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易喝了口茶,状似无意地给她透漏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宋王无意与燕开战,这一次主要是想议和来的,让她放宽了心。
李浅听得心中喜悦,打算回头好好到武成思面前炫耀一下,你看,他办不成的事,她却办成了。
此时,她并不知道自己早被看穿了,还像捡到金子似地乱欣喜一把。
事后,也就是很久以后,她曾问过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天易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像生意人。”
她还很不服气地问,“我哪点不像?”
“哪儿都不像。”
“那我像什么?”
那时他挑了一点不明的透明膏体到鼻子里,然后深深打了个喷嚏,才道:“像一个自以为很了不得,事实上却是半瓶子醋的浪荡子。只可惜令我没想到的是,浪荡子居然是个女人。倒是我看走了眼了。”
说到这儿,他深深打量她几眼,“你说,你有哪点像个女人?”
这句话一直到很多年后李浅都记在心里,并且深切悔过,她也曾尝试让自己变成一个贤良淑德的夫人,不过后来的结果都以失败而告终罢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周天易端茶送客,李浅只好站起来往外走。
外面两个紫衣卫还捧着礼物在那儿站着,她这才想起来,还有礼物没奉上,忙又回去。
就这一来一去之间,已经泄了底细,试问天底下哪个商人给人送礼却忘了把礼物奉上的?也是她第一次见他,就有了轻视之心,才会露了许多马脚而不自知。
周天易展开那两幅画卷看了几眼,不由哈哈一笑,“这人抠门,送的礼却是不错的,画此两幅画之人现在虽默默,将来必定是一代名家。”
周天易其人与书画一事极为精通,经他评价之人,每每都能声名百倍。
这两幅画一买,竟同时为了大燕寻到两位书画名家,这是李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或者也是她这些天忙里忙外唯一的收获了。
※
出了使馆,李浅便匆匆忙忙进宫去见齐曦炎。
皇上今日没在御书房,据太监所报,他在帝阙上与朝臣议事。
看着高高的九层台阶,她很有一种想抓狂的冲动,才六月的天就这般热了,还要爬这么高的台阶,真是不想叫人活了。
好容易气喘吁吁爬上,累了一身臭汗。
进了殿门,齐曦澜、齐曦鹏、武成思、付言明都赫然在坐。
在这儿看见齐曦澜,李浅颇觉诧异,据她所知,他应该奉皇命前往江州救灾去了。难道在这儿的是替身不成?
齐曦炎一见她,便招手唤太监端来一碗冰镇酸梅汤,让她去去暑气。
李浅端起来一饮而尽,喝完抹了下嘴,然后又叫人倒了一碗备着。
殿里的人大多是与她熟识的,都深知她的德性,也没人露出半分惊诧之色,都面色坦然的看着她连喝了三碗。
齐曦炎嗔怪地看着她,本想责怪她两句小心闹肚子,但当真这么多人面,又不好意思提,只让人送上干净帕巾。他亲手递给她,嘴角挂起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带着甜蜜,还有几许包容。
李浅忽觉心怦怦一跳,便想起一首歌唱的很好,“好像有种预兆,看见你我的心竟在跳,你看着我微笑,刹那间不知如何是好。我的脸在发烧,晕眩的感觉出乎意料,世间变得美好,幸福的感觉将我围绕…”
或者这就是通常所说的长久夫妻之间的甜蜜吗?
心里泛起丝丝甜意,转去内殿换了衣服,片刻后再出来,立刻就神清气爽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陪娘娘一道拉
她本来埋怨齐曦炎这么大热的天非让人爬这么高的台阶,可喝了酸梅汤,往殿里一站,顿觉透心的凉,整个人都爽快许多。
齐曦炎问她使馆的事如何,她眉飞色舞说了一通自己如何骗过周天易,最后把他的意思也说了。
齐曦炎听得沉吟不已,武成思则跳起来,叫道:“怎么可能,我师兄绝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
李浅笑,“他亲口说的,那还有假吗?你若真那么了解他,怎么连他上这儿做什么,都不知道。”
武成思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了。
众人分析了一下,都觉得李浅所说有道理,宋国日渐强盛,却依然无法与强大的燕相较。既然与西鲁王联盟不成,他们也没有再战的必要,难道真要拉几万大军在边界上不成?所以说这一次是来谈和的,从情从理上讲,都谈得通。
付言明建议,“皇上,若真是如此,那么就可以和宋国谈谈条件了,要求和,也不是那么容易求的。”
齐曦炎微蹙了下眉,“现在燕朝内忧外患,实在不宜耽搁太久,朕已经对凉州发兵,这宋国之事还是尽早解决的好。”
众人随声附和,都道:“正是。”
齐曦炎思索片刻,下旨道:“付卿,朕委派你为使臣,再去拜会一次周天易,务必与他尽快签订协议。”
“诺。”付言明领旨。
随后众人开始商议对凉州用兵的事,齐曦鹏伤势见好,接下来也该让他去主持会战了。
李浅对打仗的事不感兴趣,坐在一边闲极无聊的抠手指。她的手指又细又长,跟十根水葱似地,可就算再漂亮,也比不上周天易。那家伙的皮肉简直细嫩的不像是人。
帝阙上很是凉快,她一时也不愿下去,干脆就在这儿等到朝事完毕再和齐曦炎一起下去。她想的是很好,奈何肚子不争气,不一会儿便咕噜噜直响,似有千军万马在里面开战。
她疼得脸上一阵抽搐,暗道,这肯定是那三碗酸梅汤惹的祸,凉粽子再加上凉酸梅,再被凉风一吹。能忍受得了才怪。
齐曦澜离她最近,瞧她这样子,不由轻笑一声。“还不快去。”
李浅也知耽搁不得,忙抱着肚子跑出去,后面隐隐听到低低地笑声。
那笑声甚是可恶,不是一人,应该数人一起。她咬牙。若不是这酸梅汤是皇上亲手所赐,还以为这是有人故意陷害呢。
齐曦炎微蹙了蹙眉,颇有些担忧,这丫头可别拉出毛病来了。
齐曦澜笑着提醒,“皇上,要不要请太医?”
“请吧。”
这些人都眼睁睁瞧着他媳妇的笑话。他心里不忿,便微微一笑对身边的太监道:“你把酸梅汤分了,每人赏六碗吧。”
那太监瞅了瞅面前的小盆。“皇上,这不够啊。”
“不够就叫御膳房再做,务必叫几位爱卿吃的满意。”
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咧嘴。吃得满意?是拉的满意吧。看来,这是皇上想叫人陪着娘娘一道啊。
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众乐乐不如众拉乐…
※
也不知是付言明三寸不烂之舌的游说奏效。还是别的什么,三日之后。那个千呼万唤不出来的宋国使臣周天易,终于从龟缩的使馆里走出来,他自称身体已经康健,请求金殿面圣。
齐曦炎准奏,在荣昌殿设宴宴请他。
这一日,周天易到得很早,不过巳时便已经在皇宫大门前等候了。
齐曦炎有意晾凉他,足让他等了半个时辰才叫礼司官员把人请进来。
今天周天易打扮的与往常不同,一身的紫红官服,显出几分威武不凡。这人倒真是千种样貌,每次见面都觉得与前次大有不同。
这一回他大约走得是高贵路线,一身婉约高贵的气质,却也掩不住那一张坏坏的笑貌,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明亮照人,却又有几分邪气。
今日齐曦炎也着意打扮了一下,他穿一身明黄色的冕服,皇袍加身,上面绣着五爪金龙、翟纹,十二章纹等,日、月、星辰、群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分布在衣上,并配有五色云纹,简直是龙气冲天,霸气十足。
李浅暗自好笑,齐曦炎多半是怕落了下风,把全部家当都穿在身上了。也不知这两人较的什么劲?
她怕露了相,也不敢出面,让人在殿后摆了个屏风,就摆在齐曦炎身后。她拉着付嫔和林嫔躲在里面偷看。再加上几个宫女陪伴,人一多,恐怕也没人会注意她了。
林嫔年纪最小,好奇心最重,不时向外探出头去。万千人中,一眼看见周天易的绝世容貌,不禁惊得小心肝乱颤,小声道:“这真是…一绝世奇男。”
这时候周天易正向屏风扫了一眼,脸上那股笑意愈发浓了。
就这一笑,刹那间点亮一盏心灯,林嫔脸上飞起一抹红霞,竟是格外娇艳。
付嫔看得有趣,不禁笑起来,“怎么?看见他,就看不上我那阿哥了?”
林嫔笑而不语。其实也不光她双眼发直,看看身后几个宫女的表情,也是大为震撼。宫里的宫女乃至嫔妃,都对付言明钟情不已,所以他才会有京都第一公子之称。这回来了个国师大人,看来这第一之名也要拱手让人了。
付嫔素来与林嫔交好,故意打趣她,“若妹妹真喜欢,不如就向皇上请旨,把你指给周天易得了。”
林嫔双眼一亮,立时便有几分心动。其实在宫里空度年华真不如出宫去,皇上独宠她这位贵妃娘娘,她们这些人不过是摆设,平日里别说得恩宠,就是远远瞧上一眼都难。若是能出宫,嫁一个得心之人,实在是最好的出路。
她一咬牙,跪在李浅脚边,连连叩头,“臣妾请贵妃娘娘成全。”
李浅抽了抽嘴角,“你…不会真的想跟他吧?”跟这个神经质的男人,鬼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犯病了。
这林嫔,多半是没见过他在街上神神叨叨那一面,否则能生出爱慕之心才怪。不过,若她真肯牺牲,倒不如成全她,也好在周天易身边安排个人。
伸手招了个小太监进来,耳语了几句,那太监慌忙走出,到了皇上身边把原话转告。
齐曦炎眉角微蹙,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思量一会儿,决定应了她,便对周天易笑道:“国师大人千里迢迢来燕朝,真是辛苦,朕体恤你身边无人照顾,特赐一绝色女子随身相伴。”
周天易还没开口,就见武成思站起来,“启禀皇上,臣以为此事甚佳,国师乃是微臣师兄,微臣对他了解至深,他最喜欢女人了,家中妻妾成群,母鸭母猪成堆,他一定不会介意多个女人的。”
周天易一瞧见武成思,就难保冷静,他冷冷一笑,“你休要胡言,吾乃修道之士,哪里来的妻妾成群?”
武成思‘呸’了一声,“修道之士还一天到晚的惦记我妹妹?”
周天易被噎得说不话来,谁叫他就是对他家那丫头死心塌地了呢。
齐曦炎笑道:“武爱卿所言甚是,既如此,周国师便接旨吧。”
周天易只得笑着应承下来,一个女人而已嘛。
屏风里,付嫔拉起林嫔的手,笑道:“妹妹,恭喜你了。”
她的笑很带有几分苦涩,林嫔能离开皇宫,算是解脱了,那她呢…?
林嫔家中人丁稀少,不用为太多的人牺牲,可她却是担着一大家子,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奈何,奈何…
林嫔也是欣喜万分,脸上绽出一大朵笑容。一年多了,她终于能走出这皇宫了。
李浅看见两人这一喜一悲,只当没见,这些年待在宫里早把这些事情看得太多了,如果原先还有同情的话,现在更多的是麻木,同时还夹杂着一点淡淡的悲哀。
谁让她们生成女人呢…
屏风前,齐曦炎笑道:“闲事说了这么多,也没意思,不如就和国师谈谈大事。不知宋王对两国之事,作何想法?”
周天易道:“咱们大王自是要息事宁人的,大王说了,若是皇上想讨伐西鲁王,他也愿助皇上成事。”
齐曦炎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淡淡一笑,“那就多谢宋王好意了,至于相助之事倒不敢烦劳。”开玩笑,若是引狼入室,那可是遭了秧了。
“不妨,不妨,宋王好意,还请皇上不要推辞。”
齐曦炎笑而不语,片刻后才端起酒杯劝酒,“燕朝酒好,大人不如再饮一杯吧。”
周天易持杯一饮而尽,笑道:“皇上所言甚是,在宋国之时便已听闻燕京都盛产美酒。”
两人推杯换盏饮了数杯,倒是谈得格外顺意,不一会儿就订了约定。这当然只是口头上的,齐曦炎再谈书面协议,周天易便开始推托其辞了。
他道:“皇上,这等大事自然要选一个黄道吉日,岂能草草了事?”
ps:感谢大家的支持,小风因为工作太忙每天打字已经很吃力,所以很少和大家交流,请大家谅解。
第三百四十七章 我占你便宜
其实齐曦炎对于什么时日签约,并不是十分在意,齐曦鹏已经启程赶往凉州,只要他们能平息那边的叛乱,签不签这约原本也没多大关系。..不过现在,若是能多拖延些时日也是好的。
想到此,便问,“国师大人觉得哪日合适?”
周天易笑道:“再过两日便是端午,不如就选在这一天吧。本国师设宴,也请皇上品尝一下咱们宋国的粽子。”
“国师既是相邀,便如此吧。”
不管怎样,身为皇上都不能随便涉险。李浅心中甚忧,又把小太监招过来嘱咐两句。
那太监匆匆跑出,对着皇上把她的意思转达,齐曦炎点了点头,“国师大人想请客也可,只是朕素来对食物颇为挑剔,这宴请之地不如设在仙乡楼,听说那里的八宝鸭子最是不错。”
李浅跟他说的原话是:“宴请可以,地方皇上选。”
他想了半天,一时也想不出哪里合适,只记得仙乡楼里她的歌唱得好,那里的鸭子也好吃。
周天易向屏风看了看,只看到三个脑袋在那儿晃来晃去,他不由微微一笑,“没想到皇上还有位内诸葛,也不知这位娘娘是谁,可请出一见否?”
齐曦炎冷声道:“国师大人僭越了。”
周天易转过头,哈哈一笑,“是本人僭越了,还请皇上勿怪,端午之时必将包下仙乡楼请皇上大驾光临。”
他说完起身告辞,临走时回头向屏风望了一眼。
李浅只觉他的目光犀利之极,似乎透过那屏风直射在她身上。她不由打了个激灵,隐隐觉得不对劲,一个神经质的人,又怎么会有这么犀利的目光?
转头看了一眼林嫔,她正垂着首。一副娇羞不已的样子。
李浅并不觉得跟了周天易能比齐曦炎好多少,不过这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她也不好干涉。或者现在就该送她去使馆,还有两天。只要下点功夫,应该能探出点什么吧。
和林嫔说了皇上的意思,林嫔却摇头不肯,说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若嫁了周国师,就绝不会出卖他。
李浅也不好再要挟难为她,看来这小妮子对周天易倒有几分真情的,何必坏人家好事?只希望她能有个好结果。
※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到。这两日齐曦炎派了好几拨人到使馆探查,都没探出什么,只听说仙乡楼在大兴土木。重新装修。
短短两日功夫。未必能装出什么花样来,他对这上面倒是不大在意,只是周天易这两天竟是闭门不出,不免让人心生疑窦。
他是宋国使臣,在京中的时日应该与朝中官员结交,建立友好关系,这才不辱使臣之名。就算不如此。有人执贴拜会,他也不该见啊?
李浅也心中犹疑,试着又去使馆求见了两次,可惜都没见着周天易本人,反倒是那个第一次见过的守卫兵与她嫌磕了两次牙。只是并没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有价值的话。
到了端午的正日子,齐曦炎带着几个紫衣卫,偕同付言明一起前往仙乡楼。
李浅也想跟着去,他却说什么也不让。
他脸沉得能拧出水来,沉声道:“你好好在宫里待着,近些时日不太平,还是谨慎点的好。”
李浅心道,谨慎点,你怎么不谨慎点,就带这么点人出去,让人心里也不安稳。
就算不带着她也就算了,齐曦澜也不带,也未免太大意了。
她叹口气,决定出宫去找齐曦澜,有他陪着或者心情能好些。
她到启王府时,齐曦澜刚喜欢完澡,正是衣衫半解,春意盎然之际。他一见李浅便忙掩住前襟,急叫道:“你,你…占我便宜。”
李浅笑道:“我占你便宜,语出何典啊?”
齐曦澜匆忙系着衣带,嘴里嘟囔道:“语出曦澜真经。”
他也不是真的怕她看,就怕想给她看,她还不一定看呢。他笑了笑,又道:“话又说回来了,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我闷啊。你呢?大白天洗什么澡啊?”
齐曦澜摸摸鼻子,他怎么好意思说早上起来,丫鬟给他穿衣的时候不小心碰触到他的身体,他顿时有了反应,拉过她便一阵颠龙倒凤,这玩完之后自然后要洗洗的。
当着她的面把衣带系好,仿佛是故意炫耀那强壮的身体,系的很慢很慢。好半天才把衣服穿好,笑道:“走吧,我带你出去吃东西如何?”
李浅点头,她早饭没吃,倒也有些饿了。
两人出了厅门,临出门前,她突然说要带一些武士一起去。
齐曦澜颇觉不解,“你上个街而已,非得要这么多人跟着干吗?”
“我怕遇见刺客不行吗?”
行,自然行,她是姑奶奶,那自然说什么是什么。
他点了十几个武士跟着,出了府门,早已马车在门前候着。
两人到了街上,齐曦澜问:“姑奶奶,你想吃什么?”
李浅皱皱眉,对他的姑奶奶之称颇不受用。
她道:“别的没什么,我就想吃顿烧烤。”
“好,我想辙去。”
他说去想辙,就真的想辙了,不一会儿真捧着个烤白薯回来。
李浅一咧嘴,难道自己的抠门也传染给他了吗?
她问:“这个就是烧烤?”
他反问,“难道这不是烤的?”
李浅无语了,烤白薯就烤白薯吧,以前在杂物监做太监的时候,想吃这个还没有呢。
下了马车,一边啃着烤白薯一边在街上溜达,顺道萨摩几眼两边店铺的繁华景象,倒也有几分惬意。
齐曦炎问她,“你想去哪儿?”
“今儿仙乡楼热闹,咱们不如去那儿瞧瞧。”
齐曦澜失笑,合着她出来就是想去仙乡楼的?
“你要真想去,何必饶这么多弯子。”
李浅也没想绕弯子,只不过刚才还在犹豫,到底去还是不去。可走着走着便走到这附近,看来她还是很想去的。
“你不去吗?”
齐曦澜叹口气,“我不去能行吗?”
他倒真不想去,可怕她一个人再出什么时,说不得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走到仙乡楼,今日难得,原本热热闹闹的酒楼显得清冷了许多,只有寥寥数人在酒楼门口守着,都是宋国服饰。
李浅和齐曦澜自然不敢从正门进去,到时里面若有事,就只能跟着一锅烩了。
问他,“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齐曦澜摇头,“先看看吧,里面的人未必有事。”
未必有事吗?
他这话说得晚了点。
因为齐曦炎这会儿还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只不过这水深火热,舒服的让人叹息。
周天易想得好法子,大夏天的吃火锅,上面吃着热热的锅子,在脚底下放一盆凉水,一边吃着火锅,一边泡脚,冷热相抵,真是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付言明叹息一声,“国师大人您真是会享福啊。”
以前吃过李浅做的火锅子,知道火锅子好吃,却还没体会过这般美妙的吃法。
齐曦炎虽没说话,但那脸上的表情也是颇享受的。
这酒楼重新装潢后也让人大为惊叹,原本的那个戏台子被拆了,现在换上了水晶灯,一共十二只,拍成“一”字。至于那摆着桌桌椅椅的大堂,也大变了个样子,那里布成了一个大花坛,四处都是花香。
在二楼的地方,设了个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那弹琴之后虽瞧不真切,但影影绰绰,绝对是个绝色美人。
今日的周天易也是和善之极,竟夹了一只冰粽子在皇上碗里,“来,皇上您尝尝,这是咱们宋国特质的粽子。”
齐曦炎今日都加着小心呢,他也怕被人下药,所以每样东西在吃之前都有人替他品尝一下,而这个“有人”自然就是付言明了。
付言明忙道:“皇上,我爱吃甜食,就大不敬了。”他说着夹起粽子放在自己碗里。
周天易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心思,笑了笑,也没说话。他若想害人,又岂会用这么笨的法子?
就在他们走进这酒楼,他们的性命已经交在他手里。
他的人把这方圆三里的地方都搜查了一遍,齐曦炎此人确实狡猾,竟然除了这些紫衣卫之外,在附近的铺户农家里还埋伏了不少人。不过…恐怕谁也想不到他的机关设在楼内,就在这里面吧。
宴罢,酒席撤下,周天易命人上三杯凉茶。
付言明道:“国师大人,咱们吃也吃完了,是不是该谈谈签约的事。”
“此事甚好。”周天易微微一笑,轻拍了两下手,立时酒楼咯吱吱一阵响,他们只觉脚底一阵晃动,紧接着楼板裂开,他们连人带脚盆一起掉进了一个深洞,洗脚水溜溜撒了一身。
付言明用手摸了一把,凑到鼻上一闻,不由咧嘴,早知道洗脚水是要自己消受的,他刚才就不会洗得那么卖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