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将皆是赤松德赞身边的亲近心腹,自是知晓赤松德赞性子残忍好杀,尽管被抽得血流不止,却不敢有所躲避,只能是各自出言哀告着。
“哼,废物,本赞普不想听理由,拿不下此洞,尔等提头来见,滚!”赤松德赞并不清楚此洞内的详情如何,可却隐约猜到此洞必定是通往城中的密道,尽管清楚要靠此密道杀进城中几无一丝的可能性,然则,在怒火攻心之下,却还是下令二将拿下此洞,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出上口心中的恶气罢了。
“是,末将等谨遵赞普之令!”
二将明知此战难打,可却没胆子抗拒赤松德赞的命令,也不敢有甚旁的话语,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应了诺,退到了一旁,小声地计议起了如何进洞一战之事。
“哼!”
赤松德赞并没有去管二将的战前商议,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之后,便即闭上了眼,一派闭目养神之状,其实内心里却是波澜起伏不已——赤松德赞此番发兵川中,虽未尽起本国之精兵,可带来的十八万精锐中有近三分之一是王庭的禁卫军,在其想来,如此之战力已足以横扫川中,本待趁川中大乱之际来个渔翁得利的,却没想到居然会在小小的德阳城下碰了一鼻子的灰,开战仅仅两日,折损的兵马已近两万,所囤积的干草更是被焚毁过半,自由不得其不对此行的前景大起疑虑,可若是就此退兵的话,心中却又万分不甘,强自再战将下去,却又恐士气不敷,除非能以一场胜利来鼓起全军的士气,哪怕是再小的胜利,赤松德赞也能凭此作出些文章来,而这才是赤松德赞不顾洞中地形复杂,强令二将发动攻击的根本之所在,此等用心自是不足为外人道哉。
赤松德赞既然已下了死命令,此仗再不好打也得打了,木黎、者华雷二将商议了一阵之后,也没啥太好的法子,最后也只能是决定强攻,精选出一名最勇猛的百户长率领着一百盾刀手、三十名强弓手打头阵,先行拿下石厅入口之后,再作打算。
“扑哧,扑哧…”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顺着黝黑的入口传进了石厅之中,萧无畏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丝淡淡的笑容,只是这等笑丝毫不带一星半点的柔情,而是狰狞的杀意!
嗯哼,脚步如此之沉重,来的该是盾刀手罢,嘿,这老蛮子还真是有心了,想以小胜挽回军心士气?美了你了,等着哭去好了!萧无畏只一听洞口处传来的脚步声,便已判断出了来敌的大致数目以及兵种,眼珠子微微一转,便猜出了赤松德赞隐藏在心底里的用意,自是不会放过这等能狠狠打击吐蕃军士气的大好机会。
“呼,呼,呼…”
此番杀进洞来的吐蕃军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刚行到离石厅不远处便即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阵呼啸声大作间,十数支燃着的巨大火把被抛进了洞穴之中,尽管有近半数落地之后便已熄灭,可还有不少支却熊熊地燃了起来,火光瞬间便将偌大的石厅照亮了一半余,这等突如其来的亮光硬是令藏身在暗处的大胤军官兵们眼睛不由地一阵发花,陷入了短暂的失明之中。
“进,列阵!”
没等大胤军官兵做出反应,一声号令响过之后,一大群吐蕃官兵已趁势从狭窄的洞口里狂冲了出来,但并没有急着发动抢攻,而是飞快地在洞口处排出了厚实的盾墙防御阵型,掩护后方同僚的推进,不数息,一百名吐蕃盾刀手已牢牢地占据住了石厅的前沿,旋即,三十名强弓手也跟着冲进了石厅,列在了盾阵之后。
好一个乌龟阵!突如其来的火光虽是晃眼,可对于萧无畏来说,却是毫无影响,这一见吐蕃军如此娴熟地便列成了严密的防御阵型,纵使身为敌手,也不竟为吐蕃军的训练有素暗自叫了声好,不过么,叫好归叫好,萧无畏可没打算放过这帮子吐蕃精锐。
“放箭!”
随着萧无畏一声令下,一众大胤军官兵纷纷从暗处冒出了头来,将手中的弩弓瞄着吐蕃军阵便是一通子狂射,打得盾阵“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热闹倒是热闹了,可效果却是糟到了极点,除了个把支钢箭穿过了盾阵的缝隙,射伤了几名倒霉的吐蕃士卒之外,并无多少的效果,反倒是引来了吐蕃强弓手的一阵反击,虽同样无法给躲在暗处的大胤军官兵造成多少的伤亡,却逼得大胤军官兵无法趁盾阵出现细微的松动之际发动抢攻,只能是在原地与吐蕃军弓箭手展开一场对射。
吐蕃军摆明了就是要稳扎稳打,并没有向前发动攻击的意思,只是一味地龟缩在前厅,依靠着盾阵的掩护,与大胤军展开弓箭对战,纵使大胤军人数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短时间里却也难奈吐蕃军何,双方接连几番的对射之后,虽各有损伤,却谁都无法彻底地压制住对方,战况就此陷入了胶着状态,然则,随着洞口处的脚步声雷动,后续的吐蕃军源源不断地冲进了洞来,形势对于大胤军来说,似乎正向着不妙的趋势在发展着…
第三百三十四章大捷(四)
吐蕃崛起于高原,自立国起,迄今已有一百八十余年,勉强算得上有点历史积累的国家,也有了文字与文明传承的雏形,然则,从骨子里来说,吐蕃人依旧是个半开化民族,无论军、民,皆以蛮勇为荣,凶残而嗜杀,能入选禁卫军的,自是其中的佼佼者,非等闲之辈可比,先前碍于兵力以及地形之故,那一百多名先锋小队并不敢擅自妄动,只能是老老实实地龟缩于前厅,可待得后续援军陆续赶到之后,吐蕃人骨子里的蛮勇可就抬起了头来,已不满足于与大胤军保持僵持的对峙局面,虽尚不敢发动狂野的冲锋,可已开始缓缓前压,逐步将战线向中厅推进,此举一方面是给大胤军施压,另一方面也是为后续部队涌入石厅让出空间。
吐蕃人的盾阵一向前推进,大胤军的压力登时便大了起来,一众官兵都恨不得冲上前去,趁着吐蕃后续部队尚未大举赶到的当口,先行击溃这支讨厌的先头部队,奈何萧无畏始终不曾下令出击,一众人等也只能是耐着性子与吐蕃盾阵展开对射,箭矢是消耗了不老少,只可惜效果却是极为的糟糕,眼瞅着吐蕃盾阵越逼越近,大胤军官兵们不由地全都有些子急了起来。
“撤!”
众官兵急,萧无畏却一点都不急,冷静无比地屹立在后厅洞口处一根石笋的背后,默默地注视着吐蕃军的行动,除了偶尔出剑将射过来的流矢弹开之外,并没有太多的话语,直到吐蕃军盾阵推进到了中厅附近之际,萧无畏终于开口下了令,但却不是进攻,而是撤退,这令一众被压的憋屈无比的大胤军官兵们分外的不解,可却无一人敢有异议,众军兵相互掩护地向着后厅方向边战边退,鱼贯地退进了黝黑的洞穴之中,而萧无畏自己却始终不曾动过一下,依旧稳稳地立在石笋的背后。
石厅很大,最宽处足足有十丈开外,长则有四十余丈,属典型的溶洞地貌,其间石笋不少,地形地势颇为复杂,纵使吐蕃军陆续抛出了不少巨大的火把,也难以将整个石厅照亮,不过么,要发现大胤军的撤退行动却是不难,只是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那名吐蕃先锋百户长深恐中伏,并不敢下令快速追击,只能是稳扎稳打地接着向前缓缓推进,然则,待得越过了中厅之后,吐蕃人终于可以确定大胤军的撤退不是诡计,而是实实在在的退却,眼瞅着大胤军要逃,吐蕃百户长自是再也无法沉住气了,高声嘶吼着下达了出击令,霎那间,吐蕃军的盾阵就此解体,百余吐蕃官兵呐喊着向大胤军后卫发动了狂野的扑击。
大胤军的撤退速度很快,然则,后洞口就那么大,仅能容两人并行而已,待得吐蕃军发动冲锋之际,也就只不过撤出了一半多一些罢了,剩下的百余人在兵力上已远不及得到了援兵支持的吐蕃军,好在后厅处的横截面并不算太开阔,吐蕃军无法全面展开,兵力上的优势一时半会也发挥不出来,只能采取平推的战法拼死向前冲杀。
吐蕃军生性蛮狠,这一发动之下,攻击自是极为的凶悍,一个个不要命一般地向前狂冲不已,大有一口气击溃大胤军后卫之气势,然则大胤军众将士却丝毫不惧,各自奋勇向前,怒吼着发动了反冲锋,瞬息间便与冲将过来的吐蕃军绞杀成了一团,惨烈的激战就此开始了!
无所谓战术,也无甚战阵可言,在这等狭窄之地,比拼的就是决死的勇气,一方是吐蕃精锐,另一方则是大胤军的精华所聚,哪一方都不缺以命换命的勇悍,这等厮杀一开始,注脚便是惨烈,刀光在火光中闪耀,血花在厮杀中飞溅,同归于尽的场面比比皆是,疯狂便是此时的主旋律,死神在战场上空咆哮着,收割着一茬又一茬的人命。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战况依旧胶着,然则,随着战事的推移,大胤军兵力不足的劣势已是暴露无遗,尽管全军上下拼死厮杀,倒在大胤军刀下的吐蕃士卒足足比大胤军的伤亡要多出两倍,可却依旧无法守住战线,硬是被吐蕃军一波接着一波的人浪冲击压迫得不断后退,再后退,形势对于大胤军来说,已到了岌岌可危之地步!
是时候了!眼瞅着战局已在向着不妙的趋势转化,始终默立于石笋边的萧无畏终于动了,但见萧无畏深吸了口气,长啸了一声,身形一闪,人已跃起,如箭矢一般掠空而过,飞将军似地落到了两军对垒的战线上空,人尚未落地,手中的长剑已暴闪出了一团团耀眼至极的剑芒,只一瞬间,七、八名正与大胤军官兵缠斗不休的吐蕃勇士便已生生被切成了碎块,残肢横飞,鲜血四溅,其状之惨,有如阿鼻地狱一般。
杀,再杀!既已出手,那就绝不容情!“八面风雨会中州”、“剑行天下”、“剑破苍穹”…,一式式绝招接连而出,竟生生以一人之力将蜂拥而来的吐蕃军打得节节败退,几个照面下来,倒在萧无畏剑下的已足足有三十余人之多!
“殿下威武!殿下威武!”
一众已渐渐力不能支的大胤军官兵一见萧无畏如此勇悍,全都精神大振,嘶吼连连地便要趁势发动反击。
“撤,本王断后!”
萧无畏并不打算在此地与吐蕃军拼个你死我活,逼退了蜂拥上来的吐蕃军之后,一挥手,止住了手下将士们的反攻动作,沉着声下达了撤退令。
“殿下,您先走,某等拼死掩护!”
“殿下,某来断后!”
…
一众官兵皆视萧无畏为军中之神,自是不肯让萧无畏冒此等危险,纷纷出言呼喝了起来。
“撤,这是命令!”
萧无畏屹立在两军阵前,长剑指地,身形挺拔如山,头也不回地断喝了一句,一众官兵见状,自是不敢再有耽搁,纷纷后撤,鱼贯冲进了后洞之中,很快便去得远了。
“他是燕王萧无畏,杀了他,赞普定有重赏!”
此际,陆续冲进了石厅的吐蕃军已多达六百余人,后续还有不少吐蕃军正沿着地洞向此处赶来,只不过先前被萧无畏的勇猛打昏了头,竟无一人敢再向前发动攻击,全都木讷地看着如山般屹立在军前的萧无畏,直到一名军官在人丛中喊了一嗓子之后,所有的吐蕃官兵这才醒过了神来,一个个眼露贪婪之色地嗥叫着,纷纷挥刀向萧无畏冲杀了过去。
萧无畏武功虽强,可也没强到能无视千军围攻的境地,别说是他了,便是宗师级的高手一旦陷入了乱军围攻之中,一样也得陨落,若是换了个环境,面对着如此多吐蕃人的攻击,萧无畏一准是掉头就逃,可在此狭窄之处,萧无畏却丝毫也不惧吐蕃军的人多势众,这一见吐蕃军冲了过来,萧无畏只是冷冷地一笑,不退反进,长啸一声,人已冲上了前去!
“万剑归一!”
长啸声中,一团耀眼的剑芒暴然而起,一闪之间便已炸开成无数道死亡的剑影,所有被剑影扫到的吐蕃官兵非死即伤,没有人能算清剑影究竟有多少重,也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剑影的横扫,便是连躲避都无能为力,只一瞬间,冲在最前方的二十余名吐蕃勇士便已成了满地的碎肉,这还不算完,不待吐蕃众将士回过神来,重重叠叠的剑影突然一个收缩,凝聚成一道璀璨得令人无法目视的巨大剑光,只一闪,挡在剑光前的数排吐蕃官兵生生被这道剑光劈成了两半,其状之惨顿时便令本已冲将起来的吐蕃军惊骇无比地站住了脚。
神迹,这简直就是神迹,一众吐蕃官兵虽勇悍异常,可面对着如同天神一般的萧无畏,全都胆寒了,数百人竟呆若木鸡一般地傻站着,浑然忘了要再次发动攻击,一时间喧嚣的战场竟就此诡异万分地安静了下来。
吐蕃军不敢动,萧无畏也没有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了——这一招“万剑归一”萧无畏虽习练已久,但却始终不曾真正掌握到其中的精髓,说起来,此番出手还是第一次完整地使将出来,杀伤虽多,效果看起来惊人至极,实际上萧无畏自己也因强行出招而挫伤了经络,虽算不得太过严重,然则此际的气血却已是极端的紊乱,只是凭着一口气,强自站稳了身子罢了,好在吐蕃人都被这一招的威力吓傻了眼,没有接着发动攻击,否则的话,只怕萧无畏也难逃陨落当场的结局。
“上,杀了他!”
就在萧无畏单人独剑与数百吐蕃军对峙之际,吐蕃大将者华雷率部赶到了石厅,这一见众手下竟然被萧无畏一人挡住了去路,登时便怒了,大吼了一声,将一众吐蕃官兵全都惊醒了过来。
妈的,不玩了!萧无畏调息了片刻,已算是缓过了口气来,然则却已无再战之能,更无再战之心,估摸着一众手下也差不多逃出了安全的距离,自是不愿再跟吐蕃军死磕,这一见众吐蕃官兵蠢蠢欲动,岂敢再逞强,身形一闪间,人已窜到了后洞口处,二话不说便一头窜了进去,顺着地道向深处飞奔了去。
一众吐蕃官兵见萧无畏逃了,自是不肯就此罢休,虽震惊于萧无畏先前那一剑之威,可在军令的弹压下,还是纷纷冲进了后洞,拼力向前追了上去…
第三百三十五章大捷(五)
嘿,还真追上来了,好,很好!萧无畏人虽在飞窜之中,可注意力却放在了身后,这一听后头脚步声雷动,嘴角一弯,露出了丝冷笑,头也不回地向前飞奔着,很快便冲到了一处狭窄的道口,萧无畏脚步不停地便窜了过去,旋即便见三只叠在一起的大木箱已安置在了道旁,而这便是萧无畏事先准备好的火药箱。
三只木箱里装着的火药足足有数百斤之多,虽说黑火药的爆炸威力并不算大,然则火药箱所处的地方正是一处地下水源之所在,一旦火药箱炸开了,涌将出来的水势极有可能将整个地道淹没,这一点乃是萧无畏事先便令军中善土木的军卒勘探过了的,尽管不见得有十足的把握,可要将地道遮断却是不难。
萧无畏扫了眼那三只大木箱,但却并未就此停步,而是向前又飞奔出了十余丈,边跑边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火折子,一抖之下,一团火苗已燃了起来,手指一弹,那枚火折子已飘向了设置在道旁的引线,只听“哧啦”一声轻响,引线已被火折子引燃,青烟袅袅中,手指粗细的引线火星四溅地向着那三只大木箱烧了过去。
逃,赶紧逃!引线一点燃,萧无畏立马头也不回地便向前飞窜,浑然不顾自身的伤势有加重的危险,全力运转“游龙戏凤功”,将“穿花身法”发挥到了极致,这可不是胆小不胆小的事儿,真要是大水一淹,在这等地道中,纵使是宗师来了,也只有白白送命的份儿,萧无畏可不想死得如此之憋屈,这一狂奔之下,速度竟有如箭矢般惊人!
“轰隆隆…”
三声沉闷无比的爆炸声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大地的振颤,一众正沿着地道向前追赶的吐蕃官兵登时全都被这等巨大的动静吓了一大跳,追击的脚步不由地全都缓了下来,各自面面相觑地傻站着,闹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个回事,正疑惑间,突然听到一阵古怪的呼啸之声,没等众人搞清状况,一股激流已冲到了近前。
乱了,全都乱了,突如其来的大水沿着地道滚滚向前,巨大的冲击力将所有挡路的吐蕃官兵全都卷入其中,哭喊声四起中,无数的吐蕃官兵慌乱地在水中挣扎着,试图逃过被水淹的厄运,怎奈水势实在是太大了些,地道中的吐蕃官兵无一能逃出生天,至于正停留在石厅中等待进洞追杀大胤军的吐蕃官兵虽一时尚未被大水淹没,可人挤人之下,却也没几人能从前洞逃将出去的,飞快上涨的大水很快便令进了地道的一千五百余吐蕃官兵们全都陷入了绝境之中。
“混帐,为何慌乱如此!”
前后已向地道里投入了近两千兵力的赤松德赞本正等着胜利的消息传来,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先前还有消息说围住了燕王萧无畏,转眼间就见一群群丧魂失魄的己方士卒正疯狂地从地道里逃将出来,登时便气坏了,纵马冲上前去,手中的马鞭狂/抽着乱兵,一把揪住一名百户长,当胸提溜了起来,瞪圆了眼,怒吼着斥骂道。
“赞普饶命,赞普饶命,大水,发大水了,地道已被淹,末将等实难再前行,不得不退啊,赞普…”那名百户长好不容易才逃出了生天,兀自惊魂未定,这一见赤松德赞发怒,手脚立马就软了,紧赶着叫嚷了起来。
“发大水?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先前的爆破地点离此地较远,声响虽不算小,可传到此处却已只是余音,赤松德赞虽有所察觉,却并未放在心上,也想不明白那声响与大水有何关系,这一听那名百户长如此说法,不由地便是一愣,再一看陆续逃出了两百余名士卒之后,黑沉沉的地道中竟再无一人出现,心口不由地便是一闷,呢喃了几声之后,一口气转不过来,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竟就此喷了出去,身子在马背上晃了晃,险些就此一头栽下马去。
“赞普。”
“赞普小心!”
…
一众围在近前的禁卫军一见到赤松德赞口吐鲜血,自是全都慌了神,纷纷惊呼着扑上了前去,七手八脚地伸手去扶赤松德赞的身子,整个现场登时便乱成了一团…
滔天的大水虽是萧无畏所捣鼓出来的玩意儿,可显然并不会因此而对萧无畏这么个始作蛹者有丝毫的照顾之意,激流几乎就是追着萧无畏的屁股在狂涌着,那等巨大的声势生生令萧无畏吓了一大跳,原本就快的脚步不得不更快了几分,几乎已拿出了吃奶的力气,亡命般地顺着地洞向前飞驰,总算是抢在大水追上之前飞纵出了地道口,人在空中一个折腰,斜飞到了一旁,脚跟方才落地,甚至尚未来得及稳住身子,立马就见一股巨浪冲天而起,激射到两丈余的高度,而后又轰然落下,竟就此形成了座规模不算小的喷泉。
“是殿下,快看,是殿下,殿下回来了!”
“殿下回来啦,殿下回来啦!”
“殿下威武,殿下威武!”
…
不单是跟随萧无畏出击归来的三百余将士列阵于地道的出口处,便是燕铁塔、王志等一干城中守将都已闻讯赶到了地道口所在的张家后院,一众人等正自焦急万分地等候着萧无畏的归来,这一见萧无畏的身影已出现在了地洞口,全都欢呼了起来,纷纷拥上了前去,将萧无畏围在了中央。
“殿下,您没事罢?”王志如今兼着侍卫统领的活计,自是最关心萧无畏的安危,几个大步抢在众人之前冲到了萧无畏身边,焦急地问候道。
没事?那才怪了!昨日与苦宁活佛一战中,萧无畏便已挫伤了经络,今日强行使出尚未娴熟的“万剑归一”更是伤上加伤,至于后头为了躲开滔天水流的冲击,萧无畏已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的内力,此时之所以还能站着,不过是不想因之伤了军心士气罢了,若不然,只怕萧无畏早就一屁股坐倒在地了的。
“本王没事,昨夜…”萧无畏摆了下手,刚想出言追问一下昨夜的战况如何,可眼角的余光突然间瞧见了一个魁梧的身影,话音不由地便是一顿,惊疑万分地转头看了过去。
“雷叔,您何时到的?”
军中能让萧无畏稍有敬意的人可是不多,雷虎便是其中之一,这一见雷虎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被重重围困着的德阳城中,还真是令萧无畏惊诧得很,也顾不得跟一众手下们多啰嗦,大步行上前去,很是客气地行了个礼,高声招呼道。
“辰时到的,嘿,小畏,好样的,雷叔这一来,立马就看了场好戏,真有你的!”雷虎竖起了大拇指,对着萧无畏比划了一下,哈哈大笑地赞许道。
“雷叔过誉了,小侄不过是逗蛮子耍耍罢了,实不值一提,雷叔,此处不是叙话之场所,还请雷叔移步县衙,由小侄做东,为您洗尘如何?”雷虎乃是项王萧睿的心腹爱将,其一身武功早已是一品巅峰之境,天下间去不得的地方还真是不多,要进德阳城当是轻而易举之事,不过么,身为项王的中军官,雷虎到德阳城自不会是来玩儿的,内里一准另有玄机,萧无畏虽不清楚个中详情,可却知晓此事必然事关大局,自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胡乱发问,这便笑着出言邀请道。
“哈哈哈…,这个自然,雷叔今日可要与小畏好生畅饮上一回!”
旁人看不出萧无畏身上带伤,可雷虎却是心中有数,不过么,却并没有就此多说些甚子,哈哈大笑地在萧无畏的肩头上连拍了三掌,一派随意地样子回了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