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主动说了:“你的伞落教室了,方便出来吗?”
应该是某位同学。
他有点犯困,并不想出门:“你可以扔掉。”
女孩子似乎不太好开口,支支吾吾了一番:“不太好吧,这伞也没坏,而且上次你把书借给我看了,我还没向你道谢呢。”
借书这件事,他没有半点印象,估计在是他半睡半醒时做的,他礼貌地给了对方回应,只是语气略显疏离与冷淡:“请问你在哪?我过去拿。”
女孩子如释重负般:“我家在毓秀公园附近。”
后面其实还有半句,只是未等她将咖啡厅的名字报出来,陆星澜就说了“再见”,并且挂掉了。
女孩子:“……”
这么有礼貌,气不起来啊。
到毓秀公园的时候,已经近黄昏,天阴阴沉沉,雨将下未下。
那时候老谭老婆刚生二胎,产后脾气大,老谭烟瘾也重,把陆星澜送到之后,他也下车了:“我去买包烟。”一天一包都不够他抽。
“嗯。”
老谭走之前叮嘱:“你可别在外面睡着了。”
陆星澜冷漠地扫他一眼,走了。
到公园之后,他给那个女孩子打了个电话,说到了,女孩子说她马上下楼。
马上?
呵呵。
陆星澜等得都睡着了,不过他也没睡多久,他是被猫吵醒的,一睁开眼,看见一只猫,还有一张略为陌生的脸。
“你喜欢猫啊?”女孩子化了很精致的妆。
不喜欢。
陆星澜看了看时间,他睡了四十分钟。
“抱歉,让你久等了。”
女孩子说没关系,脸有些红。
他道完歉,把窝在他手边睡觉的那只野猫拎开,眼里惺忪还未完全消散,脸上却已恢复了平时的正经沉稳:“不好意思,我先打个电话。”
他给老谭打:“在哪?”
居然放任他一个人在外面睡觉。
老谭听出了明显的起床气,他解释,不过很没底气:“没找着你,手机也打不通,就先跑了一趟交通局。”您老出门不是吃药了吗?还以为您老跟小姑娘约会去了。
陆星澜沉默。
老谭更虚了:“我刚刚不是去买烟嘛,然后,”好吧,他错了,他千错万错,“车就被交通局拖走了……”
陆星澜没发火,可了解他的人一听就知道,话里全是冷刀子:“什么时候能过来接我?”
“马上,马上就到。”
“十五分钟,赶不到就不用过来。”
“成。”
陆星澜挂了电话。
正文 560:香台,我还要~(一更
陆星澜挂了电话。
女孩子就开口了:“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睡觉?好像每次上课,你都在睡。”刚刚也在睡。
“没有为什么。”困而已。
女孩子毫不掩饰她的兴致勃勃:“是嗜睡症吗?”
他嗯了一声。
然后女孩子话匣子就打开了,说她也有个朋友,也是嗜睡症,说她那个朋友的医生挺不错,症状已经缓解了……她又说她也喜欢猫,尤其是苏格兰折耳猫,还说自己家里养了三只猫……她说她家的猫很挑食,只吃楼下那家宠物店里的进口猫粮……
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化着漂亮的妆,穿着最心爱的裙子,在喜欢的男孩子面前,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与特别都掏出来。
陆星澜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打断。
正好,走到宠物店了。
“能不能等我一下?”
陆星澜看了一下手表,没说话,十五分到了,老谭还没到。
女孩子进了宠物店,买了一袋猫饼干,说她家猫咪喜欢。
陆星澜对猫咪没什么了解:“伞呢?”
女孩子明显愣了一下。
“我是来拿伞的。”
“哦。”
她有些尴尬,把猫粮放在椅子上,慌张无措地从包里掏出来一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雨伞。
陆星澜接过:“谢谢。”道完谢,他又说,“再见。”
女孩子叫住了他:“陆星澜。”
他停下,等人把话说话。
她很紧张,脸上的腮红因为羞涩,显得颜色重了几分:“我挺喜欢你的,可以跟我试试吗?”
陆星澜一秒都没有思考:“很抱歉,不可以。”
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但非常彬彬有礼。这个人怎么这么矛盾呢?不温润,却君子。
女孩子笑了笑,有些失落,倒不觉得难堪:“那我先回去了。”
他又说了一遍再见。
女孩子刚转头。
他说:“要下雨了。”他把伞打开,递过去,“下次不用还了。”
雨下得及时,轻飘飘地开始落了,他身形颀长,白衣黑裤,走在朦朦胧胧的雨雾里。
女孩子几乎失神。
其实陆星澜很少来上课,来了也是趴在桌上睡觉,他几乎没有社交,也不主动跟人说话,但不妨碍班里大部分的女生暗恋他,不止因他的皮囊,也因他刻进骨子里的教养。
这样的男孩子,若是有喜欢的人了,一定很温柔。
温柔个鬼哦,脾气坏得要死。
——来自老谭的内心独白。
“怎么还没到?”
老谭:“在对面的十字路口。”
“嗯。”
陆星澜挂了电话,再容忍那个乱停车的烟鬼司机三分钟。
女孩子走了,那袋猫粮却被她落下了。入夜天微凉,又下着雨,公园里的小野猫开始哀哀地叫唤了。
“喵。”
“喵。”
“喵。”
真是叫得人心烦意乱。
陆星澜拆了那袋猫粮,在地上倒了点儿,那猫咪缩在滑滑梯里,没有下来。他走近一些:“乖点儿,过来。”
猫咪趴在滑滑梯里的硬纸板上:“喵。”
不过来算了,他走过去,把猫粮放在地上,想了想,又去那家宠物店重新买了一包,放在了公园的椅子上。
至于那袋猫饼干是小鱼形状还是小虾形状,陆星澜就没有印象了。
陈香台饱含期待地瞧着他:“想起来了吗?是我呀,小鱼饼干。”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嗯了一声。
小姑娘兴奋得不得了,抱着他脖子就蹦跶:“恩人,要不是您当年给我买的那袋饼干,我可能就饿死了。”
激动得您都用上了。
恩人不说话。
“恩人,您真是个大好人啊。”
恩人依旧不说话。
“恩人,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这一口一个恩人,陆星澜听得有点五味杂陈,想解释的话不太说得出口:“真想报答我?”
她眼睛里装着一整个银河的星星:“嗯嗯~”
他一本正经:“以后特别想报答我的时候,就叫哥哥。”
“……”
他还上瘾了。
银河的星星都被一个叫作“羞耻”的家伙偷走了,她眼神东躲西藏,好羞涩:“哦。”
不知道苏梨华先生喜不喜欢东山管他叫哥哥,下次她要问问东山,不过她知道她科室有个小护士,那小护士的老公喜欢小护士喊他爸爸。
男人呀,好奇奇怪怪。
不过没关系,陆恩人哥哥奇奇怪怪她也喜欢,她问恩人哥哥:“你那个饼干是在哪里买的?我后来都没有再见到过。是在国外买的吗?我记得袋子上写的是英文。”
当然了,她那时候不认得英文。
哦,现在也不怎么认得。
陆恩人哥哥似乎有难言之隐,没有回答。
“你能不能再给我买一次啊?”小姑娘很不好意思,但她乖乖巧巧地喊,“星澜哥哥。”
陆星澜良心有点痛:“那个饼干是猫吃的。”
“……”
陈香台反应了十几秒,脑子才转过来,然后重新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当年的情景,最后得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猜测:“陆星澜先生,你当时是在喂猫吗?”当时滑滑梯里,除了她还有一只野猫。
陆星澜先生都蹦出来了。
陆星澜先生这下不作声了。
陈香台前阵子看过这样一个网剧,女二是魔界帝君,女主是天界小公主,仙魔大战,魔界帝君和仙界公主双双陨落,皆只剩一丝残魂。
战神修冥为救魔界帝君,将她的魂将养在了心头,日日夜夜以心头血喂之。万万年之后,魔君重生,为报战神救命之恩,她带着千千万万魔族弟子将仙界掀了个底朝天,才得以抢回了战神修冥。
魔君与修冥大婚之日,修冥将诛魂刀刺进了魔君胸膛,魔君魂飞魄散之前问修冥,为何?
修冥说:那千万年的心头血都是喂给天界公主的,只是你一丝杂魂混了进来,且你邪性太盛,将公主的魂魄吞噬,你该死。
魔君:……
呵呵,死不瞑目。
陈香台觉得那只猫咪就是天界的小公主,而她只是一丝邪性太盛的杂魂:“下午我不跟你去和秀山了,我困了。”
陈杂魂自闭了。
陈杂魂去床上,盖住被子,独自忧伤。
陆星澜跟在后面:“香台。”
她不理。
他几乎在哄她:“香台。”
她还是不理。
他凑过去,毫无脾气地哄:“乖宝。”
陈香台扭头,气鼓鼓地说:“我不是你的乖宝,你的乖宝是只猫。”她只是一丝杂魂。
“……”
她声音软,奶凶奶凶的不吓人,反而可爱:“你跟猫过去吧。”她好酸啊。
“……”
她哼哼:“明年春天,你让猫穿婚纱跟你结婚吧。”她好嫉妒好嫉妒那只猫。
“……”
陆星澜哭笑不得,把她捞到怀里,亲她气得撅起来的小嘴。
她闭着嘴。
“张嘴。”
不要。
他声音比战神修冥的配音演员还要苏:“乖点儿。”
好吧。
陈香台张嘴了。
等陆星澜把她吻透了,才说:“我不好,别气了。”
她哪里还有气呀:“你没有不好,是我不好,我刚刚乱发脾气了。”
她乖乖往他怀里钻,得了他温声细语,她就好满足了,顿时觉得刚才太胡搅蛮缠了,她怎么这么贪心呀,连一只猫的醋都要吃。
她道歉:“对不起。”
陆星澜亲她还皱着的眉:“失落吗?”
她老实地点头:“嗯,有一点失落。就好像你收到了一份大礼,你很开心很开心,可是送礼的人却跟你说,他其实是给别人送礼,给你的这个只是赠品。”归根结底还是她太贪心,想他送的礼是她一个人的,“就是这种感觉。”
她找了九年的恩人,可恩人想救的是猫,好奇怪的感觉,又酸又涩,可也很庆幸很感激,还好救猫的人是他,不是别的任何人,还好被她捡漏了。
陆星澜便问:“我不是赠品,那我把我送给你成不成?”
对了,那个网剧的结局是这样的:魔君死后,战神修冥才发觉自己已经爱上了魔君,之后一夜白头,修为散尽,自坠十八层阿鼻狱,生生世世不回天界、不得轮回。
陈香台超级好哄,立马欢天喜地了:“好的,星澜哥哥。”她不吃猫的醋了,她满足得不得了,“以后我会很宝贝你的。”
救猫也好,救人也罢,总归是她走了个大运,捡了条命,还捡了他这个宝贝。
陆星澜笑。
“谢谢。”
“嗯?”
她酸涩后,冷静后,开心后,最强烈的是感激:“谢谢你救了我。”
真是个小姑娘,难过容易,开心也容易,懂是非,也知善恶。
陆星澜喜欢惨了她这样子:“以身相许好不好?”谢什么呢?他也捡了宝,该被谢的是那只猫。
陈香台:“好~”
明年春天不让猫穿婚纱,她要穿,穿着嫁给他。
陆星澜低头,亲吻她。
我把月亮戳到天上,天就是我的。
我把脚踩入地里,地就是我的。
我把吻印在你额头,你就是我的。
——冯唐《印》
下午还是去了和秀山,才到半山腰陈香台就走不动了,陆星澜带她转坐了缆车。晚餐是在山顶的露天餐厅吃的,味道一般,但景色绝了。
她看雪景,陆星澜就看她。
回来的时候他们去了一趟超市。
“你有要买的东西吗?”
“嗯。”
陈香台乖乖跟在后面。
陆星澜去拿了两盒旺仔牛奶,以及……一盒避孕套。
陈香台目瞪口呆。
他面不改色:“酒店的不舒服。”
她立马抬头看四周,东张西望犹如做贼,并且挪动身子、张开手,团团围住他手里邪恶的东西:“不准说。”
“好,不说。”
他再拿了一盒,虽红了耳朵,但动作利索。
陈香台:“……”
好烦哦,他!
老谭今天放假,陆星澜自己开车,开车之前,他一面系安全带,一面说:“我要开车了。”
“哦。”
陈香台把安全带系好。
他手搁在方向盘上,手指轻敲,似乎不急,慢慢悠悠地说:“如果我中途犯困怎么办?”
陈香台思考:“那要不要叫个代驾?”
他沉默,幽幽地看她。
她抱着一盒旺仔牛奶在吸:“等回去了,我要去考驾照,然后你困了,我就可以帮你开车了。”
她不喜欢喝纯牛奶,她喜欢旺仔牛奶这种奶甜奶甜的饮料。
陆星澜把她手里的旺仔牛奶抽走:“我不是在说驾照。”
“啊?”
那是在说什么?
陆星澜脸转开,正经又不自然:“我只是想要你亲我。”
陈香台懵了五秒:“哦。”
她解开安全带,去亲他了。
陆星澜舔了舔唇,有一股甜甜的奶味儿,是从她那沾来的:“这么笨,以后不能跟你拐弯抹角。”
陈香台坐好,喘着气系安全带:“那你可以直说啊。”
行吧,他直说:“坐我腿上来,我还要。”
……
路上,陆星澜接了通电话,是老八打来的。
“嫖妓,嗑药,捅人,还欠了一千二百万的赌债,够吗,小公子?不够我就再多添点儿。”
正文 561:香台复仇归来,陈家下跪求饶(二更
“嫖妓,嗑药,捅人,还欠了一千二百万的赌债,够吗,小公子?不够我就再多添点儿。”
陆星澜没有避着陈香台,甚至开了免提:“先抓人。”
老八:“行。”
晚上八点,陈德宝在帝都被拘捕了。
晚上九点,谭女士来酒店了,她没见到陈香台,见到了姚碧玺:“陈香台呢,我要见她。”
谭女士语气挺冲。
姚碧玺刚打完羽毛球,扛着拍子:“你说见就见啊?”她笑得人畜无害、端庄贤良,操着一口京片子,“你是太把自个儿当回事儿了,还是太不把我陆家当回事儿?”
谭女士不跟她东拉西扯,直接开嗓喊人:“香台!”
“香台!”
“陈香台!”
啧,听不进人话呢。
姚碧玺就懒得再费口舌了:“保安,不管管吗?”
这酒店是薛宝怡家的,薛宝怡和江织是发小,江织是陆家的二少,保安很有眼力见,立马过来把谭女士拖出去了。
谭女士骂骂咧咧:“你们凭什么赶人,我女儿住在里面!”
“死开,不然我——”
陈青山过来,一把拽住她:“够了!”
谭女士甩开,推推搡搡的,她头发都炸开了,口红也花了:“你吼什么吼,我还不是为了我们德宝。”
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在看她。
陈青山把她拉到一边,阴着张脸,眉骨的伤疤拧着,有些瘆人:“胡定坤的公司被收购了,他还惹上了人命官司,很有可能会判死刑。”
谭女士扯着嗓门回嘴:“这还不是怪你,是你说胡定坤有钱有势,陆家手再长也伸不到洪城来,这下好了,不仅胡定坤,我们德宝也要跟着遭殃了。”她气得咬牙,“陆家还名门望族呢,真不要脸,就会用些卑鄙手段,看我不找帮记者曝光他们陆家的假仁假义!”
找记者?
天真不天真,记者敢得罪陆家?
“你还不明白?”陈青山已经不耐烦了,“陆家不是我们这种人惹得起的。”他一开始也没料到陆家会那么重视陈香台,更没料到在洪城有钱有势的胡定坤那么轻轻松松地就被陆家给整锅端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德宝去坐牢。”
陈青山比谭女士有脑子:“陈香台心软,老太太葬礼她一定会来。”
一想到自个儿儿子的命数还要交到那贱妮子手里,谭女士就牙痒:“当初就该埋了她,你非要听老太太的,现在倒霉了吧,我看她就是个克星,克死了她爸妈还不够,还要来克我们家。”
……
谭女士来过的这事儿姚碧玺没打算告诉陈香台,她给陆星澜打了通电话。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陆星澜没问。
姚碧玺估摸着:“你猜到了?”
他嗯了声,问了另外一件事:“光华城那个男人查到是什么身份了吗?”
姚碧玺找人调了光华城的监控,那天唯一的异常就只有这个姓裴的男人,他跟陈香台搭了话。
姚碧玺说:“关南,裴家人。”
“哪个裴家?”
“做塑料的那个。”
裴家是关南的塑料大亨,九年前裴家还是洪城的首富,后来裴家生变,迁到了临市关南。
要不是裴家迁走了,哪里轮得到胡定坤在洪城作威作福。
巧了,陆家和裴家上个月还合作了一批货。
“我洗好了。”
陈香台从浴室出来了。
陆星澜抬眸,略微怔了一下:“睡衣哪里来的?”
他是问陈香台。
电话那头的姚碧玺女士抢着回答了:“我买的呀,可不可爱?性不性感?”
布料太少了……
陆星澜捏了捏眉心,把电话挂了:“你冷不冷?”
睡衣是丝滑的料子,吊带,长度刚到腿根,领口开得低,后背一大片都是空的,陈香台哆嗦了一下:“有点。”
“去床上。”
“可是我头发还没干。”
陆星澜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
裙子太短,有点空荡荡的,陈香台不自在拽了拽裙摆:“是不好看吗?”
陆星澜一低头,脸就红了,他把目光挪开:“好看。”他去拿了件毯子,围在她腰上,“先去换下来,过两天再穿。”
“为什么呀?不是好看吗?”她喜欢他夸她好看。
陆星澜声音很低,像被砂纸打磨过:“你昨天一直喊疼。”
她抬头,懵懵懂懂。
他面红耳赤,却一本正经地说:“缓几天。”她穿这裙子,他正人君子不了。
“……”
陈家老太太的葬礼在后天,那天的天气刚好放晴了。陈香台去了殡仪馆,姚碧玺和陆星澜陪她一起。
“香台,你来了。”
谭女士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
“嗯。”
陈香台走到灵堂前,上香、跪拜,没有多说一句话。
吊唁完,她也没有久留,走之前,她去跟陈青山说了句话:“我要把我的户口迁出来。”
陈青山也没反对:“等你奶奶葬礼结束之后,我再给你迁。”
“哦。”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转身离开。
“香台,”陈青山叫住她,语气凝重,“你弟弟出事了,警方说,可能要判五年,另外还要把他欠的债补上。”
陈香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陈青山对她很客气,用恳求的语气问:“能不能帮帮你弟弟?”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陈德宝的事和陆家脱不了干系,也心知肚明,只要陈香台一句话,陈德宝立马就能无罪释放。
但是陈香台说:“我没有那样大的本事。”
她不想陈德宝出来。
她转身要走,谭女士一把抓住了她,泫然欲泣地哀求:“香台,我求你了,救救你弟弟。”
姚碧玺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接了句嘴:“就是这么求人的啊?”
这是摆明了要刁难人,要给陈香台出气。
谭女士咬咬牙,千万般不愿,却还是跪下了:“以前都是妈不对,不该重男轻女,妈求你了,看在我们陈家生你养你的份上,帮你弟弟一把,只要你弟弟没事,以后你要做什么妈都随你。”
谭女士一把鼻涕一把泪,刚刚哭丧都没现在哭得大声。
“你弟弟他也是被人骗了,他本性不坏,只是交错了朋友,才被带着走上了歪路。他才二十几岁,要是坐了牢,就一辈子都完了。”
本性不坏?
那要怎样才算坏?
陈香台把谭女士抓着她的那只手推开:“陈德宝是罪有应得。”
谭女士怒目圆睁:“你——”
“没人逼迫他去犯罪,是他自己心术不正。”陈香台脾气软,很少这样气势逼人,“他十五岁的时候,强迫过一个女孩子,还拍了视频威胁人家。”
谭女士立马瞪着眼反驳:“什么强迫,分明是他们你情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