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这个主意好,某瞧着可行!”一阵沉默之后,邬思道率先开口道:“虽说这等物事有些风险在内,但只要把握得当,却也无妨,不若如此好了:此报纸即朝廷之喉舌,然却不宜由朝廷出面,圣上可着人出面总揽此事,以求缓冲之效果,即便出了些岔子也无损朝廷之威严,再者,圣上可下诏礼部对此报纸严加把关,以确保无误。至于出版发行之事倒也无须多虑,此报纸可以五天或是十天一期,先在京师发行,而后着人将报样分发各地,由各地指定之印刷局再版即可,各地来稿可以由报馆校对并交由礼部审核之后再行付印。**某若是料得不差,此报纸之销路绝无疑义,洛阳纸贵也算不得稀罕事。”
“妙哉斯言!”方苞鼓掌大笑道:“玉露兄所言极是,圣上所云之广告其实需求者极众,那些银行、商家若是听闻有此妙事,一准云集而来,正所谓家事国事事事关心,当今的读书人没哪个会不想了解朝堂动态的,此报纸畅销无疑。”
林轩毅沉吟着说道:“圣上,臣以为理不辩不明,既然有此万言书一事,圣上何不着人就此事发表些相应的文章,即便是引起一场大争论也未尝不可,虽是纸上谈兵,可也好过人头滚滚落地,只须加强引导,却也胜过用强。”
唔,理不辩不明?有道理,咱就不信手下如此多的智者、笔杆子还会输给那些江湖草包的,来上一场大辩论也成。礼部审核?不妥!老三手中已经有了外交权,再加上这个舆论审核权那还了得?嗯,设立一个新闻局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林一向稳重,这事儿就让他出面去搞也成,只是谁来办报纸呢?这个办报纸的人一者需要文笔,二来还得有政治头脑,当然最重要的是还得咱信得过才行。胤祚寻思了好一阵子。眼神变幻不定地在三位谋士身上转悠个不停,搞得三位谋士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不晓得胤祚究竟在打啥歪主意。
好半晌之后,胤祚坏笑了一下道:“三位先生既然都觉得此策能行,朕便准了,不过嘛,这主意既然是诸位所定的。朕这就将此事交托给三位先生好了。邬先生,朕知道您一直想退隐林下。可朕始终离不开您,也就没放过手,这回朕是真的放手了。呵呵。这报纸就由邬先生出面来整合好了,所需的启动资金,朕会从内库拨予地。至于报纸的审核问题。朕不打算交给礼部,就设一个新闻局,由军机处管着好了,朕瞧历河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新闻局就烦劳历河去打理一下便是。哦,方先生是文笔大家,这场大辩论的朝廷主帅,朕瞧着非方先生莫属,哈哈。三位先生的才干朕是信得过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可成?”
可成?瞧胤祚这话问得,他这个皇帝都发话了。哪还有啥商量的余地,即便邬、林两位心中早萌退意,可眼瞅着胤祚压根儿就没放手地意思,反倒将此要事托付给自己,完全没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迹象,心中地不安倒也淡了许多,却也没有二话,各自应承了下来。君臣之间又就报纸该如何办议了好一阵子,胤祚将自个儿对报纸的那些一鳞半爪的知识全都倒了出来,那些啥子花边新闻、狗仔队之类地东西听得三位谋士惊奇之余也不禁叹服不已。
“罢了,天色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后日一早便是早朝,三位先生加紧议一下,拿出个章程来,朕还有大用,唔,此事暂时保密,朕不想事情还没办就闹得满城风雨地。”聊了好一阵子之后,胤祚笑容满面地起了身,貌似随口地吩咐了一句。在场的都是智者,哪会不知道胤祚此话的真意,左右不过是打算看一看朝臣地反应以及考验一下两位阿哥的本事罢了,大家伙都心知肚明,却也都没敢点破,各自应承了下来…
“万言书”是件大事,满朝堂的文武百官没一个不关心此事的,身为阿哥的弘历、弘扬兄弟俩自然也不例外,自打胤祚下了明诏要朝议公决此事之后,这兄弟俩也都忙活开了,这一头胤祚前脚才便装出了宫,那一头小哥俩也有样学样地偷溜了出去,大有乃父之风范。
“曹先生,此事该如何解决?后日一早便是早朝了,保不定皇阿玛要当庭发问的,爷我心里头没个底,到时一准得挨板子,若是让老二占了先手,这局面怕是不好扳回来了。”弘历一走进曹限东的书房,屁股都没落座便有些气急地问道。
曹限东没好气地白了弘历一眼道:“大阿哥急个甚子,此事若是容易解决,圣上一早就下诏了。”
弘历也没计较曹限东的无礼,哈哈一笑,摇了下扇子道:“听曹先生的口气,此事定是有了着落,这可是好极了。”
望着弘历那张笑脸,曹限东真有些哭笑不得,摇了下头道:“圣上之意其实早已明定,对此事圣上是绝对不会大开杀戒地,否则也用不着啥朝议了,一道诏书足以。唔,圣上虽是杀伐果断之人,却不滥杀,着实令人钦佩万分地。”
“那是自然,皇阿玛圣明原本就不是空话,本贝勒也知道皇阿玛绝对不会乱开杀戒的,只是此事若是不开杀戒又如何能止住小人作祟?难不成皇阿玛能坐看那些无君无父之人猖獗?本贝勒实在是想不出主张来,曹先生既然已经有了答案就请讲好了。”弘历笑脸不变地说道。
曹限东皱了下眉头道:“此事地起因怕是有些蹊跷在内,若说无人在其中挑动只怕也不会闹出如此大事来,不过此万言书已流传甚广,要想查清源头只怕不是易事,唔,甚或是不可能之事,圣上也绝不会去动查根源的主意,所虑者不外乎是如何引导民心之事罢了。”
弘历点了下头道:“这一条本贝勒早已想到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有此万言书之出现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能流传开来才是要命之处,大体上是因皇阿玛的革新而起的。唔,就以钱法而论罢,此举利国利民自是毋庸置疑之事,然事刚起头,百姓只见其繁难而尚未得其利,若说没有怨言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儿,只是该如何教化民众、引领舆论却是难了,先生何以教我?”
曹限东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笑了一下道:“大阿哥能认清此点着实不易,嘿嘿,若是大阿哥连这都看不穿的话,也就没必要跟二爷去争了。既然是要教化民众,自然该从如何教化着手,学政是一条路,广发布告也是一条路,出书著作又是一条路,监察院也是可以用的路子,路子多得是,大阿哥好生想一想便知其根本了,还用得着某来教吗?”
弘历收起了笑脸,面色严肃地陷入了沉思之中,好半晌之后,突地笑了起来,鼓着掌道:“爷知道该如何应对此事了,多谢先生指点。”“知道便好,大阿哥能知道该如何应对至少能保住一个平手。”曹限东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平手?老二他…”弘历的眼神变幻了好久,脸色也因此而阴晴不定起来…
第三部角力 第四百四十三章《京师纪要》(上)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9-5-10 23:40:25 本章字数:3082
上朝对于朝臣们来说不过是平常之事罢了,无论哪个朝代能参与上朝都是一种荣耀,一种身份的象征,就上朝的频率而言,也算得上是皇帝勤政与否的一个标志,在这方面上,远卓帝着实算不上有史以来最勤勉的帝王,大体上也就是五日一大朝的样子,勉强及格罢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多出了军机处那么个怪胎,当皇帝的要了解朝务也真无须需一定要通过上朝来得知---只要军机大臣不偷懒,朝堂大事就瞒不过皇帝的耳目。
自打军机处成立以来,这朝会最大的作用不过是让朝臣们聚在一块儿听听圣上的旨意,议一些没什么太大价值的小事情,不过,今儿个的朝议则不同了---“万言书”可不是闹着玩的,指不定要掉多少脑袋,罢多少的官呢,能不能借此机会邀个圣宠可就看在朝会上表演得如何了,大家伙自然是憋着一股子劲打算好生表现一下的了。
“臣有本启奏圣上。”三呼万岁一毕,素来以直言著称的左都御史钱明毓第一个站了出来,手抱本章道:“圣上,臣以为万言书一事实乃刁蛮小人捏造事实以蛊惑人心,妄议朝政、诋毁圣上,按大清律,当严查此事,对犯案之人严惩不贷,以儆效尤,臣身为左都御史自愿请命彻查此案,还天下一个公道,请圣上明鉴!”
钱明毓是天子门生,又是专门负责按察各级官吏的言官,话里头又死扣着大清律,此言的分量还是很足的,一起子不明圣意的大小官吏们都以为钱明毓此举必是得了圣意。立刻呼啦啦地站出了一大片,个个口口声声地请求圣上下旨彻查此案,一时间朝堂之上喊杀声四起,阴风阵阵,颇有些文字狱即将到来前地景象。****
“钱爱卿之意,朕知道了。”胤祚淡淡地说了一句,挥手让那帮子喊打喊杀的朝臣们都先退下,但并没有表态是否要彻查此案。
“圣上,臣不同意钱大人的意见,臣以为此事须缓。圣上以仁德治天下,以礼教化人心,虽有些小犬不安于室,妄自狂吠。不过草芥之见耳,日久见人心,待得真相大白之日。缓缓查去,自会有出首之人,直指真凶,缉拿问罪可也。”礼部侍郎范文华见胤祚没有表态要立刻查案,自以为得计地站了出来。献上了一个以拖待变之策。
“此言大谬也!”听得怒起的钱明毓立刻站了出来,高声道:“圣上。范侍郎此言实乃酸儒之言,擅自匿藏万言书那等无君无父之言者即是谋逆之大罪,按清律当诛九族,范侍郎当庭为此等恶事辩护,也是同罪。”
“钱大人欲陷皇上于不义乎?殊不知公道自在人心,圣上仁厚,尔欲将桀纣之事嫁于圣上乎?圣上每每教育我等:不以言罪人,莫非钱大人都忘了乎?”范文华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
胤祚不止一次在朝堂上说过“不以言罪人”的话,也真儿个从来没有因议论朝政口误而修理过谁。这倒也是事实。范文华此言一出,满殿的大臣立刻交头接耳地低声议了起来。一时间大殿上嗡嗡之声大作。
钱明毓气急,也不管啥君前失礼,手指着范文华道:“此事不是普通之案,是谋逆之举,并不适用不以言罪人之圣谕,范大人曲解圣谕,居心何在?”范文华的脸顿时憋得通红,刚要开口争辩,胤祚抬了一下手道:“罢了,都退下罢。....”胤祚既然开了口,钱、范二人虽有心再辩也不敢坚持,各自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胤祚心中虽早已有了定议,可还是要召开此次朝议,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朝臣们的反应,钱、范二人虽争得起劲,其实所差有限得很,只不过一个是主张立刻彻查,大杀四方,另一个主张缓查、少杀罢了,说到底儿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主张立刻彻查地还是占大多数,虽说有投胤祚所好的成分在内,不过依照大清惯例原本就当如是罢了,也算不得稀奇。
“四哥,朕想听听你的见解,此事该当如何处置?”胤祚看了眼允缜,淡淡地问了一句。
允缜人是来了,不过原本打算做壁上观的,可没想到胤祚第一个就点到了自己,不由地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回圣上地话,臣以为钱大人之言甚是,按祖制,妄议朝局者当诛九族,只是范大人所言也无不妥,究首恶而不及其余,方显圣上宽仁之意,臣以为查可以查,缓行为佳。”
允缜畅畅而谈,可一席话说下来跟没说是一个道理,不过胤祚却也懒得计较,笑了一下,也没多问,看向了允祥,点了下头道:“老十三,你管着内阁,给朕拿一个章程出来罢。”
自打出了“万言书”这档子破事,老十三可是愁白了不少的头发,身为内阁总理大臣的他自然是知道此档事情地要害之处,也曾私下去拜访过邬思道,可惜碰了个软钉子,啥主意都没得到,这些天来左思右想了好久,连觉都没睡好,总算让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此时听到胤祚发问,倒也不慌,站了出来道:“启禀圣上,臣以为此事重大,但有先例可循,依大清律自是当彻查,臣也同意该查,不过臣以为此事实乃小人作祟,而大众不解圣意所致,圣上可以一边下诏彻查,以查出真凶,严惩首恶,一边以明诏发布天下,以辨明是非,安抚民心,此臣之愚见耳,望圣上明察。”
嘿嘿,老十三能想到这一点已经算是不错了,看起来是用了心的,比老四那货瞎应付强多了。胤祚原本就没真儿个地打算征求朝臣们的意见,只是想试探一下朝臣们的心罢了,至于那帮子军机大臣胤祚早就了解了他们地想法,原也无需多问,待得老十三话音一落,胤祚只是笑着点了下头,示意老十三归回原位,面色一肃,看向了站在王公大臣最前列的长子弘历道:“弘历,对此事,你有何看法,说来与朕听听。”
弘历磕了个头,不慌不忙地道:“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诸位大人地话都有道理,不过却未曾说到点子上,儿臣以为此事来势汹汹,看起来吓人,其实不然,虽有小人作祟的成分在内,但大体上是因对朝廷之举措不解所致,无论缓查、彻查都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之举措耳,须知民心嬗变,为政者当善体民心,而不是强行弹压,古人云: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便是此理。儿臣以为此事查亦可,不查亦可,不查为上,儿臣有四策可定此事:其一明诏公告天下,诏令各地官府多设布告,派人到民间广而告之,将是非曲折公之于众,公道自在人心,流言不攻自破。其二,诏令翰林院出书著作以明真意。其三,诏令各省、府、县学政广为宣扬圣意,以拢士子之心。其四,强化督察院之职能,与吏部密切配合,对各地官员加强监控力度,对上述三举措之执行力度列入考绩内容,并加强打击贪官污吏之力度以平民心。此儿臣之愚见耳,望皇阿玛明断。”弘历的长篇大论一说完,满殿哗然,人人侧目,谁也没想到弘历竟然能说出如此有见地的话来,一时间乱哄哄的议论声大作了起来。
嗯哼,这小子说得倒是不错,这法子跟方灵皋的大体类似,能说出这些也算是难为他了,尤其是强化督察院的职能更是个了不得的想法,唔,貌似后世的廉政公署那一套,法子倒是好法子,只是现如今还不到整顿政体、清吏治地时机,最少要等军制改革与金融改革完成后才能考虑此事。胤祚心中对弘历地四策很是满意,不过却没有带到脸上来,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道:“朕知道了。弘扬,你的看法呢?”
胤祚这话一出,满大殿立时安静了下来----大家伙都知道弘历、弘扬这哥俩个如今已经开始了争斗,弘历珠玉在前,大家伙都想听听弘扬又能有何高见地。
弘扬向来沉稳,不急不躁地出了列,跪倒在大殿上,冷静地说道:“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大哥分析得很正确,水能载舟亦可覆舟,对于此点儿臣并无异议。儿臣以为大哥所出四策都属上策,只是其中所耗之人力、物力却是不少,虽可达成上情下达之利,却无下情上传之通道,儿臣以为此四策尚未能达尽善尽美之境地。”弘扬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看着胤祚不说话......
第三部角力 第四百四十四章《京师纪要》(下)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9-5-11 19:37:26 本章字数:3047
弘扬的分析确实中肯得很,既指出了弘历的建言中优劣之所在,又没有夸大其词,算是中肯之言,因此当他停嘴不说之后,不但朝臣们的好奇心被勾了上来,便是胤祚也满腹的疑惑,很想知道弘扬能整出个什么更好的策略来。
“说下去。”胤祚扫了眼跪在殿上的弘扬,面色平静地吩咐了一句。
弘扬恭敬地磕了个头,沉吟一下道:“是,皇阿玛,儿臣以为欲使上情下达易,而欲使下情上传则难,此恒古不变之理也,然儿臣听闻欧罗巴洲那起子化外小国却有一样东西能达成此事---抄纸。所谓的抄纸便是将官方消息、民间趣闻之类的糅合成一体,印刷于纸上,贩卖于市集之间,以达广而告之之目的,不单百姓们可从抄纸上了解朝廷之动态、政策,便是为政者也能从抄纸中得知下情之所在。儿臣以为此媒介理应能达成皇阿玛所要求之事。”
嗯?妈的,谁走漏了消息?这臭小子从哪得来的信息?胤祚一听弘扬说到抄纸,脸色便沉了下来,在心中将能接触到此消息的所有人等全都筛了一遍,一双眼锐利如刀地盯着弘扬,却并没有开口说话。下头的群臣们也愣了片刻,不过旋即轰然议了起来,嗡嗡之声大作。
军机处章京翟佳率先站了出来道:“圣上,臣以为二阿哥所言虽是新颖,不过此事物乃化外蛮夷之物,岂是我堂堂华夏所应有者,再者,朝廷的政策乃是国策,又岂能与市井杂谈混为一块,此议大是不妥。”
“圣上。臣以为翟大人所言有理,此事物一者有损我朝廷之威严,二者把控不易。一旦失控,恐有小人据此作祟。反倒不美!”翰林院侍讲赵熊诏也站了出来,符合翟佳的提议,紧接着又是数名中层官员站了出来,对抄纸一事从各方面加以贬斥。理由不外乎都是些士大夫优势论罢了,说得是热闹,却不曾说到点子上。纯属为了反对而反对。
四川道监察御史王乾方从群臣中闪身而出道:“圣上,臣以为翟、赵二位大人所言谬矣,既是上情下达本就该宣扬于市井之间。\\\\何来不妥之言,而下情之上传原本就是市井趣闻或是冤情或是朝野异动,这都属正常之事,至于监控,大可由朝堂设专门机构管理,又岂有流于形式之谈。”
“圣上,臣以为王大人言之有理,此抄纸若是加强监控,不失为朝堂利器。切不可因噎废食。”王乾芳话音刚落。鸿胪寺卿纳索额立刻出列表示附议。
“圣上,臣不同意王、纳二位大人的见解。臣以为朝廷自当有朝廷之法度,教抚民心乃是朝廷之职责,又岂可由民间所代劳,臣以为抄纸一事纯属哗众取宠之物,断不可行,请皇上明鉴!”太傅寺少卿铭华大步出列,亢声反对道。
“圣上,臣以为铭大人所言及是,请皇上三思。”
“圣上,臣以为还是依大阿哥所言办理方是堂堂正正之举措。”
大殿上吵成了一片,不过出面争吵的全都是中层官员,军机大臣、各部尚书全都三缄其口,根本不参与此场辩论,大家伙全都盯着一言不发的胤祚。
胤祚早就知道弘历、弘扬这小哥俩各有了自己的班底,私底下暗斗不少,此时眼瞅着围绕报纸一事已经是闹成了明争,心中很是不爽,眼瞅着大殿之上火药味越来越浓,心中更是有气,冷冷地哼了一下,挥了下手,止住了下头那起子闹哄地官员们,看着默默跪倒在殿上的弘扬,冷着声问道:“弘扬,朕很是好奇,你这个抄纸一说是从何得知的?”
“回禀皇阿玛,儿臣门下有一清客萧遥,其祖辈经营海外贸易,曾到过欧罗巴洲,偶然得知抄纸这等事物,猎奇之下,将此抄纸一事记载了下来,儿臣便是从此人处得知此事物之存在。.”弘扬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嗯哼?有这个可能性,报纸这玩意儿原本就起源于欧洲,这时节地西方该是报纸满天下了罢,弘扬能得知报纸一事倒也无甚奇怪之处,但能想到报纸的用途并敢在朝堂中提出来就不容易了,不过,这未免有取巧之处,相比之下,弘历地四策虽说有缺陷,却也算是难得了,再看看罢。胤祚心思动得飞快,不过却没再理会弘扬,看向了首席军机大臣马齐,语气平缓地问道:“马爱卿,你对抄纸一事有何看法,不妨说与朕听听。”
马齐是两朝老臣了,如何看不出眼下弘历、弘扬这哥俩个之间的形势微妙,他可不想卷入其中,虽说心里头对抄纸一事颇为赞同,可嘴里说起来却是另一套东西:“回禀圣上,臣以为大阿哥所言算是堂堂正正之师,二阿哥所言之抄纸另辟巧径,也属可行之道,臣以为两者都可行,若是综合而行似乎更佳。”
呵呵,这个老马当官都当油了,谁都不得罪,还讲得头头是道的,了不得。胤祚笑了一下,也没表态,看向了一直主张缓查的张廷玉道:“衡臣,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张廷玉是正宗地儒家子弟,一向讲求的是等级分明,上下尊卑有别,为人虽尚算灵活,不过对于新东西的接受能力却不是太佳,心里头对抄纸其实是很不以为然地,不过老张同志最擅长的就是揣摩圣意,此时胤祚虽没表态,可老张同志却已经猜出了胤祚的心意,以老张同志当官地能力而论本就是朝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他自然是不会去触霉头的,略一沉吟之后道:“圣上,臣以为马大人之言有理,臣并无异议。”马齐、张廷玉是众臣之首,他二人既然已经表了态,下头那些众臣自然是纷纷发言,表示支持,一时间大殿中又热闹了起来。
胤祚虚虚一压手,示意众臣各自站回原位,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古人云:闻过则喜。朕虽非圣人,然也不愿令古人专美于前,朕说过多次:朕不以言罪人,此万言书一事虽言多谬误,只是因不解朝堂之用心良苦所致,朕并不计较,但凡有言朕过者,朕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朕如是说,也自会如是做,万言书一事朕下旨不查不办,所有已经在押之官员一体释放,至于如何善后之事,朕已有定议。高年英,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