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敢去一战?”雷虎见众将议论了半天也没人敢站将出来,不由地便是一阵火大,忍不住断喝了一嗓子,将诸将的议论声全都压制了下去。
死寂,一片的死寂,这帮将领们大多来自各州,都算是一方之大员,虽大多不曾与吐蕃军交过手,可却没少听说过吐蕃军的强悍,在这等平原之地上,谁也没把握挡得住吐蕃骑兵的强袭,自是都没那个胆子去领这等必败无疑的任务,再一看连一向自命勇武的楚王都没吭声,一众人等自是更不敢吭气了的。
“父王,雷叔,孩儿请命一战!”一片死寂中,萧无畏站了出来,一躬身,对着端坐在帅位上的项王萧睿行了个礼,高声请命道。
“看,是燕王殿下,哈,那应该能成!”
“没错,听闻去岁燕王殿下可是以五万破了三藩二十余万大军的,了不得啊,后生可畏也!”
“我看不见得,去岁那一战打得倒是不错,可那是有临淄万大春牵扯了对方的主力,此番可就难说了,一个字——悬!”
…
萧无畏一站将出来,项王尚未表态,下头的诸将们倒是乱议了起来,说啥的都有,大体上看好与唱衰的各占一半。
“嗯,尔能胜否?”项王没有急着表态,而是任由众将们乱议了一阵之后,这才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道,此言一出,诸将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都聚焦在了萧无畏的身上,内里的怀疑意味浓烈得很。
能胜否?这个问题萧无畏在心中早已算了好几回了,答案是没底——兵法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己不知彼,每战必殆,很显然,萧无畏目下就处于后一种状况之中,不说了解吐蕃军的虚实了,便是对即将领到的部队也一样是两眼一抹黑,在这等情形之下,要说能必胜,那绝对是天方夜谭的事儿,不过么,话又说回来了,吐蕃军同样不知晓官军的虚实,这一仗也不是完全没有打头,再者,萧无畏对于在军中竖立自己的威信乃至扩张一下军中的实力也很有兴趣,其三,此战势在必行,若不能挡住吐蕃大军,势必会影响到大决战的顺利进行,在这等情况下,萧无畏实没有退缩的理由。
“回父王的话,孩儿不敢言必胜,却敢言不让胡马越雷池!”面对着一众将领们的怀疑目光,萧无畏亢声回答道。
“哦?”项王还是没有表态,只是轻吭了一声。
“孩儿愿立军令状!”眼瞅着自家老父似乎有些子不放心,萧无畏牙关一咬,抬起了头来,目光炯然地看着项王萧睿,语气坚决地说道。
萧无畏此等豪言一出,所有人等的目光全都转向了沉吟不语的项王身上,都想知道项王究竟会有个怎样的决断,一时间满大帐里静得很有些子诡异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枪杆子里出政权
“畏儿心中可有几成的把握?”
空无一人的后帐中,项王萧睿面色凝重地端坐在一张几子后头,默默地看了萧无畏好一阵子之后,这才慎重无比地出言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父亲对儿子的关切之情,只因这一战关系实在太重大了些,危险性也着实太大了些,哪怕以项王之勇武也觉得事有难为,故此,尽管在先前的军事会议上,项王已当场同意了萧无畏的自告奋勇,可心里头毕竟还是放心不下,会后又将萧无畏留了下来,打算问个清楚。
“两成,最多不到三成,若是父王能配合孩儿行动,或许还能再多上半成的把握。”
在这等父子单独面对的情况下,萧无畏自是没有隐瞒心中想法的必要,很是肯定地将自个儿心中的判断道了出来,话虽说得肯定,可心里头却有着股怎么也抹不去的无奈之感——萧无畏一向不怎么喜欢去打无把握的仗,奈何每一回都身不由己,无论是前番的临淄之战,还是这回的阻截战,说到底都是在冒险,还都是那等九死一生的奇险,自是由不得萧无畏不伤脑筋的。
“三成半?唔,不算少了,畏儿要为父如何配合?”
这一仗的难度项王自然心中有数,故此,对于萧无畏给出的答案,项王并没有感到奇怪,可也没急着表态,而是沉思了片刻之后,慎重地追问了一句道。
“父王明鉴,孩儿以为此战的关键便在一个‘奇’字上,若是堂堂正正而战,孩儿实无一成的把握,若能出敌不意取下德阳城,而后据城坚守,诱敌来攻,迫敌以短击长,当可拖住吐蕃大军,只是我大军此际与敌两镇主力隔锦江对峙,孩儿所部要想瞒敌耳目突破锦江实是难为,故需父王大军以佯攻为掩护,方有一线之机会,且过江后,又须长驱直入近两百里,途中关卡重重,实难言顺遂,倘若受阻,则大事恐难为也。”萧无畏在心中自是早就思忖过此战的方略,虽因时间的关系,尚来不及详细斟酌,可大体上的行动指南却已是有了雏形,此时听得自家老爹见问,倒也能答得头头是道。
“嗯。”项王听完了萧无畏的陈述之后,还是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微闭上了眼,手指在几子上轻轻地弹动着,似乎在考虑其中的利弊与成功的可能性。
“父王,孩儿心中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眼瞅着自家老爹陷入了沉思之中,萧无畏也不敢出言打搅,直到项王睁开了眼,萧无畏这才出言试探道。
“哦?畏儿有话但讲无妨。”项王心中本已有了决断,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萧无畏自言另有想法,不由地便是一愣,眉头微微一皱,挥了下手道。
“父王,孩儿以为那吐蕃之军虽强悍,可远道而来,并非无懈可击,任由其与两藩合兵一处,其实更易击破,概因三部兵马本非一体,无论是指挥还是配合上,必然生疏无比,我军兵力虽稍逊一筹,却是上下一心,各个击破应非难事耳,实无须分兵以拒敌,此孩儿之愚见也,望父王明察。”萧无畏的战略大局观极强,自是敏锐地发现了项王分兵拒敌之策的不妥之处,可又不好明确指出自家老爹在战略上的失误,这便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哦?畏儿的意思是为父之策荒谬么,嗯?”项王的脸色突然一沉,语气有些子不善地冷哼了一声。
“孩儿不敢,父王,孩儿只是就事论事耳。”萧无畏显然没想到自家老父会在此时变了脸,心头不由地便是一惊,忙躬身回了一句。
“哼,好个不敢!”项王冷哼了一声,似乎要动怒,可很快便平静了下来,长出了口气道:“有些事尔不明白,罢了,尔只管做好尔的事便好,其余事情就不必理会了,去罢,将兵马点齐了,后日一早,卫父发动攻势,掩护尔从上游过江,下去罢。”
“是,孩儿告退。”尽管心里头还是不服气,可值此时分,萧无畏也不敢再多进言,只能是恭敬地应答了一声,转身便要退出后帐。
“尔将兵马带好了,莫要出了岔子!”
萧无畏刚走到后帐与前帐的交接处,背后突然传来了项王的话语声,脚步不由地便是一缓,心中一动,突地醒悟了过来,已明白了自家老爹话语里的未尽之言——此番划拨到萧无畏手下的五万将士中,除了一万兵力是京师大营的精锐之军外,剩下的四万兵力全是镇海军的降卒,虽也算得上是训练有素,奈何其精气神早就随着镇海军的覆灭而消失殆尽了,这等军队纵使训练得再好,也无甚战斗力可言,除非是经历过一番血与火的考验之后,方有浴火重生之可能,很显然,项王将这么支部队投入这等战役中,绝对是有着深层次的考虑的,其目的绝非仅仅着眼于眼下这场战事,其中的目的究竟何在,以萧无畏的机警,自是不难猜出背后的蹊跷。
“父王放心,孩儿知晓该如何做了。”既然已明白了自家老爷子的苦心,萧无畏自是不敢怠慢,紧赶着回转过身去,恭敬地应了声诺。
“嗯,那便好,去罢。”项王只一见萧无畏的表情,便已知晓这个聪慧无比的儿子已领悟到了此战背后的真正意思,心中自是欣慰得很,也没再多说些甚子,只是点了下头,挥手示意萧无畏自行退下。
“殿下。”
燕云祥等几名侍卫已在中军大帐外等了多时了,这一见到萧无畏总算是露了面,全都紧赶着便围上了前去。
“嗯。”一众侍卫们眼神里的关切之情萧无畏自是能看得出来,可也没甚别的表示,只是平淡地吭了一声,从战袍的袖子里取出了支令箭,递到了燕云祥的手中,沉着声交待道:“云祥,尔带几人去各营,传本王将令,着明威将军程胜武、宣威将军刘恺泽、镇武将军王洪礼、明远将军刘璐、宁波将军陈再明等人即刻到本王营中议事,去罢。”
“殿下,可是要上阵了?”燕云祥还没来得及答话,站一旁的燕铁塔双眼一亮,瓮声瓮气地抢着问了一句,满脸皆是迫不及待的神情。
呵,这家伙,打仗都打上了瘾了!萧无畏素来喜爱燕铁塔的勇武,此时见这小子一副手痒的样子,也没吊其胃口,只是笑着点了下头,翻身上了马背,径直向后营策马冲了去…
战争本身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手段而已,相比于战争本身,其背后的那些有形无形的较量方是问题的根本之所在,这一点萧无畏自是心中有数得很,在萧无畏看来,自家老爹显然对此也有着同样的理解,毫无疑问,这场在外人看来似乎应该是很艰难的战役,在项王的心目中其实不过是场唾手可得的胜利罢了,对于他来说,收获这么场胜利本身并无实在的意义,而能通过这场胜利达成收拢军心的目的才是核心之所在,从这个意义来说,萧无畏这支派出去的孤军极有可能就是将来的关键,了解了这一点之后,萧无畏自是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之所在,那便是趁此战之机会,将手中的这支军队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当然了,前提条件是萧无畏能顺利通过此战的考验,否则的话,一切都是空话而已,而要想通过此战的考验,第一步便是要将军权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如此一来,五名统军大将便成了萧无畏绕不过去的第一道坎。
枪杆子里出政权,此乃万古不变的真理,萧无畏自是心中有数得很,他也早就想着要掌握一支嫡系军队了的,只可惜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好的机会——前番临淄之战后,虽已收拢了那支隶属于京师大营的部队之军心,遗憾的是当时的时机不成熟,到了末了还是只能乖乖地交出了军权,可此番却是不同了,有了自家老爹这么座大靠山在,一切皆有了可能性,自是由不得萧无畏不动心的,然则要想在短短的几日里彻底掌握这支军队绝非容易之事,饶是萧无畏独自在后帐中沉思了许久,兀自没有完全的把握。
“殿下,人都到齐了,请殿下明示。”
就在萧无畏低头沉思之际,燕云祥从前帐急匆匆地转了进来,对着萧无畏一躬身,低声禀报道。
“嗯。”萧无畏不动声色地吭了一声,却并没有多说些甚子,皱了下眉头,缓缓地站了起来,深吸了口气,大步转出了后帐。
“参见殿下!”
五名统军大将早已在前帐站了好些时候了,这一见萧无畏行了出来,各自侧了下身子,面对着萧无畏便是一躬身,高声见礼道。
“免了。”萧无畏扫了眼众将,轻吭了一声,而后大步走到文案后头坐了下来,环视了下众人,沉吟着开口道:“诸位将军都已该知晓此番出战之事了罢,本王就不再多费口舌了,在此,本王仅有一言相告,此番出战,九死一生,若有不想参与者,本王自不会见怪,只须交出军队,本王保尔不受任何追究,原有之官职待遇照旧,若是愿去者,生死各由天命,何去何从,尔等可自择之,本王给尔等一柱香的时间考虑,云祥,燃香!”
萧无畏此言一出,燕云祥自是不敢怠慢,紧赶着便将计时用的香点燃,青烟袅袅中,五名统军大将脸色复杂至极,面面相觑中,茫然不知所措,大帐中一片死寂…
第三百一十二章夺取兵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很快,不算太长的香火已燃去了一半,然则五员大将却无一人敢站出来表态,一个个脸上的神色复杂无比,眼神也闪烁个不停,很显然,内心里的挣扎自是厉害得紧了些,这也不奇怪,此番出征可是五万步兵对阵吐蕃十八万步骑,在这等平原地带上交手,胜算本就低得可怜,更遑论己方这五万人马里还有着四万的降卒,这仗压根儿就没打头,哪怕萧无畏素有善战之名声,诸将们也不看好此战的结局,当然了,不看好归不看好,军令如山,诸将也不敢有临阵脱逃的行径,即便萧无畏说了不计较,可这话诸将又怎敢轻信,于是乎,沉默便成了众将们的共同选择。
一阵微风从敞开的帐门外吹了进来,已燃到了尽头的香火迸发出最后的一点火星,香灰飘落间,一股青烟袅袅散尽,时间已尽,诸将依旧默然而立,萧无畏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丝笑意,只是这等笑容里狰狞的意味着实太过显眼了些,生生令诸将看在眼里,寒在心中,一个个都有些子慌了神,可一见同僚们都没吭气,自是谁也不肯先行表明态度,全都闭紧了嘴,装起了木头人。
一帮废物!萧无畏对于诸将的选择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也并不生气,左右萧无畏本就打算将这五万人马全部掌控在手中,没了这几名统军官在其中牵扯着,反倒能少费不少周折的,这便轻笑了一声道:“诸公之心意本王已名,左右后方也须有人照应着,就请诸公皆为留守,帮着本王看好家也罢,在此之前,还请诸公帮本王一个忙,都请将兵符交出来罢。”
“殿下,末将乃受命于天子,您不能…”
明威将军程胜武乃是京师大营的将领,一向与大皇子走得近,虽早就知晓萧无畏不是善茬子,可自忖有大皇子在身后撑腰,并不想就此屈服,这便站了出来,亢声抗议了起来。
“嗯哼,程将军是打算抗命了?”萧无畏不待程胜武将话说完,不耐烦地一挥手,冷冷地哼了一声道。
“殿下误会了,末将之兵权乃是朝廷所命,殿下纵使要免末将之职,终归须经兵部公文,若不然,请恕末将实难从命。”左右都已扯破了脸,程胜武索性拉下了脸皮,不管不顾地便高声嚷嚷了起来。
“诸公也是如此想的么,嗯?”萧无畏没有理会程胜武的瞎嚷嚷,而是笑咪咪地看着宣威将军刘恺泽等人,一派和蔼可亲状地问道。
刘恺泽等人原本都是各州之中级军官,只是灭镇海军之后,因战功提拔上来的,被派到投降的镇海军中出任统兵官,自是没有程胜武那份自以为是的底气,此际见程胜武公然顶撞萧无畏,即便心中向着程胜武,又哪有那个胆子公然出言附和的,这一见萧无畏发问,答也不是,不答也不妥,全都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是还是不是,说!”诸将不开口,萧无畏却压根儿就没打算放过他们,这便猛拍了下文案,大吼了一声,声如雷震中,杀气勃然而发。
“啊,不,殿下息怒,末将愿听从殿下安排。”
萧无畏身上煞气重,这么一突然爆发之下,首当其冲的刘凯泽第一个便承受不住了,紧赶着从怀中掏出了调兵符,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慌乱地率先表态道。
“末将也愿听从殿下调遣。”
“殿下,末将不敢违令。”
…
刘凯泽这么一服软,王洪礼等人自是不敢再强扛,左右他们手下都是降卒,死上再多也不会心疼,只要他们自个儿能没事便好,哪肯在这等时分跟萧无畏硬顶,一个个全都争先恐后地交出了兵符。
“尔等,尔等…”程胜武显然没想到一众同僚居然就这么臣服在了萧无畏的淫威之下,登时便有些子慌了神,手指着诸将,气得直哆嗦。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战胜后,本王自会表奏尔等之功,断亏不了尔等的。”萧无畏没理会程胜武的怒气,对着刘凯泽等人温言地慰籍了一番,紧接着,面色一沉,高声断喝道:“来人!”
“属下在!”
萧无畏喝声一落,站在帐下的燕云祥等人自是纷纷抢上了前来,高声应诺不迭。
“明威将军程胜武违抗军令,罪无可赦,拉下去,砍了!”萧无畏看都不看程胜武一眼,大手一挥,直截了当地下了令。
“诺!”
对于燕云祥等人来说,萧无畏的话就是圣旨,自没有不遵之理,各自高声应了诺,纷纷扑上前去,将程胜武反剪着手便往外拖了去。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末将不敢了,末将…”程胜武哪想到萧无畏说杀便杀,直到被燕云祥等人当场摁倒,这才明白萧无畏不是在说笑,心中大慌之下,顾不得脸面不脸面的了,扯着嗓子便讨起了饶来,只可惜萧无畏早已打定了主意要拿他的脑袋来威慑全军,又岂能饶得过他。
“啊…”
程胜武被拖到帐外不久,一声惨号响到半截便嘎然而止,那凄惨的叫声登时便令刘凯泽等人脸色狂变,心头狂跳不已,一个个全都暗自庆幸先前没跟萧无畏硬扛,否则的话,死的人里头怕是少不了自己一个了的。
“殿下,程胜武人头在此,请殿下训示!”
不多时,燕云祥双手托着个盛着颗人头的托盘从帐外行了进来,一躬身,双手举过了头顶,请萧无畏验证。
“甚好,云祥,尔带长山、铁塔一道持兵符到各营接掌兵权,并将此人之头遍视全军,传本王令,再有敢不遵军令者,此人便是榜样,去罢!”萧无畏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托盘中的首级,沉着声下达了将令。
“是,末将遵命!”一听萧无畏下了令,燕云祥等人自是不敢怠慢,高声应了诺,大步行出了中军大帐,领着白长山等人手持兵符策马向各营赶了去。
“诸位将军受惊了,若有得罪处,还望海涵则个。”待得燕云祥等人一去,萧无畏的脸色瞬间又和缓了下来,对着惶恐不安的刘凯泽等人拱了拱手,满脸子歉意地说道。
“不敢,不敢,殿下英明,末将们自当遵殿下之令行事。”
“殿下英明神武,末将等不敢不从。”
“殿下客气了,末将等能得殿下教诲,实属三生有幸焉。”
…
有了程胜武的教训,刘凯泽等人对萧无畏已是怕到了极点,唯恐一不小心触怒了萧无畏,落得个跟程胜武一般的下场,一个个紧赶着全都站了出来,卑躬屈膝地陪着笑脸,一时间满大帐里满是献媚之词。
“难得诸公识大体,本王感激不尽,本该设宴款待诸公,只是军情紧急,本王实不敢分心,待得得胜归来,本王自当好生与诸公共谋一醉,时候不早了,就请诸公都在本王营中歇息好了,来人,请诸位将军下去休息。”兵权的问题虽然算是解决了,可后日的仗该如何打却尚未有个完整的计划,萧无畏实在是没心思跟这帮子无聊的家伙多扯淡的,这便笑呵呵地敷衍了几句之后,高声下令道。
萧无畏此举可谓是赤/裸/裸的绑票之行为,浑然就没打算让诸将回营的,此言一出,诸将的脸全都绿了,可有了程胜武这么个前车之鉴,一众将领们纵使再有不满,又哪有发作的胆子,只好任由一众闻声进帐的王府侍卫们摆布了。
二百二十里,一条锦江,三座军寨,四个小镇,啧,麻烦不小啊,真想要做到一个“奇”字着实太难了些!萧无畏没去管一众侍卫们如何安排刘凯泽等将领,送走了诸将之后,便踱到了大帐边的沙盘前,蹲了下来,紧盯着沙盘上的地形地势,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可想了良久也没能想出个好主意来,头不由地便疼了起来。
萧无畏没到过现场,对成都周边的地形地势也不是很熟悉,手头所有的这幅沙盘还是由老爷子派来的一名参将搭建起来的,究竟与实际是否一致萧无畏并不清楚,然则,光是沙盘上所显示出来的东西就足够萧无畏烦心的了——从官军大营到德阳约摸二百二十里,说远不算远,若是有骑兵在手,一天的时间便可赶到,问题是萧无畏手中除了三百余侍卫有马之外,并无骑兵之建制,光靠两条腿行军的话,赶到德阳少说也得三天时间,后日出发,就算一切顺遂,等赶到了德阳,吐蕃的先锋大军只怕离德阳也不远了,更何况萧无畏还得率部攻打德阳城,若是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走,时间上很显然是不够的,一旦攻城不下,必然落得个腹背受敌的下场,结局只能是全军覆没,所谓的用“奇”也就成了个天大的笑话,可要是不攻下德阳,五万兵力根本不足以跟十八万吐蕃大军硬碰的,真要是打起了野战,那简直就是给人送菜罢了。
头疼,无比的头疼!萧无畏死盯着沙盘看了良久,越是盘算就越是头疼,不由地便烦躁了起来,豁然而起,在大帐中急速地来回踱着步,眉头硬生生地皱成了个大写的“川”字,正烦恼间,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涌上了心头,一双眼立马便亮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狂飙突进(上)
锦江,长江上游的一条支流,流量并不算大,江面最宽处也不过百丈上下,而最窄处,仅仅只有四十丈不到,相比于波澜壮阔的长江来说,锦江只能算是条小河罢了,可其名气却是不小,景色尤其优美,可谓是“草树云山如锦绣,秦川得及此间无”,往日里的锦江两岸繁花似锦,游人如织,江上画舫穿梭留恋,自古以来,无数的文人骚客在此留下了不朽的名篇,可如今的锦江两岸却是金戈铁马,军寨联营,近百万大军隔河对峙,游骑巡哨络绎不绝,一派大战即将来临前的紧张,哪怕是深沉的夜幕也无法遮蔽住那冲霄而起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