀疑这家伙被人换了个芯子,把削下来的苹果皮扔她身上:“擦擦你的口水。”
展东东抹了一把嘴,伸手去接苹果。
鬼机咬了一口:“我又不是给你削的。”
她死亡凝视。
行吧,赏她一块。鬼机切了一小块给她,穿着件嫩绿色的衬衫,头发理得很短,眉目风流,像极了红尘里打滚的浪荡公子:“你真要金盆洗手啊?”
展东东嚼着苹果:“嗯。”
“钱不香了?车也不香了?”
她又开始不要脸了:“没苏卿侯香。”
鬼机挪着椅子离她远点:“别恶心你哥哥。”
展东东这才发现他右腿不得劲:“你腿怎么了?”
某人面不改色:“上了年纪了,昨天一次玩了几个女人,把哥哥虚的。”
“……”
至于一次几个女人,展东东没问:“给我剥个橘子。”
鬼机一面骂她一面剥橘子。
苏卿侯到门口的时候,展东东正笑眯眯地去抢鬼机手里的橘子,他没进去,扭头就走。
阿King从小窗口里瞟了一眼病房里头:“爷,您不看她了?”
苏卿侯粗暴地把领带扯下来,扔在了垃圾桶里:“老子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来看她?”
老子?
得,生气了。
病房外面全是保镖,展东东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晚上十一点,她吃了药,睡得很熟。
有个人影靠近,她浑然不知。
这人影,正是苏卿侯,他抓了一把丢在桌子上的橘子皮,直接扔在了展东东的脑袋上,然后把剩下的橘子和苹果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目睹了这一切的阿King:“……”
哎,幼稚的男人啊。
其实这半个月,苏卿侯来了四趟医院,都是晚上来的,在展东东睡着之后。是不是来看展东东的,天知地知,阿King也心知肚明。
又过了一周,已经是初秋了,华人街上的枫叶落了一地,风一吹,飒飒作响。
“爷,展东东今天出院。”
苏卿侯在看文件,没抬头:“嗯。”
阿King掂量着问:“您去不去?”
“不去。”
三个小时后——
苏卿侯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人呢?”
阿King也不确定,猜测:“她走了?”
苏卿侯冷脸:“你没跟她说我会来?”
阿King觉得很冤枉:“不是您说不来吗?”
他路上还问了,小治爷说路过,到了医院门口他又问了,小治爷说上火,过来挂个号,就是不说是来接人的。
这下好了,错过了吧。
“她去哪了?”苏卿侯问护士。
护士摇头,不敢直视他:“一个男的来接的,没说去哪。”
苏卿侯的脸彻底阴了。
“爷,还挂号吗?”阿King小心谨慎地请示,“您不是上火吗?”爷是来挂号的,爷是上火,爷绝对不是来接展东东的,爷绝对不是吃醋。
是上火。
苏卿侯一脚踹在病房的门上。
最后,还是挂了号,苏卿侯把看诊的医生狠狠羞辱了一顿,才离开医院。他刚坐进车里,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陌生的号,三个字。
“等我哦。”
这口气,化成灰他都知道是谁,他也没回,直接砸了手机。
行,等你。
等下次再弄死你!
…………
这一等,就是一周,苏卿侯没等到展东东,却等到了三把刀的死讯。
苏卿侯垂着眼皮,情绪不明:“尸体在哪?”
阿King表情凝重:“新月镇。”
“谁干的?”
“庞宵的残党。”
之后,沉默。
像这下雨的秋天,整个办公室都笼着一层厚厚的阴冷。半晌过后,苏卿侯起身出门。
死也要见尸。
白色的沃尔沃停在了楼下,苏卿侯没管,直接自己开车,阿King赶紧跟上去。苏卿侯坐到主驾驶,刚开火,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立马点了接听,手指在不自觉地发颤。
“苏卿侯。”
果然。
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
她笑吟吟地说:“你怎么开我的车啊?”
那辆白色的沃尔沃是她的,上次被苏卿侯抢去了。
她语气得意:“我的车只有我男朋友可以开。”
苏卿侯下了车,细雨绵绵,他没有撑伞,目光在四处找寻,不一会儿,水雾就潮湿了眼:“你在哪?”
展东东说:“你回头。”
苏卿侯回头,看见了她,红色的风衣,黑色的伞,伞下言笑晏晏的女人。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命硬,不会那么容易死,就知道她狡猾,总是诈他,他差点就信了。
他走过去,眼里怒气冲天:“你玩我是吧。”老是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展东东踮了踮脚,把伞举到他头顶,衣袖下滑,细细的腕子上又添了新的伤疤,她还笑:“以后再也不会走了,红三角已经没有三把刀了,我没地方去,你要不要收留我?”
世上再无杀手三把刀,只有苏卿侯的相好展东东。
她诈死,金盆洗手,把后路全部斩断,然后孑然一身地来他身边。
苏卿侯把她拉过去,黑色的雨伞落在地上,他低头就咬了她的唇,不带一点温存,然后推开她,把伞捡起来,塞进她手里。
“给我滚,不然见你一次我杀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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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治爷终于主动了。
顾总:“咯咯咯咯咯……”老母亲般的笑声。
我基友的书:
大佬今天催婚了吗/作者:好酷一只猪
隐形大佬VS锦鲤小仙女
有人说:“梁舒,漂亮不能当饭吃,你又没个正经工作,还是找个马马虎虎的男人过日子算了。”
嘴巴毒的说:“梁舒除了长的漂亮一无是处,男人是不会娶她这种类型的。”
“我娶。”边鹤站出来说。
他们又说,“什么锅配什么盖,梁舒也就配嫁给边鹤这种邋遢没品的草根男人。”
梁舒看着剃掉胡子,那张惊艳绝绝的脸,简直帅到没朋友,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才是最没眼光的。
后来,一早餐店的老板因颜值太高被偷拍从而在网络上爆红,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对方是他们南城首富,边鹤先生。
他们:“???”
正文 583:谈情说爱之:我难受~
“给我滚,不然见你一次我杀你一次!”
展东东从善如流:“哦。”
苏卿侯:“……”
这种感觉就像他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可对方还嫌不够,再将那团棉花塞到了他胸腔里,让他手痒、心塞。
展东东看了他一会儿:“那我滚了?”
苏卿侯没作声。
她转身。
他脑子发愣,手却跟条件反射似的,抓住了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气急败坏的:“你又要去哪?”
展东东指了指鼎致大厦,笑着说:“去办理入住。”
不走了?
还是现在不走?
展东东的信用在苏卿侯这里为负,他还抓着她的手,带着把伞举高,然后走到她伞下,取下自己耳朵上的黑色耳钉,他弯下腰,给她戴上:“刚刚是气话,不作数,明天过来见我。”
这应该也是气话,他要是理智的话,谁惹他生气,他就让谁流血。
展东东这个女人能耐得很,能让他气急败坏,也能让他丧失理智。
她摸摸耳朵上的耳钉,还有他的温度:“定情信物吗?”
“不是。”苏卿侯说,“是追踪器。”省的她再乱跑。
她继续摸着耳钉,爱不释手,眼里星河点缀,弯成了月牙:“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了?”
她的得意、她的欢喜,全表现在脸上。
苏卿侯从她伞下出去:“少自作多情。”
“那我要追你咯。”
展东东不是光说不做的人,她说完就凑过去亲他,苏卿侯立马把头扭开,她就笑着把吻落在了他耳尖。
再接着,他就呆住了。
展东东舔了一下:“你耳朵好红。”
这下不止耳朵了,苏卿侯脖子都红了,抬起手,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可推出去的手却没什么力道。
展东东也就被推着后退了一步。
“不知羞耻!”
苏卿侯恶狠狠的骂,骂完,撇下人先走了。后面,女孩子跑着跟上去:“等等我呀。”
鼎致大厦的保安就看见小治爷身后跟了个撑着伞的姑娘,那姑娘去拉小治爷的手,小治爷甩开,她再去拉,他再甩开,再去拉,再甩开……
最后小治爷骂了她句没脸没皮,就没再甩手了。
保安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这场景好玄幻。
鼎致大厦最下面的十五楼是苏氏集团,苏卿侯办公的地方,再往上十五楼,是高级酒店和娱乐城,消费高得令人咂舌,只接待贵宾。三十楼之后就是苏卿侯的私人领域,未经准许不得随意入内。
展东东在二十四楼住下了。
晚上十一点,苏卿侯接了她的电话。
“苏卿侯。”
他刚洗完澡,对着镜子摸了摸耳朵:“又干嘛?”
电话那边的声音低低的:“我难受。”
苏卿侯反应了几秒之后,冲出了浴室。
展东东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伤口发炎导致高烧到了三十九度,她不肯去医院,苏卿侯让私人医生过来了。
她烧得迷迷糊糊,满头大汗。
阿Kun视她为偶像,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下无,说她如何如何天下无敌,如何如何铜墙铁壁,如何如何杀天杀地。
到底是个女人,也到底只有一条命。
苏卿侯也不清楚自己在气什么,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就没法对她心平气和:“你一个杀手,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你是不是脑子有——”
“别骂了,”她脸被烧得通红,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很不舒服。”
“烧死你得了。”
他骂她。
骂完,他又冲医生吼:“还不快给她退烧。”
两鬓斑白的老医生心脏不太好,感觉快要窒息:“已、已经用过药了。”也不是灵丹妙药,哪有那么快见效。
“都滚出去。”
医生赶紧带着他的两个护士出去了,并把门带上。
苏卿侯拉了把椅子坐着,沉着脸,盯着输液管一言不发。
“我出汗了。”
展东东侧躺着,把脸往前凑,要他擦汗。
苏卿侯瞥了她一眼,把桌子上的毛巾扔她脸上。
她就让毛巾盖着脸,不去扯开,手都不伸一下,病病歪歪的,却还有力气跟他耍赖:“我没力气。”
苏卿侯顶了顶腮帮子。
想把她扔出去!
他把毛巾一扯,胡乱、粗鲁地在她脸上抹了一把。
展东东头一歪:“还有脖子。”
“没完没了了是吧?”
嘴上不温柔,动作也不温柔,他掀开她的被子,在她脖子左右两边各擦了两下。他下来的匆忙,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也是湿的。
给她擦完,他起身。
展东东拽住他的手:“你别走。”
苏卿侯把她扎针的手拿开:“不走。”
“哦。”
她重新躺好。
苏卿侯去装了一盆冷水,把毛巾打湿,叠成方块,放在她脑门上,她一双眼睛跟强力胶似的,一直黏在他身上。
苏卿侯做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蠢的动作,他把睡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扣上了:“把眼睛闭上。”
展东东不听:“苏卿侯。”
他看输液管:“嗯。”
“看在我生病的份上,答应我一件事成不成?”因为高烧,她有些脱水,声音无力,没了平时的气场,有几分脆弱。
苏卿侯从来不对人许诺:“说。”
“我的宝贝车子,还我几辆呗。”她眨巴眼,像讨糖吃的乖宝宝。
车子就车子,还宝贝车子。
苏卿侯从来不口是心非:“不还。”
展东东哎呀哎呀:“好痛啊。”
苏卿侯从来不吃苦肉计那一套:“哪痛?”
展东东刚想脱衣服给他看伤口,他就吼医生进来了。
好吧,她不痛了……
展东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苏卿侯已经走了,她不知道昨晚她几点睡的,也不知道苏卿侯几点走的。
上午,她又吊了两瓶水。万格里里那边的佣人打电话过来,说丢失的车子被送回来了,只少了一辆沃尔沃。
医生建议她卧床休息。
医生一走,她就爬起来了,去了十五楼,苏卿侯的办公室。
门没关,她直接进去:“苏卿侯。”
她第一次见他戴眼镜。
贼看好。
想搞。
苏卿侯没抬头:“谁放你上来的?”
十五楼一般人上不来,放行的阿Kun自觉尿遁。
展东东问苏卿侯是不是在忙。
“先出去。”他说,“我在开会。”
“那我在外面等你。”
展东东把门关上,先出去了。
苏卿侯这才抬头。
万格里里那边的一众高管发现小治爷好像在走神,等了老半天,小治爷好像还在走神。
参与视频会议的某高管:“小治爷?”
他把目光移到电脑上:“散会。”
他说了两个字,摘下眼镜,把电脑合上。
门一打开,展东东立马站起来:“工作结束了吗?”
“嗯。”
“那现在去哪?”
苏卿侯走在前面,穿着衬衫,西装外套拿在手里:“吃饭。”
“我也没吃饭。”
言外之意是:我要跟你共进午餐。
展东东爱美,穿着无袖的黑裙子。她手上有伤,绷带还没拆,走廊里的冷气足,她打了个喷嚏。
苏卿侯把外套扔给她:“还烧不烧?”
展东东把他的衣服穿上,跟她的裙子一般长,一双细直的腿就那么露着,她走到他前面去,把脸往他那边凑:“你给摸摸呀。”
苏卿侯戳着她脑袋推开,又把她身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不摸。”
行吧,不摸就不摸。
展东东用受伤的那只手拉住他,果然,他一看她的手受伤就“勉强”让她拉着了,她穿高跟鞋,比他矮不了多少,额头刚好到他脖子的地方。
高度刚刚好。
她用额头碰了碰他脖子,就一下,然后退开:“好像你比较烫。”
苏卿侯喉结滚了一下,脸红了。
“你别总动手动脚!”
他凶了她一句,撂下她就走。
呀,好纯情啊。
展东东笑着跑过去牵他的手:“宝贝儿,你等等我呀。”
苏卿侯阴阳怪气的:“你的宝贝不是车吗?”
她摸摸耳朵上的耳钉:“以后是你了。”
他把手抽走,嘴角扬着:“你真肉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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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谈恋爱就卡文……
正文 584:番外大结局(新书求收)
那之后,展东东就一口一个宝贝儿了。她不再接任务,就待在苏卿侯身边,有人说她是苏卿侯的秘书,因为她会帮他处理大小公事。也有人说她是苏卿侯的保镖,因为她会帮他动手。不过展东东自己最喜欢别人说她是苏卿侯的相好。
十月下旬,苏卿侯要去新月镇,会在那边待一段时间。展东东早起化了个漂亮的妆,拉着行李箱在鼎致大厦的门口等他。
展东东喜欢红色,她穿了条漂亮的红裙子,苏卿侯过来后,她拎着裙子转了个圈:“宝贝儿,我的裙子好不好看?”
苏卿侯瞥了一眼,冷漠:“不好看。”
展东东哼了哼,把自己的小行李箱叠放到他的箱子上,让阿King拉着。
阿Kun在后面招手,悄咪咪地喊:“东东。”
苏卿侯皱眉。
展东东过去:“嗯?”
阿Kun偷偷跟她说了个秘密:“爷他红绿色盲。”
这在红三角真是个秘密。
小治爷不仅是个红绿色盲,还是个左右不分的路痴,这两点属性太致命,而且小治爷自己觉得掉份,除非是他的心腹,不然谁知道谁倒霉。
不过……
展东东觉得好萌,她正想问问苏卿侯看到的红裙子是什么颜色,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回头,一副看谁都不爽的表情:“给我离远点。”
阿Kun赶紧离“老板娘”远点。
展东东乐了,在后头扯了扯苏卿侯风衣上的带子:“宝贝儿,你吃醋了是不是?”
苏卿侯把带子拽走。
她又去扯,歪着头,笑眯眯:“你喜欢我是不是?”
苏卿侯傲娇脸。
她才不见好就收,她得寸进尺,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宝贝儿,我搬去六十三楼跟你睡好不好?”
苏卿侯抽了几下手,又被她抱住了,他懒得管:“你话怎么那么多?”
“那你用嘴堵我啊。”
“……”
不知羞耻!
苏卿侯把喋喋不休的女人拎进了车里,并警告她再乱说话就把她扔下去,行吧,她不说话,她窝在他怀里睡觉。
后来,展东东再也没有穿过红色的裙子,当然,绿色也没有。
后来,鼎致大厦的人都知道了,除了阿Kun和阿King之外,还有一个女人也可以搭乘小治爷的专用电梯去六十三楼。
当然,新来的不知道。
午休时间,十三楼的女厕里,女人接了个电话,眼睛就红了。
同伴问她:“怎么了?”
女人挂了电话,边补妆:“还不是苏卿侯那个变态,也不知道又是谁招惹他了,他把气撒在我男朋友身上,好好一个人被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男朋友昨天是第一天来鼎致大厦上班,被小治爷整得见了血,今天就进医院了。
同伴叹气:“我做了这个月也不做了,待遇再好,也没小命要紧。”
女人在气头上,一时忘了场合,愤愤不平地骂:“我敢打赌,他肯定有精神病。”
咣的一声,里边隔间的门被人踢开了。
“说谁有病呢?”
两个女人被吓了一跳,看见是谁之后,脸立刻就白了。
展东东走到洗手池,打开水龙头,专心地洗手:“知道你男朋友为什么会被搞吗?”她关了水,抽了张纸擦手,掏出手机,把屏幕亮给女人看,“你男朋友问我这个周末有没有空。”
上班第一天,就撩小治爷的相好,这新来的保安胆挺肥的。
女人明显不知道还有这一出,连忙道歉。
展东东对着镜子撩了撩头发:“我这人平时挺大方的,就一件事,我从来不容忍。”她把厕所的门关上,“我听不得别人说苏卿侯一句坏话。”
五分钟,教训完人,展东东上了十五楼。
“宝贝儿——”
她推开门,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一地的血,有人跪着,说的是新月镇的方言:“小治爷,知道的我都说了,求您饶我一命。”
苏卿侯抬头看了展东东一眼,神色依旧:“红三角内不准贩毒,我没说过?”
男人断了三根手指,五官痛得狰狞:“说、说过。”
“那后果我有没有说过?”
红三角内,贩毒者,死。
“小治爷饶命,我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苏卿侯拿起枪。
展东东过去,抓住他的手:“我来。”
他皱着的眉舒展了。
展东东动作利索,把子弹推上膛,在男人开口求饶之前,一枪送他上了路。
提起苏卿侯,胆大的便骂他有病,说他狠毒,胆小的就一句都不敢评论。当然,展东东也经常骂他有病,说他太狠,可她不准别人骂,可她经常帮他杀人。
十一月二十八,是普尔曼的情人节。
华人街的晚上有烟火表演和化妆舞会,街上的人都会手拿一枝玫瑰,若遇上了心动的人,就把花送给她。
一路上,不停有人给展东东送玫瑰,苏卿侯不爽,把她手甩开了。
街上全是人,推推搡搡的。
展东东被一位男士缠住了,对方健谈,自信英俊,手里捏一朵花,变了个魔术,递到了展东东面前。
“我有男朋友了。”
展东东拒绝完这位男士,回头却没看见苏卿侯,就这么一晃眼功夫,他就不见了。她慌了神,到处找。
“苏卿侯!”
“苏卿侯!”
人山人海里,没有一个是他,展东东给他打了很多通电话,开始没人接,到后来直接关机了。
“苏卿侯!”
“苏卿侯!”
“……”
晚会开始了,漫天的烟火盖过了展东东的声音,她拨开人群,穿着高跟鞋在街上奔跑,在人来人往里,大喊苏卿侯的名字。
他不见了半个小时,展东东的魂也跟着丢了一半,她家宝贝儿是路痴,她怕他走丢,怕他遇到不测。
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的号码,展东东立马接了。
“我手机没电了。”
是苏卿侯。
他一开始是故意不接她电话的,因为生气,后面手机就没电了。
展东东眼睛都红了,急的:“你在哪?”
“不知道。”他闷声闷气的,抱怨,“我又不认路。”
她听出来了,他的不满、委屈,还有无助,让她鼻子发酸:“附近有没有标志性的建筑?”
苏卿侯找了一会儿:“抬头可以看到鼎致大厦的广告牌。”
展东东只知道大概的方向:“你不要动,我过去。”
他在电话里恶声恶气地催促:“你快点来!”
“好。”
二十分钟后,展东东在小吃摊上找到了他,他手里拎着个喝光了的啤酒瓶子,外套拿在手里,还有一枝玫瑰,一个人站在人群外面,低着头,在踢地上的石头。天上有五颜六色的烟火,地上有他的影子,轻轻晃动。
“苏卿侯。”
他回头,脸上化了吸血鬼的妆,嘴角和眉眼都有“血迹”,这妆是展东东帮他化的,他是英俊的吸血鬼,她是专抓吸血鬼的狼人。
形影单只的吸血鬼,惹得狼人心疼了。
“我来接你了。”展东东走过去,把手里的玫瑰折断,插在他口袋里,“别生气了,我把我的玫瑰送你。”
苏卿侯把酒瓶子扔掉,拿自己那朵玫瑰敲她的头,但没用力,只掉了一瓣玫瑰在她发间,他说:“全怪你!”
展东东点头:“嗯,全怪我。”她牵住他的手,慢慢给他捂暖,“以后不会再弄丢你了。”
他哼了哼,把玫瑰塞在了她衣服口袋里。
十二月底,普尔曼下了第一场雪。
这几天,冰天雪地,不管是外面,还是鼎致大厦里面。
安德烈打了个寒颤:“Kun哥,小治爷他今天怎么了?”
阿Kun问:“什么怎么了?”
安德烈把他拉到会议室的走廊上:“早上开会,阿Paul没答上小治爷的问题,就被吊在了六十三楼,让他在上面擦玻璃。”
这是人干的事吗?
还不止!
安德烈继续说:“就在刚刚,新月镇那边出了点问题,小治爷让远在帝都的二爷过去摆平,二爷说他不去。”这里插句话,“二爷家里不是刚添了个二胎嘛,是个姑娘,二爷老婆月子都没出呢,肯定不去新月镇呐,你猜咱们爷说了什么?”
阿Kun洗耳恭听。
安德烈说得起劲:“说二爷要是不去,就把他儿子和闺女都偷来,送去万格里里陪陀爷的儿子玩泥巴。”
万格里里的稳陀已经归顺了,稳陀有个儿子,脑子有点问题,三十岁了还在玩泥巴。
二爷的儿子女儿怎么说不也是小治爷的堂弟堂妹。
安德烈觉得小治爷不是人:“咱们小治爷也好长时间没干这种禽兽勾当了,我还以为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呢,也不知道谁给刺激的,又恢复以前那德行了。”
阿Kun:“咳咳。”
安德烈:“怎么了Kun哥?”
“咳咳。”
“嗓子痒?”
阿Kun叫了一句:“小治爷。”
安德烈瞬间想死,硬着头皮回头:“我错了爷……”
苏卿侯笑得很温柔:“你是想擦玻璃,还是去玩泥巴?”
安德烈哆哆嗦嗦:“玩泥巴……吧。”
苏卿侯收了笑,眼里与外边的天一样,冰天雪地:“那行,你就去擦玻璃吧。”
“……”
这个深井冰!
小治爷最近是安分了不少,为什么?
因为展东东。
这两天小治爷却又开始折腾人了,为什么?
还是因为展东东。
“小治爷,”阿Kun跟着进了办公室,左思右想后,问,“要不要我去查查东东她——”
苏卿侯一脚把老板椅踹翻了:“我跟她不熟,我不关心,不要再提她。”
凶狠的三连否认。
展东东已经三天没出现了,雷打不动日日报道的展东东,无影无踪了三天,连通电话都没有,不像之前,一天八百个电话,八百句宝贝儿。
阿Kun:“是。”
苏卿侯手里把玩着支钢笔,用力一插,扎进了桌面:“你跟她很熟是吧,还东东?”
阿Kun摆手:“不熟,不关心,不提她。”
外头,雪越下越大。
盘子的牛排越切越碎,刀叉相撞,盘子被切得咯咯响,一块牛排竟切出了碎尸的既视感。
苏卿侯把刀叉放下:“谁煎的牛排?”
阿Kun立马去把主厨叫过来。
主厨心惊胆战:“小治爷。”
苏卿侯抬头,一点也不凶狠,笑得如沐春风:“我不喜欢吃太生的牛排。”
是展东东喜欢。
主厨心里发毛。
苏卿侯还在笑,像位优雅的贵公子,眼里妖得很:“煎这么生,主厨你怎么不追着牛啃啊?”
主厨只想原地去世:“我、我这就重新做。”
“不用了。”
寒冬腊月的,主厨抹了一把汗。
苏卿侯温柔地建议:“你去追着牛啃吧。”
“……”
他不笑了,眼里就只剩杀气:“现在就去。”
“……”
主厨生不如死!
就在上周,跟小治爷一同过来的那位女士吃了小治爷盘子里的牛排,说了句牛排太老,小治爷自己说的,以后只要五分熟。
小治爷本来只吃七分熟的,那位女士爱吃五分熟。
后来,小治爷再过来吃饭,主厨就会煎两份五分熟,为什么不煎一份七分熟一份五分熟的?
因为那位女士总是不好好吃饭,一会儿吃自己的,一会儿吃小治爷盘子里的!
出了餐厅,苏卿侯给阿Kun扔了一句话:“去查查她在哪。”
不是说不熟、不关心、不要再提吗?
口是心非的男人!
展东东耳朵上戴着苏卿侯的耳钉,里面有追踪器,只用了十几分钟,阿Kun就确定了展东东的位置。
“小治爷。”
午睡的某人睁开了眼:“人在哪?”
“梅新。”
某人从手术台上起来,打开门:“她去做什么?”
阿Kun是猜测的:“展小姐好像是去探病的。”
“探谁的病?”
阿Kun:“鬼机。”
他查到鬼机接了个任务,受了重伤,任务目标就是在梅新,所以猜测展东东是去探病的。
咣!
苏卿侯把门摔上了。
片刻后,阿Kun在外面听到了镜子碎裂的声音,以及小治爷气急败坏的声音:“展东东。”
接到电话的展东东受宠若惊:“宝贝儿,这是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迷路让她去接的不算。
苏卿侯不由分说地命令她:“明天就回来。”
“是不是想我了?”
他从鼻腔里哼了一个字符出来:“明天不回来,以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
电话被苏卿侯挂断了。
展东东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鬼机觉得她是找虐,他腿吊着,躺在病床上:“让你回去?”
展东东洋洋得意的小模样:“对啊,我家宝贝儿想我了。”
肉麻死个人,鬼机让她赶紧滚。
展东东回普尔曼那天,刚好是那一年的最后一天。
新月镇新上任的镇长在普尔曼设宴,以迎新之名,在酒庄做东宴请小治爷和红三角的权贵们。
苏卿侯没什么兴致,开了瓶红酒,一个人在庄园后面独饮。
“小治爷。”
穿着晚礼服的女人踩着雪,婀娜地走过去,是东方女子,苏卿侯认得,那位镇长的妹妹,听说是难得一见的名媛女子。
她说话很温婉,坐姿优雅:“怎么一个人在这?”
苏卿侯没搭理,手里一杯酒、一支烟,他喝了一口,抽了一口,黑色的西装蓝色的领带,满树压枝头的雪白。
树下、木椅上,唇红齿白的男人,他在吞云吐雾,目光散漫。
烟味有些呛鼻,女人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苏卿侯抬眸瞧了她一眼:“闻不惯?”
女人含羞带怯地点头。
他抖了抖烟头的灰:“那就滚远点。”
女人尴尬不已,红着脸离开。
一个刚走,又来一个,不像刚才那个温柔婉约,这个她英姿飒爽,她穿着黑色裹胸的背心,长裤长靴,外面披着黑色的女士休闲西装,她笑得张扬:“宝贝儿,对女人要温柔一点。”
苏卿侯手里的红酒杯倾斜,红色的液体浇在白色积雪上,有淡淡的酒香:“还知道回来啊?”
她笑着走到他面前:“生气了?”她把他的杯子接过去,喝光了杯中剩下的酒,“我是故意的。”
苏卿侯看她。
“我故意去这么久,故意不给你打电话,就想看看你会不会先找我。”她笑得得意,那表情分明在说——
看吧,你找我了。
苏卿侯否认:“我没找你。”
他烦躁地想抽烟。
展东东却把他的烟也抢了,抽了一口,有点不适,比她平时抽的女士烟要呛得多,不过她很快就适应了,坐在苏卿侯旁边,安静地把那根烟抽完。
苏卿侯看得直拧眉:“你把烟戒了。”
展东东对着他的脸吐了一圈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眼角眯着,像个勾人的妖精:“你戒我就戒。”
苏卿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危险:“展东东,你在跟我讲条件吗?”
展东东嗯了声,有点冷,她把烟头摁在雪里,把手伸到他西装里取暖:“我不可以跟你讲条件吗?苏卿侯。”
苏卿侯沉默着。
庄园里舞曲响了,是华尔兹,前面的院子里绅士们与淑女们在跳舞,小雪静静地飘着,没有月色,只有温柔的灯光。
展东东站起来,把外套脱下,走到苏卿侯面前,伸手,行了个淑女礼:“苏卿侯,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他只沉默了几秒钟,站起来:“可以。”他牵住她的手,带着她踩在雪地里,“你可以跟我讲条件。”
华尔兹乐很浪漫,轻轻缓缓的,让人心驰神往,像饮了酒。
苏卿侯的手很冰,可他怀里很暖,展东东贴着他,脚下的舞步乱七八糟,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跳什么,只是她仰着头,眼里只有他:“你以后别一个人跳舞了。”
“嗯。”
苏卿侯答应了。
展东东笑了笑,把口红蹭在了他衣领上。
他早就习惯了她这些小动作,由着她弄:“我答应了你一个条件,你是不是得还我一个?”
展东东笑得开心:“一百个都行。”
“搬来六十三楼,跟我住。”
她仰着头,亲他的下巴,冲他撒娇:“我睡不惯手术台。”
雪落在他们头上,像突然一夜白了头。
苏卿侯说:“那你得习惯,因为我只睡手术台。”
他搂紧她的腰,舞步停下,他在音乐里深吻她,雪落肩头,地上是杂乱无章的脚印。
……
展东东搬到六十三楼的第十三天,苏卿侯让人买了一张超大的床,床上放了两个枕头。
同居之后,他开始戒烟,还有她。
苏卿侯从来没说过喜欢展东东。
展东东三十五岁那年,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取名楠兮。
苏卿侯也没有娶展东东,只是她百年后,墓碑上刻的是苏卿侯之妻。立碑人:苏卿侯。
很多人都说,苏卿侯不爱展东东。
后来,苏卿侯多了个爱好,买车。
后来,苏卿侯多了个弱点,展东东。
后来,苏卿侯不怎么杀人了,除了有一次展东东被人劫持,他大开杀戒,血洗了整条华人街。
谁能说苏卿侯不爱展东东呢。
整个红三角的人都知道,展东东痴恋苏卿侯,可只有展东东她自己知道,苏卿侯爱她,即便他从来没说出口过,若不爱她,怎么会在梦醒之后,偷偷叫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