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荆州司马刘弼参见燕王殿下。”刘弼不清楚萧无畏点自己的名之用意何在,心中自是忐忑得很,行礼之际,声音不免微微有些子颤抖了起来。
“刘司马,荆州刺史严华贪墨成性,辜负圣恩,本王已将其拿下,现令尔暂代荆州刺史一职,彻查此案,尔可敢为否?”萧无畏没有叫起,任由刘弼躬身站在桌前,沉吟了片刻之后,缓缓地开口道。
“啊…”
刘弼坐了五年的冷板凳,早就对仕途心灰意冷了,这冷不丁被如此巨大的馅饼砸中,登时便傻了眼,惊呼了一声之后,这才回过了神来,大喜过望之下,语不成调地回道:“微臣定不负殿下重托!”
“嗯,那就好,此案尔尽管放手办去,一切自有本王为尔做主,给尔十天期限,务必将此案彻底查明,本王自会上本,表奏尔之功劳。”萧无畏不动声色地吩咐道。
“是,下官谨遵殿下之命!”刘弼恭敬地应答了一声,心情激荡之下,泪水抑制不住地流淌得满脸都是…
第二百九十四章万人相送
弘玄十八年二月初六,燕王萧无畏之奏本抵京,弹劾荆州刺史严华贪墨公帑,鱼肉百姓,其行当诛;弹劾江陵县令梁云堂洗劫民财,扰乱民生,当罢;弹劾荆州守备马祖旭御下不严,纵兵为祸地方,当重处,另随本附有审案之各项记录,请求圣裁,并保奏荆州司马刘弼接任荆州刺史一职,举荐荆州举子王义为江陵县令,提请免荆州钱粮两年,以休养民生云云。
萧无畏的本章着实有些子惊世骇俗之嫌疑——萧无畏虽是亲王,又是钦差,然,其此行并无考察地方之职责,亦无节制地方之权限,如此干涉地方行政,实是违制之举,本该受群臣围攻,然则除了谏议大夫王云鹤上本弹劾萧无畏违制之外,其余诸臣工私下议论纷纷,可却在朝中却诡异地保持了沉默,对此事不予置评。
大胤皇朝有州三百六十余,一州之军政长官更替并不算太过重大之事,然,荆州乃战略要地,自不容有失,弘玄帝特招群臣以议决之,庭间问王云鹤曰:燕王荐尔侄为官,尔反弹劾于其,是何道理?王云鹤对曰:臣弹劾燕王,乃臣之本分,其举荐臣侄亦是其之本分,就燕王之奏本而言,臣并无异议,臣弹劾的是燕王逾制干涉地方一事。帝大笑,遂罢朝,准燕王之所奏,然,催其即刻离荆入川。
入川便入川,左右萧无畏在荆州也呆得腻味了,这么半个多月下来,该办的事儿也办得差不多了,能将刘弼与王义收入门下,萧无畏在地方上也算是有了点根基,大便宜既然得了,乖么,总得是要卖上一下的,这不,头一天接到圣旨,萧无畏次日便准备乘船离开荆州,行前谢绝了周边各州官员们的恭送,也不打算惊动地方百姓哦,领着一众手下,仅由荆州新任刺史刘弼率州中官佐送到了南门外的码头上。
“遥行(刘弼的字),尔如今已是一州之父母官,一言一行须以百姓之福祉为念,但能如此,将来的前程自不可限量,本王望尔能善自珍重,莫忘了严华之教训,回去罢。”南门外的码头上,萧无畏临上船前,兀自不甚放心地对刘弼小心叮咛着。
“殿下之言,下官永世不忘,下官恭送殿下上船,谨祝殿下此去一帆风顺,下官在此恭候殿下凯旋归来。”刘弼当过高官,也坐过了多年的冷板凳,自是分外地感激萧无畏对自个儿的提携之恩,对于萧无畏的吩咐自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慎重地表了态,躬身行礼,为萧无畏送行。
“那好,谢遥行吉言了,本王…”萧无畏向来就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物,见刘弼已表了态,自也不会再多说些甚子,微笑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场面话,便要上船,然则话尚未说完,就听不远处一阵锣鼓喧天,隐隐间还听到一阵紧似一阵的“燕王殿下请留步”的喊声,不由地便停了口,疑惑地看了过去,立马就见无数的百姓簇拥着四、五名老者从远处急急地赶了过来,其中一人眼熟得,萧无畏略一思索,已认出了那人,竟是当初微服出游时歇脚的那家乡村小店之店家,嘴角边不由地露出了丝微笑。
“快看,那就是燕王殿下!”
“那就是燕王殿下,好一个英挺人物!”
“燕王殿下,我等为您送行来了。”
…
急急赶来的无数百姓见到一身王袍的萧无畏如玉树临风般站在那儿,全都嚷嚷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叫得欢快无比,声音虽噪杂不堪,可那发自心底的诚挚情意却是油然而现。
如此众多的百姓涌了来,顿时令一众王府侍卫们紧张万分,生恐这等混乱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各自挺身上前,飞快地列开防御阵型,将萧无畏牢牢地护卫在阵中,那等如临大敌之状看得萧无畏直摇头。
“云祥,不必如此,父老乡亲们绝无恶意,都退下罢。”萧无畏自是明了众百姓前来相送的好意,但也不会责怪众侍卫们护主的自发行动,这便笑着说了一声。
“这…,是,末将遵命。”燕云祥自然也看出了百姓们是自发前来为萧无畏送行的,然则场面如此混乱,万一其中藏有歹人,暴起伤到了萧无畏的话,他燕云祥身为侍卫统领可就失职了,自是不太情愿让萧无畏去冒这个险,然则一见萧无畏态度坚决,自也不敢再坚持,恭敬地应答了一声之后,指挥一众侍卫们退到了后头,只不过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站在队伍最前列的老店家秦裕回转过身去,挥舞着双手,声嘶力竭地吼了几嗓子,总算是将众百姓的噪杂声压了下去,一时间满场寂静,无数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萧无畏的身上,那目光里交织了不舍、崇敬以及感恩之情。
“殿下,您对我等恩重如山,小老儿们不敢或忘,殿下乃任大事之人,小老儿们不敢耽搁您的行程,便以酒水一坛相送,肯请殿下满饮一碗,谨祝殿下一帆风顺,心想事成。”众人安静下来之后,秦裕领着四名老者走上了前来,其中一名手捧酒坛子的老者用力拍开封泥,将酒斟入秦裕手中端着的空海碗中,由秦裕双手捧着,颤巍巍地走到了萧无畏的身前,躬身将酒碗高举过头顶,言辞恳切地述说着。
民心,这就是民心,百姓所求其实少得可怜,仅仅只是为了能活得好一些罢了,可以说谁能让百姓过得好,谁便能拥有民心,哪怕百姓再愚钝,可眼睛却是雪亮的,也是知道感恩的!这道理萧无畏自是早就了然于心,然则真正面对之际,却依旧是心情翻腾不已,几难以自持,一股子莫名的感动从心底里涌了上来,眼中不由地便有了泪光在闪烁。
“老人家,小王所行诸事不过是本份耳,实当不起诸位父老乡亲之厚意。”萧无畏心情激荡之下,言语竟有些子哽咽了起来。
“殿下心怀百姓,心系百姓之福祉,草民们深感您的大恩大德了,殿下,您请满饮,草民们给您磕头了。”秦裕此言一出,双膝一软,便要跪倒在地。
“使不得,使不得啊,秦老丈切莫如此,小王喝便是了。”萧无畏一见秦裕要跪,忙抢上前去,双手一扶,托住了秦裕下跪的身躯,然则萧无畏能扶住秦裕一人,却无法去扶住无数的百姓,此际,不但那四名老者已跪下,后头黑鸦鸦的数万百姓也都跪了下来。
“请殿下满饮!”无数的百姓齐声请求着,那真挚无比的情义令萧无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两行热泪不由自主地便脱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地流淌了下来。
“诸位乡亲都快快请起,小王喝便是了!”萧无畏没有伸手去擦拭脸上的泪痕,伸手从秦裕手中接过酒碗,双手端着,任凭泪水滴落其中,动感情地对着跪满了一地的百姓们示意了一下,一仰头,将整碗酒一饮而尽。
“多谢殿下,请殿下再饮一碗!”
秦裕见萧无畏一口气将酒饮尽,欣喜不已,从身后跪着的那名老者手中接过了酒坛子,又为萧无畏斟满了一碗。
喝,再喝,如是者三,饶是萧无畏酒量豪,却也有些子醉了,不是因酒,而是因百姓们那拳拳之心、浓浓之情,三碗一过,萧无畏默默无言地将酒碗交还给秦裕,对着满场百姓拱手做了个团团揖,也不再多言,毅然一转身,踏上了踏板,脚步略显沉重地走上了船去。
“恭送燕王殿下,祝殿下一帆风顺,鹏程万里!”
一见到萧无畏上了船,秦裕便即振臂高呼了起来,无数跪倒在地的百姓们齐齐高声附和,无数的祝福声汇聚成如雷般的巨响,直冲九霄云外。
“开船!”屹立在船头上的萧无畏默默无语地看着下头跪倒的无数百姓,心中暖烘烘地全是感动之情,然则纵使再有不舍,也有别离的时候,待得一众侍卫们全都上了船之后,萧无畏深吸了口气,下达了启航的命令,此令一下,十数艘大船组成的船队缓缓驶离码头,逆江而上,向着川中方向进发。
“殿下,外头风大,您还是进舱歇息罢。”
船行了片刻之后,已转过了一道江湾,雄伟的江陵城墙已隐没在山的另一头,江风渐大,而萧无畏依旧默然而立,回眺着江陵城的方向,脸上的泪迹兀自未干,侍卫在萧无畏身后的燕云祥见状,生恐萧无畏受了风寒,忙走上前去,小声地提醒道。
“嗯。”萧无畏最后看了眼江陵城的方向,轻吭了一声,一转身向船舱行了去,面色虽已平静了下来,可心中的情感却依旧在激荡着,只因经此一幕,他已真正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往日里那些因不停地阴谋算计而堆砌在心头的阴霾就此烟消云散——不为别的,哪怕只是为了今日这一情景,萧无畏也不能输,他输不起!对于将来,萧无畏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充满了斗志,未来就在手中,唯努力耳!
第二百九十五章双凤驿遇险
逆水行舟,船行极缓,一日走将下来,也没能走上多少里,若是遇到险滩,更是须纤夫拖拽,方能渡过,耗时耗力,着实不易,萧无畏一行十余艘满载着各色劳军物资的大船从荆州出发,一路上逆,过巫峡、穿西陵,逆瞿塘而上,整整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于弘玄十八年三月初七抵达了渝州(今重庆)所属之白帝城下。
这一路行将下来,途中艰辛不知凡几,好在一切尚算顺遂,并未遇太大的波折,对于萧无畏来说,能遍览三峡之美景,倒也算是段不错的旅程,只是船到了白帝城之后,却被前来迎候的一名水军将领告知水军与敌交战不利,未能击溃剑南水师的顽强抵抗,只能驻扎在渝州,水军目下无法由长江转入锦江,至于陆路之进展倒是尚算顺利,项王大军连克十数军寨,已兵进成都平原,只是先锋大军稍遇挫折,全军不得不在成都外围之东阳县屯驻,与大理、剑南联军相对峙,双方虽不时有小规模战事发生,却始终不曾正面决战过。
走水路既然已无法进抵成都,萧无畏自也无可奈何,这便谢绝了水军将领之邀请,派副手礼部侍郎卢敏洲押运一半劳军物资前往渝州水师大营劳军,自己则率一众王府侍卫们以及另一名副手两仪殿副主事孙泽成离船上岸,由白帝城地方官出面征集了数百民壮,押运着众多物资沿成渝古道向前线大营赶去。
成渝古道究竟有多古早已不可考,只知道在战国时,楚灭巴蜀之时便已有了雏形,自秦统天下后,更是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对成渝古道进行完善,全长一千零八十里,设有驿站十余处,后因秦汉之乱,此古道又曾荒废过一段时日,东汉光武帝灭公孙述之后,再次下诏修缮此路,并加以扩建,遂定型,后世虽屡有增补,然,大多是在汉武帝筑路的基础上加以维护罢了,至大胤皇朝兴起,此路繁华异常,车水马龙,商旅不绝,成为川中最重要之古道,待得顺平之乱大起,剑南一镇趁势割据成都,成渝古道再次沉入了半荒芜状态,时至今日,古道上的驿站几已不存,唯有军寨座座立于崇山峻岭之间,开春之后,项王大军正是沿着此道杀进了成都平原,途中十数军寨之残骸依旧清晰可辨。
古道半废,又值阴雨连绵,这一路走将起来,自是比水路要辛苦了许多,再加上这条路上时不时有运粮队伍往返前线,萧无畏一行不得不为之让行,就这么走走停停之下,大半个月过去了,才只走了一半多一些的路途,抵达了成渝古道的中点——双凤驿。
双凤驿是个古驿站了,从东汉时起便已存在,之所以取名双凤,概因此处山中多梧桐,故老相传,曾有双凤歇息于此,故得名双凤山,位于山脚下的驿站自也就名为双凤驿,自顺平之乱后,古道人烟渐稀,几近半废,然则双凤驿却奇迹般地幸存了下来,成为整条古道唯一尚在运转之驿站,本属剑南所管辖,今春项王大军攻克此地后,也不曾裁撤此驿站,只是以军中老弱士卒替换了原先的驿卒,依旧作为接待过往官吏之用。
时值战事,古道上往来的报马以及后勤辎重队伍不在少数,然则因双凤驿破旧不堪,真选择驿站住宿之人却是不算太多,绝大多数人等都住到了古道旁的双凤镇上去了,至于萧无畏么,倒是不嫌弃,挑了个尚算整洁的跨院便住了进去,只是因着驿站地盘有限,所有的民壮以及大部分的侍卫都只能在大道旁觅了块空地安下营垒,好在离得也不算太远,照应起来却也尚算便利。
自去岁十一月初离京,到如今已走了四个多月,一路颠簸之下,饶是萧无畏身子骨强健,却也已是累得够呛,这一住进驿站,匆忙梳洗了一番,便猫在了榻上,拿出最新的朝廷邸报,细细地研究了起来——萧无畏在白帝城留了些人手,专门负责从县衙接收最新邸报,而后以快马送到萧无畏手中,虽说如此,这邸报也是近一个月前的了,那上头的东西都已只能算是旧闻,还都是些大路货,没啥特别值得注意的玩意儿,也就是聊胜于无罢了,可对于萧无畏来说,却是能获取信息的唯一途径,手头那几份邸报虽说都已研究过多回了,然则每一次细看,却都能有些新的体悟。
京师如今的夺嫡之争是越来越惨烈了,这一点从邸报中的官员任免便可见一斑——原本隶属太子一系的官员如今几乎已是荡然不存,便是连太仆寺卿陈明远这个铁杆太子系人物也没能幸免,硬是被打发到了衮州当州司马这么个闲职,倒是方敏武这个太子党的领袖却依旧稳稳地坐在吏部尚书的宝座上,这里头可能就有着篇大文章,萧无畏这几日闲暇时便是在琢磨着其中的奥妙,设想倒是有不少,可惜信息太少了些,实是难以作出个准确的判断来。
萧无畏倒是希望方敏武能投向自己一边,临离开京师前也安排了暗手前去试探,也曾叮咛在京留守的林崇明注意方敏武的动向,努力倒是没少做,不过么,萧无畏自己也知道希望不是太大,毕竟似方敏武这等老江湖,滑不留手地,就萧无畏目下的势力而言,很难诱使其上钩,倒是二、六两位皇子更有可能些,具体谁能得手还真是不好说了的。
“走水啦,走水啦!”
就在萧无畏拿着邸报看得入神之际,突然听到外头一阵喧哗声大作,紧接着一股子焦臭味随风从半开的窗子里飘了进来,萧无畏一个激灵之下,从榻上跳了起来,顾不得披上外头,顺手抄起搁在床头的软剑,一个健步便跃到房门处,方才拉开门,就见燕云祥已率着几名侍卫赶了来。
“怎么回事?”萧无畏扫了眼众人,沉着声问道。
“禀殿下,前院突然起火,属下已派人前去察看,并已去大营调人前来护驾。”燕云祥一听萧无畏见问,忙一躬身,紧赶着应答道。
“突然起火?”萧无畏狐疑地看了看前院的火光,又抬头看了看依旧飘着雨丝的阴沉夜空,心神猛地便是一凛——这等阴雨天,到处湿漉漉地,哪可能起得了如此大的火,这火一准是有人故意放的,其之来意十有八九便是冲着自己一行人来的!
“撤,即刻撤离!”萧无畏向来是个杀伐果决之辈,一察觉到情形诡异,自是不敢稍有怠慢,立马下令撤退。
“殿下…”燕云祥一听萧无畏的语气不对,登时便愣了一下,刚张口欲问个明白,却见萧无畏突然挥了下手,不由地停住了口,愣愣地看着侧耳作倾听状的萧无畏。
“来不及了,云祥,尔即刻率所有弟兄离开客栈,赶回大营,天不亮不许回驿站,快走!”萧无畏静静地听了一阵之后,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
“啊,这,殿下,您先走,末将为您断后!”萧无畏此言一出,燕云祥自是反应了过来,知晓必定是有高手前来袭杀,身为侍卫统领,燕云祥又岂肯弃主而逃,“唰”地抽出腰间的横刀,语气坚决地说道。
“走!本王能应付,尔等不走,反成累赘,快走!”
燕云祥的忠心萧无畏自然是心中有数的,然则萧无畏更清楚的是来人乃是高来高去的江湖中人,不是擅长战阵的燕云祥等人所能应付得了的,与其让他们留下来白白送死,还不如说狠话将他们逼离驿站来得好,想来敌方的目标里并不包含燕云祥等人,此际撤离,或许他们尚能有一线的生机,至于萧无畏自己么,那就要靠手中的剑来说话了。
“末将遵命!”
燕云祥自是知晓自身的能耐不在江湖手段上,心情激愤已极,可偏偏又无计可施,脸皮子抽搐不已地一咬牙,收刀入鞘,应答了一声,一跺脚,率领着燕铁塔等侍卫冲出了院门,向外头跑了去。
“诸位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出来罢。”
萧无畏单手持剑屹立于庭院中,目送着燕云祥等人冲出了院子,见无人出来劫杀,这才暗自松了口气,一昂首,朗声发出了邀战。
“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在暗处暴然响起,旋即,七、八道人影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院墙以及屋顶之上,从四面遥遥将萧无畏困在了核心。
该死,这回麻烦大了!萧无畏只一看这些人冒将出来的身法,便知晓来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最差的也在二品巅峰,一品高手更是有四、五人之多,怪不得这帮人不去阻拦燕云祥等人的撤离行动,摆明了是算定能在燕云祥搬回救兵之前解决战斗。
独自面对如此多的高手,饶是萧无畏胆气十足,到了此时,手心也不由地沁出了汗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喋血双凤驿(上)
“呵呵,小王何德何能,居然能惊动如此多好朋友前来,也罢,都报上个名来好了,让本王瞧瞧都是哪些奢遮人物!”萧无畏心头虽是发沉,可气势上却是不肯示弱,扫了眼站在高处的一众人等,呵呵一笑,一派轻松状地出言调侃道。
“好气魄,久闻燕王殿下豪气过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老夫大理乌延铎,有个匪号:铁面判官。”
“在下剑南三绝剑南宫云逸!”
“在下大理天鹏乌海明!”
“剑南逍遥子陈坤,见过燕王殿下!”
“剑南无双剑客林云飞见过燕王殿下!”
“大理刀霸天南岳奇!”
“剑南千手观音程英!”
…
七大高手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萧无畏话语中的调侃意味,纷纷出言自报家门,一个个神闲气定,尽显高手之风范,却令萧无畏原本就有些子发沉的心瞬间更沉了三分——虽说萧无畏往日里不怎么去关心江湖中事,然则此番南下之际,还是做足了功课的,对于大理、剑南两地的著名高手多少知道些根底,眼前这七位在萧无畏所知的人物中,可以说是两地武林中除了大理国师乌震天之外最负盛名的高手了,尤其是大理那两位姓乌的家伙全都是乌震天的亲传弟子,早在十数年前便已名扬天下,至于剑南那四名高手也不是省油的灯,平常时分,要遇到其中一个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今,这么些奢遮人物居然全都汇集于此,显然不是来做客的,要想轻易过得此关怕是难为了。
“久仰,久仰了,小王还真是想不到两地武林之菁华居然都半夜到此,哈哈哈,有趣,有趣,太有趣了!”萧无畏哈哈大笑地拱了拱手,话里满是讥讽之意。
人要脸,树要皮,这话半点都不假,这七人乃是成名多年的高手,被萧无畏这么个晚辈当面讥讽之下,全都不禁有些子赫然,不过么,却丝毫没有就此放萧无畏一马的意思,依旧稳稳地守住四方,不给萧无畏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
“燕王殿下倒是好口才,嘿,可惜了,老夫等却不是雏鸟,非殿下言语能动者,罢了,闲话少说,殿下有两个选择,其一,乖乖地跟我等走,性命或可保无忧,其二么,老夫等人一齐出手,取了殿下的头颅走人,如何取舍就由殿下自决好了,莫怪老夫以大欺小,给尔十数之时以为决断,一,二,三…”铁面判官乌延铎显然是七人之首,见萧无畏似乎打算用言语来挤兑己方,立马毫不客气地堵死了萧无畏的话头,也不给萧无畏再次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便数起了数来。
战?百分之百是大败亏输!这七人中除了刀霸天南岳奇与千手观音程英稍弱之外,其余五人皆是一品高手,哪一个都不比萧无畏来得差,至于最强的乌延铎则更是一品巅峰之境,一对一都够萧无畏喝上一壶的了,更别说是一对七了,这战压根儿就没打头,可不战又如何?束手就擒么?门都没有,将自己的命运交到旁人手中向来就不是萧无畏的风格。