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织皱着眉,漂亮的眼睛里阴阴郁郁的,像蒙着一层江南水乡雨季里的水雾,朦胧里透不出光。
周徐纺看他眉头不展,安慰说:“也不算坏消息,不是可以保存五天吗,生孩子之前备血就可以了,我网上查过,很多熊猫血的孕妇都会自己给自己备血。”
她就当自己是熊猫血好了。
江织还是忧虑重重:“要是早产呢?又不能天天去备血。”
“……”
周徐纺找不到话来安慰他了,他太草木皆兵。
她用手指点他紧拧的眉头:“不要老往坏处想。”
江织把脑袋埋在她肩上,就是忍不住往坏处想。
江织在这边过了夜,第二天早饭的时候,老方说他上午要去寺里,给小方和小小方祈福。
薛宝怡立马跟老丈人说:“我也去。”扭头问江织,“织哥儿,你去不去?”
江织吃完了,再盯胃口不好的周徐纺吃饭:“我不信佛。”
嘴上这么说,还不是跟着一起去了。
因为寺庙里会燃香,香料和木料里都有化学品,过量吸入会对孕妇不好,周徐纺和方理想就没有上去,两人在下面等。
差不多过了三四十分钟,江织他们才下山,一行五人,开了两辆车,老方和方理想坐薛宝怡的车。
路上,方理想感慨了一句:“没想到江织也信这个?”
老方车技好,在开车,没说话。
薛宝怡接了一嘴:“他说他不信,不过刚刚在庙里,他跪得比谁都认真,拜的比谁都多。”
方理想死亡凝视:“那你呢?”
薛宝怡的求生欲很强:“我也很认真。”他抓着她的手放在膝盖上,“你摸摸,都跪肿了。”
江织的车就在后面。
周徐纺坐在后座,她怀孕之后,江织就不让她坐副驾驶了,还让人在后座专门安了安全带。
周徐纺问他:“你许愿了吗?”
“嗯。”
“许了什么愿?”
他看着路,车开得很慢:“不能说出来。”
周徐纺包包里手机响了,是方理想发了微信过来。
“薛宝怡说,佛堂前砌了九十九级阶梯,前去祈愿的香客大部分都是走着上去,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人是一步一跪一叩首。”
周徐纺读完消息后把手机放下,身子往前倾,看到了江织的膝盖,黑色的裤子上仍有灰尘。
一步,一跪,一叩首。
江织祈的愿,一定跟她有关。
车开进了小区里面,江织先把车停在旁边,接了一通电话。
“江少,百德的明董回复我们了。”
江织嗯了一声:“等我回公司说。”他挂了电话,对周徐纺说,“我有公事要处理,不上楼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周徐纺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方理想还在前面门口等她。
江织没有立马走,坐在车里看她走到了楼栋的门口,才关上车窗:“我走了。”
“江织。”
她又跑回来了。
江织把车窗摇下去。
她把头钻进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开车小心。”
“嗯。”
他在千灵寺一共跪了一百零三次,只许了一个愿:愿周徐纺一生平安。
他不敢太贪心,所以,连孩子都没提。
390:骆常芳盒饭热好,江孝林花式追妻(二更
周氏集团。
秘书敲门进来:“唐总,这是您要财务资料。”
唐想接过去,翻到文件末尾:“怎么没有审核签字?这报表是谁做的?”
“是白副总。”秘书解释,“这一份是复印件,签字的原件还在吴总手里。”
唐想大致翻了几页,随后拨了个电话。
“肖先生,您好。”
这位肖先生便是与启明基金项目对接的机构负责人。
唐想稍微说明了一下:“我们财务这边有几笔账目对不上,能否给我一份启明的收款明细?”
肖先生说当然可以。
唐想道谢:“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问秘书:“吴葶现在在哪?”
吴葶是公司财务部的经理,这次项目的账目都是他亲自在负责。
“财务部下午有季度会议,吴总应该还在会议室。”
唐想起身,往会议室走,中途手机来了一通电话,她接了。
对方开口就说:“下班来接我。”
她以为是看错了,特地又看了一眼号码,没看错,就是那个无赖:“你打错了,我不是你的司机。”
江孝林心情不错的样子,话里混着几分笑意:“你的号码我能倒着背过来,不会打错。”
唐想懒得跟他插科打诨:“我为什么要去接你?”
他理所当然的口气:“因为你得分期付款。”他兴致不错,给了条建议,“不分期也行,可以一次付清。”
唐想边往会议室走:“怎么一次付清?”
他不紧不慢:“以身相许。”
斯文败类!
会议室到了,唐想没时间跟他扯:“我在忙,待会儿再打给你。”
说完这一句,她就挂了。
还想再听听她声音却只听到嘟嘟嘟嘟的江孝林:“……”
会议室的门没关严实,唐想敲了三下,推开了门:“打扰一下。”
里面都是财务部的同事,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她。
她直接点名:“吴葶,你出来。”
吴葶是位四十多岁的女士,微胖,总是笑脸迎人,为人很圆滑,她玩笑似的回了一句:“唐总,开会呢。”
吴葶与唐想按职位来算是平级,不过唐想是董事会直接任命,向董事会汇报,而下面的各位经理,包括吴葶,都要向唐想汇报。
这样算来,唐想算是吴葶的上司。
唐想走进会议室,站到前面,投影仪把一片还带着表格的白光投在她脸上:“各位同事,介不介意我临时加多一个会议议题?”
长方形的会议桌两边各坐了十几人,除了摇头表态,没人敢出声。谁敢介意,除了公司董事,哪个部门的老大都要管这位项目总监叫一声唐总。
她写了一串密码,给操作投影仪的同事:“小贾,登我的电脑账号。”
吴葶的脸色已经开始绷不住了。
会议从下午五点开到了晚上七点,财务部的账对不上,一个个面如菜色、胆战心惊,尤其是吴葶,后半段冷汗就没停过。
会议结束之际,唐想留了句话,说给财务部同事听的,更是说给吴葶听的:“这十三笔账目,明天之前给我明细,给不出来就做好吃牢饭的准备。”说完她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散会。”
财务部上下噤若寒蝉,吴葶还坐着,下边的人也不敢起来。
“吴总,”副总战战兢兢地问,“我们还、还继续吗?”会议的节奏被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议题还一个都没讨论。
“散了吧。”
吴葶起身,先出去了。
她走到楼梯间,东张西望之后拨了个电话,一接通,她便语气焦急地说:“骆董,唐总她咬着我不放,要是明天还对不上账,她肯定不会放过我。”
周氏集团姓骆的董事只有一位,骆常芳。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说账目绝对查不出来。”
吴葶心急如焚地解释:“我没想到唐总她——”
骆常芳没听完:“要是这件事把我牵扯出来了,不止唐想,我也不会放过你,”她片刻停顿后,着重语气地补充,“还有你的家人。”
她在封口。
“听明白了吗?”
吴葶后背全是冷汗:“明、明白了。”
骆常芳坐在家中的沙发上,挂断吴葶的电话之后,又拨了一个号:“昨晚的教训还不够,再给她吃点苦头。”
对方是男性,声音浑厚:“我没机会下手,她身边除了那个秘书,又多了一个人。”
“是谁?”
“江家的大少爷。”
这件事,同江孝林有什么关系?
骆常芳毫无头绪。
“夫人,”家里的佣人从外面进来,“有您的收件。”
是一个信封。
寄件人没有填任何信息。
骆常芳一只手握着手机,用另一只手去拆信封:“不用管江孝林,你找机会——”
信封脱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是一叠照片,骆常芳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已过七点,街上华灯初上。
周氏集团的大门前停了一辆灰色的宾利,车牌尾号是两个六两个九,车的主人正倚着车门,身上穿着经典款的西装裤与白衬衫,相貌堂堂,一派斯文。
唐想走出公司大门:“你怎么来了?”
江孝林将后座车门打开,一只手搭在上面,是邀请的姿态:“你不来接我,只好我来接你了。”
391:江孝林唐想暗恋篇(一更)
“你不来接我,只好我来接你了。”
“我东西还没收好。”能拖一天是一天。
江孝林右手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他吩咐身后的司机:“先去富兴半岛。”
唐想:“……”
逃不掉了,得上他家给他做牛做马。
“唐总。”
公司门口少不了有熟人,俩姑娘过来了,一个是前台,一个是外贸,前台那个是个热情又单纯的小姑娘,路过的时候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这位是?”
唐想想了一下:“债主。”
前台姑娘一听,立马热心地问:“唐总,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
心是好的,就是人不是很聪明。
做外贸的那姑娘看不过去:“唐总再见。”她把人拖走了。
两人走远了。
前台:“你拉我干嘛?”
外贸:“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不认得那位吗?”
前台不认得:“他是谁啊?”她刚来公司没几天,自己公司的人还没认全呢。
外贸:“江家知道不?”
前台蒙圈的样子:“搞医疗的那个江家?”
外贸点头:“刚刚那位就是江家的大公子。”
前台吃了一惊,觉得好不可思议:“他是给咱们唐总放贷了吗?居然还亲自上门要债。”
外贸是江湖老手:“情债了解一下。”
前台:懂了,他们有一腿!
有一腿的两人先去了唐想住的富兴半岛,拿了行李,随后去了江孝林住的华府苑。
进了屋,唐想把行李箱放下:“住进来之后呢,要我帮你做什么?”
江孝林答非所问:“房间在楼上,左手边第一间。”
唐想把行李箱放上去,换了件家居的衣服下来:“晚饭吃什么?”
江孝林衣服也没换,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我叫了餐。”
“不用我做饭?”她不是来当免费保姆的吗?
江孝林把领带抽了,扔在沙发上:“厨房什么都没有。”
“那你把我叫来干嘛?”
他抬起一条腿,压在沙发上,单脚站着,身体往前倾,吊着一只手,半趴在沙发的靠背上:“表白完就把人拐家里来住,你觉得我想干嘛?”
唐想不想回答这个没法聊下去的问题,刚好,门铃响了,是送餐的人来了。
江孝林用一只手在拆包装:“餐具在厨房下面的柜子里。”
唐想去拿了餐具。
他这人也不知道是真讲究还是假讲究,饭里不能有汤,不让她把菜夹在他碗里,用勺子舀了一勺饭,手一伸:“帮我夹菜。”
祖宗啊你!
唐想换了双筷子,夹了一筷子鱼放在他勺子上。
他动作优雅地进餐,细嚼慢咽,又舀了一勺,再递过去,让她加菜:“不用那么麻烦,我不介意用你的筷子。”
“我介意。”唐想换了筷子给他夹。
虽然没有共筷,但不影响江孝林的好心情:“随你。”
晚饭后,唐想去洗碗。
江孝林也进了厨房:“唐想。”
“干嘛?”唐想蹲着,在柜子里翻洗碗用的手套,他这边的厨房,一看就是没过火的。
他把手伸过去:“帮我解扣子。”
他右手受伤,解不了左边袖子上的纽扣。
唐想给他解开了。
他还不走:“衬衫不帮我脱?”
唐想提醒他:“你另一只手没残。”
行吧。
他回了衣帽间,自个儿脱,那花盆不长眼,怎么不把左手也一并砸了。
唐想刚洗完碗。
江孝林又在卫生间里喊:“唐想。”
从他表白之后,这家伙就解放天性了,不折磨她了,改磨她了。
唐想深呼吸,忍了,她去卫生间:“又干嘛?”
江孝林站在镜子面前,额前的头发湿了:“帮我拧毛巾。”
唐想把毛巾拧干水,递给他。
他没接,把衣服掀起来,笑得很是浪荡:“你帮我擦。”
人前衣冠楚楚,人后衣冠禽兽,说的就是他!
唐想露出职业假笑:“要我帮你把左手也打残吗?”
他单手一摊,好好的世家公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无赖:“可以,但我的裤子你得帮我脱。”
唐想把毛巾扔他脸上了。
晚上九点,唐想洗漱完,从楼上下来,长袖长裤外面还套了件长款外套:“江孝林,过来,我们约法三章。”
江孝林把手里的电脑放下:“别的要求没有,在我的手痊愈之前,你都得住我这。”
花盆事件能有第一次,也能有第二次,骆常芳心狠手辣,没什么做不出来的,他只得找了这么个理由,把她拐回家来看着。
“你没别的要求,我有。”唐想坐在对面,“打扰卫生和做饭我可以负责,你的手不方便做的事,我也会帮你,但有一个前提,必须是一只手做不了的事,比如你左边袖子上的纽扣。”
她可以帮忙的这些事里头,不包括脱衣服和把身体。
江孝林在思考。
见他没有表态,唐想问:“你的意见呢?”
他看着她,端的是风流俊朗:“我在想,什么事情是我的手不方便做,你能帮我做的。”
唐想回了他两个字:“无耻。”
无耻?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脸红了。
唐想:“……”
好吧,这次是她无耻了。
她别开脸,不说话了。
江孝林笑够了,拿了电脑站起来:“你房间没有办公的桌子,可以用我的书房。”怕她不方便,就先回房了。
唐想在用书房的中途他进来了一趟。
他说:“我来找本书。”
当时唐想正站在窗前,窗户开着,她手里夹着烟,抽到了一半:“请便。”
他拿了本书出去。
五分钟后——
叩,叩,叩,又来敲门了。
唐想第二根烟刚点上:“进。”
他推门进来:“约法三章的内容,我要加一条。”
“加什么?”
他往门上贴了一张纸,纸上用钢笔写了两个字——禁烟。
唐想:“……”
她的烟瘾很重,刚毕业就进了当时的骆氏,压力大,就染上了烟瘾。
“我看到你电脑桌旁边有烟灰缸,以为你不介意室内抽烟。”很明显,江孝林也抽烟。
他说:“现在介意了。”
唐想把放在窗户边上的烟灰缸放回电脑桌上:“那我出去抽。”
他把她夹在手指上的烟抽走了,直接摁在烟灰缸里:“抽烟不止对肺不好,对胃也不好,你胃病已经很严重了。”
唐想好笑:“你不也抽烟。”
他穿着家米白色的居服,不像平时,总是西装革履,少了几分正式与刻板,倒显得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不少,他说:“我可以戒。”
这句话,说得很不一样,不是沉稳优雅的江家林哥儿,也不是刁难折磨她的浪荡公子,不装也不玩,他认真了。
毕业前的那个晚上,有散伙饭,同专业两个班级一次办的,摆了十几桌。
他跟唐想不坐一桌,隔得很远,一个在头,一个在尾。
室友管培看出了他心神不宁,低声问了他一句:“还不表白?”
他没吭声。
管培有点文艺小青年,感慨:“最后一顿饭了,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不喜欢我。”他这么说一句,喝了半杯酒。
管培笑:“至少让她知道你喜欢她好几年了。”
他这个人骄傲得很,因为是江家长房长孙,从小就被教着怎么不动声色、怎么不露情绪,心里再怎么波涛汹涌,嘴上却不承认:“没有好几年。”
管培直接戳穿:“你柜子里那台破电脑,放了有四年吧。”
“……”
二十二岁的江孝林还没修炼成精,终究是红了耳根。
唐想敬酒去了,她桌子上有一本书,是她的好友送给她的毕业礼物,他走过去,佯装醉意,坐下了,把揣在兜里已经一整天的信封夹在了她的那本书里。
那是他第一次动了念头,要向她表白。
放好了信,他就回了自己的座位,唐想室友先敬酒回来了,之后,他们班的班长白雨青过来坐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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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很久,江孝林和唐想是在正文写,还是番外写,但考虑到他们的感情线跟江家这条主线息息相关,就放在正文了。
不爱看配角也忍一忍哈,我还是想把每个角色都写完整。
392:虐渣大计之江家二房狗咬狗(二更
放好了信,他就回了自己的座位,唐想的室友陈小瑰先敬酒回来了,之后,他们班的班长白雨青过来坐了一会儿。
“唐想呢?”他随手翻了两页桌上的书。
白雨青是大三当选了他们班的班长,一个长相十分书卷气的男生。
陈小瑰对他态度很不好,敌意很重:“你问她干嘛?”
“有话跟她说。”
陈小瑰死死瞪着他:“滚蛋,别祸害她!”
白雨青嗤笑了一声,旁边没别人,他口无遮拦,流里流气地说:“陈小瑰至于嘛,不就睡了你一次。”
唐想回来就听见这一句,手里一杯酒全部浇他脑袋上了。
他立马跳起来,甩掉头上的酒,一把抹在脸上,恼羞成怒了:“唐想,你他妈发什么疯!”
唐想又倒了一杯酒:“滚!”
白雨青知道她什么性子,怕再被泼,骂骂咧咧地走了:“装什么清高。”
“没事吧?”唐想问室友。
陈小瑰摇头。
白雨青是个渣男,长得很正派无害的一个渣男。
他和陈小瑰交往过一阵子,大三的时候,陈小瑰怀孕了,那混蛋非但不负责,还说不是他的种,更过分的是,他把这件事说出去了。陈小瑰流产手术后不到一个月,他就开始追唐想。
因为这件事,陈小瑰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才回学校,回来就开始吃抗抑郁的药了。
另外两个室友也回来了,叶欣发现了唐想书里的信封:“你的书里怎么有封信?”
陈小瑰刚刚看到白雨青翻那本书了:“那个混蛋放的吧。”
唐想直接把信封扔到了垃圾桶里。
信上只有一句话:九点,我在篮球场一号门等你,江孝林。
散伙饭江孝林没有吃,十一点他才从外面回来,酒局还没散,只有管培知道他去干嘛了。
“说了吗?”
他不作声,起身酒去了唐想那一桌。
“唐想。”
“嗯?”唐想回头看人,喝得有点晕,眼里有重影。
他想问她为什么不赴他的约,可还没开口,就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他的那封信,到了嘴边的话问不出口了。
唐想有点微醺,红着脸蛋,摇头晃脑的:“你叫我干嘛?”
沉默了半晌,他在桌上随便拿了个杯子:“跟我喝一杯吧。”
唐想倒了杯酒:“好。”
碰了杯,他看着她,先说了话,客套又生疏:“祝你前程似锦。”
她眼睛有点红,七八分醉意:“我也祝你前程似锦。”
那天晚上,江孝林喝了很多,管培陪着他在十七栋楼下待到了很晚。
唐想酒醒后下来吹风,正好看见了他们,一人手里拿了罐啤酒,蹲在路灯下,她走过去:“这么晚了,你俩在这干嘛?”
江孝林抬头,醉意朦胧了眼,他站起来,趔趄了一下,扶着路灯杆,说:“路过。”
又是路过。
他从全世界都路过了吗?
两个男生喝酒,她也插不上话,就说:“那我先上去了。”
“唐想。”
管培叫住了她。
“还有事?”
“抱一下吧老同学,以后就没机会了。”
管培这人平时就爱开玩笑,人缘一向很好。
唐想没多想,跟他抱了一下。
管培很绅士,手没有碰到她,退开后,对后面的人说:“孝林,你也抱一下吧,都被她压了四年了。”
他就想让他哥们儿抱抱喜欢的姑娘。
江孝林把酒瓶子放在地上,走到女寝门口的台阶上,伸了一只手,抱在唐想肩上,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也没让她看到他自己的表情:“毕业之后去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