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臣,晋卿,你二人想必是商议过了罢,看样子对朕答应送些枪械给蒙古诸王公有些不同见解喽?”胤祚哈哈一笑道。
“臣等不敢。”李光地忙接口道:“只是蒙古诸部素来桀骜不驯,若是不加以节制,一旦有了利器,若是生起事来,只怕…”
“不妨事。”胤祚挥了下手道:“二位爱卿老成谋国之意,朕心中很是高兴,只是你二人却不知朕的用心,嗯,这么说罢,一者,此等枪械其实并不如你二人想象的那般是神兵,这些不过是初级的火枪而已,算不得什么,若是没了弹药,这枪比烧火棍也好不到哪去,要想造出子弹却不是那帮子蒙古诸部的人可以摆弄得出来的,枪朕可以给,却不会多给,子弹则需定额,出不了乱子地。再者,我大清当初大封蒙古诸部之后,蒙古诸部再想联合一气已经不可能,朕压根儿不担心蒙古诸部会闹事,朕给他们枪,控制子弹,一旦他们尝到了甜头,那就更离不开我大清的控制了。第三嘛,朕要用这些甜头来钓策妄阿拉布坦这条大鱼。”
钓鱼?张、李二人都不明白胤祚所指的钓鱼是怎个说头,不过对于胤祚前面分析的蒙古诸部的情况却有些理解了,各自躬着身道:“皇上深谋远虑,臣等不及也。”
嘿,你二人只怕还是没真儿个地明白过来,不过此事还不到揭开的时候,还是先保密好了。胤祚一瞅见张、李二人脸上地疑惑之色并未消减,便知他们对如何钓策妄阿拉布坦还是没明白,可也不想点破,只是笑了笑道:“朕若是料得不差的话,策妄阿拉布坦那个老贼此刻一准在帐篷里坐立不安,嘿,明日,最迟后日,他必定会找上门来,朕等着他来好了。罢了。此事不必再议,朕原本想叫尔等来议议老八地那个狗屁提案的,既然你们都来了,就说说好了。”
远卓二年九月底,胤祚率军出征之后,令长子弘历为监国阿哥,怡亲王允祥为总理大臣,负责总揽朝局。施世伦、李振裕、方苞、林轩毅四军机为辅佐,共同处理政务,由报马往返于军中与朝堂之间,所有朝廷事务都需报胤祚亲自批准方可实施,只是两地相隔甚远,即便是八百里加急送奏折,往返也需十日左右,朝务不免有些耽搁,好在这段时间也无甚紧急公务。影响却也不大,但终归是会有影响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远卓二年十月中旬,照例又是秋决的时刻,被判了秋后处决的犯人到了此时也就该上断头台了,照老例。秋决的名单需报皇帝亲批方可执行,这原本就是常理,也无甚可说的,刑部地公文到了胤祚那儿其实也没什么耽搁,胤祚只是看了眼,赦免了几个罪行不算严重的罪犯,其余的全都勾决了,可没想到就这么件简单地事儿却冒出了桩令胤祚烦心的事儿来了----有人刑场喊冤,还举出了实证,照老例。若是有人刑场为罪犯喊冤,那就该立刻汇报圣上知晓,若是皇帝没有在行刑前下旨复核。那么到了行刑的时辰,该杀的依旧是杀了。就这么着,一个可能是冤枉的人就此没了性命,无他,胤祚远在外地,根本不可能发出赦免诏书,这回可就热闹了----京师里满大街都是关于这个案子的流言,闹得沸沸扬扬地。啥子屁话都有。就连朝臣们也跟着瞎起哄,远卓二年十二月底。老八更是联合了不少地朝臣上书言及圣上在外,谋国多有不便,请求各部朝务部议之后,报监国阿哥批复并行文圣上。
廉亲王允此提案说得振振有词,蛮像一回事的,宛若他一心为国一般,还举出当初胤祚为监国亲王为例子来为此折壮声势。胤祚自然明白老八开始耐不住了,要准备动手了,这份狗屁折子不过是个试探罢了,说实话,胤祚并不怕老八要动手,反倒欢迎得很,只是此折子牵涉到了弘历,却令胤祚有些子放心不下,接到奏折之后,胤祚始终没有批复,一直压在手边罢了,不过事情总不好一直拖着,该如何回复总得有个说法才是,毕竟这是百多位朝臣地联名上折。
“这个…”张廷玉与李光地相视了一眼,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一者他二人都知道胤祚、允素来就不和,压根儿就不是一路人,二者,此事又牵扯到当今大阿哥弘历,他二人早就知道当初康熙老爷子是看好弘扬地,而胤祚原本是立弘扬为世子,可当胤祚上了位之后并没有立弘扬为太子,也没有对弘扬有太多的表示,这令朝臣们都摸不清胤祚地心意所在,谁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头表露出任何地看法。
胤祚见两位军机大臣满脸为难的样子,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可也不好责怪二人----在皇权政治下,大位之争是血腥而残酷的,只要是有可能,任何一个理智的臣子都不会想卷入其中,尤其是目前已经是丞相的人更是如此。
“罢了,朕就给弘历这个实权好了,朕倒想看看老八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胤祚轻笑一声道。
“不妥,皇上要三思而行啊,万一…”张廷玉慌忙劝谏道。
“无妨,传朕旨意,朕给弘历批折子的权力,不过所批之折需由总理大臣及在京四军机一致同意方可执行,若是互有疑虑,则需报朕审批。”胤祚沉着声道。
胤祚的批复虽是给了弘历批折子的权利,然而却扣上了一个紧箍咒,看起来好看,实际上所有的权利还是在胤祚地手中,除非允祥连同四军机都背叛了胤祚,否则胤祚手中的权力丝毫未损。张、李二人都是老臣,一听就明白了胤祚的用心,虽说还有些不放心,可既然胤祚已经下了决心,他二人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张廷玉走到案桌前拿起笔来,飞快地草诏了一番,递给胤祚审核之后,用了玉玺,又封上了火漆,着人连夜送回了京师。
夜有些深了,雪越下越大,胤祚让张、李二人各自去歇息,自个儿却了无睡意,在大帐里踱来踱去,心中地沉重感愈发深了些…
第三部角力 第三百九十二章博弈(二)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9-4-13 19:03:34 本章字数:3958
夜很深了,喧闹的军营早就静了下来,风很大,嘶吼的北风席卷着雪花打在帐篷上,爆出阵阵沙沙的脆响,这样的夜只适合躲在被窝里睡个闷头觉,只是这一夜睡不着的人却有不少,不单是胤祚,策妄阿拉布坦也同样无法入睡。
策妄阿拉布坦纵横漠北草原多年,算得上久经战阵,一生大小战事经历了无数,除了此次惨败于俄罗斯之外,其实他还真没吃过太大的苦头,即便是远征西藏被征西大将军允逼得站不住脚撤了回来,准格尔部也未曾受到太大的打击,而喀喇乌苏河弯一战歼灭大清六万精锐大军更是准格尔部有史以来的最伟大胜利。策妄阿拉布坦一向很自信,也很有雄心----恢复蒙古帝国的荣光始终是埋在他心底的一个梦想,只是布伦托海子一战彻底将他的万丈雄心彻底击成了碎片,火器的威力从此成了他的梦中的恶魔,他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回被噩梦惊醒。
“六弟,依你看来清军的火器比起老毛子来如何?”已经在帐篷里默默转悠了许久的策妄阿拉布坦终于停下了脚步,一双鹰眼死盯着侍立在帐篷一角的策凌敦多布,沉着声问道。
策凌敦多布,三十出头,身材高大,身形样貌酷似其堂兄策妄阿拉布坦,打仗是一把好手,当初准格尔部长途奔袭拉萨正是此人的手笔,全歼传尔丹六万大军以及歼灭哈萨克汗国都是此人地杰作。准格尔部之所以能如此快地重新崛起跟策凌敦多布的赫赫战功是脱不开关系的。
“大汗,依属下看来,清军的火器威力该是比老毛子强上不少。”策凌敦多布躬了下身子,言简意赅地答道。
“嗯,是强上不少。”策妄阿拉布坦点了下头,苦笑着说道:“清帝也是个厉害角色,这一回我准格尔部是前门进狼,后门入虎啊,唉。悔之莫及了。当初要是听了你的话,大哥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当初俄罗斯进兵准格尔部之时,策凌敦多布曾建议不必与对手死拼,诱敌深入,而后断其归路,依靠游骑兵的机动性进行搔挠作战,利用广阔的大草原生生拖死俄罗斯军队,这原本该是唯一正确的战略战术。可惜策妄阿拉布坦一者是求胜心切,自忖蒙古骑兵的冲击力天下无双。二来也被仇恨蒙住了眼----老毛子一路烧杀,准格尔部牧民死伤惨重,不顾策凌敦多布地劝阻一力要战,结果一战之下。全军溃败。
原本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展开游击战,利用骑兵快速机动地优势跟老毛子再战就是了,可偏生策妄阿拉布坦被火器的威力吓破了胆,再次不顾策凌敦多布的劝谏,执意要向大清借兵,可又没想到大清不知何时竟然也有了一支比老毛子实力更加强大的火器部队,再加上大清的八旗骑营。策妄阿拉布坦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了。
“大汗。现如今我等只能忍,等待机会。属下以为清军固然强大,不过并不比老毛子强多少,即便是胜了老毛子只怕实力也得大损,到那时,我军趁势而动,将清帝擒下,逼迫大清跟我签订城下之约,事情尤有可为。”策凌敦多布想了想道。
策妄阿拉布坦摇了摇头道:“只怕没那么容易,大清伊犁军出阿尔泰山东进,却并没有兼程赶往布伦托海,西路五万大军行军速度也慢得可怜,照此速度就算是三月份也未必能赶到布伦托海子,这两路兵马都不是冲着老毛子去的,该是准备对付我准格尔部的,若是清帝与老毛子打起来,这两路兵马一定会假借增援的名义向前加速开拔,掩住我军地后路,我军就算是想动也难啊。”
策凌敦多布默默地想了一阵之后道:“大汗,清帝来者不善是必然之事,若是此时我等跟大清闹翻了脸,大清一样会进军,如此一来我方夹在老毛子与清帝之间,只怕是凶多吉少。若是依附着清帝大军而行,又怕其将我等当成炮灰使了,而今之际,唯有暂时附和清帝,等待时机脱离清帝的控制,只要能独自领军游离在外,自可坐山观虎斗。”
“嗯,也只能如此了,六弟,今儿个清帝言及会将枪械送予我蒙古诸部,若是大哥向清帝提出联合作战需要火器以充实力,清帝会不会给?”策妄阿拉布坦脸皮子抽动了好一阵之后道。
“这个…”策凌敦多布愣了一下道:“该是不会吧,如此神兵清帝如何肯给?”
“嘿,会地,清帝一定会给。..”策妄阿拉布坦咬了咬嘴唇道:“清军要进我准格尔部作战,再没有击溃老毛子之前,绝对离不开我准格尔部的协作,这枪他不给也得给,大哥明日就找清帝要去,他要是不给,嘿,满草原的汉子可都在看着呢。”
策凌敦多布一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策妄阿拉布坦,却并没有开口询问。策妄阿拉布坦也没多解释,只是摇了下手道:“罢了,夜深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明日的事儿大哥自会有主张。”
“是,大汗。”策凌敦多布躬了下身子,手抚胸口,行了个礼退出了帐篷,策妄阿拉布坦长出了口气,幽幽地低语道:“雪该停了,但愿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在大雪纷飞地日子里行军是件苦差使,即便是俄罗斯人素来以耐寒而著称,但在齐膝深的雪地地跋涉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布赫鲁斯基少将骑着马,站在一个小土坡上,一张脸绷得紧紧的,面色铁青地看着在雪地里跋涉的士兵们,心中地火一蹿一蹿地直往外冒。手中的马鞭子握得紧紧地,恨不得在那些行动迟缓的士兵身上猛抽上几鞭子地---按原定计划,十二月底就该赶到布伦托海子地,可偏生今年的冬天来得早,刚越过乌拉尔山口,这雪就开始下了,还下个没完没了,愣是将原本就难行地道路变得更是崎岖。
布赫鲁斯基少将,近卫军第三军第二师师长。参加过俄罗斯对外的历次战争。出身贵族的他从一个年轻少尉不过短短十余年便升到了少将师长,其中固然有他家族地影响力在,但更关键地是他本人的作战指挥能力,出身于彼得大帝侍从官的布赫鲁斯基少将作为此次远东增援部队的指挥官就算在整个俄军系列中也属于战功显赫的英雄似人物,若不是犯了“作风问题”,此次倒霉的远征行动原本也不会落到他的头上,谁让他将彼得大帝的宠臣鲁林达斯基地女儿的肚子给搞大了呢,事情闹大发了。没法子,他也只能自告奋勇地出任此次增援行动地指挥官了。也好避开一下风头。
“少将,远东对帝国具有重要的意义,你此次出征的任务是光荣而艰巨的,为了帝国地荣耀。为了帝国的明天,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些野蛮的黄猴子,让他们尝尝铁与火的滋味,朕寄厚望于你,好自为之!”望着一片苍茫大地,布赫鲁斯基少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出征之前彼得大帝所说的话来。说实话,布赫鲁斯基少将愣是看不出这么个百里不见人烟,荒凉得透顶的地方对帝国能有何用处。至于艰辛他倒是尝够了。可荣耀却还不知在哪儿呢,当然在布赫鲁斯基少将眼中那些拿着长矛大刀的野蛮人根本不值一提。胜利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或许其艰难程度还赶不上此次艰苦行军地一半。
“报告。”一名哥萨克游骑纵马冲上了山坡,带着满身地雪渣子,气喘吁吁地滚鞍下马,高声道:“将军,远东部队的接应人马到了,就在前面。”
“哦?好,走,看看去!传令队伍加快行军速度。”布赫鲁斯基少将那张原本严峻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一甩马鞭,向前方赶去,马蹄过处,雪花四溅…
京师接连的几天大雪过后,总算盼来了一缕阳光,冬日里的阳光虽没什么热度,可好歹能给人一丝难得的温暖,趁着这大雪初停的好日子,猫在家中躲了好几天的人们总算是可以出门喘口新鲜气了,尽管街上的雪依旧未化,可大街上的人群却多了起来,到处都是兴高采烈打雪战的孩子们和舒闲透着悠哉气的往来行人,一点都看不出战争的紧张气氛。百余王府校尉、长随之类的人物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子从怡亲王府的照壁后转了出来,一路吆喝着往皇宫的方向赶去,怡亲王允祥此刻正坐在大轿子里默默地沉思着。
今儿个并不是合议的日子,也不是允祥当值的时辰,身为总理大臣,朝务多得烦死人,这都快三个月没能好生喘口气,允祥原本打算在家好生歇歇,可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没法实现,这不,才刚起了床,连早膳都还没来得及用呢,宫里头就传出了话,说是监国阿哥弘历有请,啥事却没说,害得允祥只能将就这对付了碗白粥便得往宫里头赶。
“十三叔,您来了,快请坐。”正在上书房看折子的监国阿哥弘历一见到允祥走了进来,赶忙起了身,很是客气地躬身行了个礼,面带微笑地打着招呼。
“好,都坐罢。”允祥拱手还了个礼,也没客气,笑呵呵地坐了下来道:“大阿哥今儿个起得好早啊,不知这么急地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十三叔,是这样的,头前八叔上了个折子,说是要让皇阿玛将批折子的权限给小侄,因此事牵涉到小侄本人,因此小侄也没发表看法,就转到了军机处,估计现如今该是已经传到皇阿玛处了,可小侄左思右想觉得这里头有些不太对劲。十三叔,您是知道的,小侄年幼,学识尚浅,如何能担得起这等责任,若是出了岔子反倒会误事,因此小侄想上书举荐十三叔来批折子,一者十三叔是总理大臣,又是皇阿玛信得过的人,比起小侄来说要强上无数倍,名正言也顺,十三叔以为如何呢?”弘历微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允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霍然起立道:“不可,十三叔无此能耐,担不起这个担子,此事休得再提。”
“啊,这怎么会呢,哎呀,十三叔,小侄这份折子已经寄了出去,这…”弘历一脸子懊恼状地说道。
允祥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双眼如刀般死盯着弘历,牙关紧咬,良久不发一言,半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道:“十三叔最近累得慌,身体也不好,想告个假,好生歇息两天,就请大阿哥准了罢,但凡有要事,大阿哥可与军机处协商着办就是,告辞。”允祥话音一落便要向外而去,弘历忙起了身,紧赶着道:“十三叔,您误会了,小侄并没有别的意思,这,这…唉,十三叔,您还信不过小侄吗?”
允祥停了下脚步,看了看弘历,嘴唇嚅动了好一阵子,可始终什么话都没有说,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管弘历在后头说些什么,自顾自地出了上书房,也没理会一路上来送折子的那些官员们的请安,铁青着脸出了皇宫,连大轿子也不坐了,从校尉们那儿抢过一匹马,一甩马鞭,向自家王府冲去,后头一帮子校尉、长随之类的慌忙紧紧跟了上去…持!
第三部角力 第三百九十三章博弈(三)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9-4-14 0:26:27 本章字数:4181
怡亲王允祥在当上亲王之前只是个闲散阿哥,地位低得可怜,也没什么来钱的路子,在所有熙朝的成年阿哥中算是混得最差的之一了,这便养成了他俭朴的秉性,即便是如今贵为亲王了,也不改其本性。偌大的亲王府中虽谈不上破旧,可离奢华却远着呢,唯一能称得上比较奢侈的恐怕要属王府的书房了,不过这也不是他的手笔,那书房内的一桌一椅全都是胤祚赏的,就连墙上的壁挂也不例外,样样都金碧辉煌,透着股富贵气。
当然这些东西并不是白赏的,只因邬思道要住在这儿,胤祚这是怕委屈了邬思道。这不,一大早的,邬老爷子正端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躺倒在摇椅上悠闲地闭目养神了,满脸的惬意样子,就连下颌的胡须都跟着一颤一颤地动个不停。正当其时,书房的门突地被撞开了,怡亲王允祥挟裹着一股子冷风匆匆地走入了房中,面色铁青地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鼻孔里还直往外冒着粗气儿。
“唔,王爷,您这是怎么了?”邬思道并未坐直起来,只是嘴角一勾,算是笑了一下。
“气死我了。唉,大阿哥他…”允祥愤怒地拍击了一下桌子,却没有将话讲完整。
“哦,大阿哥可是有些想法喽,王爷不妨说来听听。”邬思道身子未动,可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芒。
允祥起了身,在书房内踱了几个来回,咬着牙道:“大阿哥上书圣上,说是要举荐本王为摄政亲王,这不是要陷本王于不义吗?”
“哈哈哈…”邬思道放声大笑了起来道:“如此说来王爷一准是气得告假在家养病喽?”
“厄。”允祥被噎了一下,愣愣地看着邬思道好一阵才道:“先生何以得知?”
邬思道坐直了身子,笑着道:“这没什么,左右不过是疏不间亲之策罢了。嘿,看样子大阿哥也有些想法了,不过王爷倒也不必放在心上。当今是何等样人,如何会受此等小伎俩的蛊惑,王爷还是该干啥就干啥去好了,过些时日。圣上那儿一准会有旨意来的。”
允祥知道邬思道曾是胤祚身前最得用的谋士,算得上是半师半友,允祥对其从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听了邬思道此话,允祥心中的怒气渐渐消解了一些,可心中的疑惑却并不曾消减多少,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那大阿哥与老八…”
“从目前的情况看,他们并不是一路的。只是各有各的算计罢了,唔,王爷不必去理会那么多。一切按圣上地旨意来办好了。”邬思道笑着解说道。“也罢,本王即刻派人将此事通禀圣上。一切等圣上裁决好了。”允祥想了想道。
“嗯,这事儿就交给鸿鹄去解决罢了。”邬思道轻轻地提点了一句。允祥默默地点了下头,不再开口道及此事,只是脸上的阴霾并未散尽,邬思道瞥了一眼允祥,笑呵呵地道:“王爷,左右今日无事,要不玉露陪王爷杀两把。”允祥下得一手好围棋。在熙朝诸阿哥中仅次于胤祚。往日倒是常下,可自打当上亲王之后。早就没功夫去玩那等把戏了,此时一听邬思道的提议,手便有些痒了起来,立马欣然领命,就在书房内摆开战场,与邬思道“厮杀”开来了…
远卓三年正月二十日,接连下了一夜地雪终于停了,草原上的雪水本就融得快,日头一出,还不得到正午时分,那天地间白茫茫一大片的景致便化成了满地的水洼子,东一块、西一块地,如同秃子头上地疤痕一般难看。如此的天气自然不适合行军也不适合操演,左右无事,胤祚也懒得去跟那帮子蒙古王公们打浑,除了传旨中午赐宴之外,其余时间都在忙着批折子。
每日由报马送来的折子可是厚厚的一大叠,真儿个要是全由胤祚一人处理,光是一日送来的量就足够胤祚忙上三天的了,好在张廷玉、李光地;两位军机都是政务老手,由他们俩帮衬着,倒也算是分担了胤祚很大的一部分担子,若不是什么大事儿,胤祚也就是起个橡皮图章的作用----略略扫上一眼,签个字便算是准了奏,速度倒也快得很,眼瞅着午时不到,那叠子奏折已然过半,胤祚地心里头算是暗自松了口气儿,正盘算着午时如何诱使策妄阿拉布坦上钩之事,突地见到张廷玉脸色略有些子苍白地走了过来,手中还捧着一本黄绢蒙面的奏章。
“衡臣,出了什么事?”胤祚一见张廷玉脸色有些不对,轻皱了下眉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