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讲完以后,林湛沉默了会儿。
突然,他自顾自轻哂了声,“好像是第一次听你讲这么多。”
阮乔伏在膝盖上,突然侧过头看他,“那你呢。”
林湛愣怔,似乎是没想到阮乔会这样问。
“我?我什么?”
阮乔声音轻轻:“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目标,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林湛摇头,故作轻松道:“没有啊,想那么多干什么,想了又有什么用。”
他似乎是有点想要逃避这个话题,说完这句,突然起身,说是要带阮乔过去认识一起打球的朋友。
阮乔被他搂着,顺从的往前走,没有讲话。
这一晚两人隔着一堵有洞的墙,谁都没有打扰对方,可两个人也同样都没睡着。
其实有些话题阮乔很早就想聊到,只是真的聊到的时候,结果比她预想的更为未知。
阮乔翻了个身。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太多了,才大一呢,为什么要去提及还很遥远的以后。
毕竟,谁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是吗。
***
可能是睡得太晚,阮乔醒来的时候,发现快要迟到了。
闹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响。
她匆匆起床洗漱,拎起书包就往外跑。
死定了死定了,什么课不行,非得是现当代文学课。
她推开寝室门,正巧撞见林湛出门接水,他顶着一脑袋鸡窝还没睡醒,见阮乔慌慌张张锁门,懒声问道:“柿子妹妹,要迟到了啊?”
听着怎么觉得幸灾乐祸呢?
阮乔白了他一眼,拔腿就想跑。
林湛勾着唇,一手就捞住她,“急什么,反正都会迟到。”
说着他就往阮乔脸上亲了一下。
阮乔快要被他气死了,这个臭不要脸的!
她没时间再继续跟他贫,踩了他一脚就继续往外跑。
赶到现当代文学教室时,老师已经开始讲课,阮乔看时间,上课都八分钟了,她瞅准时机,趁着老师在黑板写字,从后门窜了进去。
她在后排猫着腰坐下,刚坐稳就有人喊她,“乔乔!”
阮乔差点被吓死了!
许映真是……神出鬼没!
她竟然坐在了最后一排。
阮乔边拍着小胸脯边小声问:“老师点名了没?”
许映摇了摇头,“他说下课再点呢。”
许映想起正事,忙打开手机给她看,“对了对了,边月那个事,论坛又有新进展了!”
阮乔接过手机看,许映还在一旁讲解:“那个爆料的楼主原来是边月室友,她们是同班同学,呐,她自己出来发帖了,说边月以前对她怎样怎样……还抢了她男朋友呢,也是可怜。”
阮乔看完主楼,终于明白了。
这就怪不得了,她就是从边月那里拿到U盘里的东西,然后往深里查了吧。
这位自称边月室友的,说上学期军训那会儿两人还很好,她把边月真心当闺蜜,实际上边月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抄袭了她的军训感想拿了优秀标兵奖,班干部选举的时候从中作梗,让她没能竞选上,还抢了她的男朋友……
总之,只看主楼的内容,边月可以称得上是十恶不赦了。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楼主一开始不表明身份,非要等到现在,大家都在猜测爆料人是她阮乔的时候才站出来呢?
阮乔觉得没那么简单。
***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湛给她打电话,让她在食堂等。
她点了几个小炒,又打了饭。
等到十二点十分,林湛才踩着夹板拖,叼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的出现在食堂。
他的头发还湿着,走近能闻到身上的青柠味道,一看就是刚刚洗完澡。
他把棒棒糖拿出来,转了两个圈,递到阮乔面前,“蘑菇妹妹,吃不吃糖啊?”
阮乔忙往后躲,一脸嫌弃,“谁要吃你口水啊,拿开拿开。”
林湛不以为然的笑了声,“又不是没吃过。”
阮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腾起一片红晕。
林湛继续叼着棒棒糖,一手撑在桌上问她,“看论坛了没?”
阮乔抬眼,顿了几秒,然后反问:“你做的?”
林湛脸上的得意求表扬完全掩饰不住,可偏偏还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随意解释。
“我就是随便找了个信工院的帮忙查了下,边月那室友也不是什么好鸟,自己干的好事还开小马甲黑你,想把锅扔你头上,你猜怎么着?”
林湛挑了挑眉,继续道:“我把她的黑历史往她面前一扔,让她自己选,她也不傻,很快就表示愿意自己上论坛澄清,她自个儿去说还能拉拉同情心,她跟边月那点恩恩怨怨还不是随便她发挥啊,真让我上,两个一个也别想好过。”
阮乔没成想还有这一出,愣了愣。
见阮乔半点没反应,林湛皱眉,拿筷子敲了敲阮乔的碗:“蘑菇妹妹,你倒是给点表示啊。”
表示什么?
阮乔看他那一脸求表扬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声。
林湛不依不饶,干脆坐到她这一边,命令她:“快夸夸我。”
阮乔只闷声笑,她夹了一块朝天椒往林湛嘴里塞,“好好好,你最厉害了,毕竟你是南大道明寺嘛,来,吃一块肉。”
林湛根本没注意是啥,被阮乔一夸,美得找不着北,张口就咬——
日。
吃完棒棒糖再吃朝天椒。
那种酸爽!

第41章 三愿

林湛这一招“放狗咬狗”效果不错, 阮乔从边月事件中算是彻底退了出来。
接连几日学校都有人在谈论边月的小道消息,有人说她准备退学,有人说她准备申请大二的交换。
说法不一,阮乔也没什么闲工夫去关心了, 毕竟被感冒一耽搁, 手头积压的事情越来越多。
周末有国二考试。
阮乔被分配在周日下午参考,没成想林湛也是, 只是所在机房不同。
阮乔考完出来的时候, 许映也刚好从隔壁机房出来,两人都是考的Access, 自然有话聊。
“最后那个宏的操作题我没做出来, 忘记代码了, 这次估计只能考过吧, 选择题也好几个都不会。对了, 乔乔你抽的题难吗?”
阮乔侧身, 躲避从机房挤出来的人群。
“还好……我最后一个操作题也是宏,但没有要写代码,选择题的话,程序运算的那几道有点晕。”
两人边走边聊,都快走出教学楼了, 阮乔才觉得有些不对。
林湛呢?
她在台阶处停下, 回头望。
她一眼就看到林湛靠在楼梯口的墙壁那里,看着自己。
他的手插在兜里,整个人懒洋洋的, 好像还在嚼口香糖。
阮乔回过头跟许映讲了几句,让她先回去,然后转身去找林湛。
林湛见她过来,也没动。
阮乔问他:“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林湛的目光似是漫不经心,掠过眼前走过热烈讨论的三两人群,转头,停在阮乔身上。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啊,你都没看到我,讨论得可起劲了。”
阮乔哑声。
到底是一开始就跟林湛说好了,考完一起走,这事她不占理,
她垂着眼,拉了拉林湛的衣服下摆。
林湛觑她。
阮乔又轻声说:“喂,走吧。”
林湛还是不动。
楼里人越来越少,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再从楼上下来。
阮乔往上望了望楼梯,又转身看了看门口,没人。
她攀上林湛肩膀,突然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只是如羽睫拨动的轻吻,结束得也很快。
阮乔下意识低头,挽起耳边碎发,声音也是越来越小,’现在可以走了吧。“
林湛倾身看她,有片刻的安静。
然后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偏头又在阮乔脸上咬了一口。
是真咬!
阮乔连忙捂住,抬头瞪他。
林湛的心情多云转晴,也不怕她瞪,不由分说揽着她瘦削的肩,往书法教室走去。
***
阮乔负责的春日宴活动没有几日就要正式开始了,她的事情很多,大大小小都要经手,就连许愿条都要她亲自来写。
书法教室早就准备好一沓书信式样的宣纸,林湛觉得好玩,早就说好要跟她过来,帮她研墨。
现在哪里需要研什么墨,墨汁往砚台里一倒就行了。
“你还真会写毛笔字啊。”
林湛随手抽了支毛笔瞎转,看阮乔写得煞有其事,不禁好奇上前打量。
阮乔没理他,撇撇墨汁,又继续下笔。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呈三愿。
后头的一愿二愿三愿都留下空白,供人自行发挥填写。
她的一手小楷算不上多出色,跟书法专业的学生相比还有很多可供指摘之处,但在林湛这种外行看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下午阳光很好,从窗檐折着阴影穿进室内。
桌上宣纸一半被光照得透白,一半置身于阴凉,颜色稍深。
阮乔没想到,这初春的太阳威力不小,坐着写了会儿,感觉左边的头发都已被烤得暖意融融,额角也沁出了细密汗珠。
林湛在她对面支着脑袋,坐了很久,有点困。
阮乔写完几十张打算休息休息活动手腕的时候,看到他闭上眼正在打盹。
他的皮肤很白,阳光照到的那一边更是白得透亮,大概是因为肤色,让阮乔见他动手打人时也觉得,他长得很干净,至于其他,便可归结为少年气盛。
阮乔撑着下巴打量了好一会儿,见他呼吸均匀,睡得沉。
肚子里开始往外冒坏水。
她拿起小毛笔,沾上墨汁,在林湛的鼻尖轻轻点了一下。
到底是有点心虚,怕林湛突然睁眼,于是点完,她就很快抽手。
哪知林湛毫无动静。
阮乔胆子大起了些,见林湛没有转醒的意思,又在他脸上画下对称的三根猫咪胡须。
那样子,有种帅气的萌感。
阮乔捂着唇闷声笑了好一会儿,还拍下照片,留作纪念。
也不知昨晚是熬到什么时候才睡,林湛支着脑袋睡了半个多小时,还无意识地趴到桌上继续睡。
他醒来的时候,外边天刚擦黑。
阮乔已经开了灯,在写最后一张。
这张她算是小小的公物私用了一把,自己填完了空白之处。
林湛走过去时,只看到后半段。
“三愿岁岁朝朝,与君同往。再买桂花同载酒,也似少年游。”
他没念过几句诗,但也大概能看懂意思。
不自觉地唇角微微挑起,心情大好。
阮乔折好纸张,放到包里,一抬眼,正好与林湛四目相对。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距离越来越近。
林湛想,气氛正好,接吻,接吻,接吻……
”噗——“
猝不及防地,阮乔突然破功,捧着脸笑起来。
林湛有点懵逼,感觉拿错了剧本。
而阮乔趴在桌上,肩膀耸动,笑得停不下来。
林湛觉出点儿不对劲了,他皱起鼻子嗅,墨汁味有点浓啊,脸上有点干、有点紧——
下一秒,他立马掏出手机照脸。
靠!还能不能愉快的做男女朋友了!
阮乔见他已经发现,忙拿起东西,从后门开溜。
林湛顶着一张大花脸,还真没那么能豁出去,只能暂时先放过她,把脸洗干净。
林湛的报复心理很强,阮乔深知这一点,所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捉弄人的时候毫不手软,认怂服软那也没几个能比得上阮乔。
她在林湛实施打击报复之前就买好电影票,拖着林湛去看电影。
林湛没消气,回寝的时候还在门口狠狠亲了她一口,放狠话,“别以为看个电影就当今天下午的事没发生啊,明天给我等着。”
阮乔一脸无辜。
看个电影还不奏效,她只好又将写下三愿的信纸折成千纸鹤,从空调洞里递到林湛。
那一手漂亮的小楷把情话写到了心底,林湛想折腾她的心就去了大半,
紧接着阮乔又来了一剂猛药。
她敲了敲墙壁,轻声喊他:“喂,林湛。”
他们寝室已经熄灯,应该是已经在床上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林湛就在空调洞口轻敲,算是回应。
阮乔靠着墙坐起来,悄咪咪地把耳机线顺着墙洞滑过去。
感觉到那头有人拿起耳机微微扯动,阮乔点了播放键。
“……
……
我轻轻的尝一口/味道香浓的诱惑
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阮乔等到进度条播完,然后给林湛发微信。
贞子不忘挖井人:【给你录的催眠曲】
贞子不忘挖井人:【是不是能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了?】
她的声音甜甜软软,有少女感,唱这首《甜甜的》再适合不过。
林湛听得浑身酥麻,有点找不着北。
好一会儿阮乔才收到林湛的回信。
朝天椒:【把歌交出来,勉强原谅你。】
阮乔抿唇笑。
就知道他很好哄。
***
很快就到春日宴开始的日子了。
阮乔在校内忙于奔波,林湛还拉了几个男的来帮她做苦力。
活动要做,课也要上。
在映雪广场安排完其他助干布置活动场地,她就匆匆赶往教学楼,去上现代汉语课。
现代汉语课老师专注于学术研究,最不喜欢现在学校里老做各种活动,上课时时常跟同学讲,不要一门心思只顾着学生会顾着社团,学习才是根本。
如果因为学习部活动迟到,肯定是被他念叨一通的。
阮乔不敢懈怠,跑得很快。
终于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赶到了教室。
她从后门进的,大口大口的喘气,也没力气再往前排许映帮她占的座走,直接就坐在了后排,林湛的旁边。
林湛见她跑成这个鬼样子,揉了把她的头发,低声调侃:“救火呢。”
阮乔没工夫理他,还在调整呼吸。
等她恢复过来,她才拿书,顺便低声警告林湛:“别打扰我!”
林湛嗤笑一声,拿了本书盖脑袋,“上你的课,我睡觉了。”
阮乔看了眼他的书皮,这都是什么杂志……
不思进取!
老师上课上得激情澎湃,下头不少学生都有点昏昏欲睡。
同样是语言类课程,明年要学的古代汉语就比现代汉语有趣得多。
现代汉语就是有些绕,有时候绕得脑袋稀里糊涂的,明明是小学就学过的主谓宾补那些东西,到大学了还是相当复杂。
这节课讲到新内容,老师又突发奇想,想要复习下之前学的语音部分。
他就着书上的课后思考提了另一个问题,“那这里的韵腹是什么?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讲过的韵头韵腹韵尾怎么分?”
没人回答,他又问:“好,那我说这里o是韵腹,是对还是错?”
他扶了扶眼镜,自花名册上浏览而过。
“林湛。”
听到老师叫林湛回答问题,阮乔心里咯噔一下,她摇醒林湛。
林湛睡眼惺忪,捏了捏鼻梁,有些不耐。
老师又喊了一遍,“林湛。”
他懒懒站起,随手翻书,完全不知道问的是什么。
阮乔用马克笔把题目圈出来递给他看,还在旁边写了韵腹二字,可字太特么小了,林湛又高,站起来低着头,看半天没看清楚。
这时老师又问了,“你回答下,韵腹是对还是错?”
林湛听清了问题,心里卧了个大槽。
没过脑子就直接喊道:“孕妇当然是对的啊。”
老师扶了扶眼镜,还有点欣慰。
林湛还想喊,“孕妇怀个……”
阮乔一听不对,连忙踩了他一脚。
林湛及时收声,看向阮乔,还一脸莫名其妙。
老师没听清楚他后面讲的什么,只让他坐下,“看来还是有一部分同学没有把学过的东西给忘了,其实我们现在学语义,但它的基础是什么,还是……”
老师又继续在台上念念叨叨,阮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还好还好……
林湛纳闷,“你踩我干嘛,不是……话说回来,现代汉语这课我怎么记得讲主谓宾的啊,还兼职讲社会道德啊,孕妇都来了。”
“……”
阮乔不想跟他讲话。
林湛见她一脸冷漠,还不禁得意的撞了撞他,“听到没,那老头还表扬我了。”
“……”
阮乔白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听出不对,及时踩了他一脚,他大概会因为拉低南大智商水平线被爆上论坛当笑料吧。
她扶额。
“你少讲话,我脑袋疼。”
林湛看了眼前面,老师正对着黑板写字,他挑起唇角,凑上前飞快的亲了阮乔一口。
“亲一下就不疼了。”

第42章 阮乔

春日宴活动开展得如火如荼, 南大校园各处可见活动相关内容。
仿佛每年因为有这个活动,大家才真切的感觉到,冬天已经走了。
林荫道上,树干抽出枝丫, 阳光照耀, 在缝隙间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新嫩绿意蓬勃。
其实南城的四季并不分明, 唯有冬夏两个极端交替很是明显, 所以冬日一过,阳光就有了些燥意。
阮乔早就换上了单件的连帽衫, 只是为了春日宴活动忙碌, 她要在校园里来回奔波, 人一动起来就热得慌, 不自觉地就想拿着文件夹扇风。
她正在停在树下休息, 边扇风, 边拿着手机看活动群里的新动态。
倏而机车轰隆声擦耳响起,带起一阵风,将阮乔文件夹里松散的A4纸吹落一地。
阮乔有点没反应过来。
车停在稍前方,突然又慢慢往回退。
林湛取下头盔挑眉看她,语带调侃:“美女, 兜风吗。”
阮乔眯起眼, 总算是看清了来人,阮乔白他一眼,轻声吐槽, “要死啊你。”
她弯腰捡资料。
林湛下车,帮着她一起。
捡完林湛还半蹲在地上,顺手捏起阮乔的下巴,作调戏状,“小娘子要不要搭顺风车啊?”
阮乔被他这中二的样子逗得发笑,她把文件夹抱在怀里,站到车旁边。
林湛很快坐回了车上,“欸,去哪?我载你去。”
阮乔腾出只手抱住他的腰:“我先回寝室洗澡,暂时没事了。”
“那行,我也回寝室,坐稳了啊。”
***
坐车回寝室不过几分钟,两人一起上楼。
阮乔想起正事,转头问他,“林湛,你昨晚去哪儿了,现在才回。”
林湛拂了拂那头亚麻灰,轻描淡写道:“和几个哥们儿玩了玩车,然后喝了点酒,再然后就回家了啊。反正今天周六,也没课。”
“……”
有没有课对你来讲都不重要吧。
楼梯转角的时候,阮乔落后一步,跟在他身后,能闻到沐浴露淡淡的清香,却还是有些微的掩饰不住的酒味。
这就是他说的,喝了点酒?喝到今天下午才回学校?
玩了玩车……就是飙车去了吧。
阮乔垂眼,轻声说了句:“你以后少飙车,危险。还有啊,酒也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林湛揽着她,很配合的应声:“知道了,遵命。”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一听就知道,只是随口作答。
阮乔没再讲话。
***
回寝洗澡的时候,阮乔在浴室呆了很久,花洒冲面,她脑子里有一点点乱。
不可否认的是,林湛一直都对她很好,从来没有因为追到手了就变得忽冷忽热,也没有在她面前耍过什么少爷脾气。
但就是……在一起,他好像也没有想过要改变什么。
两个人谈恋爱,其实也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阮乔知道这一点,同时也很注意这一点,所以很多时候林湛不在学校,回来时他不说,她就不问。
她也从没要求过林湛一定要报备行程或是怎样。
只是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总会忍不住的想要拉近一点距离。
她不问,不代表她不在意。
上次写下三愿的那张纸条,不知道林湛看没看懂。
三愿岁岁朝朝,与君同往……
阮乔在睡觉前,一般会看看书,看看电影。
最近看了一部电影,就是说男女主大学毕业迫于现实压力分手的。
毕业分手党从来不少,不管是高中毕业还是大学毕业。因为到达不同的平台,所见到的人,所经历的事,都在慢慢与对方背道而驰,没有共同语言,分开就是必然。
从浴室出来,阮乔又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的噪声更是让她心烦意乱。
她想:是不是女生就是这样,一旦喜欢,就习惯性的去考虑未来。
可如果对方连让你想象与之共度一生的**都没有,又有什么在一起的必要呢?
头发还没吹干,她就放下了吹风。
她想喝点水,让自己不要刻意的去想那么多。
接水处不远,她虚掩着门。
林湛他们寝室门也通着,她望了眼,林湛正在打电话。
看到阮乔洗完澡出来,林湛起身,边讲电话边往门口走。
阮乔接了一半热水一半冷水,又摇了摇。
恰好这时一阵穿堂风过,“砰”一声——
418寝室的门,被风给吹关了。
阮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刚被风吹关的……好像是自己寝室的门啊。
天,她没带钥匙呢!
林湛刚好走至门口,电话挂断,他看了眼隔壁的寝室门,又看了眼阮乔的表情,突然乐了。
“柿子妹妹,你不会没带钥匙吧?”
阮乔没工夫理他,不可置信的走近寝室,推了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