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意在他再次发火前聪明地选择了离开,只是临走前又说:“这么做,只是为了证明我的诚意罢了。良臣,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很多比仇恨要美好的东西。”
看着沈宝意渐渐走远的背影,沈良臣慢慢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看着资料上谈颖的工作档案和个人信息,不得不惊叹她这些年过得精彩充实,相比较而言,自己简直乏味至极。
可怎么会这样呢?他分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啊……
***
谈颖隔天没去上班,当然不是为了躲沈良臣,如果对方有心要纠缠她,必定会直接找到家里去。她只是一时没调整好心态,正好也很久没休假了,于是约了程季青去钓鱼。
钓鱼这种乏味的活动,对于两人来说却是最好的消遣,程季青也不爱热闹,这一点他们俩倒是很相像。
风和日丽,海边阳光独好,谈颖穿了一身白,结果意外地和程季青撞衫了。那人也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米色西裤,看到她的时候暧昧地勾起唇角,“如此心有灵犀,我们不在一起还真是天理难容。”
谈颖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把工具全都带上船,脸色看起来有些怪异。程季青疑惑地挑了挑眉,跟上去时状似无意地问,“心情不好?”
谈颖还是微微犹豫了两秒,这才正视他,“我昨晚遇到沈良臣了。”
这个可能性之前已经在程季青脑海中转了好几圈,所以他并不意外,而是饶有兴致地说:“然后呢,你又开始焦躁不安?”
“并没有。”谈颖否定道,“我只是有些沮丧,昨晚的举动好像太过激了。”
她将自己昨晚用高跟鞋袭击对方,之后匆忙走掉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懊恼地拨了拨一头黑发,“我是不是太逊了?应该更冷静才对。这样一弄,倒显得我心里还有什么似的。”
程季青站在她身侧,手臂随意地和她的一起搭在栏杆上,远眺着海景说:“那你心里呢?到底还有没有什么。”
谈颖几乎没考虑,脱口就道:“当然没有。”
程季青侧过头看她,黝黑的眼底像是有透明的精光,仿佛能洞悉一切,“是吗?既然没有,又何必为一次小小的失误而烦恼?”
这话令谈颖无言以对,她愣在那里,一时没话可讲。是啊,既然心里什么都不剩了,那这阵烦恼和焦躁又从何而来?
程季青伸手握住她肩膀,暗暗施力,像是以此给她鼓励一般,“其实很平常的一件事,你并不是圣人,难免会有失误。那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看到他,当然会方寸大乱,人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只剩理智没一点点情感波动?”
毕竟,沈良臣曾占据了她生命中那么重要的一段时光,这是他最嫉妒也最无能为力的事情。
听程季青这么说完,谈颖心里才好受一点,或许真的是过去留下的影响太深刻了。
对方又说:“重要的是你接下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对你有信心。”
“你总是对我充满期待,我都害怕让你失望。”
程季青对她温和一笑,却意味深长地说:“你已经让我失望过很多次,再失望一次也无所谓。”
谈颖咬了咬嘴唇,“季青,我——”
“我知道,又要说自己不够好,让我别浪费时间?”程季青不由叹了口气,“这个话题我也回答过很多次了,对自己珍视的人好,怎么能算浪费时间。”
谈颖还想再对他说几句,程季青已经转身去整理钓具了,只留了个挺拔的背影给她。
她只好把一肚子话都咽了回去,这样的对话五年里也重复了不少次,程季青这么聪明睿智的人,又怎么会不懂那些道理。见她还在发怔,程季青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来?今天谁输了就负责洗碗。”
谈颖冲他眯了眯眼睛,“主编,你可从没赢过我。”
“那是我让着你,追女孩的时候当然要使点小计谋,不过今天我不打算让你了。”程季青已经开始往鱼竿上放饵,一脸严肃地说着。
谈颖瞪眼看着他,“为什么不让我?”
“因为你刚刚又拒绝了我一次。”程季青故意寒着脸看她,“我不高兴。”
“……”这人,居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
难得休了一天假,谈颖的状态又满血复活了,她第二天去上班也相安无事。沈良臣居然诡异地没来纠缠她,难道真是忽然想明白了?
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不出现在自己周围当然是好事。谈颖每天还和从前一样按时上下班,到了周末还把屋子大扫除了一遍。她工作上越来越独立,可生活自理能力反而有些糟,屋子更是很久都不会收拾一次。
于是这次大扫除简直跟扫荡似的,许念带着啤酒来看她的时候都被混乱的现场给吓到了,“你平时怎么过的,都生活在垃圾堆里吗?”
谈颖从中间给她拨出一条路出来,“你可千万别动我东西,我这是乱中有序,要找什么立马就能找到。”
许念显然对她的强词夺理很无语,提着购物袋去了餐桌边。
谈颖简单收拾之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仔细观察了下她的表情,“怎么了,好多年没买醉了,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当年他们重遇之后,一起撑着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那之后谁也没再为感情的事伤心难过过,这个年纪的女人,早就习惯了将一切都伪装妥帖。可今天许念情绪明显有些低落,连她都一眼瞧出来了。
果然许念开口就说:“我遇到宋安平了,从她那听说了一些事。”
宋安平这个人,谈颖当然也认识,他们小时候就住一条街的,上学前大家就总在一起玩耍。那时候人人都说宋安平喜欢许念,可他笨笨傻傻的,只会欺负她,后来就被陆山给得手了——
想起童年的事儿,谈颖忍不住打趣,“怎么了,他跟你表白啦?”
哪知道许念带来的却是个惊人的消息,“我怀疑陆山有外遇。”
陆山就是许念那个婚礼前意外死亡的未婚夫,这下子事情就变得难办了,谈颖一时有些意外,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聊到最后反而是许念自己想开了,“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也只是怀疑没证据。”
谈颖见她脸色好了点,也不想揪着这话题不放,毕竟人都没了,说这些做什么呢?除了让活着的人难受,一点用也没有。
两人下了面条打算一起解决晚餐,哪知道许念的厨艺实在是……谈颖沉默了会儿还是说:“这种东西唐仲骁居然也吃得下去,他对你绝对是真爱。”
许念瞪了她一眼,结果自己也觉得无法忍受,说:“不如叫外卖吗?”
她打电话的时候,谈颖就继续收拾屋子,门铃响了便顺手去开门,可门板打开之后,来的不是送外卖的,而是沈良臣。
***
谈颖再见到他已经镇定多了,站在门口自然地问:“你来做什么?”
沈良臣被她这话噎了下,他上门来当然是因为想她,可现在她这副语气,还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指了指自己脑门上新添的疤痕道:“你不会以为把我砸成这样,就这么算了吧?”
原来是找上门算账的,那她以前被他伤成那样,不得有多少笔账等着和他算了?谈颖抱着胳膊淡淡一笑,说:“这不挺好看的吗?咱们中国人讲究对称美,要不要给你右边也来一个。”
她以前就牙尖嘴利,没想到现在也毫不逊色,连围上来怕两人起冲突的许念也成功被她这话给逗笑了,站在边上噗嗤一声就笑出来。
沈良臣很没面子地看着她,有些凶巴巴地,又沉着脸看了眼屋子,那乱糟糟的场景让他额角直跳,对于有洁癖的男人简直不能忍。
他冷笑着说:“还以为离了我过得有多好,也不过如此。”
谈颖才没空和他掰扯这些,脾气马上就上来了,仰着下巴和他瞪视,“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这么纠缠我有意思,沈良臣,你该不是爱上我了吧?”
沈良臣的脸色瞬间有些不好看,这话他藏在心里许多年没说出口,如今做好了想说的准备,可绝对不是在这样被她激怒和讽刺的情形下。更何况这时候他就算当真说了,谈颖也不会信吧?
他鬼使神差地回了句,“我疯了吧?”
说完他便有些后悔,可看谈颖的脸色,似乎他这么回答才是合理的。她神色自若地看着他,说:“那你老缠着我干什么,有多远滚多远。”
“当然是找你算账!”
“咱俩谁欠谁你算得清吗?”
“既然算不清,不如好好合计下。”
“神经病。”
两人越吵越凶,沈良臣作势已经要进屋了,谈颖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伸手就去推搡。
许念都快被这两人给逼疯了,这架势就跟火星撞地球似的,当初两人到底怎么折腾到一起的?她在中间劝着,可根本拦不住,眼看两人很快又扭打在一起。
谈颖是真被沈良臣给逼急了,一边往外推人一边从包里拿电话准备报警,“你这是私闯名宅,到时候传出去恐怕对你沈大少的名声不太好。”
沈良臣见她开始拨110,居然还笑的出来,“好啊,正好让警察看看我脑门上的伤,我都有验伤记录,相信餐厅里的监控也都还在。”
谈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被他用奇怪的姿势搂在胸前,抬头似笑非笑地说:“谁怕谁呀,是你摔我手机在先,我可以告诉警察是你先骚扰我的。”
许念在边上听得叹为观止,这两人的账还真是越算越算不清了,听得她脑门都突突直跳,她已经给唐仲骁打了电话,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能赶来拉架,谈颖别吃亏就成。


第37章
谈颖当然也不会让自己吃亏,几乎招招都不留情面,只是她脚上穿的拖鞋有些碍事,厮打中还是被沈良臣不小心踩到了,接着整个人就惯性地往前栽了下去。
本以为这下子要完蛋了,至少鼻梁大概要磕出血来,哪知道身子陡然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然后被他牢牢抱住,两人双双跌倒在了地板上。
哪怕有沈良臣垫底,可谈颖的鼻子还是重重砸到他胸口上,男人锻炼有素的肌肉*的,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没事吧?”见她双眼发红,沈良臣紧张地伸手扣住她后脑。他有些懊恼自己干嘛偏要和她置气,五年过去了,他真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五年能经得起浪费。
谈颖气势汹汹地看着他,“沈良臣,你到底还想怎么样?要是觉得我爸对不起你,他都没了,你——”
她剩下的话忽然蓦地停住了,因为沈良臣很快仰起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真的只是啄,唇-瓣轻轻一碰就离开了。
谈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跟在看一个疯子似的。其实她也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两人正在兵戎相接的时候,怎么想都觉得忽然被亲一口这事儿很诡异……
沈良臣除了耳根微微有些发红之外,没有任何尴尬的样子,他沉沉盯着她看,忽然再次仰头过来危险地逼近她。
饶是谈颖再迟钝也立刻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马上又惊又怒地按住他不让他乱动,“神经病,你脑子被砸坏了吧!你特么离我远点听到没!”
可不管她说什么激烈的话,沈良臣似乎都没有一丁点退却的迹象。他目标明确,覆在她脖颈上的大手结实有力,用劲儿压着她不断靠近自己。
谈颖真的要疯了,随手就去旁边抓东西,可两人纠缠的地方就在玄关处,那里是最早被她收拾好的地方,现在干净得连一只乱放的鞋子都找不到。
“小囡。”沈良臣气息不稳又低低沉沉地喊她名字,那语气和现在的胶着气氛极不相符,“咱们能好好谈谈吗?”
谈颖劈口就说:“没什么好谈的。”
沈良臣的眼神有一丝受伤,却还是坚持道:“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初我是有些地方做的不对,可对你的心的确是真的。”
话是说出口了,可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相信?谈颖脸上果然半点表情都没有,就跟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对我的心?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还有脸说这这种话。对一个人的心是真的?真到要一次又一次欺骗她、威胁她,对她恶语相向,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和别的女人订婚?”
她越说越觉得可笑,“沈先生,麻烦你要撒谎也好歹打下草稿。”
“……”沈良臣无言以对,只能用力捏紧她后颈,“我都可以解释。”
“不需要。”谈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认真道,“你想解释,我凭什么要听?沈良臣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觉得五年过去了,我心里还依旧想着你?”
五年前他肆意伤她,既然能解释的东西,为什么五年前从没说过只言片语,非要等她一颗心都伤透了才舍得解释,轻描淡写几句,凭什么就觉得她应该听?
说到底,还是她那些年爱得毫无尊严,这才让他随意践踏她的感情,如今她的心早就不能缝合了,解释的话自然也再不需要。
***
谈颖已经冷淡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他。
沈良臣微怔,唇角抿了抿,“你这几年依旧单身。”要不是心里还有他,怎么会在成功摆脱他之后还始终一个人?所以沈良臣非常群信,让她回心转意只是迟早的事罢了。
谈颖听完忍不住大笑,“就凭这个?你以为我单身是为了你?”
“这样的笑容,不适合你。”沈良臣被她笑得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己真的说错话,有了天大的误会一样。
谈颖止了笑,表情严肃了不少,“好吧,既然让沈先生有这么严重的误会,那我想我也有必要澄清一下。一直没谈恋爱并不是因为我心里还想着谁,而是真的没时间,相信你早就查过我这几年的工作记录,随便看看就会发现我真的很拼命。”
她摊了摊手,环视一眼屋子,“说起来,这一切还得谢谢沈先生。是你让我明白,一个女人如果一味依赖别人,没有任何真才实学,是永远得不到最基本尊重的。所以为了我下一份爱情,我也得好好充实自己不是吗?”
沈良臣还坐在地板上,但没有丝毫狼狈的样子,只是眼神有些复杂地凝视着她,许久才道:“小囡,我们非要这么彼此伤害才肯罢休吗?”
“你觉得我在骗你?”
沈良臣沉默不语。
谈颖吁了口气,不在意地笑了,“算了,反正你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
彼此相看无言,刚才还在边上的许念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此刻两人明显都无暇关心这些,谁也没再说话,气氛顿时有些冷。这时候正好有人从门外走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粗犷又凛然地男声,“怎么回事儿?”
没想到警察还真来了,谈颖的报警电话没打通手机就被人给抢走了,可两人激烈的吵闹声还是引得邻居报了警。
来的警察很年轻,大檐帽下一张脸正气十足,“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谈颖率先开口道:“这位先生一直骚扰我,我很困扰。”
沈良臣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笑得非常无辜,“警官,你看我这样,像是主动骚扰她的样子吗?”
警察皱着眉头,似乎对眼下的情形也有些摸不清,坐在地板上的沈良臣明显像是处于弱势,可这边的谈颖,似乎也不像是有能力把他击倒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说:“你们俩以前认识?”
“认识。”
“不认识。”
警察又开始皱眉,“到底认不认识?”
谈颖看了沈良臣一眼,只好实话实说,“以前认识,现在不认识。”
这下子警察也看出来了,“小两口闹别扭?”
谈颖的嘴角抽搐了下,“您看错了,我早就和他分手了,他不同意,前前后后纠缠我好多次了。请问您能替我做主,让他以后彻底消失吗?”
警察被这两人给闹得头晕,看了看沈良臣,“你来说。”
沈良臣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不紧不慢道:“我们以前是谈过恋爱,她把我甩了,但我一直没缠过她。反倒我额头上这伤是她砸的,我可以问她要医药费吗?”
“你缺这点医药费啊?”谈颖都被他的厚脸皮给惊到了。
“这么说,他的伤是你造成的?”警察的关注点果然不一样,马上就抓到了她的口误。
谈颖一时语塞,“是,不过他摔我手机在先。”
“我今天正是来赔她手机的。”沈良臣忽然轻松接了一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支新手机。
谈颖的额角狠狠一跳,这混蛋,居然又被他给阴了!
警察盯着这两人,最后把手往身后一背,立马下了结论,“所以你是来还手机,然后她不接受,还给你揍了一顿?”
沈良臣刚想点头,忽然又听警察“啧”了一声,“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他揍你你打不过不会跑啊?”
“……”沈良臣真是有口难辩,顿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谈颖眼里憋着笑,哪知道警察马上转头一脸严肃地教育起她来,“还有你,这位女同志。别人诚心道歉,你不接受就算了,干什么还要打他?现在邻居投诉你扰民!你——”
“怎么了?”几人身后再次传来一道男声,醇厚低沉,令沈良臣的眸色瞬间冷却下去。
***
程季青手里提着东西,快步走到谈颖身侧,面带微笑地看着那位警察,“你好,请问我女朋友出了什么事?”
“女朋友?”在场的人俱是一愣,连警察都被这混乱的男女关系给弄懵了,指了指谈颖,“她是你女朋友?”
“对。”程季青状似无意地看了沈良臣一眼,见对方面沉如水,嘴角的笑意更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警察再看沈良臣的眼神瞬时充满了同情,最后只简明扼要道:“不管多大的矛盾,打架扰民都是不对的,你,这是他还你的手机,你也把医药费给他。这事儿就算这么完了。”
最后警察只当一般的感情纠纷处理,又对几人批评教育了一番。谈颖和程季青始终都态度良好,尤其是程季青,自始至终都一副完美男友的架势,手臂半拥着谈颖,连连保证道:“我会和她好好沟通,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了。”
警察对两人的反应很满意,侧过头见沈良臣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他始终没放心先走,又做主让程季青赔了医药费。
程季青从钱夹里抽出几张纸币,是警察先生帮忙接的。他又示意两人,“没事了,进去吧。”
程季青搂着谈颖回屋,低声和她说着话,“不是说等我回来一起打扫?”
“你不是要出差?”
“临时取消了,本来想给你惊喜,结果你倒让我惊吓一场。”
再后来谈颖的话就被门板给隔绝了,沈良臣根本听不到她说的是什么,可想也知道一定是情人间的那番软言侬语。他们俩这副亲昵的姿态,一点生疏和不自然都没有,这说明两人之间一直有联系?
沈良臣被这个认知给刺激到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当真是犯了天大的误会,原来她真的没有在等他,过去那一切,说到底一直还沉湎其中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门板,那眼神仿佛要在上面烙一个洞。
警察先生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感情这种事,再放不下也没办法,人家都有男朋友了,算了吧,啊?都分手这么多年了,你再缠着人家,不怪人姑娘逼急了跟你动手。”
他后来还说了许多,像是怕沈良臣跟新闻里那些求爱不成就偏激犯-法的失足男青年一样,苦口婆心地规劝。
沈良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相信他是她男朋友!”
哪怕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很可能是真的,他们八年前就险些在一起了,如今不过是重温旧梦罢了。而他这个路人甲,如今也不过是一厢情愿,彻头彻尾地成了一枚笑话。
可他还是不甘心!
都说新欢千金不如旧爱四两,他这个旧爱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就被三振出局了?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过去还深深埋在他心底,她真的能转身就忘了吗?
脑子里不时回放着刚才的一切,谈颖被他半拥着回屋,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这是报应吗?当年他和黎安妮,哪怕也是假的,可对于不知真相的谈颖来说,当时的感受是不是也和他此刻一样?
原来她当时,心是这么这么地疼?疼到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位了一般。
“哎,你怎么这么混啊,可千万别钻死胡同啊。”警察还在他身后大声说着什么,沈良臣已经快步离开了。
他手里的几张纸币被他狠狠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可胸口的那团郁气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第38章
程季青在谈颖开口以前,已经识趣地松了她肩膀,并抱歉地举了举胳膊,“我这么说,相信向来自负的沈良臣至少好一阵不会来骚扰你了,你不会发火吧?”
这人还真是聪明,马上就把她一肚子的话都堵了回去,谈颖眯眼看着他,半晌才笑,“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真还有什么想法,不就恩将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