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至于这么咒他吗?沈良臣下了车,站在另一侧看着他,“你,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不是。”程季青也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忽然就笑了,“我不会和谁在一起,所以你要小心了,说不定这次分手能让她看清内心,发现已经深深爱上我了也说不定。”
沈良臣额角狠狠一跳,不由嗤笑道:“程季青,一旦分手,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要论前男友,也是我先,你后边排队去。”
程季青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不动声色地狠狠抽了口烟,将烟蹄扔在了脚边,这才直起身,说:“所以你千万要抓紧机会,被给我机会反悔。”
他说完这话就走了,没给沈良臣回答的机会。
夜色又深又凉,到处都是一股寂寥萧索的味道,程季青长这么大,第一次尝到有些孤独的滋味,可他并没有后悔。他说出了想说的话,做出了应该做的选择,至少将来,并没有遗憾。
沈良臣抬头看了眼谈颖的窗户,那里依旧亮着灯,在寒冷的冬夜里散发出暖暖的光源。他心情澎湃难以平静,眼里却渐渐浮起丝丝笑意,他当然会牢牢抓紧这次机会,别说程季青,任何男人都不可能再有机会。


第50章
沈良臣本想上楼看看她的情况,可这时候他忽然出现,想必对她来说只会觉得尴尬,于是他重新回了车里,时不时抬头看属于她的那扇窗户。
她会哭吗?会不会特别伤心?
他在心里做了无数种揣测,心疼之余,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这个晚上他便在车里枯坐到天明,第二天一大早居然看到谈颖准备去上班。他忍不住松了口气,能上班就好,至少说明她情绪很稳定,他做出巧遇的样子,径直将车开到了她身边。
喇叭一响,她就猛地回过头来,这么一看脸色并不好,妆容都遮不住的黑眼圈。
沈良臣开口喊她,“去上班?我送你。”
谈颖蹙眉看了他一会,忽然说:“你昨天没走?”
沈良臣镇定地看着她,撒谎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当然走了,怎么会这么问?”
“你衣服……还是昨天那一身。”像他这么讲究外表的人,不可能连着两天穿相同的衣服,只是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再看他苍白的脸色,越发地五味杂陈。
沈良臣丝毫没有谎言被揭穿时的窘迫感,舒展眉目,却是冲她微微一笑,“对,我担心你,所以没走。”
谈颖又是一阵沉默。她在路边站着,他便也不催促她,两人就那么奇怪地僵持着,直到她伸手开了车门,并且说出一句,“一起吃早餐吧。”
地点是谈颖选的,就在她家附近的一家早茶店,两人对桌而坐,气色都差到了极点。看着这样的她,沈良臣心里不是不难受的,程季青在她心里终究是占了些分量,至少他没见谈颖为谁这么憔悴过——
谈颖低头喝了口手边的温水,忽然抬头看向他,沈良臣来不及收回黯然的神情,被她捕捉了个正着。但他丝毫不尴尬,只说:“怎么不请假休息?”
谈颖摇了摇头,“有很多事要做。”
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正在斟酌,她忽然主动道:“我没事,昨天季青和我说了很多,我们分开对彼此其实是好事。他的一番话,我才发现自己犯了混,以为是为别人好,其实未必。所以这样的结果,我并不难过。”
她只是替季青难受而已。
沈良臣盯着她,总算是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很好。”
谈颖点了点头,正好服务生将早餐送上来,沈良臣看她小口吃着,忽然伸手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背。谈颖的手倏地一僵,怎么样都抽不回,因为他的力气极大。
沈良臣说:“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些非常不合适,但小囡,我真的不想浪费时间了。以为你不在的那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再后悔,知道你还在,可你却要和别的男人结婚了,我真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就要彻彻底底地失去你,可是现在,机会忽然摆在我眼前。”
他停了下,握住她手的动作越发地紧了紧,像是在表明决心,“那种失而复得的珍视感,我不知该如何形容,我也知道你还没彻底地跨过那个坎儿,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
谈颖抬头看着他,纤细的眉形微微拧着。
沈良臣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他太知道这个时机选择得不对了,可经历了这么多,也太害怕再有任何波折横生出来,于是急切接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只是想第一时间告诉你,我想,如果你要开始下一段感情,是不是轮也该轮到我了。”
他苦涩微笑着,那阵苦涩像是传染到了谈颖心底,她急忙低下头,握着勺子的指尖不自觉用力收拢。
要迈出这一步吗?她在心里无数次问自己,当初爱的那样深,所以才伤的那么痛,正因为太痛了,如今才会这么胆小。走出这一步,终究是缺了些勇气。
***
接下来几天,谈颖都努力投身在工作里,她尽可能不去想关于感情的问题。可偏偏每隔一两天就能接到来自沈良臣的电话,这人总是有各种理由约她见面,并且攻势似乎也越来越猛烈。
“身为朋友,这时候更应该多关心你。”他说的言之凿凿,理据充分,“运动最能调节心情,我们去打球,或者登山?你喜欢哪一种?”
这时候,是指她刚刚失恋吗?谈颖揉着有些发痛的额头,沉吟片刻,“我很忙,没有时间。”
沈良臣很配合地说:“周末去好了,你不会……躲在家里哭鼻子吧?”
言下之意,她要是不去就真应了他那句话,是躲在家里疗情伤呢。谈颖几乎能想象,对方此时此刻在电话彼端已经露出那种好整以暇的神情,可这种激将法对她已经完全没用了!
她非常有免疫力又坦然地回答道:“周末要回姑妈家吃饭,家宴。”
特意强调了“家宴”两个字,生怕某个人又不请自来,她现在太需要时间冷静下。沈良臣在那边顿了顿,忽然说:“你姑妈,知道你和程季青的婚事吹了?”
“嗯。”
“她不会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吧?”一般这个年纪的老人,总是非常热衷这种事情,电影里就是这样演的。
谈颖无语地望了望天,“……不会。”
沈良臣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必须杜绝任何的可能性,思忖片刻又提议道:“我可以免费借给你,当挡箭牌。”
谈颖并不迟钝,自然也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需要,姑妈现在不会强迫我做不喜欢做的事。”
这女人还真是回答的滴水不漏,沈良臣没辙了,在那边叹气道:“我们已经一周没见面了。见个面而已,你到底在怕什么?”
本以为程季青和她分手了,他也那么深切地表白了,她总会有些松动才对,哪知道她居然比以前还要难约简直对他严防死守。
对此谈颖答的也非常自然,“你想多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沈良臣按捺不住,终于问出口,“小囡,你这样,分明是对我还有——”
“我有电话进来,先这样。”
电话“啪”一声被挂断了,沈良臣对着手机直咬牙,可偏偏一点办法也没有。也想过直接跑到她家去堵人,可是那样很容易把人给逼急了,要是逼急了再跑掉……想到这个可能他就立马投降了。
这世界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沈良臣丝毫不怀疑,这个女人就是上帝造出来故意折磨他的,想他沈良臣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周末在姑妈家吃完饭,谈颖去看叶子,连叶子都颇有微词,“行了吧,折磨他这么多年也够了,还要怎么着才肯原谅他,难道非得他死一次才行?”
谈颖给她剥橘子,闻言默默摇头。她最恨他的时候都没想过让对方死,更何况现在呢。
“你到底怎么想的?”见她始终不说话,叶子坐不住了,俯身靠过来,一脸严肃地说,“和他在一起你觉得难受,不和他在一起,你只会更难受,倒不如在一起算了。”
这话说的可够溜的,谈颖往她嘴巴里塞了瓣橘子,笑眯眯地拿眼瞪着她,“他又找你当说客了吧?我就奇怪了,沈良臣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怎么忽然就倒戈了。”
叶子眼神满屋子乱飘,哼哼唧唧地反驳,“我那是帮你呢,女人年纪大了老这么单着多不好啊,尤其那个荷尔蒙,会越来越失调,还是得有男人滋润才可以。”
这话已经明显有指向性了,谈颖脸颊发烫,轻咳一声,“你跟着陆绍蘅学坏了,小心教坏宝宝。”
叶子不答反笑,凑过来撞她胳膊,“要不我给你介绍别人,你处着看看?还是不行的话就和沈良臣将就下得了。”
谈颖吓得直摆手,“算了,我还是别害人了,这些事缓缓再说吧,现在真没心情。”
是真的没心情也没时间,和季青的婚事没了,她便安排了和陆瓷一同出国,正好借这个机会冷静下,将来到底该怎么走,她终究是要拿出个主意来。
可不管怎么回避,她和沈良臣还是不期而遇了。
***
去美国前恰逢陆瓷生日,那丫头打小就喜欢热闹,公司里相熟的几个同事就给她办了个生日party,也算是送别晚宴。那天本来谈颖就有应酬,饭局结束才匆匆忙忙地赶过去,只打算露个面就走的。
可到了包厢之后就怎么都走不掉了,同事们都听闻她快结婚,缠着她非要给她敬酒,一个比一个还要热情。
面 对着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谈颖那句“已经没有婚礼”的话便怎么都说不出口,这会儿大家兴致正高,她说出来了必定会冷场。虽然之前已经喝了不少,她还是豪爽 地接过酒杯,对大家真诚说道:“今年咱们一起走过了风风雨雨,来年,一定是收获丰富的一年,我代许总敬大家。”
“哎,邹姐,打官腔可就没意思了啊。”
“是呀,到现在还要保密,到底对方是何许人,这么神秘,我们都特好奇!”
谈颖被团团围住,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问得她很是尴尬,幸好这时候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了,有人稳健地走进来。顿时包厢里的气氛更加热烈,有女同事率先喊道:“呀,是沈总。”
“听说你们在聚餐,过来打个招呼。”沈良臣目光精准地梭巡到了谈颖的存在,看到她脸上那层薄红,神色越发柔和。
这个巧合性有待考量,但眼下谈颖还是非常感激沈良臣的突然出现,至少巧妙地替她解了围。果然不少同事都抢着和沈良臣聊起来,又是给他斟酒、又是给他让位的。
谈颖总算轻松了些,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哪知道沈良臣也挨着她落座,转头定定看了她一眼,气息落在她耳侧,“脸这么红,喝多了?”
“没有。”谈颖能嗅到一阵甜腻的酒味,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她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你怎么也在这?”
沈良臣浅笑,“这次真是巧遇,我不可能一早算到你会来。”
那双墨色的瞳仁看起来像是有星光点点,璀璨极了,谈颖觉得有些头晕,看他时就像蒙了层柔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包厢里的灯光作用?她晃晃脑袋,这才哼笑道:“你说的话,哪能全信。”
“我想你了,这句是真的。”
男人低沉的嗓音忽然在耳畔响起,伴着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后的皮肤上,烫的吓人。谈颖错觉有什么柔软的触感擦碰到了自己的耳垂,她惊得侧过身去,险险地和他错开身。
因为是酒吧包厢,音乐震耳欲聋,灯光又足够暧昧,所以没人注意到两人的举动,但谈颖还是觉得心虚,狠狠瞪他一眼,“你再乱来试试!”
听得出她咬牙的尾音,他眼里的笑意更浓,“我和你说实话,你还不高兴?我没说实话,你会怀疑,到底要我怎样?”
要他怎么样,只是希望他别这么咄咄相逼而已……脑袋就跟浆糊似的,又沉又重,她轻轻捻了捻太阳穴,难受的厉害。
沈良臣看得出她已经有几分醉意了,“不舒服?这里很吵,我送你回去。”
要他送只会更危险,谈颖这点意识还是有的,睁着迷蒙的双眼瞧他,“不用了,待会让助理送我。”
沈良臣是真被她逗笑了,“怎么兜兜转转,咱们俩又回到以前了小囡,这对我不公平。程季青等你八年,你愿意嫁给他,我等你五年,你就不能试着给我个机会,哪怕是当普通朋友的机会也好。”
谈颖沉默着,一时无言,普通朋友?哪有那么简单。
沈良臣叹了口气,伸手去扶她,“先回去再说,你已经醉了。”
谈颖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会趁人之危。”沈良臣保证道,忽然又似笑非笑地补充说,“除非你主动。”


第51章
男人的保证多半都不靠谱,谈颖脑子混沌,却还记得这个道理。她站在那不肯动,目光深深地盯着对方,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沈良臣被她看得直笑,“找什么?”
“找找看,有没有‘心怀鬼胎’四个字。”谈颖大着舌头回答他,明明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表情却娇憨得像个小女孩。
沈良臣也算看出来,这女人是真真切切地醉了,干脆不和她废话,强势地半拥着人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轻哄,“心怀鬼胎也不会写脸上,倒不如实践出真知——”
谈颖皱眉看着他,大概在想他这句话的意思。
可沈良臣心里又在琢磨另一件事,对待谈颖,看来以后更得看紧点了,喝完酒就这么迷瞪,有多诱-人都不自知。想想她这五年在复杂的娱乐圈打拼,不知道喝醉后都是怎么回的家?
是程季青?还是自己一个人硬扛着?
他想的有点多,耳边又传来谈颖不愿意地闷哼,“说了不用你送,我助理马上就到……”
“好,我陪你在外面等好不好?”声音是他自己都觉得诧异的温柔,如今再看她任何的不如意,他总觉得都和自己脱不开干系。要是当年他没那么自私,没那样伤了她,她一定不会遭受这一切。
他会好好哄着她,疼着她,把她藏在自己臂膀间,而不是让他保护了那么久的小丫头,出来讨好人、被人灌醉,更不用为其他男人伤神。
呱噪的音乐搅得人脑仁疼,谈颖大抵也不想在这待了,对于他在外面等的提议并没有表现出多排斥。
陆瓷本来正和别人唱着歌,见沈良臣扶着喝醉的谈颖要往外走。谈颖这会儿已经有些走不动路了,双腿直发软,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沈良臣身上的。所以她留了个心眼儿,马上就扔下话筒跑了过来,“沈总?”
“你们这是?”陆瓷眨巴着眼睛,有些不放心地伸手过去,“邹姐醉了?不麻烦你了,我——”
“不麻烦。”沈良臣揽着人轻巧地避开了她的动作,淡淡开口,“我正好也要告辞,她的助理在楼下,可以顺道送她下去。”
陆瓷知道沈良臣这个人风评还不错,除了早些年那次订婚之外没传出过什么绯闻,但这大晚上的,一个陌生男人?她迟疑了下,再看谈颖的表情,还是有些担心,“我和你一起下去。”
“哎,陆瓷,你去哪呀?”身后有同事喊她,“你可是主角。”
陆瓷不耐烦地摆摆手,“唱你的歌!”
她一分神的功夫,沈良臣已经带着谈颖出了包厢门,陆瓷有些奇怪,像沈良臣这样的男人,似乎对谁都含笑有礼,可似乎又对谁都保持着冷淡的疏离感,今天怎么就这么热心呢?
刚才喊她唱歌的同事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搂着她肩膀,说:“我告诉你个秘密,我觉得邹姐那个未婚夫,很可能就是沈总。”
陆瓷惊了一下,“什么?”
那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在她耳边咬耳朵,“我知道每天给邹姐送早餐的人就是他,他还管我要过邹姐的行程表呢。”
原来如此,陆瓷惊愕之于,不由感叹谈颖这保密功夫做的也忒好了些,这两人平时看起来完全一点交集也没有嘛!
同事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她的脑袋,“笨丫头,所以说不要坏人好事,走吧,接着唱歌,我刚才点了你新歌。”
“……”
***
这边谈颖被沈良臣一路带到了停车场,一吹冷风她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似的。沈良臣看她是真难受,开了车门把人塞进去,俯身交代她,“好好待着,我马上就回来。”
酒吧不远处就有家药店,他匆匆跑去买了解酒药和矿泉水,折回来一看,车空了!
沈良臣蹙眉看了一圈,结果停车场里哪有那女人的影子?顿时又心急又懊恼,他已经以最快速度跑回来,前后也就这么几分钟时间,这女人可真能折腾。
拿了手机给她打电话,结果发现手机铃声就在自己车附近,他绕着车身走过去,居然在旁边那辆车的过道处找到了她。
她抱着膝盖蹲在那,一头黑发将小脸全都挡住了,脑袋埋在膝盖间,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样。这样一看,她真是瘦,瘦得影子团在地板上都变成了孤单的一个黑点。
什么气都消了,他走过去碰了碰她肩膀,见她茫然地抬起头来,故意沉着嗓子问她,“让你在车里等我,蹲这做什么?”
谈颖努力睁着眼睛打量他,也不知看清楚没有,只小声说:“我刚才好像看到季青了,想和他打个招呼,可是下车之后人又不见了。”
沈良臣能说他很不爽吗?是非常非常不爽。但对着这个女人,他有火也发不出来,只能寒着脸将人提起来,直接扔回车里。
她将他递过来的药片直接吞了,继而降下车窗透气,那样的角度,睫毛又长又密地落下一层剪影,每煽动一下,都像在沈良臣心里挠了一道。
他咳了一声,将矿泉水拧了瓶盖又递过来,“喝点水。”
难为她还知道说声“谢谢”,沈良臣坐在那却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喝醉了都惦记着那个人,到底是有多舍不得?可他没那个勇气质问她,怕一旦问出口了,有些东西就全变了。
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向来重感情,毕竟他们之间也有八年的回忆,而且说不定过去她每次喝醉都是那人来接的她,所以她才会产生幻觉。可沈良臣不得不心酸地承认,他成功把自己从她的唯一,变成了唯二,将来谈颖心里,说什么都有那个男人的一席之地。
大概这就是他当初自私自利付出的代价,这结果再苦,也只能生生吞下去。
他坐那心思百转千回,等回过神来,发现身边的人很久都没动静了,转过头一看,居然吹着冷风睡着了。
也只有这时候,他才能放肆地盯着她看,用近乎贪婪的,完全直接的眼神。不用害怕被讽刺,也不用害怕被拒绝。
沈良臣将窗户合住,伸手拨开她颊边的发丝,替她轻轻别至耳后,指腹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脸庞的线条。
夜色很静,车厢里太暖,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充斥着他的鼻腔,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做了回小人,趁机俯身亲-吻她。
她的嘴唇很软,沈良臣这辈子没吻过别的女人,可他就是笃定,他的小囡是最好的。他在她唇上落下轻如羽翼的一个吻,可又觉得不够,一碰着她,他当然觉得怎么都不够。
***
后来到底也没敢越雷池一步,她睡得并不安稳,他只是在她唇上温柔吮-吸,她马上不舒服地偏了偏头。
那个瞬间,沈良臣撑着椅背,却早已泌出了一身汗。看着她浑然未觉的模样又觉得好笑,三十出头的人了,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就这样也能被撩-拨得受不了?
看得见吃不着,可真是够闹心的。
他把车开到了她家楼下,车子一熄火,她马上就醒了,揉了揉眼睛,开始解安全带,“到了啊,谢谢你。”
沈良臣皱眉看着她,都开始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早醒了,故意不想理他吧?
谈颖下车之后,脚步依旧漂浮,她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连基本的直线都保持不了。沈良臣看了会儿,还是锁了车门直接走过去,一声招呼都没打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她吓了一跳,双手也下意识地环住他脖子。
要是一直这么乖多好?沈良臣很满意,心情也总算好了些,勾着唇笑看她,“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果然是节省时间,几分钟之后他已经进了她的家门,并且站在厨房里给她煮姜茶。
这还是沈良臣第一次正式踏入谈颖的小家,面积不算大,里面也并不整齐,或许是平时工作太忙的缘故,连茶几和餐桌上都堆满了资料和文件。
沙发是很小的布艺沙发,颜色偏冷调,茶几上铺着民族风的桌旗,底层丢了几本旅游杂志。阳台上倒是养了不少花,花架上摆满了许多小盆栽,看起来非常温馨。
他一边烧着水,一边环视她的屋子,也说不清什么感觉,似乎这一刻才当真离她近了一点。他还在观光,忽然看到本该安睡在卧室的人飞快地冲进了卫生间了,接着传来一阵天翻地覆的呕吐声。
沈良臣平时洁癖惯了,可这会儿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马上关了火跟进去。从小到大都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儿,他伺候人,还真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