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骂人的声音,洪亮如钟,且老人脸色红润,虽然头发已白,但怎么看都是位长寿且身体硬朗的老者。
老人看见夏芍的眼神,似若有所悟,随即他眼神分明一闪,一托腰,有气无力,“哎哟,我的腰哇…”
夏芍险些没笑场,她有趣地看了老人一眼,随即忍着笑把他扶去长椅上坐下。
反正那女生一时也找不到了,她倒想看看,这老人想干嘛?
果然,老人一坐下来,就开始数落她,“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还京城大学的学子呢,就这素质?在校园里跑跑闹闹,成何体统?把我老人家撞了,你说吧,怎么办!”
夏芍站在一旁,一听这话笑着挑眉,“老人家,您搞错了吧?刚才可是我扶了您老人家一把,您才没摔着。而撞您的,另有其人。”
老人一听,顿时眼一瞪,声量一提,理直气壮,“要不是你追她,她能跑吗?她不跑,我能被撞着吗?”
这话还真让夏芍愣了愣,但她随即便看着老人,又是趣味的笑。
老人被她笑得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刚才声量又高了,便又哎呦了一声,道:“我不管,反正这事儿有你的一半责任,我抓不住那学生,可抓着你了!你敢推脱,我找你们校领导去!看你穿着迷彩服,是新生吧?我去找你们校领导,给你记大过!哼!”
老人语气威胁,说话间还抓着夏芍的衣服袖子,活像怕她跑了似的。
夏芍不气不恼,只是挑眉,觉得这老人有趣,便笑问道:“那您老的意思,是想怎样?”
老人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这样问了,先是微怔,接着便一摆手,断然道:“赔钱!医药费!补品钱!”
夏芍闻言,这才轻轻垂眸,唇角牵起古怪的笑容——看样子,她是被讹上了?
这倒有点像后世碰瓷儿的意思了。
夏芍看着这碰瓷的老人,内心无奈。她是一开学就高调了,是师兄求婚的视频在网上疯传了,可是也没到全民皆知的程度吧?这头发花白年近耄耋的老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玩电脑的吧?
这老人怎么就认定她有钱可赔呢?
“老人家,我看起来很有钱么?”夏芍淡淡笑问,不等老人回答,她又笑,“不过,我看您老倒不像是缺钱的。”
老人愣住,抬起头来看夏芍。
而夏芍这时才将老人的面相全看在眼里,一看之下倒笑容深了,“您老人家天庭饱满,五岳朝拱,神态威严,气色黄红,这可是福泽深厚,大贵之相。且您地阁宽大丰厚,子女昌盛,晚年福厚,家中岂会缺钱?”
夏芍笑着,目光却仍停留在老人的气色上,微微垂眸,眸底古怪的神色浮现。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是狐疑。
这老人,岂止是大贵之相?
老人气色黄红,面相上气色之论是最为神妙的地方。人的气色是至精之宝,现乎色而发乎气。古语有云,帝王之相,紫气加身。而老人的气色黄红,怎么看也该是国之将相面相。
将相?
夏芍垂着眸,由不得她不觉得古怪。
而老人这时已是回过神来,瞪眼,拉长脸,“你是京城大学的学生吗?怎么倒听着像是给人看相算命的神棍?小小年纪不学好!那些个摆摊算命的东西,是该你这么个国家百年学府里的大学生该信的吗?迷信!”
夏芍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抬眸时眸底狐疑已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趣味的笑意,问:“老人家,面相之学可不是迷信,您老要是相信科学,我就从科学的角度跟您老解释解释?”
老人一听,果然一愣,眼里分明来了点兴致,表面上却哼了哼,转着身子一坐,不说要听,也不说不听。
夏芍笑着坐下,见老人装模作样揉着腰,明知他压根儿就没事,还是一笑伸手去帮忙捶打两下,道:“您老不信面相,总该信医术吧?《医经》里望闻问切之理,笼统说来不过是观气色、听声息、问症状、摸脉象,而面相之学断人吉凶,也是观气色听声息。一个人身体康健,必然面色红润神清气爽,则定然有精力顾及事业学习,运势自然好些。试问一个人毛发稀疏面色蜡黄,一看气色就不好,身体都顾及不来了,运势又怎会好呢?至于切脉,面相学里也有摸骨之法,骨正自然身正,身正乃运正的根本。莫说医学上骨为人体之根本,就从武学上来讲,习武之人从古到今,不还讲究个骨骼清奇么?”
夏芍笑着看老人,“至于我说您老是大贵之相,那也是从古到今,玄学大师们经过摸索总结出来的。算是一种统计学和概率学,拥有您老这面相的人,绝大多数的可能是大贵之相。当然,也有失误的时候。毕竟这是一种概率,总有人在概率之外。所以有时仅仅看面相,做不得笃定,要想笃定,结合着人的八字来看,那就准确了。”
老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瞪着眼,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世上之学,本就是相联系的。所谓科学,其实就是人类对自然进行解释的过程。这个过程永无止境,所谓迷信,很多是因为人们不了解为什么。但是我相信,再过个几百年,现在很多认为迷信的东西,很多都能成为科学。”夏芍帮老人捶着腰,笑道。
这话却让老人真正地愣了,但半晌之后,他反应过来,脸一板,气哼哼道:“口齿伶俐!怎么不去读外交系,为国出力?”
“您老怎么知道我不是外交系的?”夏芍挑眉笑问。
老人一窒,随即回头瞪夏芍,哼了哼,“看你一副小神棍的样子,就不像!”
夏芍一笑,不答。她想说古之能人异士,多是国士,佐天下经纬国运,到了现代,传承丢失严重,能辅佐国运的人已经很少了。大部分风水师也是不敢说参破天机,指点国运的。她尚未至炼虚合道的境界,不知此境界是否能看破天机…
所谓天机,一人、一家、一族、一国之运,过去未来,尽在胸间。而夏芍的能力从天眼到天眼通,尚只能观未来,过去则尚看不透。且她从来没试过看国运,所以现在她也不好说自己能不能做到。
夏芍但笑不语,有些走神,这时,却有一声唤她的声音传来。
“小芍?原来你在这里!”声音从对面训练场传来,夏芍一抬头,见苗妍、柳仙仙、元泽和周铭旭四人一起走了过来。
再一看对面军训场上,人群已经散了。
今天的军训结束了。
原本休息过后,还要去集合的,听听教官最后的训示,然后才解散。结果夏芍被老人绊在这里,误了刚才的集合。这下可倒好,又不知要有什么流言说她了。
不过,幸好夏芍对这些都不在意。但没见到夏芍,苗妍可是急了个不轻。她刚刚和夏芍一起去洗手间,看见她追着那女生跑了,不知她去了哪里,一解散她就找到柳仙仙等人一起寻找,没想到四人还没怎么找,一出军训场,就看见夏芍和一位老人坐在对面湖前的长椅上,看起来像在聊天。
苗妍舒了一口气,气喘吁吁地过来,四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夏芍,不知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老人,她跟老人在聊什么?
京城大学是开放式的,平时有老人进来散步也不奇怪,就是看夏芍这样子,跟这老人认识?
夏芍没急着为朋友们解惑,而是站起身来,笑问老人,“老人家,现在腰不疼了吧?”
夏芍笑意盈盈,在老人红润的脸色和精气神儿上停留片刻,夕阳的霞彩里,笑得小狐狸一般。
老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闹了半天,被这丫头给耍了!
什么是给他解说面相的科学道理?压根就是在跟他耗时间!她说了多久,他就听了多久,还跟她搭话了半天,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有伤的老人。
老人顿时老脸一红,瞪着眼站起来,腰也不疼了,也不用人扶了,就是看起来有点没面子,于是努力板起脸来道:“哼!小聪明!你以为就这么就算完了?我老人家的腰就是被你们给撞坏了,不赔医药费可以,明天起你给我到京城大学对面的公园去,陪我散步打太极,我什么时候身体好了,你什么时候没事!敢不来,告诉你们校领导去!”
柳仙仙和元泽四人在一旁听了,都是讶然。
这怎么回事?
什么叫老人的腰是被夏芍给撞坏的?她撞着老人了?
夏芍忍着笑,看着老人,“您老要是腰真被撞着了,不如我带您去趟医院瞧瞧?再要不,我陪您老回家,跟您子女一起去医院给您老检查检查身体,也好有个交代?”
“想得美!”老人一听这话倒笑了,老狐狸一般,“你是想知道我老人家住哪里吧?门都没有!让你来,你就乖乖来,别打小算盘,不然我真找你们校领导!哼哼。”
说完,老人便背着手欲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年轻人,早点起床!五点!”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真的走了。
等老人的背影消失不见,柳仙仙才“妈呀”地一声,“这老家伙什么人哪!五点起床?他怎么不说一晚上不睡觉呢?我说你这又是得罪什么人了?开学才几天,你真是事儿不断!”
夏芍只笑不语,五点钟对她来说不算早。她自幼习武,向来早起打坐,多年来早养成了生物钟,早晨五点正是醒来的时候。
“该不会是讹你吧?我看这老人身体倒是好得很。明早你真去?我陪你。”元泽道。
“去什么去?不去!”夏芍还没回答,柳仙仙便道,“凭着好觉不睡,陪着这老家伙去公园打太极?傻了才去!行了行了,不说这事了,赶紧找地方吃饭!”
说罢,就拉着夏芍和苗妍,一路带头往校园里的餐厅去。
京城大学里除了食堂,特色餐馆也不少。其中就有青省风味的,五人中除了苗妍,其他都是青省的,来到京城虽才不足一个月,但却想念家乡风味,于是去一家餐馆吃着不错之后,便常去了。
吃饭的时候,柳仙仙问起傍晚洗手间外头的事,夏芍这才又想起那女生来。
当时,她只是看到女生袖口里有几粒黑漆漆的东西,看起来与阴煞不同,但又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才脸色一变。没想到那女生掉头就跑,夏芍这才追着她出去的。只是没想到,撞上了那位老人而已。
老人的身份,夏芍心中存疑,并不敢完全肯定,但也有几分猜测。
不管他是不是,这老人倒是挺有趣,明天去陪陪他散步,看看他还有什么招儿再说。
“什么意思?你是说,咱们京城大学除了你之外,还有神棍?”柳仙仙抬起头来,一副这世界神棍怎么这么多的表情。
元泽、苗妍和周铭旭也看向夏芍,夏芍对此只是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奇门江湖各家争鸣,什么高手没有?碰到了也不奇怪。”
“但她为什么要跑?这就奇怪了不是么?”元泽道。
“咱小芍什么大名?知道的人不少。也许人家发现被她看出来了,又不想和她认识呢?”柳仙仙幸灾乐祸地笑,“这个神棍也有被讨厌的一天,太爽了!”
元泽看她一眼,摇头,“如果是这样,不引起芍子的注意不是更好吗?如果我不想和一个人结识,在有他的场合,我连看他都不会看。尽量避免和不想认识的人目光接触,才是正常人的行为方式。”
柳仙仙一愣,桌上几人顿时沉默。
据夏芍所说,这女生看了她一眼,才让她感觉出不对劲的。这么说来,她既想引起她的注意,又不想和她靠得太近?
这人到底什么目的?
一时间谁也没法说得准,只觉得大学生活才刚开始,课都还没正式上,就已经这么不平静了,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但几人中有个柳仙仙在,她向来是不管不顾的活络分子,没一会儿就不考虑这些了,带着头儿玩闹,一顿饭吃下来,到最后几人都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因为明天上午是军训检阅式,晚上五人便没去校外欢闹,而是吃过饭后在校园里散步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宿舍早些休息,毕竟这几天军训可够累的。
夏芍和苗妍同班同寝室,两人自然结伴。九月底的天气,京城还很热,大晚上的宿舍门都开着,两人走到走廊,还没进宿舍,便听宿舍里传来烦躁的声音。
“啧!好痒!怎么这么痒!宿舍里怎么今天这么多蚊子?”
“蚊子?还好吧,我没被叮着啊。要不,你进蚊帐!”
这样的对话,在大夏天的宿舍里常有,也没什么特别。但夏芍却脸色一变,在离宿舍门口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一把拉住了苗妍的手腕!
苗妍被拉得一愣,不知怎么了,正要问,转头见夏芍脸色难看,便吓得怔愣当场。
夏芍向来是笑面待人,鲜少这种脸色,苗妍一见就直觉有事情不对劲。她见夏芍盯着宿舍门口看,便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但离宿舍还有三步远,根本就看不见里面,除了能看见灯光,听见宿舍里的对话外,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宿舍里烦躁的声音又传来,“真的有蚊子!我怎么觉得浑身都痒?痒死了痒死了!好烦!”
随即便是一阵抓挠皮肤的声音。
夏芍一听,脸色霍然一变,一步便踏进宿舍,人还未到门口,已经呼喝一声,“别挠!”
这声音带着雄浑的内劲震进宿舍,把两名同班的女生震得一惊,两人双双抬头,看向门口脸色难看的夏芍。
夏芍根本就没看这两名女生,而是把目光落去其中一名女生身上。这女生正是今天在洗手间里跟人发生冲突的,而此时,她的胳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连串的水泡!
那女生被夏芍的脸色惊着,但随后发现她看向自己胳膊,便也跟着低头。
一看之下,头皮发麻,“啊”地一声,惊恐的大叫!
另一名女生也捂住嘴,“这、这怎么了?”
苗妍跟在夏芍身后,也是脸色煞白,“小芍…”她有阴阳眼,虽然这时已经封住了不少,但还是能看见一些东西。此刻,在苗妍看来,那名胳膊上起水泡的女生脸色发乌,眼角、嘴角都是下垂的,看起来…就跟死人差不多。
虽然很多事,夏芍已经跟苗妍解释过,她也学着平常心看待,但是当看见一些解释不了的事时,她还是会恐惧。
夏芍心知,于是把她护在身后,轻轻给她渡元气,不让她因为恐惧而元气流失太多。这对她封阴阳眼没什么好处。
这时,那名胳膊上起水泡的女生已经惊恐不已,她站起身来,吓得原地直跺脚,边跺脚边甩胳膊,恨不得把那只起水泡的胳膊甩掉,“这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这是什么?讨厌讨厌讨厌!”
她声音尖利,顿时引来了对面和隔壁宿舍女生的注意,一群人走出来围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夏芍拉着苗妍进来,毫不犹豫地把门一关!
砰地一声,门关上。
“啊——”宿舍里却传来一声瘆人的惨叫。
只见夏芍关门的时候,那名女生胳膊撞到桌角,上面的水泡给碰破了一个,诡异瘆人的是,里面流出的不是脓水,而是三五成群的…虱子!
数不清的小虱子往外爬,爬得人头皮发麻。
夏芍脸色一变,对另一名看呆了的女生道:“去拿个杯子,盛杯水来!”
第四卷 啸咤京城 第八章 虱子蛊
那名女生已经呆了,听见夏芍的话,两眼发直。
夏芍喝斥一声,“快去!盛杯水!”
说话的工夫,夏芍手上掐出个不动明王印对着女生虚虚一弹,那女生骤然醒过神儿来,看起来比刚才镇定了许多,点头就赶紧跑去拿杯子,倒水。
而正当夏芍手中掐起不动明王印的时候,身后苗妍惊呼一声,拽着夏芍直往后退。
夏芍往地上一瞥,只见那些从女生胳膊的水泡里爬出来的小虱子成群地寻着人来,往人身上蹦!
夏芍眼里寒光一闪,虚空制出一道符,往地上一打!成群的虱子顿时被拍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成灰。
那名不停地甩着胳膊惊恐尖叫的女生在看见这一幕之后,也眼神发直。
这时,另一名女生倒了水来。夏芍接过水杯,递去那女生面前,寒着脸道:“吐口唾沫!”
女生一愣,夏芍怒喝:“吐!”
女生吓得一个哆嗦,这时已受惊过度六神无主,哪还有下午骂人不长眼时的气势?见夏芍喝斥,便赶紧照做,往水杯里吐了口唾沫。
然后,诡异的事再次发生,那口唾沫不是浮在水面上的,而是慢慢的,沉了下去。
夏芍一眯眼,拿着水杯去把水倒掉,回来的时候淡道:“恭喜你,中蛊了。”
中蛊。
这一直被认为是电影情节瞎掰的事,在科技进步的今日,已经被证实。
大部分年轻人对下毒的事容易相信,对下蛊却嗤之以鼻。但蛊毒在活生生的现实里,还真存在着。
蛊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巫术,有说起源于苗疆地区,有说起源于《本草纲目》。古时南方地温热潮湿,常滋生蚊虫,《本草纲目》引用古代疗治奇毒的药方,在每年五月五日收取许多毒虫做蛊,用来治疗恶疮,不料后来被人利用,以此害人。
但即便是苗疆蛊毒,一开始也并非是用来害人,而是用来自卫的。
在古远的时代,苗族的居住地在深山,每座深山几乎都被原始森林所覆盖,猛兽毒虫之多,难以想象,甚至有无法抵挡的毒瘴。且苗族人数量过少,女子独行时,一遇外来族群,经常会被欺侮,于是,祖宗便根据生活周边的动植物特点,研究出蛊材,让欺侮本族人者无法得逞,甚至痛苦万分。
一开始,所谓的蛊材,不过是一些会让人体敏感或发痒的动植物身上的东西,经制作成蛊毒之后,藏于指甲中,一旦受到攻击,便将被指为蛊毒的粉末撒在对方皮肤上,让对方发痒或剧痛难忍。这是目前较多人证实的蛊毒的做法,而现如今还传承在世的蛊毒,也大多是这一类。
但这不代表没有人会高深的蛊毒。
显然,今天夏芍的室友中的就是虫蛊中的一类,叫虱子蛊。
身中虱子蛊的人,会全身奇痒,手一抓便起泡,泡不能抓破,抓破就会有三五成群的虱子爬出来。
养蛊之术也是独家秘术,有所传承,非本族人不得真传。夏芍只知道,虫蛊一类,无论是蜈蚣蛊、蛇蛊,还是蚂蚁、蚂蝗一类的蛊,都需要养一只蛊王,然后放蛊之时,一般需要将手指弹出,并且有一指、二指、三指、四指的区别。一指二指所放的蛊比较容易治疗,中蛊者很容易康复,但三指便比较难治了,若是四指的蛊,几乎属于不治之症,中者必死。
夏芍开着天眼看向她那名中蛊的室友,见其皮肤之下,血脉之内,全是滋生的幼虫,密密麻麻,瞧着叫人头皮发麻。但,虱子蛊其实不难解,也就是属于一指的程度。
说白了,这类虫蛊究其原理,应属于微生物和寄生虫一类,不过是得一些秘术之法,能让其在人体里繁殖,使中蛊者痛苦不堪罢了。
既然是微生物和寄生虫一类,用药物就可以杀死。
“张嘴,伸出舌头我看看。”夏芍淡淡开口。
她脸色比刚才好看了许多,并没有那么骇人了,但宿舍里死静一片,在听见夏芍的声音之后,包括苗妍在内,都惊得一个激灵!那名中蛊的女生,险些蹿起来!
三人眼神发直,直勾勾盯着夏芍,显然都还陷在那句“中蛊”的话里。
这话要是平时听见,除了苗妍,另两名女生都得笑出来——中蛊?在拍电影吗?这里是京城大学,不是电影学院!
可是,诡异的事就在眼前,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就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病!
如果是单单起水泡,可以是认为生了皮肤病,去医院看看医生就好。但里面、里面竟然有恶心的虫子往外爬,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生病!
“张嘴。”夏芍知道中蛊的人心中恐惧,因此耐着性子又道。
那名女生看着夏芍,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就听话地张了嘴。
她看着夏芍的眼神有些畏惧,因她刚才莫名其妙打死那些虱子的手法,让她觉得今晚发生的事如在梦中,都不是现实里会发生的。夏芍她不是华夏集团的董事长吗?一名企业家,怎么、怎么感觉会些神秘的东西?
这一刻,她仿佛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至少不是身边经常看到的一些人。
夏芍没空理会这女生想什么,她此时的目光都落在女生的舌上,见其舌根上已起了白花,便心中有数。然后回身,去桌前拿了纸笔,快速地写了一张东西,递给了宿舍里另一名女生,“这时间学校的药店还开着门,去按着方子抓药,让那边把药煎出来带回来。”
那名女生怔怔结果夏芍手中的白纸,目光落上去一看,见上面写着,“当归三钱,党参二钱,花椒二钱,黄柏二钱,乌梅三钱,干姜二钱,附子二钱,细辛二钱,黄连三钱,桂枝二钱。”
这些看起来都是寻常草药,但女生还是震惊地抬起头来望向夏芍。
这些东西就能治好方茜的怪病?
“你不是跟她是好友么?那就去吧。晚了等药方关了门,她就得痒一晚上。不想让你的朋友遭罪,就早去早回。”夏芍淡淡道。她对这两名背后论人是非的室友没什么好印象,出手救人是出于四人同寝室,她可不想晚上睡觉的时候,听见瘆人的喊声,看见虱子在地上爬。
方茜闻言,看着江晓蓓,身子因为恐惧而发着抖,一张嘴牙关就打颤,连话也说不出,就只能用眼神表达她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