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一把脸,将不敢置信的表情塞回肚子里,石头重新裂开了笑,虽然这笑有点僵,可好歹姿态出来了。然后对着阿林说到:
“那个,阿林啊,我这山林里走的少,不如你熟练,这样,咱们今儿就在这附近转圈可好?不走远了,就附近,那个,你看这样,正好,我也教教你,这采药要注意点啥,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阿林能懂?不懂,不过狼孩看出石头不是很愿意,心下也有些不高兴起来,一起采药是你自己说的,这会儿又不愿意是啥一起?好在他对于石头说的,采药的注意点也有些兴趣,不然这会儿估计立马就拉下脸不和石头说话了。
“采药,注意?”
阿林其实真的很聪明,很敏感,他从昨儿明道人几个分拣药材时候可惜的表情里知道,自己采的东西虽然没错,可却有什么没作对,既然石头想教他,那他自然也愿意学。毕竟对于他来说,这个道观,这些人,如今就像是以前的狼群一样,是自己人,是一伙儿的,要学会和他们一起配合着生活。
不过今儿或许真的是不适宜出门,或者这么说,因为狼孩出门没看黄历的习惯,所以喽,这跟着石头试着用小心翼翼的姿态,挖了不到十株药材,阿林耳朵一动,就察觉到了不对。
迅速的将石头一拉,阿林立马开始往后跑,这动作迅速的,石头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拉倒了。
“干嘛,阿林,你干嘛?”
“跑,厉害,危险。”
一听危险,石头没二话,立马加速,整个人都窜了出去。他为啥这么听话?这么相信阿林?因为阿木曾说过,像是阿林这样的,对于危险的直觉,比寻常人不知道要强多少倍。他或许不信狼孩阿林的,可作为师弟,被阿木照顾着长大的师弟,他信阿木的,比信自己还信。
所以阿林说危险,他就跑,而他的这个决定显然很明智,因为他们还没跑到自家道观的附近,远远的,山羊的嘶吼就响了起来,不用问也知道,这必定是让大东西给逮着了。
石头停住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可那冷汗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乖乖,这要是还留在那里,那离着危险多近啊,万一那大东西没吃饱,自己可就成了送肉的了。
想到这个,他回过头再想当时阿林下意识拉自己的那一把,忍不住心里十分的感动。一个激动,就伸手将看到他不跑了,也停下来疑惑的看着他的阿林搂住了脖子,豪迈大方的挥着手,笑呵呵的说到:
“够兄弟,阿林啊,以后你就是我弟,亲弟。走,我带你找好吃的去。我告诉你啊,二师兄最会藏东西了,也最会吃……”
你想感谢狼孩,想请客,为啥倒霉的是阿木?阿木感觉很受伤好不!

☆、产业问题

石头带着阿林偷阿木珍藏版零食的事儿没能成功, 因为他们才走进院子,就让明道人给逮着了,对着他们一阵的教训, 直接关到了屋子里, 要求面壁思过, 你说这样的情况下还吃的着嘛。
当然了, 明道人这会儿心里也很是不好过,在正堂对着刚赶过来调解,安抚他情绪的泉道人叹着气的自责着。
“说来也是我的不是,这几年对着挣钱的事儿着急了些。”
明道人真的是个很厚道的人,孩子做的不好,第一时间就往自己身上找毛病, 也难怪阿木他们对这个师傅, 这个观主, 这样的服帖。就是泉道人也偏着他。看看,连着他自己说自己不是, 都反驳上了。
“这和师兄有什么关系?是这两个孩子胆子太大, 你这自责的没道理啊。”
“怎么没关系,若不是我总算计着挣钱的事儿, 这些孩子也不至于,不至于听到挣钱就起劲。看看阿木, 看看如今的石头和阿林,所谓言传身教,我这是没做好榜样啊。”
说到这个, 明道人只觉得自己那是一肚子的苦水啊。
“说起来咱们如今银子也不算少的,三百多两的存余,几乎能和以往十年的出息总和比肩。这日子过得,和以往那三餐都艰难的时候比,那真是神仙一般,就是道观也拓展的对得起祖师了,可我怎么就不知足呢?说来也是苦怕了,穷怕了,总是想着多攒些家底,多寻些能长久的营生,免得再遇上什么事儿,又落到以往的那种苦日子里去,却忘了,这孩子不能这引导,容易移了性情。唉,看样子还得另外想法。这制香也好,制笔也罢,日常少些做了不妨事,权当是陶冶情操,混个手艺了,可这全心投入却不能了。”
他这么一说,泉道人没话了,真说起来,能少做点活计,对他这个本性懒散的人来说,那是正中下怀,没什么不好的,可他能说自家师兄这盘算错了吗?不能啊,说到底这也是为了他们道观以后着想,是为了这地方能一代代的平顺的传下去,是为了以后的徒子徒孙们都有好日子过,他怎么也开不了反驳的口。
所以喽,憋着话半响,也不过是寻出了这么一段话。
“师兄啊,要不咱们还是买地吧。”
说来道观寺庙什么的,采买田地这是最常见不过的积攒家底的手段,毕竟这年月,这样的宗教门派,那是不用交税的,买地多划算对吧!可偏偏,青壶观就没有。这事儿说来也是周围很多同门们疑惑的地方。嗯,就是阿木其实也是好奇的,只是一直没问而已。
不过这显然是有原因的,看,明道人立马就火了,竖着眉头,一个巴掌拍到了桌子上,难得对自家这师弟露出了怒容。
“不成,你忘了师傅怎么说的?咱们这里地处山野,耕地稀少,不能和山下百姓挣这求生的田地,难不成你还想违背师傅的遗训?”
这罪名泉道人可不认啊,他其实一直都觉得,自家这死了的师傅,这遗言留的很不讲究,很没道理。
“可,可咱们不交税啊,师兄,咱们买了下来,挂在道观名下,在佃给山下的百姓难道不好吗?既能让咱们多些底气,日常少些采买,还能让这些百姓少些官府税吏的盘剥,这明明是双方都有好处的事儿,为什么就不行呢?为什么师傅就要定下这么一个规矩呢?”
“因为师傅想的远,他很清楚,这口子一开,很可能不用几十年,这山下的田就全都成了道田,在没有百姓一亩的土地。毕竟咱们手艺在这里摆着,再怎么的,也比山下的那些人会挣钱。只是如此一来,百姓怎么办?佃户婚娶有多难,你不清楚?没有田地的农户,那就是没根的人,他们怎么足?当在世间立流民吗?”
这确实说的没错,看看如今他们这存款就知道,宗教人士挣钱,还是这样本事多多的宗教人士挣钱,那真不是一般的快。泉道人垂下了头,不想说话了。可或许是难得有机会揉细了,掰碎了说的缘故,明道人索性就将自己想的,理解的,一股脑的全给突突了出来。
“再一个,你能保证,以后这青壶观的徒子徒孙们,真的能一直不出贪婪之辈?即使这一代两代的可以,三代四代呢?咱们能看顾多久?能保证多久?若是有那不知道深浅的,也学了那些盘剥的手段,对着那些人下狠手,那最后掘的是谁的根基?还不是咱们青壶观自己的?这世间没有什么人,是能独自生存的,就是咱们青壶观也一样,没了这些山下的人,孤零零在这山上,咱们能维持多久?守着底线,知道分寸,才是对咱们道观最好、最长久的维护。”
是了,青壶观没有像其他道门那样,给自己弄一片道田,就是为了这个,前头曾说过,这山下的百姓对青壶观上一任观主那是有救命之恩,还是付出了生命的那种,在这样的情况下,留下这样的遗言,那真不能说这老观主迂腐。那真是为了青壶观,为了山下的人,做了最好的盘算。
听到这些,泉道人也知道,自己这买地的打算是没戏了,即使他心下还想着:不能在这山下买,是不是能去别处寻,这样的法子。可看看明道人的脸色就知道,这会儿就是真说了,真有理,估计师兄也不会考虑。毕竟这附近田地稀少,人均田亩不多,不仅仅是他们山下,而是周围好大一段范围内的问题。
所以喽,他索性换了个方向,对着明道人说到:
“若是这样,师兄要不咱们还是买铺子吧,好歹这租金也是个稳定的收入,若是能有四五个铺子,哪怕只租出去七八成呢,那一年怎么也能得个百两上下,足够咱们这道观使唤了,你看怎么样?”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既能守住了师傅的遗言承诺,又能给自家留下后路,所以明道人立马开始盘算了起来,
“若是这样,咱们这三百两可就不多了,镇子上的铺子,没有百两基本就别想买个像样的,若是县城,那没有三百两以上,就是犄角旮旯都寻不到。”
“先花上二百两在镇子热闹地方,买个三开间门面的吧,这样租子也能多些,等着咱们再攒上一二年,凑够了四百两再去县城寻。”
泉道人日常给人解签算卦,对于周围各处城镇的地价,比明道人更清楚些,能给出的建议自然也十分的靠谱,明道人一听就点了点头,只是这一点头,他的眉头就又皱了起来,对着泉道人说到:
“刚才还说,咱们要给孩子做榜样,不能老盯着挣钱,可这说来说去的,又全是钱的事儿 ,唉,看样子,这财迷的模样是怎么也丢不去了。”
“师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啊,光靠着道观,能挣下几个钱?不贴老本都是不错的了,更不用说存钱了,还是得从开源上着手。这样,大不了咱们花费上几年,等着攒够了五个铺子,咱们就收手?”
“说的容易,人的欲念从来都是层层叠加的,如今你想着五个铺子够了,到了有这些铺子的时候,只怕又会想着十个铺子,二十个铺子,哪有尽头,再说了,等到攒够五个铺子,那得多少年后?那时候这些孩子性子早就成型了,还能掰得过来?”
“师兄,你这也太矛盾了,这不行,那不行的,行了,我不和你说了,你一个人琢磨吧。”
终于泉道人毛了,也是啊,就明道人这样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实诚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上火了,也难怪泉道人气的走人。
“你这生什么气,怎么就走了?”
明道人正自己琢磨呢,一看泉道人这样,还有点懵,一脸的无辜,呵呵,要这么看,泉道人这一趟劝人劝的,那真是亏大发了,白白的气着了自己。
好在贴心小棉袄阿木上线了,在三官殿门口迎住了泉道人,眨巴着眼睛,一脸八卦的问到:
“师叔,怎么了?怎么生气了?谁惹你生气了?你说,我给你出气。”
出气?泉道人对着阿木翻了个白眼,
“你师傅。”
“啥?”
“你师傅惹我生气了,你去给我出气啊!能得你。”
“呵呵,那啥,要不你揍我出气?”
阿木变脸速度飞快,一听是自家师傅惹得事儿,立马贡献出了自己,还带着一脸的委屈和献媚,求生欲相当的强烈。看的泉道人忍不住失笑起来,这一笑,得,气散了大半,倒是真让阿木给哄好了。伸手拍着阿木的脑袋,低声笑骂道:
“小狐狸,就你能。”
等等,一说小狐狸,泉道人脑子一闪,刚迈出去的步子停了下来,转头对着阿木问到:
“阿木,你说,咱们道观若是想要添些产业,弄什么好?”
“买地呗,这世上也就是买地最划算了,不愁亏本啊。”
看,连着孩子都知道,买地最划算,可惜啊,泉道人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除了这个呢?”
“那,那就买铺子呗,有房产在,就是再不济,遇上不凑手的时候,也能顶大用。”
又英雄所见略同了,泉道人对着阿木感觉越发的好起来,只觉得这孩子十分的合心意。忍不住又往下问了一句:
“还有没有?”
“还有?还有……要不咱们种树?比如种果树,最好是花好看的果树,这样一来,春夏能卖花,秋冬能卖果子,这也是出息,而且种道观周围就成,都不用怎么打理,还不占地方,师叔你觉得呢?”
他觉得,他觉得相当的不错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嘿,你别说啊,这小狐狸什么的,往日还真是没白喊。泉道人瞬间精神了,顾不得自己正和明道人生气呢,一个回头,就快步的往里去,他要第一时间将这个法子告诉师兄。
“种果树?”
明道人听了这个法子也是一愣,一脸的不敢置信,带着萌呆的表情反问道:
“这能成?”
“怎么不能成?不占百姓的耕地,不用立马出大银子,多好。树种还好找,山下也好,其他周围的村子也罢,再不济咱们自己从山里寻味道可以的野果树,这都是法子。若是用买的,一百文就能买一颗一二年树龄的果树,还能让山下的人帮着咱们种上,多便利。就围着道观种,去掉那些不成的,光是后门这边,怎么也能种下十来颗,等着开了春,那是多少花?到了秋日,又是多少果子?哪怕是不值钱呢,一年怎么也能攒下米粮钱吧。若是每年怎么种下去,三五年后,一片果林不就出来了?那岂不就是家底?”
他这么一算,明道人心动了,在屋子里转着圈的说到:
“我记得那谁谁谁家的寺庙后头,就有一片桃林,据说光是三四月去赏景的,就能攒下好一笔香油钱,还有谁谁谁家有一小片梅林在道观附近,因为这,冬日上门的也很是不少,若是这么算,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有前例可寻,哎呦,那就更好了,泉道人乐呵呵的说到:
“咱们就学他们,不过得弄点别的,桃花,梅花的,种的人太多了些,咱们,咱们种樱花?对,就是这个,樱桃这东西价钱可从来不小。”
“樱花?”
明道人眼睛都亮了,他恍惚记得,年后二三月间他去城里的时候,那樱桃似乎卖70文一斤?哎呦,还真是值钱啊!
“就种樱花,师弟,明儿你就去问,去找树种去。”
不想当财迷的明道人,这会儿完全忘了前头自己说的话,满脑子想的都是种上十来颗樱桃树能挣几个钱,三五年后一片林子,三五十颗树又是多少钱,那眼睛都快成了铜钱样。而泉道人也忘了什么买地,什么铺子,什么生气,脚步生风的就开始往外走,边走还边喊道:
“我先下山,和老村长说一声,让他帮着寻,这比咱们自己找快。”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银子这东西,真不是你说想戒就能戒掉的。


☆、来啊,种树啊

青壶观要买树苗?这个事儿从泉道人告诉山下老村长的那一刻开始, 就以飞一般的速度表传遍了整个村子,虽然这要求的树种是特殊了点,要樱桃树, 这附近不怎么常见的东西, 可100 个钱买一株, 还只要不是幼苗就肯定要, 这还是让无数的穷人心动了。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阿木教导人们做陷阱的事儿?所谓一饮一啄,皆有因果,或许说的就是这个了。因为阿木当初的慷慨,让这山下,甚至是远一些的山村里的汉子们都多了一个攒钱的好途径,以至于哪怕是种地为主的人家, 也不缺乏山上走动的经验, 对附近山里的熟悉度蹭蹭蹭的往上升。
这样的经验到了今天, 就成就了他们获取钟意果树苗的便利,只要是上过山的, 好像一个个的都被点开了地图一样, 立马就知道往哪儿去寻。
甲说:“樱桃树?就哪个开花白生生,粉哒哒的东西?好像果子不大, 核不小的那个?那东西酸不拉几的,还不好保存。怎么要这个?”
乙说:“你管这干啥, 指不定道长们有用呢。再说了,100 个钱,还不够你使劲的?说起来, 这东西我记得好像是在哪儿见过来着。应该是哪次去山里的时候。”
丙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到了点,我记得去年去山里的时候,就远远的看见过来着,当时我还想过,说是这果子怎么这么早就熟了,看着红艳艳的,倒是也养眼,只是我家没孩子,又急着回家,没走近了去采。”
丁说:“是了,是了,我想起来了,就在南面,好像是在山泉沟附近。离着也不算远,可见这是合着要我们发财啊。”
甲一听这个,忙不迭点着头说:“对对对,就是那里,怎么样,咱们一起去?这青壶观不是说,十几颗不少,几十颗不多嘛,咱们一起去正好多弄点回来。”
乙也跟着道:“那是肯定的,一个人就是挖了出来,运回来也难,还不如一起,凑上三五个人,一趟就能抬回来好几颗。”
丙一听这话,忙将周围这几个伙伴一拉,急切的说到:“都不用寻了,就咱们四个一起吧,正好轮着来,两个干活,两个警戒,下山也轮着怎么样?”
怎么样?自然是好的,都不用再多废话,一个个的立马回家拿了进山的东西就走,一门心思奔着多挣几个钱去了。
而这样的对话,不仅仅是在村子里,就是其他村子也慢慢的得到了消息,开始呼朋喊友的招呼了起来。只要是在山里看见过的,那就没有要错过的意思。也是啊,这相互联姻的亲家村,一般来说没什么秘密可言,一个人知道,几乎几个村子就全知道了,特别是这样能挣钱的事儿,更是如此。谁还能嫌钱多呢对吧。
一门心思挣钱的人,那行动力是相当不错的,不过是三日的功夫,青壶观的门口就堆积上了不下二十颗的樱桃树,而且据说后头还有不少人正在赶来。就目前根据来人的消息来看,这最后只怕总数不会少于四十颗。
哎呦,这数字可就吓人了,特别是眼前还有这么一堆,横着放都起码一米多高的树苗,别说是泉道人了,就是明道人一时也有些慌了手脚。不是说数量如何,而是一下子来这么多,他们怎么来得及种?就是这会儿赶着干完了,这么些他们要忙到什么时候去?难不成别的事儿都不干了?就顾着这些个树了?
“怎么一股脑的送上来了?还搞这么大的阵势,这……就咱们这么几个人,一日能种几颗?别弄到最后,枯死了,那可就造孽了,不说钱花了多少,这树也可惜了。”
明道人不好说送的太多什么的,毕竟他自己当时让泉道人传话的时候,就没定下具体的数字,能怪别人太积极?只是想到自己要干的活,实在是有些头皮发麻。对着泉道人,那脸色也就臭了起来,不过这会儿人泉道人可没工夫看自家师兄的脸色,他也正着急呢。好在这世上办法总比困难多。
“师兄,看样子咱们还得下山喊人,哪怕是寻上三两个的呢,好歹也能将挖坑的事儿接手过去大半,速度能上来些。”
“也成,你这就去喊,就说这是力气活,咱们一日给30个钱,问问,有谁愿意来。不用多啊,就喊上三个就成。”
除了高价请人,明道人觉得还真是没第二招了,只是想想这零零碎碎要花的钱,立马要干的力气活,忍不住心下又后悔了一把。若是早知道这附近山里这樱桃树不少,弄起来这么容易,他何必这么着急?自己带着师弟慢慢的,几日移栽上一颗什么的岂不是更好些?钱也省了,力气也省了。
就如今这样,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哪怕是今儿立即宣布,樱桃树够了,后头不需要了,那些挣钱心切的,那些一时没得到消息的,肯定还会送来,不陆陆续续的在闹上一两日,肯定完结不了,如此一算,这只怕没有三四日的功夫,那是肯定清净不起来了。
明道人不愧是青壶观的观主,不愧是在这地方和周围村民打交道几十年的老人,这事儿还真是让他给说着了,最终真的又收了两日才没了送树的人,至于树?呵呵,总计五十三颗,这数字吓人不?几乎将明道人原本打算的,需要一二年才凑足的数字给包圆了。他都忍不住担心,自己这道观外头,是不是有这么多地方能种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人多力量大还是很有道理的,虽然一时间是忙了些,虽然为了这樱桃树的事儿,寻地方,给原本的树挪窝,挖坑,种树的,休整樱桃林小路等等,事儿多的让人抓狂,连着后头两三日尽顾着这个,连着吃饭都凑合了整。可这最后的成果却相当的喜人。
泉道人看着这一片离着后门不过十米开外,零零星星的,大约占地有两亩的的大果园子,心里成就感满满,虽然如今还是高高低低的,没花没果的模样,可只要一想以后到了开春,这一大片的粉白色,以后一筐筐能去卖钱的樱桃,那欢喜就怎么都止不住。
“师兄,这样这么一收拾,咱们这后门这一片,我怎么感觉一下子特别顺眼了呢。”
“你花力气了呗,就像是早年师傅带着咱们开菜地的时候,你不也是这么说?”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动不动的提黑历史,你这是吃了枪药了?泉道人忍不住幽怨的回头,不过当他看到自家师兄那满是疲惫的脸,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师兄,师兄已经快六十了,这个年纪,还要这么连续多日的强劳力干活,确实……
“师兄,你赶紧去歇着吧,这剩下的事儿有我呢。”
泉道人难得感性一回,体贴一回,主动挑起责任和活计,可惜,这好心明道人却没领情,一个瞪眼,就将泉道人那份心给踹回了肚子里。
“你?算了吧,我怕我去休息了一晚上起来,这树就死一半,赶紧的,跟我去挑水,把这些树根都浇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