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原本就已在待命吐蕃军左右两翼骑兵立马开始了缓缓前移,随着马的步点调整到位,两路各两千骑兵开始了狂野的冲锋,隆隆的马蹄声震撼着大地,烟尘滚滚中,杀气冲霄而起。
“呼赫,呼赫…”
左右两翼吐蕃骑兵方一启动,中路三千重装步兵紧跟着爆发出嘶吼的呐喊声,三个长枪方阵踏着整齐的步点,也开始压上,只是速度却并不算太快,然则气势却丝毫不比骑兵的冲锋来得差,同样有着气吞万里如虎之气概!
这就开始了,好,来罢!萧无畏一见吐蕃军大举出击,立马便猜到了乞黎赤赞的决心,心中顿时便是一凛,不过也不是太在意,毕竟萧无畏要的便是这么个效果,至于能不能实现预定的作战目标,那就要看一众将士们敢不敢搏命了。
“弓弩手准备!”
待得吐蕃两翼骑兵冲到了离官军阵前一百步的距离上之际,萧无畏终于扬起了手来,冷冷地下达了第一道将令。
一百步对于狂奔的骑兵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罢了,转瞬便能冲过,如此近的距离上,面对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吐蕃骑军,官军阵中不少官兵脸色都变了,身不由己地战栗了起来,这也不奇怪,这群官军原本乃是镇海军将士,虽也算是百练之精锐,可毕竟从不曾与大规模骑兵作过战,乍一见这等万马狂奔之狂野,没丢下兵刃掉头而逃都已算是好的了。
“稳住,稳住,准备接敌!”
一见到手下的军卒们有些慌了神,站在队列最前方的各军统领们纷纷断喝了起来,一时间号令之声此起彼伏。
“孩儿们,举刀,杀!”
一心想要争夺头功的吐蕃军左翼大将赤乌纵马如飞间,已冲刺到了离大胤官军不足八十步的距离上,眼瞅着最多再有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便能杀进大胤军阵,心中的豪情一发,大吼了一声,一个打马加速,瞬间便已冲出了阵形,一马当先地向前发动了最后的冲刺,紧随其后的两千吐蕃精锐骑兵一见自家主将如何豪勇,自是士气大振,各自催马如狂,无数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烁成了一片光的海洋,可就在此时,异变却突然发生了!
绊马索!从八十步到六十步的距离上,无数道绊马索拦住了吐蕃左翼骑军的去路,措不及防之下,狂奔中的吐蕃骑兵顿时便中了招,数十名倒霉的骑兵被绊下了战马,随即便被后头狂奔而来的乱马生生踩成了肉泥,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登时便出现了些紊乱,虽不算大碍,可冲刺的势头却是就此稍缓了下来。
“放箭!”
吐蕃骑军刚突破了绊马索的拦截,尚来不及调整阵型,就听大胤官军一声号令响起,无数羽箭如同下雨般向吐蕃骑兵兜头便射了过去,只一瞬间,又是近百名骑兵惨嚎着跌落了马下,到了此时,吐蕃骑兵虽兀自狂奔不已,可整体的阵型却几乎已是荡然无存了。
“冲,冲,杀进去!”
眼瞅着尚未交战便已折损了一成的兵力,赤乌眼都红了,狂野地大吼了一声,也不管身后的将士如何个乱法,愤怒地向五十步不到的大胤军阵冲了过去,瞄着的便是一名正在阵列前指挥作战的大将。
被赤乌瞄上的正是大胤官军右翼大将李明新——李明新,江宁人氏,本是镇海军悍将,为苏州镇守使,骁勇善战,坐镇苏州之际,与项王大军对抗了近半个月,城破之时,兀自苦战不降,领数百将士死守镇守使府,后,项王亲自出面招降,以赦免全城百姓相邀,这才弃甲降了项王,此番被派来辅佐萧无畏,乃是军中唯一一个不是燕王府侍卫出身的重将,此际,见赤乌狂野地向自己杀了过来,李明新却浑然不在意,依旧稳稳地端坐在马背上,甚至连得胜勾上的长枪都不曾取下,只是面带冷笑地看着疾驰而来的赤乌。
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堪堪就要冲进大胤军阵,赤乌停止了嘶吼,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如鹰隼般死盯着李明新,手中的弯刀高高地扬起,随时准备劈杀出那夺命的一刀,只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就在赤乌发动了最后冲刺的关头上,突觉身子一沉,狂奔着的战马已踏进了一个硕大的陷坑之中,扑面而来的便是一根根尖锐至极的木桩子。
不好!赤乌乃身经百战之辈,这一见踏中了陷坑,忙不迭地将手中的弯刀拼死向下用力一戳迎面而来的一根木桩,但听“咔嚓”一声脆响,百炼的弯刀吃不住冲撞的大力,竟就此崩断成了两截,然则经此一缓,赤乌却是得了一线的生机,双脚一甩,挣脱了马镫的牵扯,空着的左掌用力撑在了另一根木桩之上,人已借力跃起,落在了陷坑的边缘之上,举目四望间,这才发现踏中了陷坑的远不止他一人——大胤军阵前密密麻麻的都是陷坑,不单左翼如此,右翼也是这般,无数狂冲而来的吐蕃骑兵勒马不及之下,纷纷落进了陷坑之中,惨嚎之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眼瞅着己方骑军损失惨重无比,赤乌眼红得要滴出血来,大吼了一声,纵身而起,跃过了陷坑,赤手空拳地便向着大胤军阵扑击了过去,与此同时,不少避开了陷坑的吐蕃骑兵疯狂当连人带马撞进了官军的阵列之中,不少人生生被如林的枪尖刺成了肉串子,可更多的骑兵却不管不顾地紧跟着冲了进去,以马的冲劲强硬地撞开官军整齐的枪盾阵,双方瞬间便绞杀在了一起,刀锋呼啸,枪花乱晃,一场殊死的血战就此开始了。
“卑鄙的南蛮子,拿命来!”
赤乌接连几拳击翻了数名试图前来擒拿他的官军士兵,随手抢过了一把横刀,呼啸着便向兀自好整以暇地端坐在马背上的李明新冲杀了过去。
“找死!”
一见到赤乌如此勇悍地杀了过来,李明新不由地便怒了,冷哼了一声,脚下一点马蹬,人已跃起,身在半空,顺手一抹,腰间所配着的横刀已握在了手中,顺势便是一个“力劈华山”,对着赤乌当头便砍。
赤乌一见李明新来得凶悍,自是不敢怠慢,狂吼了一嗓子,手一抬,一个“举火烧天”便迎击了上去,双方的招式都极为简单,拼的便是力道的强弱,只一息间,两把横刀猛地撞击在了一起,爆发出一声轰然巨响,火星四溅中,李明新生生被反震的力道弹上了半空,身形一闪,人竟已坐回了马背上,而赤乌则有如醉汉一般地在原地晃荡了几下,腿脚一软,人已趴倒在地上,口鼻间鲜血狂喷不止,还没等其再次站将起来,数名大胤士卒已一拥而上,乱刀狂劈之下,竟将其砍成了一堆的碎肉。
吐蕃左翼主将赤乌战死,然则此处的战事却并未因赤乌的死亡而消停下来,已然冲破了大胤军阵的吐蕃骑兵们兀自狂狠无比地在官军阵中冲杀着,双方已成乱战之势,一时间尚难分出个胜负来,当然了,随着赤乌的死亡,吐蕃军已失去了统一指挥,此时的凶狠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绝难以持久,可不管怎么说,此处的战事依旧是处于胶着状态,官军一时半会也无法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若说左翼战场上官军稍占了些上风的话,那么战场的右翼之情形可就是截然相反了,尽管两翼的埋伏与安排并无二致,然则取得的效果却大相径庭,这其中的根由便在于吐蕃右翼主将乞颜身上——乞颜也是员勇悍之将,只不过相比于赤乌的鲁莽,乞颜要多了几分的心眼,冲锋伊始他就没有似赤乌那般拼死狂冲在前,而是稍稍落在了队伍的前端,所部骑兵的冲锋速度也比赤乌所部慢上不小的一截,故此,在绊马索与陷坑上的损失就比赤乌部要小上了许多,对大胤军阵左翼的冲击力度自是比赤乌部要大上了不老少,只一个照面的冲击,便已强行击穿了大胤军阵左翼第一列方阵,若不是官军右翼主将燕铁塔率陌刀队及时出击的话,只怕整个左翼都将就此溃散了开去,饶是如此,官军的左翼依旧处于极端被动的状态。
“报,殿下,左翼第一方阵被蛮子攻破,燕将军已率陌刀队出击。”
“报,殿下,李将军已击杀蛮子大将,我右翼已有必胜之把握!”
“报,殿下,燕将军率陌刀队已陷入蛮子重围中,请殿下明示!”

一拨接一拨的报马不时地将战况传到萧无畏所在的中路,消息有好有坏,然则萧无畏却一律不为所动,甚至没有太多的吩咐与叮咛,只是命令左右两翼稳固防守,至于援兵则是一个都不曾派出——万余人规模的战场并不算太大,无须报马前来报急,萧无畏也能很直观地了解整个战场的动态,己方左翼的狼狈萧无畏心中自是有数,可他却不敢轻易派兵去援救燕铁塔所部,只因中央战场上的吐蕃重装步兵方阵已推进到了离大胤军阵不到一百步的距离上,一旦萧无畏所部出现些微的动作,必然会露出破绽,真到那时,只怕离全军溃散也就不远了,这战不好打了!
第三百二十章德阳之战(五)
大胤军阵左翼处的激战依旧在持续着,随着吐蕃骑兵的大举杀至,第一方阵告破,近千官兵死伤惨重之余,几已处在了溃散的边缘,纵使燕铁塔带陌刀队出击,依旧难以挽回颓势,不单未能止住吐蕃铁骑的强悍冲击,反倒被吐蕃骑兵团团困在了中心,一通子狂杀下来,两百余陌刀手生生折损了近半,这令燕铁塔急得眼都红了,可惜急归急,燕铁塔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不是他不拼命,也不是他指挥失误,完全是因为这拨陌刀手虽也算是训练有素,却从不曾跟骑兵硬撼过,初一上阵之下,十成的能耐最多只发挥出了四成,缺乏陌刀手应有的那等所向披靡之气概,当然了,成效也不能说没有,陌刀手的牺牲总算是为第二列方阵的大胤官兵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进行调整,以盾刀阵配合弓弩手的支援,暂时挡住了吐蕃骑兵的冲击,但却无力去增援被吐蕃骑兵团团围困住的陌刀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铁塔等人陷入了苦战之中。
“杀!吼,杀,杀,杀!”
乱军丛中,浑身是血的燕铁塔暴怒地狂吼着,手中那柄重达百斤的大号陌刀舞动如轮,四下劈砍着,将胆敢冲上前来的吐蕃骑兵连人带马斩成碎块,凶悍得有若地狱狂魔一般,往来冲突了几个来回,总算是将被冲散的手下陆续集拢到了身边,三百余大胤官兵围成了一个圆阵,拼死抵挡着四周狂奔冲突的吐蕃骑兵之攻击,形势可以说已是不妙到了极点。
“报,赤乌将军战死,峨宁百户长已接手指挥,我部力战不敌,请将军派遣援兵相助。”
一骑报马狂奔着冲到了吐蕃中军,一见到面色冷厉的乞黎赤赞,紧赶着便翻身下马,单膝点地,语气焦急地禀报道。
“哼,回去告知峨宁,援兵没有,给本将军顶住了,此战若胜,晋千户长之职,若败,所部尽斩!”乞黎赤赞扫了报马一眼,冷冷地一挥手,毫无一丝怜悯之意地回绝了报马的请求。
“将军且慢,我军左翼若败,此战恐难胜,末将领命前去增援。”乞黎赤赞话音刚落,千户长晋答忙从旁闪了出来,紧赶着劝说道。
“不必,尔率本部兵马即刻出击,去帮乞颜一把,务必摧垮南蛮左翼,快去!”乞黎赤赞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一摆手,回绝了晋答的恳求,不但不去增援陷入了困境的赤乌所部,反倒将重兵再次投进了已占据了上风的乞颜所部。
“是,末将遵命!”乞黎赤赞既已下了令,晋答自是不敢不从,紧赶着应了诺,冲回了本部,调齐了兵马,呐喊着便向右翼战场狂冲了过去…
嘿,好狠辣的匹夫,这是要跟老子最后决战了!吐蕃中军方才一动,萧无畏便已发现了不对,再一看那一千骑兵是冲着己方左翼杀去的,萧无畏立马便断明了乞黎赤赞此举的居心何在,然则明白归明白,该如何应对却令萧无畏很有些子踌躇了起来,毕竟萧无畏所部兵力本就不如吐蕃军雄厚,又尽是机动性较差的步军,一旦指挥稍有闪失的话,立马就是一败涂地的下场。
对方已发了招,不回应显然是不行的,摆在萧无畏面前的选择倒也不算少——最简单最直接的便是分出部分兵力去拯救岌岌可危的左翼,也可以派出由王府侍卫组成的骑兵小队去阻拦那支正冲向左翼的吐蕃骑兵,以王府侍卫们的战斗力,不敢说大败对手,挡住对方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当然了,萧无畏也可以对左翼的危机坐视不理,分出部分兵力去帮着李明新先行击溃已处于颓势的敌军左翼,来个你打你的,我杀我的,大不了打成一团烂仗,谁胜谁负完全交给运气来定夺,诸如此般的选择还有不少,只是却全都不符合萧无畏打此战的初衷——萧无畏要的是一场大胜,一场完胜,否则的话,不单先前的部署全都将付诸流水,更要命的是将危及到接下来的守城之战。
时间,要命的时间!吐蕃阵中冲出的千余骑兵已经开始加速,萧无畏已没有时间再多加思索了,必须抢在那千余骑兵冲过场心之前做出个决断,否则的话,一切都将太迟了,然则这个决断却并不是那么好下的,纵使萧无畏生性坚韧无比,值此时分,也不禁急得额头冒汗不已——大获全胜的机会不是没有,只是要冒的风险着实太大了些,一旦失败,那就是全盘皆输的结局,别说甚子挡住吐蕃军十天的任务了,便是能不能在乱战中保住自家小命都是个问号。
是死是活鸟朝上,赌了!眼瞅着那一千吐蕃中军援兵已将将冲到场心,萧无畏不敢再犹豫,也不能再犹豫了,这便深吸了口气,面色肃然地下令道:“传令:右翼李明新尽速击溃残敌,转向攻击中路敌步兵方阵,王志,尔指挥全军压上,目标:敌军步兵方阵,擂鼓!”
萧无畏的命令一下,十面排在中军阵后的大鼓纷纷擂响,这便是总攻的信号,无论是正在浴血奋战着的左右两翼还是验收待命的大胤军官兵全都为之精神大振,杀气蒸腾中,四千中军开始缓缓前压,准备对百步开外的吐蕃重装步兵展开殊死的攻击。
大胤军中路方一出动,乞黎赤赞的瞳孔猛地便是一个收缩,脸上满是狐疑的神色,很显然,他对萧无畏此时此刻便发动总攻感到十二万分的疑惑——乞黎赤赞向右翼战场派出援兵的本意倒不完全是为了尽快击垮大胤军左翼,只是想调动一下大胤军罢了,在他想来,无论萧无畏是调兵去增援左翼,还是派兵前去阻拦吐蕃援兵,都只能是被吐蕃骑兵牵着鼻子走,依靠着骑兵强大的机动能力,乞黎赤赞有万全的把握获得此战的胜利,可却万万没想到萧无畏居然敢在此时发动总攻,这简直就是种自找死路的做法——吐蕃那三千重装步兵可不是摆设,纵使大胤四千步兵再强,也断无可能在短时间里吃掉这拨步兵方阵,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这四千大胤军生生被吐蕃重装步兵死死拖住,如此一来,本就吃紧的大胤左翼显然要比吐蕃左翼更早崩溃,不待大胤军右翼步兵脱出手来,机动能力强大的吐蕃骑兵完全可以避实就虚地将大胤军彻底击垮,这可是只有那些初上战阵的菜鸟才会犯下的低级错误,若说其中没有蹊跷才是怪事了,毕竟萧无畏先前的所有部署乃是做法无一不显示出良好的战术素养,又怎可能会如此莽撞行事,只是问题究竟会出在何处,乞黎赤赞一时半会也想不通透,迟迟没敢轻易下个决断。
“放箭!”
吐蕃中军主将赤术等了良久都不见后头的乞黎赤赞传来将令,眼瞅着大胤军中路步兵方阵已踏着鼓点前行到了六十步的距离上,再要迟疑,只怕大胤军就将发动冲锋了,不得已,只得仓促下令放箭袭扰大胤军的行动,此令一下,早已等得心焦的千余弓箭手自是不敢怠慢,乱纷纷地松开了拉满了的弦,一阵弦声响过,千余支羽箭密集如蝗般便向大胤军阵罩了过去。
“举盾,举盾!”
王志乃是老行伍了,尽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军队还是头一回,可却并不怯场,一见到对面弓箭手开弓,立马高声断喝了起来,霎那间,大胤军阵中一面面盾牌迅捷地并在了一起,形成一块巨盾,将大部分的羽箭都挡了下来,只有数十名运气不好的士卒中箭倒下。
“冲,杀上去!”
天上飘飞的羽箭尚未彻底消停,王志已大吼了一声,一挥手中的弯刀,下达了冲锋的命令,四千大胤纷纷大吼着向前狂奔,如怒涛卷地一般向吐蕃重步兵方阵冲杀了过去,与此同时,不甘示弱的吐蕃步卒也发动了凶狠的反冲锋,两道人浪急速地接近着,一场血腥的肉搏大战已势不可免。
就在中路战场即将开战的当口,冲向右翼战场的吐蕃军晋答所部已对燕铁塔手下残军展开了凶狠的扑击,于此同时,大胤军李明新所部却在对指挥失灵的吐蕃军右翼残军进行着围剿,三处战场皆是战火熊熊不已,然则乞黎赤赞却连看都没去看上一眼,只是一味盯着策马立于大髦之下的萧无畏,不住地猜测着萧无畏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啥药。
或许是察觉到了乞黎赤赞投注过来的目光,萧无畏突然咧了下嘴,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紧接着,取下得胜钩上的长枪,朝着乞黎赤赞所在的位置一指,高声下令道:“侍卫队听令,全军出击,生擒敌酋,冲!”话音一落,猛地一夹胯下的战马,如利箭般便冲了出去,三百余王府侍卫各自拍马扬鞭,紧追在了萧无畏的身后,从右翼与中路战场的空隙斜插了过去,直奔乞黎赤赞的帅旗所在。
“好个狂妄的小子!”
乞黎赤赞始终在关注着萧无畏的一举一动,这一见萧无畏突然发动,便已猜出了萧无畏的用心所在,不由地便是一阵恼火,怒骂了一声,一挥手,高声断喝道:“普望安!”
“末将在!”
千户长普望安眼瞅着同僚们打得热火朝天,早就憋得有些子急了,只是碍于乞黎赤赞的威严,不敢擅自乱说乱动罢了,这一听乞黎赤赞总算是点到了自己的名,心中大喜过望,忙不迭地从旁闪了出来,紧赶着应答了一声。
“尔即刻率本部兵马出击,务必挡住南蛮骑军,快去!”乞黎赤赞并没有去看普望安,而是死盯着正在疯狂冲刺着的萧无畏,阴沉着脸下令道。
“是,末将遵命!”
普望安乃是打老了仗的人物,并没将萧无畏所部那三百余骑兵放在心上,紧赶着应答了一声之后,率领着手下的千人队如飞般地冲了出去,呐喊着杀向了正高速杀将过来的萧无畏所部…
第三百二十一章斩将夺旗
加速,加速,再加速,任凭扑面的狂风刮得脸庞生疼,哪怕边上不时有乱军在疯狂地撕杀着,嚎叫着,萧无畏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上过一下,只是拼命地打马加速,沿着中央战场与右翼战场之间的空隙向前,向前,再向前!这就是一场豪赌,押在台面上的不单是此战的胜负,还有着萧无畏自己的性命,赌的便是此去定能斩将夺旗!
把握?有,但并不算太高,最多也就是五成而已,可对于萧无畏来说,这就足够了,原因很简单,此时不搏,只有溃败这么个结果,搏上一家伙,还能有个五成的大胜之算——经先前龙山山口一战,萧无畏对吐蕃骑兵之能力已是心中有数,哪怕对方中军还有近一千五百骑兵不曾出动,论兵力几乎是萧无畏所部的五倍,然则论总体战力却未必比一众身手出众的王府侍卫们来得强,此去不管能不能斩杀得了对方主将,但只要能逼其帅旗后退,那就胜利的号角,而这,萧无畏自信能办得到!
“杀,杀光南蛮子,杀,杀啊!”
萧无畏在冲刺,普望安同样也在拼命地打马加速,就在萧无畏刚绕过混战一片的中央战场之际,普望南已率众迎面冲了过来,大呼小叫地狂舞着弯刀,径直放马直取萧无畏。
呵,还真敢死!一见到普望安率部冲杀了过来,萧无畏不惊反喜,只因如此一来,敌军主将身边的护卫就更少了许多,只要能击穿普望安所部,剩下的事情可就好办多了,况且此际萧无畏所部已完全冲刺了起来,马速远比刚发动没多久的吐蕃军要快上不,对冲之际显然能占不少的便宜,杀!没有二话,萧无畏直截了当地一挺手中的长枪,一个打马加速,如奔雷一般地便杀向了普望安。
萧无畏马快枪长,这一冲将起来,自是快到了极点,瞬息之间便已杀到了普望安的身前,毫不客气地抬手便是一枪,枪方出,尖锐的暴鸣声便骤然响起,荡漾出层层的水状波纹,枪未至,杀意已彻底锁定了普望安的胸口。
“呵哈!”
普望安没想到萧无畏来得居然如此之快,待得见萧无畏枪到,登时便被吓了一跳,可也不甘示弱,大吼了一声,身子一个侧旋,手中的弯刀借助旋身之势猛地便是一抖,斜斜地撩向了萧无畏的枪柄,试图卸开这当胸刺来的一枪,而后再寻机反击。
“哈!”
普望安的反应虽快捷,可惜却早就在萧无畏的预料之中,一见普望安的刀挥击了过来,萧无畏双手一收,原本去势极快的枪势突然便是一顿,普望安撩将过来的一刀顿时便撩了个空,还没等其反应过来,萧无畏突地大吼了一声,原本已停将下来的枪势突地又是一个暴涨,以比先前更快上三分的速度挑向了普望安的咽喉,这便是枪术中最难练的招式之一,与“百鸟朝凤枪”、“中平枪”相提并论的“二段寸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