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折腾到最后,沈良臣也妥协了,女强人就女强人吧,这样的小囡其实也很有另一番味道。
***
后来倒是杨恒看不下去了,某天一脸同情地看着他说:“沈总,你难道要一直做谈小姐的第二选择?时间久了,万一她真不把你当回事儿了怎么办?”
沈良臣的脸一黑,“胡说,小囡心里最爱的还是我,工作不过是她调剂生活的必需品。”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经过从前那些事以后,谈颖在很理智地经营这段关系,既不让自己太深陷,也不让自己太冷淡,所以不把他当回事儿什么的,还真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心爱的人不在乎自己,越来越不在乎的结果是什么可想而知。沈良臣想到很有可能再次失去谈颖,马上就全身都警铃大作,终于开始意识到改善这段关系的现状迫在眉睫。
他想了想还是拉着杨恒研究起来,“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当然是求婚啊。”杨恒不假思索地提议道。
沈良臣愣了下,“求婚?”
这个事情他也不是没考虑过,只是两人重新在一起才没多久,以他对谈颖的了解,眼下求婚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
杨恒眯着眼角贼贼地笑起来,“要成功也不是没可能,当然要从谈小姐现在的心理来对症下药……”
于是过了两天,谈颖被沈良臣带去了一个度假酒店。两人这之前已经有阵子没碰面了,所以谈颖也自知理亏,来的时候就自觉地将所有手头的事都交给了助理,除非有要紧事,否则她决定好好补偿下沈良臣。
哪知道感到房间门口,沈良臣就接了个电话谈工作,谈起来似乎没完没了的,谈颖本打算耐心等候,他却把钥匙往她手里一塞,“你先进去。”
谈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就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房间她便傻眼了,地毯上点满了红色蜡烛,一路延伸到最里头。
此刻正是暮色-降临,大片耀眼的烛光将眼前的一切勾勒得温馨梦幻,开始的时候谈颖并没有意识到沈良臣在做什么,只以为对方是在给她一个惊喜制造浪漫,心里窃喜之于,还颇有些感动。
她沿着蜡烛指示的路径往里走,结果一路走到了房间自带的温泉泳池,池子里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然后有个很小的遥控船便缓缓地停泊到了她脚边。
谈颖奇怪地回头看,沈良臣依旧没有跟上来,她只好拿起那只遥控船看看这人又在搞什么,结果船身上标注了几个字,ty号,一看就是她名字的缩写。
谈颖觉得好笑,可心里又浮起几丝甜蜜,以前沈良臣从没对她这么用心过。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船身里边还放了个蓝色的丝绒盒子,看大小形状,她心里依稀猜到了会是什么。
***
其实过后的几年,每当谈颖回想起来,依旧觉得那样的场景是浪漫的。因为在她踟蹰着不知道该不该将盒子打开的时候,沈良臣已经慢慢走了进来。
他就站在她身后,双臂圈住她的腰肢,低声在她耳畔说出了那句话,“嫁给我好不好?”
烛光摇曳,满室的馥郁花香,情人在耳畔说着最亲昵最动人的话语,然而谈颖却没有马上回答。
年轻的时候,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嫁给这个人,在一起之后更是明示暗示了很多遍,但都被他无视了。后来知道他可能娶别人,那时候谈颖就觉得,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沈良臣步入婚姻殿堂的。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她深爱多年的男人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她却觉得,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或许真的是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什么……
那天谈颖如沈良臣预料中的一样,并没有答应,其实他太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了,哪怕她回到他身边了,心里总是抱着一份不确定和害怕。
后来沈良臣又断断续续求了几次婚,理由更是层出不穷。
“如果再不结婚,你生宝宝时年纪会很大,那样我会不放心,对宝宝也不好。”
“再不结婚,以后咱们的儿子只会被叶子和沈宝意两家的孩子欺负!你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吗?”
“小囡,真的不结吗?今天有合作商要把女儿介绍给我——”
……
再后来沈良臣都要放弃了,他有些认命的想,除非谈颖主动,否则他这个婚怕是结不成了。但是要她主动,他觉得这辈子都没可能,所以这个婚还是很有可能结不成。
难道真要一辈子维持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
沈良臣的自信心几乎都被谈颖打击的不剩多少了,他这辈子还没被什么人什么事儿给刺激成这样的。
直到那天,他们做东请唐仲骁和许念吃饭,其实本意当然是为了撮合那两人。结果吃饭的时候,唐仲骁为了防止沈良臣乱说话,居然先下手为强,状似无意地提了句,“你想知道,这家伙以为你不在的那几年,都做了些什么蠢事吗?”
沈良臣顿时就急得眼都红了,马上阻止唐仲骁说下去。
谈颖看他那样反而更加生出几分好奇心来,之前陈妈和叶子也都在她面前提到过,究竟是什么事让他这么讳莫如深?
莫不是指替身那件事?
沈良臣心虚地吃完了整顿饭,等唐仲骁和许念走了,居然还殷勤地帮着她刷碗。谈颖看他这样就更奇怪了,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唐仲骁发了条短信。
很快唐仲骁就回了过来,谈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看了很久很久,最后默默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说。
沈良臣正在低头帮着她擦干碗碟,忽然就听一直沉默的谈颖唤了声自己的名字,“沈良臣。”
“嗯。”
“我们明天去结婚吧。”
“……”沈良臣惊讶地转过头去,见谈颖依旧侧对着自己。
她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眼神却格外专注,微微含着些笑意,“不知道那个戒指,你有没有带在身上?”
沈良臣反应多快啊,生怕下一秒她就反悔,马上说:“在车上,我去拿。”
他迅速下了楼,步履匆匆,谈颖看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这才抬手轻轻擦了下发红的眼眶。有个人曾经为她那么疯魔,那么傻过,她还有什么理由不鼓足勇气往前迈一步,前方是什么她并不清楚,但只要他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哪怕一路荆棘她也不会再怕。
更何况这次,她坚信他们的终点就是幸福。

第58章 番外之没有你的世界(上)

从置物柜里取出戒指,沈良臣锁上车门之后却没有马上上楼,谈颖突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必定有促成她转变的原因。他猜测,极有可能还是自己那位“损友”唐仲骁从中做了些什么。
果然他的电话还没打过去,唐仲骁已经自动自发地打了过来,坦白说道:“我把那些事都告诉谈颖了。”
“……”
见他不说话,唐仲骁哼笑一声,“磨磨唧唧不知道在干什么,看我一出马不是马上搞定了。”
沈良臣被他气笑了,“说的轻巧,丢脸的又不是你。”
“那全是你对她的感情,就该清楚地让她看到。”唐仲骁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多说的样子,“算是谢谢你今天替我安排的一切,好好把握。”
他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沈良臣抬手扶了扶额头,无奈轻笑。
不知道谈颖听说了那些事儿之后的感觉是什么?他其实早就被取笑够了,所以并不担心再被她笑话,只是觉得那些曾经不提也罢。所有的荒唐和心酸,只要他自己知道就好,那些并不是他赢回她的砝码。
以为她“死去”的那五年,他真的活得像是个疯子,有人说他是被刺激得脑袋不清楚了,也有人说他中了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太想念她而已……
***
没有真正失去过的人,永远不明白失去带来的痛苦会有多难熬,沈良臣彼时也并不清楚,所以他坚信自己可以熬过去,哪怕当时再心痛,他始终相信自己可以为了复仇而好好活下去。
他每天强迫自己上下班,认真应对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以为生活可以继续……然而事实就是,他变得对一切都毫无知觉。
上班做了些什么,签过些什么文件,他自己一点意识也没有,到了下班的点儿更是没反应,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机械地重复之前的所有动作。
直到杨恒提醒他说:“沈总,该回家了。”
回家?
可哪里才是他的家?
沈良臣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冷风从车窗外呼呼地灌进来,却浑然未觉。他有些不敢回那栋属于他们俩的宅子,那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每件东西都刻了她的名字,被回忆纠缠并不好,他很可能因此就一蹶不振,他不能这样,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而且他终于发现,没有了她,他回哪里都是一样的,因为再也没有一处可以称之为“家”,所以他去了那个他平时最讨厌去的地方。
那会儿傅慧还没出事儿,沈泽业也还健健康康地,两人见到他回家,特意让管家做了一大桌子吃的,全是他平时最爱吃的菜色。
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充满同情,就连沈泽业也一反常态地温和,“反正最近公司也没什么事,不如去日本散散心?”
沈良臣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对他的怜悯,尤其来自面前的人。他一脸漠然地吃东西,表现得再正常不过,“没兴趣。”
沈泽业被噎了下,又劝解他说:“儿子,你不用硬撑。”
硬撑?他为什么要硬撑,他相信再艰难的时候都能熬过去,哪怕他如此思念她,但总会过去的——
沈良臣像是为了证明自己,那天吃了满满两碗米饭,可刚回到房间他便马上冲进卫生间里,之前吃的东西全被吐得干干净净。
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一般,疯狂痉挛抽搐着,每一个细胞都疼的无法自抑。他这时候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一周没吃过东西了。
突然吃了太多,又不够清淡,此刻胃已经在严肃抗议着。
沈良臣坐在浴室冰凉的地砖上,呆滞地看着地砖上的每一条纹路,他以前很爱惜自己的身体,因为傅慧母女巴不得他出点差池,所以为了不让仇者快亲者痛,他便格外注意养生。
这么多年来他身体好得几乎从不用进医院,连小病小痛都很少有。可这么多年维持的好习惯,七天就全变了。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以为很快就能挨过去的疼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
晚上躺在床上,那张床谈颖从来没睡过,被褥也是新换的,管家甚至体贴地在房间里点了安神的香薰,可是沈良臣整整折腾了半宿都没睡着。
他一直勒令自己忘掉她,此刻他的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件东西与她有关,他反而不习惯了。
枕侧没有她的气息,浴室里没有她的洗浴用品,床头没有她喜欢看的杂志,这些他之前抗拒的东西,此刻却让他倍感怀念。
沈良臣一直是个狠心的人,他非常清楚这一点,无论对待爱人还是对待自己,他唯一坚持的就是为母亲讨回公道,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于是他此刻也足够隐忍,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总会习惯的。
这样暗示的结果就是,他彻夜失眠,第二天也如此,接下来很多天都这样。
人的身体到底不是铁打的,在饮食不规律,长期缺乏睡眠的情况下,他终于捱不住被杨恒送进了医院。打了营养液,医生甚至给他开了安定药片,可是哪怕如此,沈良臣依旧无法正常入睡。
后来医生建议他找心理方面的专家聊一聊,意思很明显,他这分明就是心理问题。
沈良臣当然知道自己的原因在哪里,他不想和谁聊,和谁也聊不着,那些他对小囡的思念和忏悔,他只想告诉小囡一个人。
在沈良臣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回了之前两人同居的那栋宅子,他躺在他们的床上,怀里紧紧抱着谈颖的枕头。那力道,像是怀里抱着的就是她,此生也不想松开。
在这个房间里,他总算可以安静入睡,嗅着空气里属于她的清淡气息,哪怕梦里全是她也没关系。
他多庆幸自己最后也没把这宅子卖出去,至少在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还有这个地方可以供他回忆。到了这一步,沈良臣也终于开始明白,他是根本没办法忘记谈颖的,他的生活少不了属于她的那部分,一但少了她,他几乎不能再正常地生存下去。
原以为不管多艰难都能过去的事情,到他这里,怎么都过不去了。因为那一切和小囡有关,所以停留在了他心坎儿上,过不去,也永远不打算过去。
沈良臣长期隐忍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他将脸埋在她的枕头里,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
这是母亲去世之后,他成年后第一次流眼泪,要搁以前他十万分地鄙夷这样的男人,可此时此刻,他明白有些情感连眼泪都不足以解脱。
他想念谈颖,非常、非常地想念,想念到已经无法自持的地步,连他向来引以为傲自制力都不管用,只能忠于内心……
***
沈良臣开始放任自己在这段思念里沉沦,他的那些理智、心狠,全都在这一刻断然无存。他留着她的生前的所有衣物,慧姐说这些衣服必须烧给小姐,这样小姐才能毫无留恋地离开这尘世间。
他偏不。
他不要她毫无留恋,他还那么惦记她,她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管就离开?
慧姐对他的偏执十分无语,最后也只得由着他,“也罢,小姐生前最爱打扮了,说不定会回来取这些东西,你们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沈良臣明知道这些都是迷信的说法,可他还是抱着一丝期待,因为太想见她了,所以根本不舍得去怀疑这说法的正确性。
可他每天夜里盯着那衣柜看,依旧什么都看不到,直到天明,露出第一丝微光。沈良臣在心里想,或许谈颖根本就不想见他,她走的时候心里一定还是恨着他的,所以连这些东西也不想要了。
他这么想的时候心里很难受,她连死了也要躲着他吗?
沈良臣开始喜欢看些奇怪的片子,什么《人鬼情未了》、《倩女幽魂》、《胭脂扣》,所有但凡和这方面有关的电影,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明知道都是假的,还是固执地愿意相信,但不管他再如何相信笃定,他希冀的人却从没出现过……
那阵子他的精神很不好,加上黎兆康因为他悔婚的事儿故意针对他,所以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来,说沈良臣得了蹊跷的怪病。
盛世的股价受到影响,沈宝意在董事会上宣布放他几个月的大假,他知道那是对方借题发挥,想趁机将他踢出局。
之前几年的辛苦,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泡影。
沈良臣感受到了腹背受敌的滋味儿,从前不管他遭遇怎样的挫折,总有个人乐观地对他说:“没关系,你这么聪明,肯定有办法搬回一局。”
可如今他一个人待在那里,再也没有人逗他开心,再也没有人对他说那句话,沈良臣孤零零地站在客厅中央,越发地想念小囡。
他想她,想见她,可是时间推移,他连做梦都很少记起她清晰的样子了。
身边每个人谈论的话题也不再有她,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没有一个人再因为她的离开而伤感。沈良臣很不舒服,很讨厌这种感觉,更多的是恐惧,会不会有一天,连他自己都忘记她的样子?
他的小囡就此在世界上彻底地消失了,没人再记得她的模样。那她多可怜啊,他舍不得……舍不得她就此消失。
他像是真的变成了一个病人,执拗地拉着每个和谈颖有交集的人,要求他们和自己谈论小囡。她曾经的同事,她以前的旧同学,可她交际圈那么小,能聊的人也就那么寥寥几个。
大家看着病态的他,眼里充满了怜悯,最后慢慢变成了恐惧,就仿佛他真的是个神经病。
就连曾经最讨厌他的叶子也看不下去了,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沈良臣,你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你病的很严重!”
是啊,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病了,但没有人可以医好他,能治好他的人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只能放任自己病下去。
没有她的世界,本来就是一场看不到头的疼痛。

第59章 番外之没有你的世界(下)

所有人都以为,沈良臣折腾够了就会停止,毕竟这个世界真的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的。哪知道沈良臣接下来的举动越发疯狂,慧姐给他送粥的时候,忽然就听他说打算去南城。
慧姐老家就是南城的,闻言微微一怔,“去那干什么?”
“你不是说,那位大师很厉害?”沈良臣如今的状态是越来越不好了,说话时看人的眼神都有些慢和懒,曾经那份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凌厉和坚韧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了,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慧姐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少爷,你究竟怎么了?这些东西你以前从来不信的。”
不相信,那是因为从来都绝望过,绝望之后,哪怕微乎其微的一点希望都想去尝试。沈良臣并不打算和人解释,他知道自己现在陷进一个可怕的怪圈里,似乎谁也将他拉不出来,而他本身也拒绝出来。
慧姐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你这些天折腾来折腾去,除了把自己身体搞得更差,真的没有任何好处,这样小姐看了也不会开心的。”
“会吗?”沈良臣呆滞地看着门口,眼底空洞洞地,如果真的担心他,为什么不肯来见见他?哪怕在梦里也好啊。
他梦到谈颖的频率已经越来越少,偶尔认真仔细地去回想,似乎也记不清她的音容笑貌,他越刻意地去想,就越是什么都记不清,似乎记忆力都开始消退大不如前,属于他们的过去也慢慢变得模糊。
慧姐劝不动了,只好叮嘱他去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杨恒,毕竟现在的他状态很不好,万一出点事儿可怎么办?
最后沈良臣还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南城,路上他已经开始发现自己会出现头晕加乏力的症状,偶尔还会觉得浑身冒虚汗,可他并没有当回事儿,只当是近段时间没休息好的缘故。
那位灵媒在当地颇有名望,很意外地,事业也发展的不错,居然办公室就在当地著名的商业区。
他自然也花了不少钱才能预约上对方,是个十分年轻的女人,见面洽谈的时间也是论分钟算的。
沈良臣不在乎钱,他只在乎这钱花的值不值,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私心当然希望可以有奇迹出现。
这些荒唐不羁的事被沈泽业鄙视到无以复加,暴躁地打了电话过来训斥他,“你疯了是不是?马上给我滚回来!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所有人真的会以为你是……”
他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沈良臣却很平静地反问,“是什么?精神病吗?”
沈泽业此刻是真的觉得心酸,他承认自己亏欠这个儿子的实在太多,他为了弥补傅慧母女两,可是对儿子却从未公平过。或许是从小到大体会的亲情实在太少了,所以才会让他对谈颖那般依赖。
他沉默着,再开口声调已经试着放软,“你先回来,你这样真的不正常。”
沈良臣回答他的是将电话迅速掐断了,并且直接关机。
说来说去,老头在乎的还是沈家的颜面,可他什么都不在乎,从前那些名啊利啊,在这一刻才发现,没有半点用处。它们换不回小囡,也换不回他对生活的渴望。
***
他来之前已经听过不少关于那位大师的传说,通灵、续命等等不靠谱的超自然事件,都有人传的绘声绘色,似乎她真的具备这样的超能力。而且看她的样子,和骗子也完全划不上等号。
沈良臣和对方表明来意,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当然和他预想的有所偏差,所谓通灵,并没有神奇到让他亲眼看到小囡。
那位小姐到底是否在装腔作势他也并不知情,可是她开口的语气动作哪里有半分小囡的影子?他对小囡太熟悉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谁也学不来。
沈良臣坐在那里,明知道这就是场骗局,他被耍了,当做小丑一样。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试探着问她问题,全是他想对谈颖说,却没来得及开口的话。
之后付了昂贵的报酬,沈良臣看着那个灵媒有些闪烁的眼神,心底却什么都没揭穿。他当真傻到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也傻到愿意听信她任何指导,他提出想见一见小囡,不管任何形式。对方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还是支吾着告诉了他一种方法——人在濒死的时候就有可能看到自己想见之人。
其实听起来多么荒诞,就算真的见到了,恐怕也是幻觉吧?
可沈良臣竟然信了,他竟真的不疑有他地照做了,后来他险些溺水死掉被送去医院时,才知道那时候他高烧不退,已经烧到了43度,脑子不清醒,恐怕连自己做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杨恒来找他,可能真的会有意外发生,这件事让沈泽业十分震惊,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后来沈良臣病了一场,在医院住了很久,身体也因此变得不再如从前那么结实强壮,从此落下了病根,天气一凉就容易感染风寒。倒是病好之后他忽然就不再痴缠这些事了,只是越发地沉默,脸上的笑容也从此消失了,和人说话时总是冷冰冰的样子。
沈泽业为了让他开心,让沈宝意安排他回公司。沈宝意当时也抱着几分对他的同情,给他安排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