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也一样,他忽地脊背一僵,接着就冷声命令道,“给我下来!”
谈颖非但没听话还张嘴去咬他耳朵,一边咬一边含糊不清地骂起来,“沈良臣你个王八蛋,居然拿我爸妈的墓地来威胁我,你还是不是人!”
***
想起那天接到负责人的电话时,谈颖的脑子都懵了,当初父母的身后事是沈家负责打理的,那时候她正上大一,没能力也没财力去解决这些问题,更何况当时父母是沈家的佣人,在沈家出的意外,他们自然也要出这笔安葬费。
于是就连买墓地的钱都是沈老爷子出的,记得当时沈良臣还特别用心地提出来,说要送爸妈回老家安葬。所以那块墓地就是在老家单独买下的土地,但是谈颖万万想不到如今那块土地忽然要被征用?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沈良臣反手钳住了她胳膊,顺势就将她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床垫上。他是真的一点儿余地也不留,拿出以前学跆拳道的手劲对付她,谈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摔得晕晕乎乎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都快五脏俱裂了。
她这边还没回过神来,沈良臣已经单膝俯跪在床垫上,他轻轻掐住了她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那么如果我没猜错,你这次是来求我的?”
谈颖一时怔住,所有怒气都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沈良臣又露出那种嘲弄的神情,仿佛王者一般地俯视着她,“这就是你求我的方式?”
他捏了捏她脸颊,在她耳边低低地呵了口气,“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让我很倒胃口,这件事我也帮不上任何忙。”
沈良臣甩开她就要走,谈颖急忙伸手圈住他的脖颈将他带了回来。两人离得非常近,近到她花了很久才藏好自己眼里的愤怒情绪,故作娇俏地笑出声来,“我刚才是跟你闹着玩儿的,你不知道那叫情-趣吗?”
看着她那副笨拙的讨好方式,沈良臣居然也没揭穿她,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是么?一段时间不见,还学了什么?”
“我能去哪学呀,你故意为难我?”
谈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墓地的事儿一定和他有关系,目的就是逼她主动来求他。但之后呢?他想做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所以她只好见招拆招,先静观其变。
可沈良臣始终没什么过分的举动,就着这么暧昧的姿势,只是有一句每一句地逗着她和她聊天。
谈颖都有些绷不住了,干脆主动凑上去亲他,沈良臣眸色暗了暗,却还是镇定地将她推开了。
他长腿交叠,就那么侧着身子打量床上面红耳赤的她,忽地慢慢笑了起来,“小囡,你觉得自己现在还值那么多钱?”
谈颖整个人都颤了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面前那个人很快又开口了,完美的唇形张张合合,说出口的话却仿若伤人的剑,一刀比一刀狠。
“那块地现在很多人看中,我转手出去最起码这个数。”沈良臣比了个数字出来,又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你陪我睡一晚就值这么多?就是现在最红的明星也没这么贵,更何况你——”
那样赤-裸嫌弃的眼神简直让她难堪得无所遁形,谈颖整个人都像是被牢牢钉在了那里动弹不得,心脏一阵阵地,疼的快要喘不过气。沈良臣以前就是再恶劣也不会拿这种话来侮辱她,如今……果然什么都变了。
她咬着嘴唇,像是要把唇-肉就这么生生地咬破了流出血一样,许久才低声问他:“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怨就怨她没本事,虚度了那么多年时光白白地耗费在一个禽-兽不如的人身上,如果她早点明白这些道理,早点独立自强,恐怕现在还能有别的人可以找。想起这些年被他“照顾”,以身体不好等等的理由不许她多和外界人接触,如今就算遇上困难,她能回头找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这就是沈良臣,这就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他看似温良无害,看似对她体贴入微,其实每走的一步都是棋,将她每一样都算计的淋漓尽致。
谈颖坐在那,脑海里忽然将一切都想明白了,再看向他时,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沈良臣没看出她眼神的变化,只缓缓抬起修长手指揉-捏着她软软的唇-肉,继而俯身过来对她说:“要我帮你也不是没可能,你留在我身边,直到……结束为止。”
第15章
结束?谈颖忍不住皱起眉头,一时有些不明白沈良臣话中的意思,忽然之间就又懂了,不由冷冷地笑了起来:“是指到你和黎安妮结婚为止?”
沈良臣眸深似水,似乎并没有想对她解释的打算。
谈颖笑的更加肆意了,“你不是很爱黎安妮吗?这么做羞辱我也就罢了,你不怕她知道了伤心?”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手机的方向,紧握在身侧的拳头又用力紧了紧。
“你想听什么答案?”沈良臣眯了眯眼角,声调始终不高不低地,却答非所问道,“还记得你从家里离开的那晚,我对你说过什么?”
她当然记得!沈良臣说世事难料,也许有天她一定会回过头来求他,当初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早就将后面的一切都设计好了。谈颖坐在那胸口剧烈起伏着,硬逼着自己露出点笑容来,“我有时候还真闹不明白你在想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地让我回到你身边,到底图什么?”
“大概……习惯了你在我身边?”沈良臣居然说的那般漫不经心,像是真的不清楚自己心意一样,“又或者纯粹不喜欢看你身边有别的男人,更不喜欢他是程季青,我未来的姐夫。谁知道呢?”
他转头见谈颖狠狠瞪着自己,不怒反笑道:“但不管理由是什么,你似乎都没得选了。小囡,你来之前难道不是将一切都想清楚了,如果有别的退路,你也不会来找我。”
是的,谈颖的确无路可退了,沈良臣是天生的商人,他既然决定逼她走这条路,自然不会给她留一丁点余地。
沈泽业几年前腿疾严重早就退了下来,并将公司和家事都交给了长女沈宝意打理,他自己长年不在国内,谈颖就是有心求他他也未必帮得上忙,只会将事情又都交给沈宝意……而谈颖很清楚,沈宝意根本不可能真心帮她。
无奈她这些年认识的人实在太有限,唯一可能帮得上忙的程季青又忽然联系不上了,而这一切恐怕也都在沈良臣的计划之内,说到底他想做的事,不择手段也要达成。
沈良臣等了会儿也不见她开口说话,似乎耐心告罄,双手插-在浴袍口袋里慢慢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说:“早点休息,我不介意多给你一晚时间考虑。”
她头也不抬,只低着头不吭声,沈良臣站起身之后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俯身毫无预兆地将她的手机拣了起来。
谈颖被吓了一大跳,想去抢已经来不及。
***
沈良臣嘴角勾着笑,看到屏幕上的“正在录音”四个字,淡淡瞧了她一眼,“这点倒是没怎么变,只会耍小聪明,你以为这点东西就能反过来威胁我了?”
谈颖心跳如鼓,戒备地瞪视着他,她没料到这人居然能察觉到。
“看你刚才那么主动我就猜到了。”沈良臣重新把手机扔到她怀里,嫌弃的意思很明显,“打算把我们亲热的对话录下来,然后说要交给安妮?那样我就会慌了阵脚什么都答应你,以后也就彻底能摆脱我了?”
他语气随意,却将她心中所想每样都猜中了,“不错,想法很好。”
谈颖耳根开始发烫,第九十九次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认识这混蛋那么多年!她被他那副什么都尽在掌握中的样子给刺激到了,倏地跳起来一把拽住他领口,“沈良臣你——”
“嘘。”沈良臣轻轻拍了拍她激动到发抖的双手,“要威胁我,却连我最在意的是什么都没弄清楚,当然会失败。”
谈颖微微一怔,难道他最在意的不是黎安妮吗?她一晃神的空档他已经轻轻拂开了她的手,背对着她走了出去,“晚安。”
***
明明累了一整天,可晚上谈颖还是折腾了很久才睡着,哪料到似乎没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门再次被人打开了。她眯着眼看了看窗帘未合紧的缝隙,依稀有晨光透进来,原来天已经亮了。
不用想也知道走进来的会是谁,她和衣将被子裹得更紧,蚕蛹一样地把头也给蒙了起来。那人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声音幽幽地传过来,“两分钟,要是还不起来,什么事都免谈。”
谈颖顶着两个黑眼圈马上从床上弹了起来,充满怨气地看着他,恨不得自己的眼神真能变成锋利的小飞刀,嗖嗖地朝他射过去。
沈良臣看她那样却明显在憋着笑,又提醒道:“还有一分钟。”
“死变-态。”谈颖还是很快爬了起来,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当着他的面就去了洗浴间洗漱。
结果沈良臣这么早把她从床上挖起来,居然是让她陪他吃早餐?尽管还有起床气,可谈颖是真的饿了,她坐在那也没客气,把服务生端上来的煎蛋和吐司全吃光了。
“看起来胃口不错。”
谈颖这才拿正眼瞧他,“当然,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和人渣斗。”
沈良臣竟然赞许地点点头,“说的在理。”
谈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吃完早餐之后他又带她去了工厂,路上的积雪还没化,车子开得非常慢,车厢里暖气又太充足,谈颖很快就开始昏昏欲睡。
可惜她还没睡熟,脑袋马上被人用力推了一下,这下子就是再多的瞌睡虫也被赶跑了!谈颖怒气冲冲地看向始作俑者,“你干什么!”
沈良臣在低头看文件,“刚吃完就睡,以为自己是猪。”
“……”谈颖克制住自己想要骂回去的念头,忽然笑眯眯地凑过去对他说,“那和一只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沈先生,又是什么?”
沈良臣闻言才从文件里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地告诉她,“很明显,我是饲主。”
“……”谈颖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理人了。
前座的司机看起来是陈县这边临时配备的,是位有些年纪的中年男人,对方操着一口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笑嘻嘻地说:“沈总说的对,刚吃完早饭睡不好的,对身体不好。他那是关心你呢。”
“我没有睡啊,只是闭着眼睛而已,大叔你看错了。”谈颖朝着司机吐了吐舌头扮鬼脸,结果转头就看到沈良臣一脸鄙视地看着自己,明显对她拙劣的谎言很不屑。
谈颖忽然心念一动,趁机凑过去对司机说:“你不知道,我哥眼神一直不太好。”
“哥?”司机大叔的表情瞬间很是精彩,像是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明明之前他可听得清清楚楚,这两人同床共枕了三年呢。
谈颖点头如捣蒜,“对呀,他是我哥哥。”
司机这下子看沈良臣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沈良臣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伸手拽住谈颖的后领子把人给拉回原位坐好,“老实待着。”
“开个玩笑嘛,这么小气。”谈颖说着顺势就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沈良臣皱了皱眉头,一把将她推开了。
那副样子更像是欲遮还掩,司机悄悄观察了两人一眼,挺了挺脊背再也不敢随便搭腔了。
谈颖好笑地对身边的男人说:“人家好像真把你当变-态了,不过你可不就是嘛?”
沈良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是吗?既然如此,那晚上就让你好好看看,我变-态的样子?”
这下谈颖觉得不好笑了,正襟危坐,干脆拿出手机玩了起来。沈良臣似乎也很忙,见她消停之后就没再搭理她,一路上都在看很多文件资料。
谈颖玩着手机游戏,可耳边纸张翻阅的声音几乎没断过,她都不懂他这么忙还要带着她究竟是种什么心态?
***
两人就这么各做各的事,车子也终于到了工厂门口,这里位于郊区,尽管今天开始出太阳了,可一下车谈颖还是被迎面吹过来的雪风给冻得打了个喷嚏。
“这边空旷,风很大,小姐你穿太少了。”司机大叔冻得直搓手,脸颊也红通通的。
谈颖把围脖又往上拉了拉,她来的时候已经全副武装,可哪想到这边的温度居然这么低。沈良臣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就抬脚往前走。
她急忙低着头跟上去,那人个子高腿长,每走一步都在厚重的积雪上踩下一个大大的脚印,她跟着踩上去,一路倒走得没那么费劲,只是感觉双手都快冻成砖头了。
走出不远之后,沈良臣忽然头也不回地递过来一样东西,谈颖愣了下,一看才发现是他之前一直带在手上的羊毛手套。
谈颖稀里糊涂地站着,他见她始终没接,这才皱着眉头回身看她一眼,“我这两天很忙,如果你生病了,只会影响我的工作进度。”
他都这么说了,谈颖也不敢真把自己弄病,毕竟沈良臣在那块地的事上还没完全松口。
她带上沾了他体温的手套,再跟在他身后时忍不住又瞧了眼他此刻身上的衣服。他穿的也并不多,黑色外套加线衫,这么冷的天气其实看起来略显单薄,或许冷血的人比一般人要抗冻也说不定……
谈颖晃晃悠悠地跟着沈良臣去了工厂里面,这个点儿员工们都已经开始上班了,所以偌大的园区全是一片银装素裹,到处都很安静,只依稀能听到机器运作的轰鸣声。
“沈总。”有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迎上来,口气十分焦急,“站北那边来消息了,路还是不通,这批货估计是赶不上了。”
看起来他是真的忙,闻言之后略作沉吟就镇定地吩咐对方,“通知下去,货品必须按时完工,其它的我来想办法。”
“好好。”那人一路小跑着又离开了,只是临走前狐疑地看了眼谈颖。
司机也早就不在了,谈颖跟着沈良臣进办公室,他拿着手机在讲电话,她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于是就那么直勾勾地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沈良臣讲了很久的电话才转过身来,看到她时忍不住又开始皱眉头,“傻愣着干嘛?”
“……”谈颖心想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
沈良臣开了暖气,一边脱外套一边吩咐她,“去给我泡杯茶。”
“啊?”谈颖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良臣拉开椅子坐下去,见她这副样子不由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不然呢,你以为我让你待在我身边做什么,你不是不打算陪我睡么?”
第16章
谈颖翻了个白眼就出去了,但泡茶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松了口气,比起其他的,这样的方式当然更容易让她接受。
于是接下来一整天她便承包了助理兼保姆的活儿,帮忙跑腿打杂复印资料,准备午餐和点心,时不时还得替他联系一些合作商。因为雪灾封路的关系,很多货不能按时交到对方那里,因此不少合作商的态度都非常差。
谈颖被对方凶巴巴地训斥,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当个受气包,要是把沈良臣的生意搞砸了,那她求他的事估计也会一起跟着搞砸。
结果她被合作商们以不同花式骂了一整个下午,挂了电话之后连句话都不想说了。
沈良臣倒是没事儿人似的,还抽空瞥了她一眼,说:“看起来怨气很重。”
“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是负能量,别和我说话。”她趴在桌子上一脸郁闷,有气无力地冲他摆了摆手。
沈良臣没再理她,低头忙自己的,他这一整天也没闲着,午餐也不过匆匆吃了几口就先回了办公室。谈颖抬眼看着他专心工作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和当年他用心应付高考的模样相重叠……看得出来他很拼。
她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这些事怎么会让你亲自来处理?”虽说他在盛世不得势,但好歹也是副总,这些问题如果底下的负责人都解决不了也太说不过去了,更何况马上就要春节了,他反倒被派来这么偏远的地方?
这话大抵问得很不合时宜,因为沈良臣并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沉默了会,“这里从设厂之后一直没盈利,年前忽然又有大批员工离职,加上雪灾封路……这么大个烂摊子,当然谁也不想接手。”
他说完讽刺地笑了下,那笑容莫名地让谈颖觉得很不舒服。
她呆呆地看着他,忽然见那人抬头看过来,两人目光交汇,他幽深的眼底永远藏着让人读不懂的情绪。最后反倒是他率先避开她的目光,反问道:“怎么了?”
“没,好奇而已。”谈颖低头又处理自己眼前的工作,她一定是魔怔了,刚才有一秒钟居然觉得他笑得很凄凉?这种神情怎么可能出现在他脸上。
虽然猜到一定是沈宝意从中作梗故意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丢给他,但是这一切和她都没关系了,他怎么样都轮不到她操心。
***
沈良臣要面对的的确是个烂摊子,谈颖能帮他处理的也不过是些简单的琐事,等她忙完手边的事情,见他还在拿着电话联系其他人。但事情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麻烦许多,不管出多少钱他联系的那些当地运输队都拒绝了。想来也是,封路的问题不好解决,他想另辟蹊径哪有那么简单?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外面却到处都是明晃晃一片,谈颖已经帮不了他什么了,干脆围了围巾跑出去。
她就在办公楼前堆雪人,今年冬天特别冷,她却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冬天就要过去了。从前沈良臣也会陪她做这么幼稚的事情,那时候他没现在这么忙,她也没这么多烦恼,他们虽然依旧会吵架,但却比眼下快乐多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那些记忆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虽然那个人离她只有一窗之隔。
谈颖才刚堆了一半沈良臣就走了出来,他站在台阶上穿大衣,看起来表情凝重。他的目光略略拂过那个还未成型的雪人,却还是对她说:“走吧。”
“哦。”谈颖也没问要去哪里,拍了拍手套上残留的雪花就急忙跟上他,走了一半路还是回头看了眼孤零零的小雪人。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她到底没能和从前一样有机会再堆个雪人——
沈良臣带她去的是一家餐厅,这里的条件自然不及青州但看起来环境也非常好,一看就是用心挑选过的。谈颖猜想沈良臣一定是约了什么人,果不其然两人推开包间门,早有人等待在里面。
“沈总。”对方是个中年男人,但看起来风度极好,见两人进来急忙起身同沈良臣握手。
沈良臣的态度也不倨傲,脸上始终带着礼貌微笑,“张总,好久不见。”
“哎,确实挺久了。”张总握着他的手没松开,一副感慨颇深的样子,“说起来也是缘分啊,居然会在这碰到。我还以为春节苦哈哈加班的只有我一个人呢!”
“您这是贵人事忙,我怎么能和你比。”难得沈良臣也会有嘴巴这么温和的时候,谈颖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餐桌上就是两个男人叙旧和谈论时局的时间,谈颖完全插不上话,干脆就专心吃自己的,来之前她还以为沈良臣约对方是谈工作的事呢。
饭局进行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听到沈良臣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上次我还听姐姐提起你,说张总非常仗义又交友广阔,是个非常值得交心的朋友。”
“哪里哪里。”张总一听沈宝意的名字整张脸都红透了,眼神都开始变得不一样,“是沈总她谬赞了。”
沈良臣眼底浮起几分笑意,却隐隐又有些冷淡,“她倒是一直都对你赞赏有加,不如下次约了一道吃个饭?”
“真的?”张总表现得激动不已,坐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可沈总她那么忙,哪里有空。”
“说起来也是,她最近确实非常忙。”沈良臣说着还露出一脸担忧的样子来。
张总马上就接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有批货出了点问题,因为封路的关系可能没法按时交货,为这件事我们可能要赔不少的违约金。”沈良臣说着还特别惋惜,“其实钱倒无所谓,就是姐姐担心会有损盛世的声誉。”
张总听得连连点头,“这个确实是……哎,我有办法啊!”
沈良臣一副惊讶的样子,“张总连这个都能帮上忙?”
张总嘿嘿笑了一声,“你也知道我老家就是这边的吧?我有个侄子一直跑长途,认识的人也不少,而且对这一带的地形和交通特别熟,说不定能想出别的办法来。”
“那怎么好意思。”沈良臣嘴角带着几分笑,可谈颖看得后背直发凉。这人也太狡猾了,本来可能要耽搁很久才能解决的问题,他居然这么一顿饭就解决掉了,而且还是用沈宝意的名义,不知道将来沈宝意知道了,脸色会变成什么样?
张总一边拿手机一边安慰他道:“只是举手之劳,你是外地人,这些东西肯定没我清楚,而且现在正是年关,没当地人在中间牵线他们肯定不会卖你这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