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着手,看着井下重明和封敬安走近,嘴角微微带着笑,对封敬安打招呼,“三殿下真是好久不见。”
封敬安啧啧出声,“确实是好久不见,你这个女人胆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居然敢到这里来了。”
郭文莺微笑,“三殿下敢来,我怎么就不能来?朝廷有意想在双屿岛上建集运港口,想和博朗会以及井下大人合作,我来看看不行吗?”
封敬安好笑,从前这丫头就是一副灵牙利齿的,现在倒是更伶俐了一些。这种话,也亏她能顺嘴拈来。
井下重明皱皱眉,“郭小姐,莫不是你刚才跟我说的都是骗人的?”
郭文莺眨眼,“我哪有骗人了?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姓郭,这不假吧?我说我叫莺儿也不假啊。”
“那你继承家业的事呢?你可没说你是南齐官员,闽浙总督。”
郭文莺笑,“我说我家只有一个女儿,我母亲确实生了我一个,至于继承家业之说,我母亲临死之时确实留了不少买卖铺户。别的我没说,可井下大人也没问啊。”
封敬安道:“重明兄,你不要信这丫头满口胡言,清和岛就是这丫头给烧的,还有江太平也是被她逼得走投无路,这丫头心如蛇蝎,虽貌美却狠毒之极。”
郭文莺笑着看他,“三殿下这话说错了,我再狠毒怎么及得上三殿下你呢?自己兄弟都尽情陷害,对手下也半点不留情,因为刺杀自己弟弟叫人追的跟丧家之犬似得,这会儿又跑到这儿来舔日本人的脚面。果然长了一张天生的狗脸。”
封敬安气急,眉毛都倒竖起来了,若不是井下重明在这儿,他已经动手打她了。
他对井下道:“这个女人先关起来,总归不能叫她跑了。她上这双屿岛,一定是为朝廷发兵打前站的。”
郭文莺吟吟笑着,“哟,三殿下可不能顺嘴就说,我刚才还跟井下大人畅谈了一番,彼此都对这双屿岛的前景很有想法,怎么能说要发兵呢?真要发兵我也不会亲自来了。”
“那你跑什么?”
“看见三殿下我能不跑吗?别忘了咱们可是有仇怨的。”
封敬安道:“重明兄,不管怎样先得把这丫头扣起来。”
井下重明眉头一直皱着,他虽没听信封敬安,但显然也不信郭文莺。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来把他们三人五花大绑了。
郭文莺也不反抗,含笑着任人绑的跟粽子似得。
有人推着他们上了楼,关进靠走廊的一间房间,那里面放着一些破旧的桌椅,看起来似乎是个库房。
那倭人,把他们往里一推,随后“哐”地把门关上,紧接着外面就落了锁。
皮小三咧嘴苦笑,“头儿,咱们怎么办啊?”
郭文莺闭上眼,靠在一张破桌子上养神,她也在想怎么办。这会儿她也有些后悔到这双屿岛来,可是她若不来,真不知这岛是什么样子,未来怎么规划。
左右是被人给抓了,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见她不说话,张强和皮小三也不敢打扰她,两人两人靠着把破椅子,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
五百三十四章 重明
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倭人,把郭文莺带出去,叽里咕噜的跟她说了许多。
郭文莺一句没听懂,不过大概意思是叫她跟着去干什么吧。
她被带到一间屋子里,里面两个日本女人穿着和服跪坐在那儿,看见她进来,便上来脱她的衣服。
郭文莺吓了一跳,叫道:“你们要干什么?”
那两个日本女人有一个会说汉语,生涩的语调道:“你,要换衣服,参加宴会。”
“什么宴会?”
“主人的宴会。”
郭文莺猜想,到底是什么宴会?也不知井下重明都请了什么人,叫她去做什么?
她自是不想去,这会儿去参加宴会,又要她换和服,那分明是要羞辱她的。可是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还真是反抗不得,这些日本女人都会点功夫,两个摁不住她,又上来两个女人,两个摁手,两个摁脚,任她反抗了一会儿,最后到底还是让人给脱干净了。
郭文莺一向奉行好汉不吃眼前亏,能屈能伸是她最大的优点,既然挣脱不开,便也没必要伤了自己。
那几个女人拿了和服给她换上,原本皮小三说这浪馆的日本女人和服下是一丝不挂的,她还不信,这会儿看她们给她穿的,便不信也得信了。她是真的一丝不挂的被套上和服,没有穿裤子,露出两截腿,与这帮艺伎一样的打扮。
这种其实并不是正式的和服,只是一种浴衣,为了方便这些日本女人伺候客人,穿脱很方便。或者唯一该庆幸的是衣服下摆很长,若不迈的步子太大,也不会走光。
在给她光着脚套上一双木屐后,两个女人押着她出门往三楼走去。
鲁羽说过,三楼是招待一些贵宾的地方,有时候博朗会的聚会也在这里。这会儿厅里坐了许多人,有佛郎机人、倭人、高丽人,还有一些南齐人,数量不是太多。最让人意外的是,封敬安也赫然在座。他瞧见郭文莺进来,显然怔了一下。
此时厅中正有几个艺伎在跳舞,来自异国别样风情的舞蹈看得人如痴如醉。
郭文莺走进去时,那舞蹈正好停了。
井下重明望着她穿着和服踩着木屐出现,那窈窕的身姿,竟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见自己亡故的妻子在缓缓向他走来。
他下意识的站起来,叫道:“叶子——”
随后才觉出自己弄错了,仔细一看又觉不像,可刚才他那一瞬间,却真的有些失神了。
厅里许多人都在看郭文莺,被这么多人盯着,想到自己里面光溜溜的,她就算脸皮再厚也不禁有些羞赧。心里骂一声,这帮不要脸的,且等她脱了这险地,先拿大炮轰他奶奶的。
井下重明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吸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身边,“郭小姐请这边坐。”
郭文莺乖乖过去跪坐在他身边,倒不是她有多听话,而是这一瞬间便锁定只有他身边是最安全的。瞧那些厅里的佛郎机人、倭人、高丽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便是面相和婉些的,也是一脸好色的风流气。要知道,真正的好人是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所以不管哪个国家,会坐在这里的都是些亡命之徒。
井下重明摆了摆手,这会儿厅里有个高丽女人抱着琴过来,往地上一坐便叮叮咚咚弹起来。
厅里那些人也没心思听,抱着身边的女人动手动脚,还有一佛郎机人大胆的很,把个日本女人直接扯开和服推到地上。
郭文莺皱了皱,男人的略根性,看来不论哪个国家的男人都是一个样。把女人当成消遣的工具,一个个都没品的很。
她低声问井下重明,“不知井下大人找我来做什么?就为了看看这春光乍现的场面?”
井下重明微微摇头,“只是想叫郭小姐和咱们博朗会的认识一下。”
封敬安坐的不远,此刻对井下重明一笑,“这位郭小姐我可是认识的,她可是南齐皇帝的女人。”
井下重明一怔,“什么意思?”
封敬安笑笑,“井下阁下把这女人带到这儿来,莫非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吗?她可是新封的闽浙总督,南齐皇帝最喜欢的女人呢。”
不仅井下重明,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发怔。这怎么可能?
井下重明把郭文莺抓起来时,还真没查过她的身份,只猜到她绝不会是普通的商户之女,照她所说刚继承了家业,却也没想到是闽浙总督。不过他们这些人都是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舔血的,又怎么会被一个名头吓倒?
他微微一笑,“今日有幸请到总督大人,倒也是咱们的荣幸了。”
封敬安道:“郭小姐,咱们也算旧相识,不如你今日也让这些兄弟见识一下,这南齐皇帝女人的风姿。”他这话说得颇有歧义,闻言许多男人都大笑起来。那眼神似恨不得她脱了衣服给他们看看。
认识就认识,她郭文莺还真惧吗?
郭文莺站起来,走扫大厅正中,面对这许多人面色依然沉静无波。
她朗声道:“我,郭文莺,现任南齐朝闽浙总督。”
此言一出便立刻招来许多目光,有人翻译了一遍,顿时满殿哗然。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郭文莺转目看了一周,与那望过来的热切目光一一相对,高声又道:“你们所坐的这片土地是南齐的土地,双屿岛是南齐人的,是中华民族的,你们占着我们的土地,欺压着我们的人民,还要向我们的船只收税?这个岛凭什么是你们的?凭什么是博朗会的?”
她说着,又望了一眼那几个坐在旁边的南齐人,声音越发拔高两分,“你,你们,都是南齐人,都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现在却在外国人手下求生存,求人赏口饭吃,你们的颜面何在,自尊何在?”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封敬安身上,伸手点指他,“尤其是你,身为南齐皇室,景德皇帝的三子,不知维护民族利益,却跟倭寇勾结,沆瀣一气。又勾结反贼,扰乱朝纲。当真是我南齐的败类。”
第五百三十五章 撒野
她说完长吁了一口气,这些话早就想说出来了,今日倒很是痛快痛快了嘴。只是不知接下来会如何了。
封敬安气得脸都狰狞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便是封敬亭做了皇帝也没当面指责过半句,今日竟没个丫头骂得狗血淋头。
他狞笑道:“臭丫头,什么闽浙总督,以为自己爬上了龙床就抖起威风来了,这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郭文莺对他笑笑,“横竖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封敬安望望井下重明,“重明兄,听见她说的吗?你们侵占南齐土地,她这是要把你们赶出去,留着她绝对是个祸害。”
井下重明皱皱眉,“那你说怎么办?把她杀了?然后引得南齐水军大肆围剿?”真要惹火了南齐朝廷,怕是他们这个岛都不存在了。
留也不是,杀也不是,确实是个麻烦。
厅里的也有些发滞,大多数外国人的眼睛都黏在郭文莺身上,似要在她身上盯出朵花来。
真难得到了此时她还能笑得出来,居然含笑着回应那些目光,倒好像刚才她那番言论根本从来没有过。
井下重明眼神闪了闪,倒有些佩服这个女人了。他挥挥手,让人把她带下去。
郭文莺又回到了那间有着榻榻米的日式风格的内室,这里应该是井下住的地方,处处透着日本风情。不知道井下想做什么,竟把她放他房间了。
她在四周看着怎么逃出去,窗户没被封住,不过楼有些高,连个攀附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外面不时有挎着倭刀的日本浪人和背着长枪的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走过,守卫甚是森严。
郭文莺只得歇了逃跑的心思,以她的身手,就算跑出去,也会很是惨烈。
坐在榻榻米上,过了一会儿,井下回来了。他应该喝了不少酒,走起来晃晃悠悠的,瞧见郭文莺笑着咧开嘴,“没想到你还在等我。”
郭文莺心说,我不等你行吗?这地方也没法睡觉,就算能睡她也不敢啊。
井下重明一屁股坐在她身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喃喃道:“你真的很像我去世的妻子,她也像你一样,美得无法形容,而且性格温柔体贴。”
郭文莺拍开他的手,“井下大人的意思是说我过于泼辣了?”
井下重明笑了,“你说我们是强盗,是列强,还不泼辣吗?”
他说着又道:“你说我们强占你们的地盘,你可知道,你们中土豪强个个道统持正,喜欢君子一言,等到巨利当前,尽皆食言自肥。这伪君子,谅我们不敢催讨货款,拿了我们多少船东西,就不清帐。说急了,还要告官说抓得了走私贩子。苦力搬货还能得几个力钱,我们费尽了辛苦把货运入江南,却只免费管了几顿饭而已。你们那个三殿下更是个中翘楚,这些年不知道昧着良心贪了我们多少货。”
郭文莺看到这双屿岛光鲜亮丽,却不知道他们内运有如此厚的一本苦经,大为诧异。
她问道:“何以佛朗机人却不欠中土银帐?”
井下重明笑道:“他们的教堂在岛上,若耍无赖,就是与自己的上帝交代不过去。其实这帮西洋鬼也有一点不好,他们卖光了货物要回国的时候,总要带些中土特产,一旦价格太高,厮们仗着武力要强抢的。至于你们中土,那是人人心怀机巧之地,历史又长,便是在茶楼听说书的,也能知道一个泥腿子遇到机会都可能当皇帝。赖双屿岛的帐并无风险,认真一付却是多少万两,你说他们心不心痛?”
郭文莺自己便是中国后裔,最看不惯被外国人,尤其是倭人批评,一时逆反,当即问道:“汉人自古以来讲究仁义礼智信,这个信字,便是重言守诺,你们说中土赖帐成风,只怕是少数吧?大部分陆上座商应该还是很好的。”
井下重明冷笑起来,“中土的俗谚本身便无信可言,它怎么说,你只听听便是,若是信了只有大吃其亏。你们国家的皇帝自称天子,民称万岁,其实凡十八岁的学子都知道皇帝还没有过百岁的,整整一百倍的夸大其辞,习以为常,中土语言有多大水分?说皇家万世不移,可等史书一厚,十世不移的都算不错的了。这事尽人皆知,但历朝历代照样大言炎炎,毫无愧色。丫头,你想一想,西洋人修建教堂相信上帝,那是有真心的。南洋岛民大都有一个神圣家族作名义统领,并不管俗务,臣民隔远了自然拜得真诚。便只中土,人皆知其撒谎而其谎不破,这个“信”字,还能有吗?”
郭文莺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但他说的也是事实,她本想跟他辩驳一下,说什么“人无信不立”,但想想封家做皇帝一家都不讲信用的多,还谈什么立不立的?
人无信不立,但是可以立于朝堂。真正不讲信用的,都在朝堂上站着呢。再看看浙江、福建两省的官员,一个个贪赃枉法的那副嘴脸,也不怕吃相难看。
但不管他说什么,终究抹杀不了他们侵略的事实,双屿岛是中华民族的,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此时天色已大晚,她也并不想再跟他争论强盗不强盗的问题,低声道:“井下大人也疲累,这就休息吧,我还是回库房去吧。”
她站起来要走,井下重明却扯住她衣襟,把她轻轻一带,郭文莺穿着木屐,本就走不大稳,被他带到榻榻米上。
他重重的身子压在她身上,伸手去摸她的脸,重重的酒气喷在她颊上,低哑的声音道:“你长得真的很像我妻子,我既不想杀你,也不想放你,不如你就留在这岛上吧,与我一起把双屿建成你说的那个集装箱口岸和集散地可好?”
郭文莺被他压着也动不了,心中一阵恼怒,男人真是讨厌,灌二两黄汤就兽性毕露,还当他文质彬彬的也是个懂礼之人呢,没想到也是这么个货色。她像他妻子又如何?横竖也不是他妻子,没有必要给他暖床吧?
第五百三十六章 撕扯
她挣扎着要推开他,井下重明却不肯放,紧紧箍住她,伸手就要扯她的衣服。她那衣服穿着和没穿着区别就是一层,轻轻拽开腰际的腰带,接下来便是一览无余了。
他的手在她衣带上一扯,郭文莺怒极,抬腿就对着他胯间的私处踢去,没想到井下重明虽是醉酒,身手却格外的好。身子向旁边一侧便躲了过去,随后伸手扣住她的腿,不让她动弹半点。
他低笑道:“我在中土多年,最了解你们中土的女人,一个个都是张牙舞爪的小猫,不得不防。哪里如我们帝国的女人温柔可人,善解人意。”
郭文莺“嗤”一声,合着这是个惯犯,还不定糟蹋过多少南齐妇女呢。
她刚才一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把这房子翻遍,找了一个锥子形的尖利东西一直藏在袖子里,刚才那一脚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关注她的脚,而真正要下手的却是手中的锥子。
腰带扯开,里面自是春光无限,井下不禁赞叹她的美貌,他也见过不少南齐女子,不管花过钱的,抢来的,还是自愿的,还真没遇上一个这么艳丽的,身材美好的让人惊叹。
他一个晃神,郭文莺手中的锥子已经刺到了,正对着他脖颈刺了下去。
井下正在色迷之中,一时便被刺中,也是他反应快,避过大动脉的地方,饶是如此脖颈上也划了一道血痕。他勃然大怒,抬手便把郭文莺给拍开了。
郭文莺在榻榻米滚了几下,因为撕扯,身上的和服大半扯开了,露出大片的肌肤,那略带惊慌失措的模样,还真是诱人。
只可惜这会儿井下重明哪还有半分色心,原本半醉的酒意也醒了大半,抽出倭刀就对着郭文莺身上砍去。
到了现在他才真是凶相毕露,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披着和善外衣的衣冠禽兽罢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人影从窗户中翻上来,人未到一把匕首已经对着井下扔了过去。
井下重明低头闪过,那匕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正钉在对面的墙上。
那人影双脚落了地,郭文莺一看,竟然是方云棠。她不由暗惊,他怎么出现在这儿?
方云棠进到屋里便与井下打了起来,他怕把人招来,也不敢用枪,只从身上抽出一条带刺的皮鞭,对着他挥了过去。
这是郭文莺第一次见方云棠真正动手,往常她以为方云棠是斯文之人,就算真有些功夫,也不会太厉害,此时方看到原来他身手这般好,出招快,下手极狠。只一鞭便抽在井下大腿往下的位置,登时便是一道血凌子。
井下受了几处伤,再也支撑不住,单腿跪在地上,方云棠再一鞭挥过去,直抽到下巴上,脖颈子上都是血,顿时疼得昏了过去。
这边一乱,外面人听到声音,已经有脚步声向房间走来。
方云棠一见不好,对郭文莺道:“跟我走,咱们从窗户爬出去。”
郭文莺点点头,拢着自己衣服也不敢稍动,衣带不知扔哪儿去了,她里面是空心的,稍微一动便走光了。
可是这会儿不走也不行,只好闭着眼抱住方云棠,任他揽着自己从窗户跳出去。
窗外有一根绳子绑着,方云棠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搂住她。
随着向下动作,每动一下,郭文莺的衣襟便敞开一点,他几乎能感觉到那软绵绵的身体贴着自己,这般迷情之下,差点一时不稳从二楼摔了下去。
幸亏这一段也不算太高,没几下就到了底了。
郭文莺的木屐甩掉了一只,黑灯瞎火的也没办法找,方云棠让她趴到他背上,背着她一路往前跑。
这个时间虽是守卫稍松,但这边响动还是惊动了一些佛郎机人,有人对着黑暗处开了枪,子弹擦着他们脑袋顶就过去了。
有人大叫着听不懂的话,似乎是葡萄牙语,约是在叫人来帮忙吧。
方云棠背着郭文莺一路往前奔,后来追得太急,两人也来不及叙话,都闭紧了嘴,谁也不敢吭一声。后面不时有枪声响起,子弹在他们身旁到处乱飞,可能天黑准头也不大,饶是如此也吓得两人背脊发凉。若不是命大,真有可能叫子弹给射中了。
方云棠似乎对这岛颇为熟悉,背着她转过几处地方,后面喊声似乎小了许多。这一路跑的他满头大汗,倒也不全是被人追的,郭文莺紧贴着他,胸有意无意摩挲着他的背,让他不禁想起那一夜的春梦,竟觉两腿有些发软起来。
若不是他意志坚定,还真怕跑不动了。
眼看着浪馆越离越远,郭文莺问道:“我的两个手下可救出来了?”
“鲁羽他们会救的,跟他们约好在港口集合。”
郭文莺这才知道鲁羽竟然是他的人,暗吁口气,“你怎么会在这儿?”
方云棠道:“我本来就在这儿办货的。”
郭文莺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但现在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就这喘息的时候,后面又有一队人冲了过来。他们手里握着火把,还有的打着灯,到处照着在寻他们。
方云棠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脱了衣服裹在她身上,直接打横把她抱起来,然后向港口跑去。
此时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港口上却已经很多人,时不时有佛郎机和倭人经过,到处搜查着,显然为了怕有人乘船逃走,这个地方已经被控制了。
他们不敢露面,转而往北而去,北面是沙滩,零零散散的分布了一些礁石。
方云棠寻了一个稍大些的,两人躲进去,礁石中有凹进去的一块,形成一个很像洞穴的地方,钻进去有周围礁石挡着,轻易发现不了。只唯一麻烦的是海水涨潮,有些地方都被泡在海水中了。
方云棠抱着她淌水进去,找了个还算干燥的地方把郭文莺放下,低声道:“咱们先在这儿等会儿吧,一会儿鲁羽他们来了,咱们就能离开了。”
郭文莺点点头,这个小洞太小,两人几乎挤在一起,让她很觉难受。尤其是自己一身凌乱,虽裹着他的衣服,却总有一种衣不遮体之感。
第五百三十七章 春梦
一股似有若无的馨香,缓缓的飘进了方云棠的鼻观,不是衣香、也不是脂粉香,似是她身上的温香,又仿佛是从她皓嫩胜雪的肌肤里,隐约透出来的肉香,这股异香,若似如兰花之幽、清淡如莲蕊之清,直渗心肺。
他忽然想起在黄瀑峡的那一场春梦,竟一时脸上胀的通红,好半天才压下心中的燥热,低声道:“你不知道这里危险吗?居然跑到双屿岛来,就你的身手,若没人保护,说到底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什么总督,什么封疆大吏,在双屿岛什么都不是。不好好在福州待着,跑到这儿来冒什么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