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父母不疼孩子,她承认自己有些做法偏激强势,可对孩子的爱从来都不是假的。
可惜最终还是让儿子恨她入骨,如今再解释都来不及了。
许念抬头朝门口看过去,唐仲骁倚靠在门边,视线与她相对,里面有太多的东西涌动着。
唐夫人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唐仲骁送走大哥和母亲,坐在床边看她逗孩子。
窗外有细碎的阳光落在洁白的被褥上,房间里只有孩子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的声音,唐仲骁沉默良久,忽然毫无预兆地说:“我们改天,去把手续办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许念还是听懂了。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是办出院手续,淡淡瞧了他一眼,还是发现他在紧张。
男人的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她,耳根还有些微微地发红,像是生怕她会拒绝一样。
许念想了想,还是瞪了他一眼:“是不是觉得孩子都有了,我反正逃不掉,求婚就变得这么敷衍了?”
唐仲骁一愣,随后不自然地将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微微咳了一声:“戒指我早就准备好了,但是发现——”
他说了一半就停住了,许念疑惑地看过去,狐疑道:“发现什么?”
“真的要说?”
许念用一记白眼回应他。
唐仲骁只好硬着头皮讲完剩下的话:“你怀孕后手指好像变粗了……size可能不太合适。”
“……”
“再定做的还没好,你先答应,戒指和鲜花随后再补上。”他说完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合适,又轻声问了一句,“好不好?”
当然不好!许念的回答是直接把枕头摔到他脸上。
最后当然毫无悬念地,唐先生的第一次求婚是以失败告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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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也只是气一气他而已,不可能真的不和他结婚,所以唐仲骁第五次向她求婚时,她还是答应了。彼时两人正在给宝宝换纸尿裤,唐仲骁坐在床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婚,再不结婚宝宝都开始学说话了,到时候该叫我什么?”
许念忙的一头汗,等把手边的事弄完,这才淡淡瞧了他一眼:“那就结吧,明天早上记得叫醒我去排队。”
“……”
唐仲骁坐在那儿半晌没回过神,等许念抱着孩子下楼找福妈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求婚成功了!
没有鲜花戒指,只是用孩子当借口……唐先生几乎已经预测到自己以后在许念心里的地位了。
青州的婚礼很简单,请的都是亲朋好友,唐家出席的是大哥唐启森,还亲自带来了唐夫人送给准媳妇的礼物。
那是唐家家传的宝贝,许念知道唐夫人的意思——对方已经默许她了。再看身边的男人,果然神色都缓和了不少,毕竟是至亲血脉,哪有一点不在乎的,说到底还是希望自己的婚礼得到母亲的祝福。
唐仲骁从来都是个敏感又脆弱的男人。
而唐仲骁也清楚,许念在默默为他付出,她从不在结婚这件事上给他压力,无非是清楚他一直对母亲的事耿耿于怀。生完孩子她主动给唐启森去了电话,将他的心思全都转告给唐夫人,这些都是大哥之后悄悄告诉他的。
他不愿妥协忍让的事她便偷偷替他做,母子俩的结也是她有意解开的……有妻如此,夫复何求。能得到这样一个爱人,他当初做再多都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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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那时唐莫宁爱陆山爱得着了魔,得知陆山要和许念结婚就更加疯狂,她冲动之下居然绑架了许念。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被绑了。
他赶到那个旧仓库,可唐莫宁丝毫不肯妥协:“有她在,陆山一定不会回到我身边!”
她当时几乎理智尽失,整个人到了崩溃的边缘,唐仲骁朝那扇紧合的门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信二哥吗?这件事交给我好不好?”
他当时脑子也乱,这是唯一一件让他方寸大乱的事情,他居然担心宁宁会对那个女人不利?这些感觉太奇怪了,他除了唐莫宁之外似乎从没这么关心过一个女人。
唐莫宁自然是信他的,抓着他的衣角一直求:“二哥,我离不开陆山,我已经有孩子了,陆山不要我我这辈子就完了!咱们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唐仲骁被她哭的心烦,手下又匆忙进来告诉他:“警察来了。”
“我要陆山和我结婚,这之前我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唐莫宁被华叔带走前还不忘一遍又一遍在他面前说着。
唐仲骁自然知道眼下不能随便让许念离开,这件事如果他不管,大哥就会接手,母亲现在执意要陆山和唐莫宁结婚,唐家丢不起这么大的人。唯一让陆山就范的条件就只剩许念了,换做大哥接手,许念的结局简直不敢想。
他不慌不忙地点了支烟,抽完才推开那扇木门走进去,迈开这一步,他在这个女人心里大概就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一个混蛋。
可那时候唐仲骁没想那么多,他没爱过什么人,也没对什么人有过太强的执念。女儿对他来说还没重要到胜过亲情。
他揭开她眼睛上的黑布,四目相接,那一刻他紧紧盯着她眼底的情绪,除了愤怒和恐惧也并没有其他。
他对她而言,其实就是个完全陌生的路人甲。
她的生命力最重要的只有陆山。
唐仲骁带着她转移地方,到底要怎么安置她这个需要好好想一想。可中途却和仇家起了冲突,对方一直和唐家有积怨,趁着这个时候想借警方的力一举歼灭他。
彼时他带的人少,难免就要吃亏,其实带着个女人碍手碍脚很麻烦,手下都在抗议。反正三小姐看不上的人,早晚都要解决掉。
可唐仲骁只冷冰冰地警告他们:“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她。”
后来他一路护着她,训练有素的人还是被拖累到胸口中了枪,如果再偏些许大概就真的去见上帝了。那时候大家正在郊外的一个偏僻的教堂里避风头,一边等着唐启森接应。
唐仲骁坐在长椅上,微微仰着头闭眼休息,白色衬衫早就被血给浸透了。手下替他查看伤口,最后确认情况不乐观,他身体本就比一般人要弱一些。
手下忽然记起许念是医学院的学生,目光狠辣地望过去:“要不是因为你,二哥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你最好能顺利帮他取出子弹,不然——”
他拿枪指着她,黑洞洞的枪口抵上她眉心。
许念毕竟还是小姑娘,更何况早先已经被枪林弹雨给吓坏了,一张脸苍白如纸,说话也完全不利索:“不行,这里条件不允许,更何况这种手术我从没接触过。”
在别人眼里她分明就是在找借口,更何况眼下已经没时间再给她搪塞敷衍,手下抬手就要掴她,却被唐仲骁呵斥住了。
他看向她时脸色同样不好看,气息幽若,却每个字都极有耐心:“没关系,我信你。”
唐仲骁又看了眼在场的一众人,寒声吩咐:“如果有什么意外,不许追究。”
“二哥!”所有人都觉得不妥,如果许念要是动一点其他心思,唐仲骁的生命势必有危险。
可唐仲骁坚持,他安安静静地注视这许念,像是在无声地鼓励她。
许念对他的印象已经完全糟透了,可那一刻心里有些怪异地情愫流动着,她不敢细想,拳头越收越紧。最后还是在他手下的威逼下被迫进行手术。
条件实在太艰苦,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器械和药物供她使用,唐仲骁的手下不知去哪找来了一个家庭用的医药箱,大概是问附近的居民借用的。
她急的手心全是汗,额角也湿漉漉地,明明那么冷的天,却全身都像是有火在煎熬着。唐仲骁整个过程都没吭一声,这种痛早就超出常人的承受极限,然而他只是告诉她:“不要紧,我从小受过训练,你不用顾忌,随便下手。”
“……”
许念没想过自己的第一例手术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的,而且对象还是他。
等她终于把那枚子弹取出来,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了一般,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还是难以掩饰。她不可控制地大喊:“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他当时整个人都陷入半昏迷状态,却还强撑着睁开眼看她,虚弱地回道:“我说过,你一定可以。”
许念就那么傻愣在那里,脸上还沾着他的血迹,其实狼狈到了极点,可他却觉得那模样好看极了。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女人,可却没想到最后让自己心动的,会是她……
最后唐启森找到他们,家里的人马上将他转进私人医院。
那之后事情交由唐启森处理,这个从来都冷漠孤傲的大哥,唐仲骁竟然第一次开口求他:“那个女人,她救过我。”
唐启森也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最后只暗示他道:“不该想的别乱想,我会放她走,但只能放这一次,后面的事我做不了主。”
再后面的事谁说的都不算,一切皆有命。
命中注定他对她牵肠挂肚,他们连一次正式的告别都没有,其实这个女人留给他的回忆实在有限,可他却凭着这仅有的记忆执念了这么多年。
有些人,有些情感,终究是难以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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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许念先把孩子哄睡了才回房,她去浴室洗澡,那人忽然就跟了进来。许念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才用浴巾裹住自己:“你干嘛?”
他微微挑眉,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眼神扫了一眼她笔直的长腿,这才笑着说:“你觉得?”
许念羞红了脸,把手里的浴巾砸过去,急忙躲在浴缸里催他:“你先出去,我、我不习惯。”
自从生完孩子,她始终不想和他这么赤诚相见,总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唐仲骁一边走一边解开领口的扣子,脸上似笑非笑的模样。许念承认他这幅样子很有诱-惑力,尤其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看得她心里怦怦直跳。
两人自怀孕之后一直特别小心,他大概早就憋坏了,不容置喙地走过来,忽然就伸手捞起她的脚踝。
许念急忙抓住边上的扶手,险些整个人都滑了下去,忍不住就失口大叫:“唐仲骁!”
“乖,叫老公。”他俯下-身来在她唇边吻了吻,却没有急于行动,反而手指滑过她的足踝。
许念感觉到那里凉凉地,次曾相识的感觉,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条脚链,灯光下碎钻依旧闪着刺眼的光,比那晚还要明亮。
他仔仔细细地给她扣好,再抬头时略微凶狠地警告道:“要是再敢取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次不再有期限,其实当初给她那份协议也只是给她一个必须接受自己的理由和借口,那个日期始终空白,是因为私心想留她一辈子。
如果可以,他想在那个日期写下一生一世,甚至渴望来生。
然而逼迫来的总归不能长久。
许念看他微垂的眼眸,黑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情绪,只能感觉到他微凉的手指在脚链上细细摩挲着,她主动倾身朝前,唇缓缓贴上他的,含糊地在唇间吐出一句:“这次带一辈子,你也不许食言,要陪我走到老。”
他闷声笑了,伸手环住她湿漉漉的腰身,掌心缓缓往下,在她耳边暧昧地呵了口气:“我身体恢复很好,老婆检查一下?”
许念连抗议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接着整个人都随着他一起滑进浴缸里……
夜色缱绻,只剩彼此的呼吸紧密交缠在一起。
两个人的爱情才能地老天荒,她迟到了这么久,幸好他一直在等她,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就全部完了,陆瓷的番外会先放进纸书,网络会在纸书上市三个月后才贴出来3 其他的番外暂时不写了,以后想到什么就写进免费的番外合集了,谢谢姑娘们一路追随,稍后开始更新沛沛番外,么么~~
第61章 番外之妻唱夫随
许念的婚后生活相对自由,唐仲骁很少干涉她的社交活动以及工作。所以她决定把之前没完成的志愿者活动完成,唐先生听闻这个消息只是淡淡颔首:“你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这回答未免也太随意了些,许念盯着他打量,发现平时“小心眼”惯了的人居然十分淡定。
那模样像是真的丝毫不介意——
犹还记得当时卫生院的院长接待她时的那番话,那地方医生和护士都流动性极大,许念那时就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再让对方失望。所以现在她和唐仲骁的事都稳定了,是时候去了却这件事。
得了老公的应允,她心里更加踏实,要说唯一不放心的大概就是几个月大的儿子。儿子刚断奶,可总归是太小了,许念也担心唐仲骁一个人应付不来。
唐仲骁却反过来安慰她:“你一天不做完这件事心里就始终不踏实,宝宝这还有福妈在,更何况我这几个月表现怎么样,你不清楚?”
他的确是用心在学如何当一个好爸爸,本就是耐心细致的人,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倒是一直妥帖周全。
许念想着这件事早晚还是得去做,咬了咬牙,狠下心就收拾行李出发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尝到牵肠挂肚的滋味,刚到机场就开始疯狂想念儿子。候机的间隙忍不住拨了电话回去,唐仲骁清淡冷肃的声音缓缓传过来:“他喝完奶粉睡着了,很乖。”
许念屏息静气地听电话背景音,确实那边安静极了,她放下心来,又觉得心底空落落地,闷闷地和唐仲骁又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不知道其他新手妈妈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一心想为自己的事业忙,可离开孩子一秒又都觉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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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对于她的回来感到异常惊讶和欣喜,蒋毅居然也还在,见了她面上不动声色,等所有人离开了才若有似无地低声问道:“你说要来,唐仲骁没拦着?”
“没有……”
蒋毅和她一样意外,但只是眉毛微挑便什么都没说了,那样子一看就和唐仲骁一般老谋深算。
在山区的日子自然清苦,许念又重新回到了定点上班没点下班的日子。除了中午吃饭可以给那人去个电话之外,平时时间几乎对不上,很多时候打过去儿子也都睡着了。
而且有时即便小宝贝醒着,也只会简单地咿咿呀呀几句罢了。
许念心里越发没边没落地,想儿子想的受不了,可又碍于面子没法和唐仲骁开口,更何况是自己坚持要来,这会儿才来多久就受不了,实在是——
唐仲骁就跟没感觉到她的小情绪一样,每每还安抚她:“他没闹,一直听话,看着还比你走时长大不少,放心。”
几个月大的孩子都长得挺快,许念见不到小家伙,只好缠着唐仲骁给她拍几张照片发过来。
唐仲骁也难得什么都依她,发了几张儿子睡着的照片,又发了两张父子俩的合照。小家伙已经会配合地看镜头了,一双眼黑漆漆地特别有神。
许念一看就更受不了了,每天晚上就只能抱着手机入睡,终于熬过开头那几天之后,倒也渐渐习惯了。
大概所有刚生产完的女性都要经历这么一段日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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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院又来了几个志愿者,都是年轻小姑娘,听说是国内某知名医学院毕业的。大概年轻没忌惮,来了之后总是挑剔这个挑剔那个,脸上始终一副煎熬的神情,没事倒是喜欢用手机自拍一张,挨个发微博博取关注度,下面就一水的赞美之词。
许念刚好和其中一位相熟,刷微博时瞧到也忍不住膈应了一下,可她现在已经学乖了,心里再不喜欢也不会表现在明面上。
但蒋毅就一不一样了,他还是老样子,性子淡,可说话永远不留情面:“这地方不是给你们享福的,要作秀就滚蛋,这的米不养闲人。”
小姑娘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咬了咬唇,可居然没反驳。
许念私下就和蒋毅说:“都还年轻,有的事就——”
“那得看是什么事,拿别人的善心来消遣,这种人不用尊重她。”
许念终于发现蒋毅对医生这个行业有别样的崇敬之情,忍不住就好奇起来,他似乎容不得别人对这职业的半点亵渎,非常较真,比如当初对自己其实也是这样的。
“我小时候因为父亲的工作缘故,时常跟着他到处走,有次阑尾炎犯了,结果那个地方太偏僻找不到医生……”
许念听着也忍不住沉默,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
“后来是一位志愿者帮忙做的手术,她在那个地方一待就是几十年,更因此和丈夫离异,她将半生都奉献给了那个地方,可媒体从没曝光过。她的孩子和所有村里的孩子一样在简陋的学校上课,连个像样的玩具都没有。”
这种事许念之前没接触过,等真的听人说出来,尤其还是蒋毅这么一板一眼的人来告诉她,她的心情就格外沉重。
她之后便尽力克制自己,一旦决定将这件事做好,无论如何总要妥协一些的,更何况她比起蒋毅口中的那位实在是幸运多了,至少她有个理解自己的丈夫。
许念晚上回去给唐仲骁去了电话,对方似乎正在书房,有纸张翻阅的声音簌簌传过来。他的声线依旧是沉稳克制地:“这么晚?又想宝宝了?”
她听着心里没来由地一酸,摇了摇头:“不是,想你了。”
唐仲骁那边安静下来,继而才轻轻传来一声笑:“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受委屈的时候才会想起你?”她忍不住嘟嘴,自己有那么白眼狼吗?
唐仲骁用默认回应她,许念气结,可偏偏没法反驳。
她和唐仲骁从在一起到结婚,其实大多时候确实是那样,这个男人就是她的避风港,无论多大的风雨都替她挡下了。
“老公。”许念忽然唤他。
唐仲骁明显没回过神来,只听她又继续说:“等我忙完这边,一定安心回去陪你们。谢谢你一直在背后支持我。”
那自说自话的女人讲完自己要讲的就心情大好地说“晚安”,只剩这边的男人对着黑了的手机屏幕发呆。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正经叫他“老公”,可那没心没肺的死丫头说完连个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就把电话挂断了,还说在背后支持她?
唐仲骁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女强人背后的男人……
想想不由失笑,也罢,她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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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个月,这个偏远的地方忽然来人了,黑色轿车慢慢驶进来,不少孩子和老人都驻足观看。
许念正好在二楼的大病房给一位老人检查身体,视线正好对着楼下的院门口,一眼就瞧见了从车里俯身下来的高大身影。
她都疑心自己是太思念那人生出的幻觉,眨了眨眼,又迟钝地伸手揉眼睛。最后终于确定这不是一场梦,真的是唐仲骁来了!
给老人检查完安抚他好生静养,许念迅速收拾好东西直奔楼梯口,果然和他撞了个正着,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台阶上看她,嘴角噙着淡笑。
“你怎么来了?”许念那一刻居然有些脸红,就和情窦初开的少年遇到了心底偷偷爱慕的少年一般。
唐仲骁身边还跟着卫生院的负责人,对方识趣地笑了笑:“你们聊,我去安排下。”
两人一起去了许念住的宿舍,唐仲骁个子高腿长,进去之后似乎总是舒展不开一般,坐在床上淡淡打量着一切。许念没给他倒水,哪里还有那心思,直接环住他结实的腰部枕上他肩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唐仲骁觉得好笑,伸手回搂住她,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一直往我身上蹭?”
“……”
“许念?”
她不理他,将一张小脸都埋进他胸前,深深嗅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唐仲骁眸色一沉,干脆也什么都不说了,直接揽住她的腰将人给压在床-上。她脸颊红扑扑地望着他,这个男人总是有股魔力,他出现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想他想得快发疯了。
不管私下多体贴温柔,可唐仲骁一到了床-上就变了,简直强势到不容反驳。许念后来受不住,求了好几次他才草草结束,两人躺在宿舍又窄又小的床上,谁也不说话,可这一刻心是挨得最近的时候。
许念想了想还是坚持问他:“你怎么忽然来了,宝宝呢?”
“福妈带着。”
许念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就被对方拦住了,唐仲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角,忍耐着说:“我也有想你想到受不了的时候,偶尔任性一次,不许说我。”
“……”
这次许念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抓着他干燥宽厚的手掌,末了才放到脸侧轻轻摩挲着:“傻瓜。”
唐仲骁来这原来还有其他目的,他准备在当地投资建一个大型制药厂,原来这里盛产几种非常昂贵药材,可之前全被商家低价收入又转销国外,但老百姓依旧还是吃不到什么甜头,这里祖祖辈辈都只能继续穷下去。
“这也算一种宣传手段,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产地直销,更愿意信任我们的产品。而且这件事已经得到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还可以带动旅游业和经济,打响名声。”
老狐狸又开始给她讲课,许念愣愣地听着,最后不得不感叹一句资本家果然就是资本家。
“最重要的一点。”唐先生说完才微微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瞧了她一眼,“我不想长期和老婆两地分居,沈良臣说了,两地分居早晚要出事,我必须杜绝所有潜在危险。”
“……”许念听得额角直跳,她男人身边那几个损友还真是够了!
她转头瞪着唐仲骁,可那人精明的很,一看她眼神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率先凑过头来在她唇上吻了吻,弯起眼眸笑笑地说:“老婆,我爱你。”
“……”许念是彻底被打败了,完全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