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皇帝再一次知道阿玉,回想这个人只用了三秒钟,从这个角度来看,阿玉绝对可以自豪了,这存在感杠杠的。
“那个秦玉。。。是了,就是那个会治跌打损伤的锦衣卫是吧。”
看看,还说他爹为国尽忠什么什么的,弄到最后,对皇帝来说,记忆最深的依然是救驾。
“是的,秦玉当了小旗之后。。。如今不单是他所在的百户所征大力推动拆除违章和清理街面的事儿,就是其他几个千户所也开始跟进了。下头几个小崽子们说,咱们皇城根附近的几处胡同巷子的,瞧着就比以往干净宽敞。。。那些银子倒是也不都是他们自己拿的,下头新添的清理沟渠的,多是贫寒人家。。。”
作为一个能干的奴才,皇帝感兴趣的人,那他就要比皇帝更感兴趣,不把人祖宗十八代一并查出来,那都是不合格。所以喽,这里皇帝刚问了个开头,那明显属于內侍的太监就吧啦吧啦的,将阿玉最近干的事儿全给倒腾出来了。就差没有将阿玉挣了多少钱给一并算了,这详细程度,不说别人怎么的,反正皇帝听着挺满意的。
“这事儿办的不错。那些大臣总说锦衣卫横行京城,弄的天怒人怨,前阵子还有人弹劾,说锦衣卫巧取豪夺。如今看来,那些弹劾实在是有些牵强附会,不收银子,不收银子这街面能整理赶紧?商税商税碰不得,如今难不成连清扫大街的钱都想国库帮着给?哼。。。”
皇帝的联想力那绝对不是常人能揣摩的,看看阿玉这事儿,明明是整理街道,搞了一点子形象卫生工作,可到了皇帝这里,立马就能联系到商税上,由此可见这皇帝对于商税的问题有多纠结了。
他这里纠结,那边内侍听着却感觉胆战心惊,忙不迭的开始劝阻。
“哎呦,陛下,可不敢多说了,这商税的事儿。。。连着张阁老不也没法子嘛,咱们。。。”
“嗯?。。。”
一个侧目瞪眼,将内侍的话全堵在了肚子里,可同样,万历皇帝自己心里也十分的不舒坦。老实说对于张居正,万历皇帝心里那是不怎么舒坦的,毕竟相权过大侵犯的是他作为皇帝的皇权,小的时候不懂这些,能不怎么在意,等着他大了心里还能没点疙瘩?所以啊,历史上在张居正死了两年之后,才会有剥夺一切官职最终抄家问罪,全家饿死的惨事儿发生。这是皇帝放弃了庇佑,让张居正的仇家趁机报仇了的结果。
可人不怎么感冒,对于张居正的变法,万历其实还是看得到好处的,也知道张居正为什么这么做,老实说,若不是张居正,这大明的财政最起码提早五十年奔溃,更不可能有万历三大征的出现,这些功绩说白了,那全是金子银子堆出来的。
可为什么最终这一条鞭法还是人亡政息了呢?一来是万历皇帝对张居正的别扭心理导致了他在不能超越张居正政绩的时候,下意识的不想承认和使用,以至于让利益被侵占的其他人钻了空子,二来也是这朝堂上能像是张居正这样,用强力的手段推行这一法令的人太少,以至于被翻盘了。
若是能坚持下去,甚至有所发展,比如商税什么的弄上来点,比如那什么摊丁入亩提早出世什么的。那即使后来小冰河什么的麻烦再多,这国内的乱子怎么也不至于那么大,更不可能给后金有南下的机会。
甚至想的美好一点,说不得反过来还能利用这天气的问题,让后金那些旗人在关外冻死个大半什么的。为啥后金那么热衷于南下?因为北面实在太冷太难熬了呗,不然怎么也不至于年年折腾对吧。
好吧,又扯远了,再说这里,皇帝又一次想起了阿玉,自然而然的对于出宫就起了心思,想想自己今儿似乎没什么事儿,心里有感觉有些不痛快,索性就换了一身的衣裳,带着贴身的两个人,又一次出宫了。
而就在他出宫的档口,李太后那里自然也立马就得到了禀告,太后想了想,忍不住对着边上的内侍说到:
“别说是皇帝了,就是哀家,听着你们说,那大街上如今的变化,也想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变利索了。还记得当年刚进京的时候,没见过什么市面,总觉得京城繁华。可这时间长了,回头想想,那大街上确实也有不妥当的地方,不说那沟渠没人清理后那味道,一到夏日是如何的难闻,只那街面,商铺挤吧的,走路都费劲。要这么说,这大街确实该有人管管,那孩子倒是个有心的,这样,明儿你去一趟,嗯,也别用哀家的名头,让武清伯去,赏那孩子十两银子。”
“太后娘娘仁慈,这赏的可不小,寻常人家,都能舒舒坦坦过上一二年了。”
“你呀,别当哀家什么都不知道,就他如今这身份,还缺这几个钱?不过是表示那么一个意思,让他知道知道好歹,以后也能更尽心些。唉,没了张师傅,皇帝身边。。。总该在培养出几个得力的人来。”
能当上太后,李氏也同样不是简单的,听听这话,就知道多有远见,也怪不得历史上将儿子吃的那么死死的,还得了偌大的好名声。
另一头万历走出了皇宫,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刚才还有些憋闷的胸口突然畅快了几分,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挥一挥手,让内侍在前头引路,慢慢的往南面走去。
“果然是宽敞了,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可不是,陛下,您看那儿,那一边正在拆的两处宅子,往日是最穷苦的几户人家合住的大杂院,听下头的小崽子们说,这地方,那秦玉是打算全部拆了,种上树木,搭建个亭子,专门给路人避雨遮阴用的。对了,还有这边,这一处正在上瓦的,是一处茅厕。嘿嘿,说起来这秦玉也是个秒人,居然说这附近走街串巷的路人什么的,平日没处上茅房,这才随意。。。弄得街面臭烘烘的,若是建好了,这街面还能更干净些,就是卖粪肥都能多得几个钱。。。还有那儿,街前头那一处新建的地方,那是大澡堂子,听说还分什么男女,您说,这澡堂子大老爷们去也就罢了,确实不错,省了家里折腾。可这大姑娘小媳妇的,哪个会来?很多人都说,这秦玉啊,那是跌进了钱眼里了,恨不得每一个路过的都收上几个钱来。”
那内侍许是也在宫里呆的无趣的很,这一出来那嘴巴就没停过,当然了,即使再怎么想嘚瑟,作为内侍,一个宫里白骨堆里爬上来的人,也一样知道什么叫分寸,知道怎么样才能投上头所好,而不显得自己嘴碎。听听,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说的全是秦玉的八卦,听得万历皇帝嘴角难得也露出了笑来。
“这家伙,挣钱确实有一手啊,这买卖虽说听着就觉得匪夷所思,可细想还真是少不得。更关键的是,他这些买卖全是新起的,没和周围的商家起半点的争抢,如此一来,一上来就已经保证了无人挤兑,这样一来即使挣得再少,也能细水长流,也算是给这锦衣卫多了条财路。”
“还是陛下看的真,可不就是这么说嘛,老奴听说,这澡堂子看门的,就是锦衣卫的人,说是。。。这澡堂子也能算半个听记?还说什么寻人。。。老奴不懂这些,不过听着估计是人多嘴杂的意思,若是这么说,到确实也是个探听消息的好地方。”
什么不懂,这内侍不是也有自己的东厂西厂嘛,那不也是玩暗探的地方?这会儿说这个十有八九就是探听皇帝的意思,若是皇帝也觉得这法子不错,指不定隔上几日,这东厂也该开澡堂子了。
皇帝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东厂,真说起来,那就是皇帝平衡锦衣卫权限的产物,对于他们的争抢,皇帝心里门清的很。所以他只是看了那内侍一眼,什么都不说,就带头走了。
还能说什么?有本事你们自己干啊!他权当不知道。嘿,这水平!不亏是当皇帝的,连着这样的底都不漏,要下头自己揣摩。为啥这么干?因为万一出事儿,甩锅方便啊!别忘了东厂和锦衣卫之外,这巡城御史也不是吃素的。谁知道那群靠着嘴巴吃饭的会寻出什么借口来抨击呢。
“看看,那是哪个秦玉?”
才走到大街上,老远的,皇帝就看到阿玉在一边和人说着什么。皇帝乐了,自己这随心而至,却一来就碰上了,这说明啥?说明这人和自己缘分不浅啊,嗯,这一身衣裳穿着,比上回看到的时候精神不少,说话的神情瞧着也挺干练,再想想这小子最近干的事儿。。。果然,自己就是个伯乐,这是发现了千里马了。
当个合格的锦衣卫10
所谓养成什么的, 即使是皇帝,也一样会有兴趣的,特别是养成一个属于自己的武将, 那就更有兴趣了。有这样的想法, 万历皇帝绝对不是第一个。往近处数, 他的伯爷爷正德皇帝就是其中的最佳代言, 想想正德驻扎边境的时间,想想他一死,江彬的遭遇,想想就知道如此强势的能秒灭权宦,镇压宁王之乱的正德,所拥有的力量就在武将。
若非又是亲自上战场打仗, 又是子嗣不旺的, 让文官希望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这天下哪里轮的到嘉靖这一旁支来继承对吧。
万历皇帝这会儿感觉自己当了伯乐的自得心思,虽说还没往这养成什么的方向想, 可那种自己慧眼识珠的成就感却已经开始在心里发芽了。顺带的, 直觉也告诉他,这事儿他干的十分的漂亮, 长远必定有好处。至于好处是什么?。。。不好意思,这会儿万历皇帝还只是个20岁的年轻人。
再怎么接受帝王教育, 再怎么天资不凡,也没有妖孽到修成精的地步。领悟依然需要时间!
不管是不是领悟吧,反正作为被万历看上有养成兴趣的阿玉, 这会儿是妥妥的有福了,看,皇帝大大这不就让人去招呼他了?能和这大大的金大腿再一次碰上,那绝对是大机缘,不说和皇帝交谈中能获得多少好处吧,最起码在耳目遍布的锦衣卫和东厂里头,阿玉的名字立马就会被重视到一定的程度,最起码在有麻烦的时候,这些政治生物在阿玉不影响他们利益的情况下,那是只会交好而不会下手挖坑了。
“哎呀,那个,您,嗨,我还是直接问吧,您是武清伯家的亲戚?”
被万历皇帝传召,在新建好的街边小凉亭里落座的阿玉一上来就十分“坦诚”的表示自己好像猜出了万历的身份,偏偏这猜的说不上准,这让万历还没说一句话,那感觉就相当的爽啊。
一来是感觉自己看好的这个小锦衣卫脑子确实不错,才这么几日的功夫,就从自己的接连好运中看出了本质,很值得培养。二来也感觉自己这微服的事儿做的很周全,看,这样近距离都没发现,那等着以后突然知道自己是皇帝,一定很有趣。三来是觉得自己这赏赐的东西没白给,从这小锦衣卫亲近,羡慕,崇拜的眼神中,获得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三个因素叠加,这万历原本对着阿玉已经渐渐有些忘却的欣赏就这么又涌了上来,难得和颜悦色和阿玉说起了闲话。一会儿是问他这街面治理的想法,一会儿是问如今这锦衣卫的生活,两个人说的那是相当的热闹。
就是边上的内侍,因为自家主子心情不错,看着阿玉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笑意。作为一个不可能和自己在内宫争宠的锦衣卫,张诚对于阿玉那是没有半点的排挤,相反还隐隐的有了几分那阿玉当臂助的心思。
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想啊,太监在外头是啥名声?在想想为啥冯宝能在内宫权势如此之大?说来说去,内外勾结什么的,才是保身立命,在宫中长久的基础啊。作为皇帝的大太监,张诚也是有追求的。他,张诚,也是想成为第二个冯宝的。
万历和阿玉的谈话当然不可能一直在那么一个小亭子里,为了能交谈时间长一些,有利于自己在皇帝心中加深印象,阿玉装出十分羞涩的模样,说是药亲手做菜请皇帝这个大恩人吃饭。这一下子可真是戳到了万历皇帝的软肋了。
作为皇帝,是,他是吃这御膳珍馐长大不错,可同样的,也因为是御膳,那滋味。。。想想红楼梦里一道茄子要几十只鸡来配的滋味,大家就该知道皇帝对于普通菜肴的认知度了,呵呵,基本没试过。再加上。。。老实说这年头请人吃饭还亲自动手做的,一般二般的人还真是干不出来。所以哪怕是好奇,这也让阿玉直接勾搭到了皇帝的兴趣,直接一路把人领回家了。
哈哈,这下子,上头该傻眼了吧,不是什么人都能请了皇帝去家里做客的,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让皇帝放心吃饭的,那么这么一对比,阿玉在皇帝的心里又该是什么样的地位呢?这真是个大问题。
那些鬼鬼祟祟的在后头跟踪观察,探听消息的人怎么想,阿玉是不管的,他这会儿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万历皇帝的身上。这个皇帝不是李承乾,和他没有总角之谊,他也不再是世家子弟,从身份上就差了好大一截,所以阿玉特意展露的都是属于武人,属于锦衣卫子弟的一面。豪爽,大气,能干,精明,再加上一点子小聪明。
“你识字?”
阿玉家简陋的只有一个小院子,还是明显刚翻新的小院子,这个万历皇帝已经早就从张诚嘴里知道了,可是看到阿玉家摆放的书籍,却还是大吃了一惊。这年头武人读书的可不多,而相识锦衣卫这样,不,或者说像是阿玉这样的锦衣卫底层读书,那就更少了。由不得皇帝不意外。
“啊,下官小时候身子不好,父亲生怕以后不能习武,袭不了差事,所以就让下官读书,想着再不成,打点关系,混个文书什么的,也算是能挣口饭吃,不想。。。说到底咱们武人,还是干自己本分的活计更拿手些,读书。。。读的再好,人家也不认啊。”
不动声色中暗示自己读书其实还成,只是文武隔阂,所以没的选,一来是展露几分自己的本事,二来也算是埋下一个伏笔,文武不和,才能让皇帝放心大胆的用对吧。平衡什么的,阿玉也是相当懂的。
“你倒是个有才的,如今锦衣卫中不少人家连着习武都有些荒疏了。”
别以为皇帝在宫里就什么都不知道,这太平日子久了,文恬武嬉他在一次次的出宫中已经看得很是清楚。更不用说还有张居正了,那家伙虽然权力欲望是重了些,可在教导皇帝的事儿上也确实挺用心,对于这个国家的问题,给皇帝分析的也算是透彻,让万历皇帝看清了不少的本质问题,所以这万历后期才能不上朝就掌控全局。
“也不能这么说,大多数人都是好的,只是。。。公子,你也知道,如今兵丁粮饷克扣的厉害,真正到手的,连着明文规定的一半都不到,一个个的饭都吃不饱,日日为生存发愁,自然也就没有了用心练武的心思。”
再怎么想要抱大腿,该说的总是要说的,这武人身份可是他这一世的根本,怎么能让皇帝留下这样的印象?所以即使在院子里不住地洗着菜,忙着做饭的准备,阿玉这嘴巴却没停,净说些“真话”。当然分寸也是要有的,不能让人尴尬反感对吧。到底这是人家国天下,说武人待遇不好,变相的也是说人皇帝不行对吧。
“说起来,其实这些年还算是不错的了,前些年。。。我爹曾说他还没办差的时候,家里就我爷爷一人的粮饷,要养家里四五口人,每日晚上饿的睡不着,要起来喝水才能躺下,那更苦。从这个上头来说,张大人也算本事人。才多少年,这国库听说就多了不少的银子,可惜了,人没了,眼见着以后日子只怕未必能继续这样好了。”
“你说的是张居正?你们都记着他的好?他可是文官。”
听到阿玉说张居正,万历皇帝本能的皱起了眉头,眼神也带上了几分锐利。即使如今他还没有给张居正定罪抄家,可这并不能说他对这个曾经夺了他不少皇帝权利的宰相有什么好感。
“是啊,文官,不过他也算是文官里头有见识的,对武人也算宽容,为人。。。虽说奢靡了些,在国事上倒也算公心颇重的了,最起码比那些装傻充愣,啥都不干,只知道捞钱的强。”
对于明朝,汉人的最后一个王朝,阿玉从来的第一天就有心扶一把,而这切入的角度时机等等,也揣摩了许久,所以即使看到自己的金大腿有些不悦,他也能权当没看到,低着头自己说自己的,尽力往皇帝感兴趣的,能听得进去的角度展开。
“那你说说,他怎么公心重?其他人怎么捞钱?”
听着阿玉也不是说张居正全盘的好,只是相比较觉得还成,万历皇帝心下那种不快自然就少了,与此同时对这个明明处在最底层,却操着阁老心的笑锦衣卫来了兴趣。他也觉得其他官也没几个好的,只是不知道阿玉这么个孩子,都接触不到朝堂,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最起码他给国库找钱了呀。这就是公心!至于其他人。。。咱们不说别的,就说这税赋的事儿,举人就开始免税这个大家都知道,这是国朝重视读书人的表现,可那些读书人。。。公子不是咱们锦衣卫的人,或许不清楚这里头的关窍,那些读书人,只要一考上举人,那是全村全族的都去投献,将地都放到那举人的名下,如此一来,你说,这国朝几百年,多少举人?少了多少税?听说有些地方,如今都没税可收了。”
“没税可收?”
万历有点傻眼,他知道有隐匿田地的,知道有虚报的,可却从不知道有没税可收的。确实,就是张居正自己也是官僚集团的一员,是被投献的人之一,他即使在怎么为国谋财,也不可能将这都说透。你说一条鞭法?那是清理隐匿田地的,虽然也清理出了不少无证土地,可这依然绕开了举人以上的官员家不交税的敏感神经。不然你以为他能推行多久?到底不是皇帝,真联合起来造反,他也压不住的。
“那,徐阶徐阁老知道吧,他家据说有三十多万亩地,全是免税的,可实际上他自己才多少?七成都是投献来的。。。。。。”
好容易能让皇帝知道知道这下头到底税赋成了啥样的阿玉那话匣子一开,就有些收不住了,突突突的,就差没将朝廷中那些大臣的老底都给掀了,听得万历皇帝那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张诚都担心再怎么听下去,皇帝会不会直接气晕了。
嗯,其实他自己也挺气的,真是不听不知道,原来这国朝的土地都快让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君子们全分光了啊!就这样,居然还说他们太监贪财?到底谁更贪?张诚心里一阵的鄙夷,干瘦的胸脯都挺直了几分,自觉自己突然好想干净了好些。嗯,对着阿玉也看着顺眼了好些!
老话说的好啊,国家兴盛,那就是文官不贪财,武官不惜命。这小子明明是武官,贪财不算大错却还能知道国家财税的重要,可见比那些文人都更实在,忠义。
“一条鞭法。。。这棒子混账,前些日子居然还说什么一条鞭法苛责了百姓?呵呵。。。真是贪心不足,这是连着隐匿的部分也不想放过了。”
皇帝的思路和寻常人真是不在一个频道上,这里还说田税的事儿呢,那边他就想到这里去了?这跳跃的可够快的,当然了,阿玉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有经验,跟着跳起来很利索。
“若是说苛责。。。这也未必都是虚话,一条鞭法中税赋折银这一条,其实却是有点问题,张大人许是南人,看多了银子的便利,觉得百姓用银子缴纳税赋很容易实在,却忘了我大明地广人多,还有不少的北人不在这便利之内,那边可不如南面收成好,也不如那边挣钱容易,就是银子,市面流通也是南面多,北面少,如此一来,他们每次交钱,换银子都成问题,常被一些放利钱的利用时间差,高放低收,吸取血汗钱。。。”
阿玉这饭做不下去了,就这么一个田税,这么一个一条鞭法,愣是让他在万历皇帝面前狠狠地解释了一通南北的差异,讲了一通各处田地的丰收数量差额,讲了各处地主田庄的大小数量等等。就差没列出一张表格给万历皇帝看了。
这一通的解释,万历皇帝听进去了多少,信了多少,暂且不知,但是皇帝看向阿玉的眼神,那是妥妥的惊喜满满啊!
“你居然知道的如此清楚。。。这些消息都是从哪里看来的?可是有人告诉你的?”
坏了,说太多了,皇帝起疑心了吧!阿玉惊醒了,他刚才有点太激动,差点以为那是李承乾呢,说话怎么就不知道留几分呢?不过说都说了,这关总是要过的,
“我家世代是锦衣卫,这周围住着的也一样世代锦衣卫,探听消息的,做暗探的,奔走各处办差的,什么样的人没有?一家哪怕只听一点呢,整合起来,也能有三成的消息了。若是在结合咱们京城周围的情况一对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咱们干的就是当帝王耳目的活计,平日里对这些最是上心了。”
这一说,皇帝果然心下疑心少了几分,确实,锦衣卫的职能里头有一条就是,要搜集全国各地的物价,上报给皇帝,以作皇帝执政的参考。阿玉虽然没细说,可万历却已经明白了他消息的来源,甚至对于阿玉没说具体的探消息的内容,还感觉阿玉这人嘴巴还算是紧,知道涉及宫内,不能外露,对着自己这样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也只说这些外头都知道的,可见是个本分人。
这样一想,皇帝看向阿玉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亲近,让边上的张诚看着都羡慕,只觉得这小子运气来了。
“是了,这消息灵通上,锦衣卫确实最具优势,啊,对了,你这饭什么时候能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