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先把抽血的针从病人胳膊上抽出来。
没参加过消防演习的实习护士很惊慌失措:“怎么回事?”
“是消防警报。”柳飘飘作为护士长,第一时间就要给出判断,“快,转移病人!”
这种情况,除了拔掉机器就无法维持生命体征的重症病人之外,其他病人全部要安全转移。
警报催人急,人心惶惶下,医护人员专业并且有序地安排病人逃生。十分钟之内,全部转移完毕。
大冬天的,柳飘飘出了一身的汗,等把她科室的病人都安排好,她才松了一口气,把她下面的护士叫到一起,清点人员。
少了一个。
柳飘飘喊了一嗓子:“香台。”
她又喊一嗓子:“陈香台!”
“我在这!”陈香台搀着一位刚洗了胃的病人从家属里挤出来。
柳飘飘帮她把病人扶到推床上,之后才得空问她:“没事吧。”
陈香台摇头:“是哪儿起火了吗?”
“地下停车场。”
陈香台表情疑惑。
柳飘飘解释:“停车场不是有个备用仓库吗,昨天来医闹的那个家属装成工作人员,提了两桶汽油进去,还好警卫室发现得早,拉了警报让医护人员和病人先转移。”停车场建在了急诊楼的负一层,逃生空地在住院部的最后面,两处隔了有两百来米,柳飘飘踮着脚张望,“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要是真烧起来,那么多辆车,没准还会引起爆炸。”
陈香台很焦急:“那停车场的人呢?都上来了吗?”
“不知道。”柳飘飘见了她伸长了脖子四处瞧,问她,“怎么了?”
“陆先生刚刚去停车场了。”
她四处都没看到陆星澜,就爬到了喷泉池旁的石头上面,借着高度伸着脖子眺望,那东张西望的样子,像一只跟妈妈走丢了的狐獴。
柳飘飘也只能安慰了:“别担心,他听到警报肯定会出来的。”
陈香台依旧非常担心。
她喊了一句:“陆先生。”
人群里,数位“陆先生”回头,可都不是她要找的那位。
她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人群里:“陆星澜。”
“陆星澜。”
这是陈香台第一次喊陆星澜的名字。
“陆星澜!”
“陆星澜!”
乌压压的人群里吵吵嚷嚷,没有人答应她。
人群外面,保安拉了警戒线,陈香台的眼珠子正盯着那里。
柳飘飘立马看出了她的意图,一把拉住她:“你去哪儿啊?”
平时胆小又老实的小姑娘这会儿胆大包天得很,她说:“我要过去看看。”
柳飘飘觉得她脑门肯定是刚刚被人挤了:“你过去干嘛?”
“我怕他睡着了听不到。”她伸手,去掰柳飘飘的手指,“而且他腰也没好,跑不动。”
柳飘飘两只手一起拽:“他不是有司机嘛。”
万一老谭叫不醒他自己一个人跑路了……她能不管恩人的死活吗?她不能,她很坚定:“不行,我要去看看。”
果然,脑子被挤了。
柳飘飘凶:“小命不要了啊你?不准去!”
她也凶:“护士长,你别拉我!”
柳飘飘就要拉。
陈香台生气了:“你再拉我,我以后不跟你好了!”
“……”
这小蠢货!
柳飘飘对她无语,就是不撒手:“你爱跟谁好谁好去!”跟你的陆先生好去!
陈香台脑袋耷拉,一副“行了行了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她叹了一口气,抬头,叫了一句:“院长。”
柳飘飘立马回头。
陈香台一甩手,趁机就溜了。
这个机灵鬼,平时的蠢劲儿哪去了?柳飘飘要气死了,跺着脚咆哮:“陈香台你给我回来!”
她不听,跑得飞快。
柳飘飘气得直骂蠢货。
那蠢货边跑边喊:“陆星澜!”
“陆星澜!”
“陆星澜!”
“……”
她叫了一路,都没人应,心想陆先生肯定在下面睡觉。老谭没良心,老谭是猪头!她在心里骂人。
她已经快走到保安拉的隔离带了,再往前,就是急诊楼。她纠结地扯了扯头发,不管了,一股脑往停车场的入口冲。
“陆星——”
她刚跑出去,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叫我干嘛?”
要下雪了,风很大,嘈杂的吵闹声被风吹到了很远的后面,就这一个声音,在她耳朵里喧嚣。
哦,原来他声音也这么好听。
陈香台回头,眼睛通红,要哭了似的:“我以为你没上来。”
陆星澜看着她,很久都没说话。
他的嗜睡症不是典型性的,医生专门给他研制过缓解的药物,短时间内可以刺激神经,让他亢奋。这个奇奇怪怪的女孩子,让他的情绪也变得奇奇怪怪,他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很像他吃药后的状态。
见他不说话,陈香台问:“你是自己跑上来的吗?”
他有点神不守舍:“嗯。”
老谭居然不背他上来,老谭那只猪头!
“那你腰痛不痛?”
他没作声,伸手过去,把她的歪掉了的护士帽扶正了。
不止亢奋,他还发热。
他继续盯着她。
陈香台以为他是难以启齿,就抓起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肩上:“我扶你啊。”
发热症状加剧,他有点不适,不自然地低头,手松开又握紧,但没有抽回来,搭在她肩上:“……嗯。”
陈香台一米六,骨架纤瘦,很小一只:“陆先生。”
陆星澜嗯了一声。
“我觉得我们现在更熟了。”她歪着头看他,满眼期待,“你能把微信给我吗?”
“嗯。”
这会儿,他很像刚睡醒的时候,脾气很好,像糯米团子,捏哪儿哪儿软。
陈香台就忍不住得寸进尺了:“那你能再跟我说一句话吗?”
“什么?”
她学着那年滑滑梯外面恩公的语气:“乖点儿,过来。”
“……”陆星澜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不能。”
这么蠢,以后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他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陈香台:“哦。”
她低着头笑眯眯: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你,恩公~
老谭去哪了?
老谭没先跑,陆先生说他困,兢兢业业的老谭去给他找睡觉的担架了,回来后,他就找不到陆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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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卡文,先放两千字,待会儿我再更两千。
正文 517:星澜追妻火葬场,梨华追妻有进展(二更
那位试图纵火的家属在点火之前,被保安制服了,幸好,没有伤亡虚惊一场。
回去的路上,老谭开车。
“陆少。”
后座上的陆星澜闭着眼,没给回应。
又睡了?老谭本来还想问问他刚刚去哪儿了。
叮。
陆星澜睁开眼,拿起手机。
老谭:“……”他的呼喊一文不值!
陆星澜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名字和头像,同意了好友申请。东厂陈香香的头像是一只很萌很蠢的猪。
东厂陈香香先发来了问候:“陆先生~”
陆星澜的微信是本名,头像是系统的初始头像。
陆星澜回:“嗯”
标点符号都没有一个。
然后……没有然后了。
陆星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闭上眼。
十秒后,他睁开眼,把东厂陈香香的备注改成了陈护士,又放下手机,继续闭眼,手放在兜里,摸到了那个装闹钟的盒子,他到现在都没想清楚,他刚刚为什么会带上这个蠢毙了的闹钟一起跑。
叮。
他立马睁开,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陈护士发来了一个【仙女下凡】的表情包过来,以及一句话:“我是陈香台。”
陆星澜:“。”
这次没文字,他只发了一个标点符号。
然后……又没然后了。
陆星澜等了一会儿,手指这里点一下,那里点一下,似乎漫不经心,似乎满不在乎,点了一通之后,他又把备注改成了陈香台,再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老谭默默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谁啊?”
陆星澜合上眼:“不熟的人。”
叮。
他立马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这次陈香台发了一条语音:“陆先生,我要去给病人打针,先不跟你聊了。”
陆星澜:“嗯”依旧标点都不多打一个。
哦,陈护士啊。老谭内心:不熟的人?呵呵。
这时,后面有车辆在疯狂地按喇叭。
老谭看了一眼后视镜,啧啧称奇:“现在的年轻人啊。”浮躁的哟。
后面的宝马还在狂打喇叭。
左侧的奥迪车主非常默契地与老谭并驾齐驱,后面的宝马关了音乐,把敞篷打开,副驾驶上的男人站起来挑衅:“前面的,妈的让一下!”
宝马上坐了四个人,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
让?
就不!老谭年轻的时候,也是地方一霸,也是有脾气的,他加速,奥迪也加速,宝马跟着加速。接着老谭又减速,奥迪减速,宝马不减也得减。老谭反反复复耍了宝马好一顿,快到路口,他才不紧不慢地刹车。
“砰——”
后面那个傻逼居然撞上来了。
老谭:“……”
陆星澜睁开眼。
老谭心虚,他真没料到宝马会这么蠢。
陆星澜也没说别的,就吩咐了一句:“叫车过来接我。”
“是。”
这边老谭电话还没打通,那边,宝马主驾驶的男人就气势汹汹地过来敲窗了,瘦高瘦高的一人,颧骨很高,长了一双吊梢眼:“还不给老子下来!”
陆星澜有点犯困,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老谭赶紧说:“您睡,我来处理就好。”
“不用叫车了。”
老谭:“啊?”
陆星澜言简意赅:“报警。”
初冬季节,帝都的天暗得早,才五点多外头就阴了。柳飘飘刚交完班,回来就看见陈香台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
“这么急,干嘛去啊?”
她折回来,拿了包:“我现在要走了,明天跟你说。”
她说完,急急忙忙走了。口袋里的手机响,她一只手拆盘着的头发一只手接电话:“东山。”
“你下班了吗?”
“刚刚下班。”陈香台说,“我要去一趟警局,晚饭不用给我做了。”
林东山问:“出什么事了?”
“陈德宝出了交通事故,现在在警局。”陈香台很烦,拆头发的时候把头皮都扯痛了。
“他哪来的车?”
“他同学的。”
那同学是个公子哥,两人都喝了酒,开车的是陈德宝,陈香台觉得他们肯定是过错方。
林东山没有再多问:“如果需要钱,你直接登我的号,密码还是原来那个。”
“你的钱怎么能动,你还要养小孩。”陈香台自己也没钱,所以打定主意了,“陈远山和谭秀晶他们有钱,要钱就让他们出。”
前年陈家的老房子拆迁,陈远山分到了两套房,不可能没钱。
林东山嘱咐她:“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给我科室的护士长打电话,她老公是律师。”
“好。”
林东山挂了电话,去找了科室护士长。
护士长姓万,是个随和又热心的人,一口应下了:“行,我给我老公打个电话。”她又问林东山,“你待会儿不是要加班吗,找到人接孩子了吗?”
手术室有两个护士在休产假,人手不够,林东山上个月从普外病房临时调去了外科手术室。
房东萧女士最近外出了,林东山本来是想让陈香台去接谷雨。
“还没有。”
“那怎么办?”林东山的情况护士长也知道一些,她是单亲妈妈,在帝都没亲没故。
“先让谷雨去他老师家。”
护士长问了一句:“要给托管费吗?”估计不便宜。
“嗯。”
“我去接。”声音从门口传来。
护士长看看门口那位,又看看林东山,先出去了,这位轻微脑震荡的病患和林护士关系好像不一般啊。
休息室没别人,林东山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苏梨华进来:“有一会儿了。”他说,“我去接谷雨。”
“不用。”
她拒绝得很干脆。
一点都不听话,不像在床上。
苏梨华朝她走过去,她立马往后退,他没有停下,把她逼到了墙角:“如果我把谷雨抢过来了,你是不是会跟着他到我这来?”
他在威胁她。
苏家有三位爷,普尔曼的人都知道,他们一个都不好惹,即便是看上去最无欲无求的苏梨华。
林东山靠着墙,退无可退:“你——”
他打断:“我去接他。”
语气强硬,完全不留余地。
林东山沉默了须臾,妥协:“好。”
“我把谷雨接到医院来,你工作结束后,来我病房。”
“嗯。”
他唇角扬了扬,出去了。
林东山扶着墙,心如擂鼓,不是怕他,是她刚刚心生贪念了。
正文 518:香台洗澡被看(一更
警局。
刑侦队和交通大队的人都在,交通大队判了宝马车全责,要吊销驾驶证并赔偿维修费。公子哥不接受,吵着头晕,说要去验伤,又说叫了律师过来。
那公子哥估计有点家底,很狂妄,坐在老远还冲陆星澜放狠话:“小子,你给我等着!”
陆星澜无视。
交通大队的杨队手里端着杯速溶咖啡:“一看就没挨过社会的毒打。”他把咖啡给了老谭,“陆公子,要不要也来杯咖啡?”
“不用,谢谢。”
他眼皮一耷一耷,像是犯困。
“你要是忙可以先回去,让老谭留这儿就行了。”杨队和老谭是老同学,不然,这追尾的小案子也用不着他亲自跑一趟。
陆星澜:“不忙。”
杨队:那行吧,你继续打瞌睡吧。
十五分钟后,公子哥他爸来了,还带了个律师,打扮很精英的样子。
公子哥立马站起来:“爸!”
公子哥他爸肥头大耳,挺着个啤酒肚:“没伤着哪吧?”
“头磕了一下,现在还晕,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
就装吧。
杨队静静地看着。
公子哥他爸一听,火冒三丈:“对方是谁?”
“坐着的那个。”
陆星澜打了个哈切,眼睛泛潮。
公子哥他爸带着精英律师气势汹汹地过来了:“就是你小子把我儿子撞伤了?”
陆星澜喝了一口冷水,略微醒神后,回头。
公子哥他爸傻了。
“陆陆陆少。”
陆星澜端量:“你是哪位?”
对方赶紧递过来一张名片。
赵氏地产。
陆星澜没印象。
就姑且称他赵地产吧。
赵地产显然认得陆星澜,态度跟刚才天壤之别:“不知道是您,刚刚多有得罪,实在是抱歉。”赔礼陪笑完,赵地产一把把他儿子赵公子拽过来,“还不快道歉!”
赵公子不甘心:“爸,是他——”
赵地产一巴掌过去:“快道歉!”
赵公子被打懵了。
社会的毒打来得还挺快,杨队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速溶咖啡。
“快点!”赵地产横眉怒目。
赵公子就算再蠢,这会儿也明白了,眼前这位,是他赵家惹不起的人,他再心不甘,也只能忍着,咬着牙道歉:“对不起。”
陆星澜没作声。
赵地产立马把赵公子抬起来的头又给摁回去了:“是我教子无方,让陆少您见笑了,我代犬子向您陪个不是,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别不服,这世道就是这样,不碰上大爷,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孙子。
陆星澜这会儿瞌睡也醒了,手搁在椅子靠背上,好整以暇地瞧着那位公子哥:“头还晕不晕?要不要再去验个伤?”
赵公子磨牙。
赵地产当即朝他后脑勺拍了一掌:“陆少问你话呢,哑巴了?”
这一下拍的,赵公子是真头晕了,嘴上还得说:“不用了,不晕。”
赵地产嘿嘿陪笑:“赔偿方面陆少您尽快开口。”
赵公子立马甩锅了:“车不是我开的,是陈德宝开的,要赔也是他赔,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我的车也坏了,他得一起赔。”
陈德宝刚要说话,外面的人推开了门。
是陈香台来了。
陈德宝这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见陈香台一个人来的,立马冷脸了:“你怎么没带律师?”
陈香台进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陈德宝。
“陆先生,好巧啊!”
陈德宝手揣着兜,目光在陈香台和陆星澜之间来回打量,眼里精光闪过,不知在寻思什么:“你们认识?”
陈香台直接绕过了陈德宝:“陆先生,你怎么也在这儿?”
陆先生:“交通追尾。”他下巴抬了抬,“他撞的。”
老谭觉得陆先生在告状,但他没有证据。
小姑娘惊喜的表情变成了担忧的表情:“那你有没有受伤呀?”
这姑娘是谁的家属?
杨队看不懂了。
陈德宝不满陆星澜的说辞:“要不是你的司机突然刹车,我能撞上去?”
司机老谭:“不是突然,前面红绿灯。”他非常之镇定,“你瞎吗?”
陈德宝被怼得气急败坏:“还不是因为你一会儿加速一会儿减速。”
司机老谭:“我乐意。”
陈德宝:“……”
陈德宝的家属:“腰呢?陆先生,你腰有没有伤到?”
陆先生说没有。
陈德宝阴阳怪气地接了腔:“受伤的是我!”他眼神不屑,口气却理直气壮,“你不是和他认识吗,赔偿的事你跟他协商,反正钱也是你给。”
陈香台这才把目光分给陈德宝。
陆星澜比她先开口:“为什么是她给?”
陈德宝耸着肩,语气无赖:“她是我姐,她不替我给你替我给吗?”
不是前男友。
陆星澜表情复杂了。
“警察同志,”陈香台不想跟陈德宝说话,她问警察同志,“如果不赔钱,会刑事拘留吗?”
程队:“会。”
陈香台声音很小,清清脆脆的:“那你们把陈德宝拘留了吧。”
她不喜欢陈德宝。
三年前,陈德宝躲在窗户后面,偷偷看她洗澡。
她讨厌他。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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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的时候,觉得自己写的就是一坨屎。
正文 519:陆星澜霸气护妻(二更
“陈香台!”
陈德宝气得面红耳赤。
陈香台往后,站远一点:“我没钱,卡在谭秀晶那里。”
她细声细气的。
陈德宝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完全使不上劲,他一个电话打到他妈谭女士那里。
“德宝啊,吃饭了没?”
陈德宝一副不耐烦的口吻:“我出了车祸,在警局。”
谭女士是个儿子奴,一听陈德宝说出了车祸,她急得不得了:“怎么会出车祸?你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啊?”
“我开同学的车,追尾了。”
“你人没事吧?”
“人没事,车坏了,他们让我赔钱。”陈德宝嗤了一声,开了免提,“陈香台也在这儿,她不给钱,还让警察拘留我。”
谭女士一句没问,直接骂:“那个小贱妮子!”
陆星澜蹙眉,看向陈香台。
她把头低下了。
谭女士又骂了几句白眼狼,才问陈德宝:“要赔多少钱?”
“好几万吧。”
谭女士惊呼:“几万?”她越说嗓门越大,“几万都能买辆车了!这么敲竹杠警察也不管管?”
程队给杨队扔了个眼神。
杨队耸耸肩:陆公子的车好几百万,怪我咯。
几万?
几万都不够刷点漆。
有人还不知道收敛,口气像个愤青:“人家有钱有势呗。”他冷嘲热讽地提了一嘴,“陈香台还和那人认识,嘘寒问暖,关系好着呢。”
“还是认识的人?”谭女士立马打起了如意算盘,“那别赔了,让陈香台先欠着,等她发了工资慢慢还,不是熟人嘛,就算她还不起,人家也不会——”
“我和人家不熟。”
小姑娘眼睛红通通的,像只要咬人的兔子:“不赔钱就要刑事拘留,赔不赔随你们的便!”
她性子软,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过。
谭女士不喜欢她,她以前总是躲得远远的,不吭声也不顶嘴。她在谭女士那里听过很多比这个还要难听的话,应该早就免疫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听不得这些话了,也不想陆星澜听。
她踮脚去抢手机。
陈德宝一个没注意,手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